第41章
是商天佑! !
这家伙竟然又来了, 还刚好见到了她和陆恒接吻。
阮妍心慌意乱,呼吸紊乱到几欲窒息。
幸好,这个时候陆恒放开了她。
于是她顺势撞入了陆恒怀里,可惜,对方已经看到了她,而且,一直死死地盯着她看。
这回是怎么也躲不掉了。
该怎么办啊?阮妍疯狂想着对策,如果对方说认识她,她到底要不要否认。
此时,陆恒也发现了在场还有第三个人。
不过他并不意外,他让商天佑把东西留下就可以走了。
所以, 这家伙只是来送药的,送今天要帮阮妍涂抹在脚踝上的扭伤药。
至于帮阮妍涂药的工作, 自然由陆恒来代劳。
商天佑将药箱放在一边的桌子上,从目前的视角,他并不能看清将脸埋在陆恒怀中之人的容貌,但他不急着走,动作迟缓,磨磨蹭蹭。
他全部的心思, 都在被陆恒抱在怀里的阮妍身上。
他的反常之举, 自然躲不过陆恒的眼睛。
男人在这种方面都有敏锐的嗅觉,对总是盯着自己女人看的同性,抱有与生俱来的敌意。
“有事?”陆恒眉头已经皱了起来,神色不悦。
原先让这个家伙来为阮妍治疗扭伤,就是看中他那副清冷禁欲的气质,可从今天的表现看来,只要是男人, 那都是一样的,看到阮妍就会走不动道。
但对面的商天佑,仿佛就在等陆恒这句话,既然对方问了,他顺势开口,
“您的夫人,有点眼熟。”
此言一出,阮妍浑身的血液刹那结冰。
不过,她依旧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依偎在陆恒的怀里,显得十分害羞。
而陆恒早就习惯了她在有陌生男人在场的时候,对他表现出依赖。
他没有第一时间问阮妍,反而有些戏谑地瞥向商天佑。
“你眼睛没问题吧?”
怎么说呢,他现在心里是一种介于开心与不开心之间的情绪。
对方称阮妍是他的夫人,令他感到得意,但对方说他的夫人看上去很眼熟,又让他不爽。
“这难道是什么很大众的脸么?”
用手捏着阮妍的下巴,陆恒对着商天佑颇具挑衅意味地示威。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这是世间绝无仅有的人间绝色!
陆恒生气,完全在自己预料之中,男人的占有欲一旦爆发,情人眼里出西施。
更何况,这也不是情人眼里的西施,她本来就是西施。
面对陆恒的怒意,商天佑不敢和他正面抗衡,谁让这里是他的地盘。
原始世界里,奉行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拳头就是唯一的真理。
他这种在文明社会里,拥有极高财富地位的人,在这群蛮夫手下讨不到一点便宜。
“对不起,是我看错了。”商天佑温和一笑。
药已送到,说完,他转身走了。
真是莫名其妙。
望着商天佑离开的背影,陆恒总觉得哪儿哪儿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你认识他吗?”陆恒问。
此刻,同样和他一样看着这个男人背影的阮妍面不改色心不跳,
“不认识。”
最终,这个小插曲被陆恒归结为一场见色起意,这个老男人想要套近乎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看看她是什么人,自己又算什么东西,还想来沾边?
男人一过25,那就是65,搞笑死了,他那玩意还有用吗?
甭管有没有用吧,反正贼心是肯定有的,被他发现了。
陆恒现在对这个商天佑的印象差到极点,以后就算是送药,也不会再让他来了。
和陆恒同样迷惑的还有阮妍,商天佑竟然没有揭露他们认识的真相?
就从这几天她的种种表现进行反推,商天佑应该不难猜出,她之所以一直赖在陆恒的怀里,就是不想被他发现她的存在。
而他居然顺了她的意,让她得以继续隐瞒?
他为什么要这么帮她呢?她想不明白。
做生意的人不喜欢做亏本生意,追求利益,也要将利益最大化。
其实,早在他受到召唤来给她治疗的那个晚上,他就认出她了。
说来也巧,被那条无毒蛇咬伤的腿和从高处跳下来扭伤的腿,刚好是同一条。
他无意间发现了不久前,出现在阮妍腿上的蛇伤。
两枚浅浅的印痕,映入他的眼中。
雨林湿热的环境会影响伤口愈合的速度,虽然过去了几天,伤口早已愈合,那两处地方,还是有未完全脱落的结痂。
况且,这么小巧迷人的脚,看一眼就忘不了。
当初裴修为她“吸蛇毒”,正是在他这个老板的授意下进行的举措。
目的也很明确,就是为了激怒游风,趁机把他赶走。
现在,商天佑自然也有他的考量。
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换取更大的交易筹码。
骆骅来了,他和阮妍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姐姐你见到他们了吗?
说的自然是船上那群人。
自从阮妍被救回来,骆骅的人身自由不再受到限制,身处一个营地,他和商天佑那帮人碰面,都是迟早的事。
所以,就算没有为她治疗扭伤的经历,没有今天早上的这个小插曲,商天佑早晚也会知道,目前黑鹰佣兵营地的最大首领陆恒上校心尖上的宝贝,就是差点被他得逞的阮妍。
当然,也是他发小的老婆,被同样心狠手辣的黑鹰佣兵游风,舔狗似的捧着的女人……
这个混蛋有没有对自己死心,阮妍不知道,可通过骆骅这个中间人的转达,他们的强烈诉求,阮妍却一清二楚。
和她与骆骅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们要——
逃跑!
简直可笑,真是初生之犊不畏虎,不知道雨林有多危险吗?
等等,皮……皮划艇?
她没听错吧。
营地的物资仓库里还有这种东西吗?
骆骅把商天佑他们的逃跑计划,一一向阮妍进行转告。
由于太过合理,以至于她都听精神了。
显然,跟她和骆骅只能称之为“小学生离家出走”的郊游活动相比……死亡郊游。
商天佑的逃跑计划,才能叫作计划,而且,详细周密。
正因如此,阮妍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嗤之以鼻,变为沉默犹疑。
商天佑需要她做的事情,相当简单。
在逃跑的那天,把蒙汗药下水里,然后骗陆恒喝下去。
名字是叫蒙汗药没错,但阮妍打开纸包,看到的是一团褐色粉末状的物质。
整个散发着一股原始自研药的美感……这个色调,勉强能cos一下咖啡。
之所以要把陆恒放倒,是因为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身体恢复得差不多的商天佑商老板手底下的两个保镖甄真和裴修,以他们的武力,逃跑就算被发现,只要陆恒不来,他们有信心能全部解决。
但陆恒这个人,他身上有古怪,几乎在两人刚到这个营地时,见到陆恒的一刹那,他们就感觉到了。
不过,不是那种“喜欢男人”的古怪。
当然,在发现这个陆上校的心头肉疑似男人的人,其实是阮妍后,这点怀疑也不复存在了。
总之,他们想要逃跑,就必须把陆恒放倒,来自一种高手间的直觉。
而在放倒陆恒之后,阮妍也能跟他们一起跑,这是一件一举两得的事情。
那边的意思很明确了,现在就看阮妍这边的想法。
天哪,不用等一个月了! ?
约定的逃跑时间,就在三天后……
犹如在平静的古井里,丢入了一块石头,掀起涟漪。
为什么要考验老实人啊! ?
阮妍欲哭无泪。
如果是以前,她完全无法想象在野外营地里生活的折磨和煎熬,但这些天来,她好像慢慢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待在陆恒身边,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样难以忍受。
哪怕再早几天呢?在陆恒全面“尊重”她之前,即便他刚救了她,一旦有能立刻离开这里的机会,她还是会毫不留情地抓住。
而他现在,乖得像条宠物黄金蟒……又呆又憨。
“还疼吗?”
陆恒的手轻轻地覆盖在她的脚踝上,生怕弄疼了她。
她的脚早就消肿了,和从前并无两样。
但她特意留了个心眼,在他面前,还装得走路一瘸一拐,实际上,跑起来堪比草上飞。
商天佑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他的医术还不错,用的药,也是好药。
说到药,阮妍不自觉想起了她偷藏在床底的“蒙汗药”,专门用来药陆恒。
据商天佑他们的观察,佣兵营地的任务周期,后天中午,陆恒会回来一趟,首领在营地的时候,也是营地守卫最为松懈的时候……
在阮妍将药下到水里,再劝陆恒喝下,药效发作后,他给手下开会时,会当场昏厥。营地大乱,群龙无首,届时,没有人会去追捕他们。
并且,陆恒不省人事,营地里的人第一反应也是找军医,而不是找他这个外来的医生,此举的推测完全基于他在他面前的糟糕表现。
陆恒本能地疏远了这个原本处于他第一顺位的,为他心爱的女人治疗的医生。
“其实根本就不用给陆恒下药,对么?” -
营地一角,四下无人-
口袋里装着那包诡异的粉末,阮妍声音冰冷。
她现在也是胆子大了,居然敢单独和这个该死的应该被送进去踩缝纫机的家伙见面。
商天佑:“?”阮妍想要见他,他也很意外。
不过,她一开口,他就知道,她明白了一切。
“对。”既然被看穿,商天佑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他们要逃跑,也不必非得把首领药倒。
那只是个借口,也是避免万分之一的追捕概率。
他们三个在营地里,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角色,真正重要的,其实是她。
他想帮她逃跑。
那包药,是为这个可能性,进行兜底。
因为如果阮妍要跟着他们一起跑的话,那么,被追兵追捕的概率,那就是百分之一百。
但是,同样的,只要陆恒不来,商天佑有足够的信心,能护住阮妍。
所以,陆恒必须喝下他精心调制的这包药粉,以保万无一失。
“怎么?”见阮妍的表情难看,商天佑哂笑,“害怕了?不敢逃。还是说——”
眼前浮现着阮妍被陆恒抱在怀里亲吻时的媚态,商天佑的粗鄙之语伴随着嫉妒的火焰化作一枚利刃,刺向了阮妍。
他情不自禁地凑近她,目光揶揄,“你在这里当这兵痞子的泄.欲工具,当得很爽,不想走了?”
“!?”
他居然对她说这种话?根本就是□□羞辱啊! !
阮妍顿时被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扇了商天佑一巴掌,
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放p!!”
好清脆的耳光声,手掌和脸颊亲密接触,首先闻到的,竟是一股香气。
“呵……”她生气了。
被打了,不但没有丝毫丢面子的耻辱,商天佑反而觉得异常兴奋。
“那你跟不跟我们走?”
他的眼中迸发出一道精光。
“我当然要走,”手中紧攥的那包蒙汗药皱缩,阮妍暗自咬牙。
明知是激将法,但她还是中计了,必中之计。
这个人好阴险,都这么说了,要是她继续留在陆恒身边,那不就坐实了她是个人尽可夫的放. □□人么?
既然如此,她还不如就此离开,刚好给了她一个必须离开的理由。
在这个人这里,她吃的亏太多了,好歹言语交锋中,要找回一点场子。
反正目的都达到了。
“我出去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你知道吗?”阮妍问。
“什么事?”商天佑很给面子地捧哏。
而她目光锐利:“报案。”
报强.奸案。
她不会忘记,那天在船上,他是怎么强迫她的。
“我要把你送进去!”
强.奸未遂也是强.奸,这个混蛋必须受到惩罚! !
阮妍语气坚定,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味。
但商天佑却兀自咧开了嘴角,有趣。
“好。”
他等着。 -
想要报警抓他的前提,还得是能先出去这里。
不管用了什么办法,总之,阮妍答应了跟他们一起逃跑,那对于他来说,就是一种胜利。
逃跑计划实施的前一天,阮妍在床上辗转反侧。
陆恒一夜没回来,包括他带队出去的那支精锐佣兵队伍。
直到天光破晓,晨曦第一缕微光洒向亚述。
远处传来轰鸣嘈杂的人声和汽车轮胎碾压过路面发出的声音。
在这个佣兵营地临时开辟出来的道路上,一个庞然大物,轰然驶来。
轮胎凹陷进泥土的压痕,即便是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也是会出现龟裂纹的程度。
陆恒的黑鹰佣兵队伍,即将开展一番大动作。
第42章
“陆恒!”
远远的,首领营帐门口,阮妍就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朝着这边走来。
他的步伐仍旧稳健,但面容憔悴, 似是一夜未睡。
刚到近前,对方就一把紧紧地抱住了她。
都顾不上询问是否能抱她,他实在是太想她了,情不自禁。
被对方搂在怀里,阮妍只能探出半个脑袋, 由于没有洗澡,陆恒身上轻微的汗味传入阮妍的鼻息。
臭男人! !
“陪我睡一会儿。”
洗完澡后躺在床上,陆恒把阮妍搂紧, 拥抱的力气还是挺足的,说话却尽显疲惫。
要不是顾忌阮妍要和他睡在一起, 怕她嫌弃他,他估计会不洗澡直接睡觉。
“我……”
眼见着陆恒要把她禁锢在身边,阮妍连忙掩饰,“我睡了一晚上了,不困。”
嘴上说不困,但事实是, 今天天亮以后, 直到午后的这段时间,是商天佑他们计划逃跑的最后准备时间。
她不能被困在这里, 所以阮妍拒绝了陪他睡觉的提议。
早已习惯了不去勉强她,陆恒遵从她的心意,放开了她,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眼看他马上就要睡着了——
“你想喝点水吗?”
阮妍忽然问。
于是,陆恒沉重的眼皮又睁开。
心中暖暖的, 她对他好体贴啊。
她真的变了,知道关心他了。
陆恒深受感动。
连看都没看一眼,将她为他倒的水一饮而尽,即便她给的是毒药,他也会喝的。
喝完了水,陆恒终于体力不支,沉沉睡去。
就像是这辈子没睡过觉一样,他睡得像块石头那么死。
很快,房间里传来陆恒浓重的呼吸声。
等到阮妍再次出门——
营地里的光景非但没有平静,反而愈加热烈。
整个佣兵营地如同一锅烧开了的热水,不停沸腾。
营地里频繁有队员走动,一个个都神情严肃,行色匆匆的样子。
结合早上陆恒回来时的巨大动静,阮妍猜想,估计和他们昨晚彻夜未归的任务,以及接下来的行动有关。
陆恒曾经承诺过她,一个月内会抓到巨蟒,完成任务,带她回家。
现在,正在加速实施中……
因为阮妍见到了不少生面孔,多半是从别的营地里调过来的。
在阮妍随处查看的时候,碰巧遇到了甄真。
再次见面,姐妹成了“兄妹”。
面对阮妍不善的眼神,甄真的表情闪过一丝尴尬。
他当时貌似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吧,她应该不会记恨他的。
但就算做了,也不能怪他啊,他只是个打工人,一切都得听从老板的吩咐。
正如他此时给阮妍比的手势暗号。
阮妍瞥了一眼,那个手势的意思是,计划照旧。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昨晚黑鹰的那支精锐小队去做什么了,今天中午这群人是否还会开例会,可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在太阳落山之前离开。
此时,距离中午换岗的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
阮妍又回到了陆恒的营帐里。
卧房里,陆恒躺在床上,陷入沉沉的熟睡,连半点声响都听不到。
一只香软的小手,缓慢抚过他棱角分明的脸颊。
阮妍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雄性荷尔蒙分泌旺盛的男性更容易长胡子。
一夜未见,陆恒的下巴就隐隐泛着青色,他和游风一样。
但是,她每次见到陆恒时,他都没有胡渣。
可以说,形象管理,管理得相当到位了。
男人的脸实在是太重要了,当然,重要的还有性格。
他对她很温柔,至少,目前他给自己留下的印象,不再是凶狠霸道、咄咄逼人的嗜血大蛇,而是温柔可靠的黄金宠物蟒,能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可靠保镖。
想到自己自从认识这个男人,到如今的种种经历,阮妍的胸中弥漫着一股难抑的复杂情愫。
在这股情愫的驱使下,她的身子弓起,俯下,发丝垂落耳边,发尾部分在他壮硕的三角肌上画着圈,充满风情地撩拨。
而她柔嫩红润的嘴唇,和他的紧密相贴。
她偷偷亲了他一下。
陆恒还是没醒-
营地的沸腾状态,直到中午才渐渐平息。
忙了一早上,大家都饿了,需要吃饭补充体力。
炊事兵的饭菜伴随着袅袅炊烟,直冲云霄。
由于消耗特别大,今天营地里的食品物资消耗也格外迅速。
没有人注意到,临时营地里的这批物资里,已经从中被人窃取了一小部分,藏了起来。
吃完午饭后,到了午休时间。
营地里一片宁静。
砰砰砰!
突然,几声像是过年放炮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了出来。
不过那个声音只持续了几下,就消失了,像是幻听,没有太多人注意。
就和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先前救起的阶下囚俘虏,此时已经在距离营地最远处的那条河里了。
一、二、三。
当初被捞起来的时候是几个,现在还是几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艹!混蛋!”
炎国四大财阀之一的商家继承人,怒不可遏地骂脏话。
手下纷纷震惊,大眼瞪小眼。
不得不说,老板自从进入雨林后,越来越放飞自我了,那是一点也不顾个人的形象。
而商天佑之所以会这么生气的原因,自然是因为碰到了命里的克星。
裴修:“老板,现在怎么办?”
计划中应到五人,实到只有三人。
不仅阮妍没来,连骆骅那小子也爽约。
想必他早就和阮妍串通好了,阮妍不走,他也不走。
妥妥的跟屁虫,死舔狗。
他们不肯走是他们的事,想留下来等死,没人救得了他们,但老板得走啊。
既然都已经跑出来了,皮划艇也吹好了,物资完备,他们在这里多停留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险。
裴修不敢催促商天佑,他看出了以老板精明的性格,能做出这种“坐以待毙”的决策,明显就是铤而走险,等阮妍改变主意。
可是,就算他们在等她来,也等不了多久。
自从商天佑没有在约定的地点见到阮妍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不可能来了。
“这个笨女人!”
像是恼羞成怒,商天佑狠狠地怒骂了一声。
没有选择他,她一定会后悔的! !
终于,商天佑三人逃跑的皮划艇启航了,在夏季充沛的雨水灌溉的河水中,激流翻涌。 -
“呵!”
真当她是傻白甜吗?
阮妍嗤笑。
她可聪明了!
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她上过他一次当,难不成会上第二次?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要跟他们一起逃跑的打算。
而她对他那么说,也不过是假意顺从,为了稳住对方,不跟她鱼死网破。
商天佑从未对她死心,连逃跑也要带上她,她很清楚。
如果先前没有和他之间发生那么多不愉快的事,她大概会对他抱有感激。
但即便如此,她的选择,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哪怕商天佑不是坏人,他们真心实意想要帮助她脱离“苦海”,阮妍也深切地明白自己的心意。
和陆恒相处这么久,她不可能再离开这个男人的身边了……
想到他的眉眼,他拥抱自己的力度,还有他意识游离时,沉溺在自己身体上的神情。
阮妍的脸,忽然不自觉红了。
真该死,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营地附近,她随意闲逛。
人身不受限制,她想去哪里都可以,不过,离营地太远的地方,她也不敢去。
把脸重新从手掌中拿出来之后,眼前映入的世界,那样清新美好。
在风中轻轻颤动,阮妍的心软软的。
看呐,这是一朵明媚自由的小野花——
首领营帐-
守卫似乎有点不敢前去通报。
而这里会有守卫,也是亲眼看到首领夫人从里面出来后,他们才敢来的。
平常时候,他们根本就不敢靠近,唯恐说不清楚。
自从回到营地后,首领一直在睡觉。
听觉灵敏,觉察到门口有人徘徊。
“进。”
陆恒已经睡醒了。
睡醒没有看到她,他还挺失落。
不知道她跑去哪里玩了。
来人是生面孔,是从大本营里听从调令汇集过来的,来的时候,还带了他们收拾时,在联络间的角落里发现的“异物”。
这个东西是——
即便上面蒙了一层灰,也改变不了一眼突兀的事情,这是个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东西。
将这个东西呈交上来后,来人也松了一口气,退了出去。
于是,卧房里只剩下了陆恒一个人。
这是一件女人的东西。
今年最新款的顶奢品牌限量款女式手提包,真小,就比他的巴掌大那么一点吧,陆恒感到迷惑,这么小的包,能装什么?
从来没有接触过女人,自然也不懂女人的配饰。
不过,鼻子是不会骗人的。
他把包凑到鼻子下面闻,见鬼,香得要命!
这东西是谁的,不言而喻。
喉口滚动。
她的所有一切,都对他,有着致命的诱惑。 -
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雨林里有这么多好看的花。
当然,也有很多五颜六色的蘑菇,那些漂亮的野花阮妍敢采,但蘑菇却是一点也不敢沾,因为都有毒。
不一会儿,手上已经捧了一束。
好美啊,她想的是,把它们插在水杯里,装点一下房间。
既然决定留在陆恒的身边,那就得尽力改善生活的质量,让艰苦的日子过得多姿多彩一些。
忽然,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阮妍有些惊慌地回头。
当看到这个脚步声主人的刹那,惊慌烟消云散。
他睡醒了,而且,一睡醒就来找自己了。
他真的很在乎她啊。
阮妍站起身,脸上取而代之的神情,是喜悦与一点点羞涩。
“陆恒……”声音也柔得像是能挤出水来。
阮妍很高兴能见到这个男人。
但还没等她说出更多的话——
“呃……呃咳……!”
进入肺腔的氧气通路被截断,她的脖子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掐住了!
“阮妍,老子那么喜欢你,”
此时掐住她脖子的人,竟然正是她方才娇娇地喊着名字的人!
陆恒眼睛通红,五官扭曲,滔天的怒火已然让他失去了理智,他恨不得立刻掐死她!
把她拉到身前,他失控地朝着她大吼,
“你**的竟敢耍我?!”
第43章
被男人拉到身前, 动弹不得。
那只曾无数次温柔抱住她的手,此时掐住了她的咽喉。
阮妍如何也不敢相信,陆恒会这样粗暴地对待她。
哪怕是初次见面, 她躲开他的亲吻时,都没有令他生气成这样。
“你……你在说什么啊?”
阮妍的手下意识攥住了陆恒的手腕,她要把他的手,从她的脖颈上拿走。
可陆恒没有松开他的手指,但是施加的力道, 比最开始一瞬间的愤怒,要轻了许多。
“你结过婚,你有老公……”
陆恒的声音不紧不慢,低沉阴鸷,他所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凝结了他从她包里看到那些私密随身物件时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翻开她手包里那个巴掌大小的精美相册,他窥探到了她的秘密。
那是她最为宝贵的,一定要随身携带的东西。
相册里,她和另一个男人的合照横跨了时空, 也几乎贯穿了她整个人生轨迹。
她的高中、大学……她的所有青春,全都有那个最终和她在海边的神父前, 浪漫宣誓的男人的身影。
不需要任何证件去证明,这个男人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仅凭这些贴在纪念册上的照片,都足以让陆恒嫉妒到失去理智。
有了实质性的证据,再结合她之前编造的经历,陆恒不难还原事情的原貌。
“你是在和你的老公度蜜月的途中,遭遇了意外,被困在这里……”
一字一顿,陆恒的手心逐渐用力,他慢慢地看着阮妍的神情,由最开始的无辜委屈,变为愣怔迷茫。
“我没说错吧?”陆恒锐利的目光,像一道冰冻的射线,让他手掌心里的女人,瞬间结冰。
“阮妍?”念着她的名字,如同阎王点卯,陆恒给予了她致命一击。
这个男人的发难,并非毫无因由,她的谎言,被拆穿了。
她用来保全自己,抵挡这个男人入侵她身体的防线,在真相揭露的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阮妍的手指微微发麻,惊惧让她心慌意乱,一切来得太突然,她不清楚她到底该怎么办了。
“是谁告诉你的?”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阮妍就跟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是不是商天佑和你说的!”
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还能留后手这样去报复她?
她早就忘记了她那个随身小包的事,也忘了,这个东西,终究有一天,会落到黑鹰首领的手里。
就像她,落到他们手里一样。
所以,阮妍怎么都想不明白,陆恒是怎么知道的,在她的意识里,最大的可能性和风险,就是熟人告密。
一定是他!是商天佑出卖了她。
同时,这也是她翻盘的唯一希望。
因为如果陆恒真是从别人的口中道听途说,那么,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为什么宁愿相信他那种人的话,都不愿意相信我?”
阮妍的眼眶湿润了,神情变得楚楚可怜,她试图狡辩。
可惜,比她的示弱更早引爆在陆恒体内的情绪,不是怜惜,而是新一轮的愤怒,他更加生气了。
那是一种猛兽受伤时,在剧烈的疼痛折磨中,近乎发狂的愤怒。
“商天佑?”
不提倒还好,一提简直是在火药库里扔火把,陆恒起初就感觉自己的所有物受到了威胁和侵犯,而现在,已然处于爆炸的边缘。
他想,她说的这个名字,应该就是那个说她很眼熟的男人吧。
连他都没能记住这个不值一提的家伙的名字,她却能那么精准地狙击?
所以——
陆恒:“原来你认识他啊?”怒极反笑。
他貌似记得,他好像有问过她,认不认识这个男人。
她当初的反应,是那样斩钉截铁。
事出反常必有妖……况且,只要那个男人在场时,她就一头钻进他的怀里,看似羞于见人,实则不敢露脸。
线索的断点全都连上了。
骗子,她果然是个骗子! !
她是一个经验老道的骗子,满嘴都是谎言的女人!
一旦被这个大前提框柱,那么,她和他说过的每一个字,全都变成了旧账,被染上一层怀疑的不信任色彩。
尤其是男人最在乎的,自己的女人,和其他男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她是人妇,早就有过丈夫。
而游风……他救了她,她和他朝夕相处,孤男寡女,荒郊野外,对方又对她满是觊觎,硬扯他们之间没发生点什么,说出去谁信啊? !
愚蠢的他就信了。
当然,还有她极尽躲避的这个商天佑,现在想来,两人之间,怎么都算不得清白。
“你——你这个无耻的坏女人!”
由于脑补能力太过强大,陆恒气得快要冒烟了,“你到底有过多少男人?!”
他对着她失控地质问,“你根本就不是处女,你凭什么那样骗我?!”
此时此刻,陆恒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她在看到自己上当受骗,表现出那样手足无措,将她视若珍宝,不忍伤害的模样时,内心一定万分得意吧!她就这么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看着他出尽洋相,像个傻子。
陆恒完全不能接受自己被耍了的事实,他快疯掉了。
“陆恒……”
濒临发疯的,又岂止他一个人。
“你这么生气,是因为介意我和别的男人做过?”
望着这个情绪失控的男人,阮妍目光沉痛。
陆恒所有的质问全都集中在她到底有没有和别的男人有染这方面,显然,在他眼里,她不仅和她的丈夫有着超出寻常男女之间的关系,她和其他男人,自然也是有的。
甚至是她最深恶痛绝的商天佑,他都怀疑他们有一腿!
她在陆恒的心里,彻头彻尾地沦为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坏女人。
可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难道还不明白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说实话,阮妍觉得寒心。
为什么要把她归结到没有原则与底线,随便和什么人都可以的类型中去?
无边的哀伤和失落,充斥着阮妍的内心,让她浑身发凉。
她从来只会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可惜,是她做错在先,于情于理,她都有愧,以至于她在他面前,像个罪人。
她话里暗含的意思,被陆恒忽略,他完全没意识到,他在无形中,“侮辱”了她。
像是起了连锁反应的火药桶,陆恒不断爆炸。
竟然还敢反问他?
“你难道没有吗?!啊?”
“你难道没有和别的男人做过?”
陆恒一只手捏住她的后颈,就像捏一只小猫,另一只手箍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
他手上的力道,不比他刚才掐住她脖颈时要轻多少,他强迫她抬起头,和自己对视。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游风和商天佑暂且不提,就只说相册上的那个男人——
“你可别告诉我,是我冤枉了你。你那个所谓的丈夫,是个无能的废物,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愤怒地盯着她,质问她。
在他手心里,她的目光颤动,像被雨水打湿的蝴蝶,无力地扑腾着翅膀。
就算到了这种时候,她的模样竟然还是那么柔弱,那么无辜,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而他,则是一个无恶不作,狠狠欺负了她的恶霸!
但是,平心而论,自从他见到她之后,他真正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么?
他对她无限包容,无限让步,他就差把自己的心掏给她了,她还要他怎么样?
然而,这样在她面前几乎低到尘埃里的他,最终又得到了怎样的结果?
真心是换不来真心的,她的欺骗,她的隐瞒,她只字不提。
她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将他从她的身边,一点一点推走。
她总是对他说不要,她讨厌他碰她! !
陆恒心里的天平,刹那失去了平衡,他没有欠她,是她欠他的!
面对陆恒的质问,阮妍无言以对。
他说得没错,她的确骗了他。
嘴唇紧闭,阮妍的眼泪像两条小溪,哗啦哗啦地流淌。
陆恒:“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要在这种事上骗他! !
阮妍:“……”
她越是沉默,陆恒就越焦躁,他迫切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他到底有什么不好,
“你说啊!!”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他却还想垂死挣扎……
她不喜欢他。
陆恒快碎掉了。
阮妍也一样,她无声流泪。
她已经撒过一次慌,所以,她不想再骗他了。
阮妍垂下眼帘,两颗豆大的晶莹泪珠,在他的虎口绽开温热的水花。
思绪被拉回了她和骆骅被陆恒手下抓回到他面前的那个时候。
将自己内心的真情实感和最真实的想法和盘托出,阮妍的嘴唇动了动,这句话,清晰地传入陆恒的耳中。
“不想和你上床。”阮妍的声音轻轻的。
不想、和你、上床!
好残忍的六个字,震耳欲聋。
他没听错,她就是因为不想和他做,才撒谎骗他的。
“……?!”陆恒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虽然内心隐约能猜到,但当她亲口将这些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天旋地转。
从自己疯狂渴望的女人嘴里,吐露出这样的字眼,无异是对男人自尊心和雄性魅力的毁灭性打击。
他在她眼里,没有一点性.吸引力,这使得她宁愿撒下弥天大谎,也不想被他“玷污”。
他想要听的实话,她满足他了。
但男人和女人向来都是不一样的,在这种时候的坦诚,还不如说谎……
她能骗过他一次,就能再骗他第二次。
她能用迂回的借口,把他哄成没脑子的巨婴。
可她没有。
她想要对他坦诚,平息他的愤怒。
无奈时间错了位,情绪也错位。
她反而因为她的“补救措施”,付出了本不用付出的惨痛无比的代价。
那个,她早该付出的代价。
欠下的债,总要还的,附着利息,变本加厉。
刺啦——
“啊!!”一声凄厉的女声划破长空。
伴随着粗暴撕扯衣料声音的是,阮妍的尖叫。
纽扣全部崩掉了,她转过身想要逃跑。
“呵……呵呵……”
一把抓回来。
断断续续的冷笑像爬上她背脊的毒蛇,嘶嘶吐着芯子。
“你是说,你不想被我艹,”
陆恒的声音幽怨,
“是么?” -
融融午后,煦风温热。
拂过林间,掀起一阵战栗。
草丛里,隐约可见一只粉雕玉琢的女人脚。
轻微的喘息和西索的动静不断,周遭弥漫着一股原始而神秘的氛围。
那只涂着鲜红的指甲油的脚,脚尖绷直又放松,似乎想要站起来,却在某种限制下放弃,只能一次次徒劳地屈起泛粉的膝盖。
膝盖后方,新鲜散落的野花,被碾压着的花瓣,氤氲绚烂多彩的汁水,染上雪色的绫罗绸缎……
绸缎之上,凌乱如瀑的美丽发丝,浸润薄湿的汗水,咬住颀长白皙的脖颈不放,水光盈盈。
目视所及之处,天空湛蓝,任由无边树木的枝叶,肆意延展。
阮妍的瞳孔失去焦距,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剩下。
一如她的身体。
她……
“……”
她被他扒光了。
第44章
阮妍浑身瘫软, 躺在地上。
她面朝着的天空,背靠着大地。
什么衣服都没穿,她在荒野中赤身露体……
雨林间的风, 吹在她身上,让她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冰冷的触感,放大了她的惊慌恐惧,像是被一条粗壮的大蟒蛇缠上,自身的重量和它不断对她施加的束缚, 压得她喘不过气。
“唔……”
忽然,阮妍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呓语。
眼睫轻颤,微微湿润。
她现在就是一只奄奄一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猛兽享用。
她试图掩藏的一切, 她不愿他接触的自己,此时,悉数暴露在他面前,全无遮拦。
而长久以来, 过分压抑带来的后果,则是加倍索取。
饿了太久, 一经释放, 他恨不得把她整个吃掉,连骨头渣都不放过。
“!”指尖从潮湿的泥土中抬起,阮妍忍不住去推这条贪婪的黑色大蟒,“别这样对我……求求你……”
可惜,她曾无数次的尝试,再次陷入了相同的落败。
她企图反抗对方的结果,激起了更强烈的征服欲和报复心。
双手手腕被箍住了,她的胳膊抬起,交错按至头顶。
她的手在他的手掌中,显得那么小巧,他只用几根手指就轻松地将她固定。
而他的另一只手,抱住了她,将她拉近自己的身体。
肌肤紧密相贴,他那么用力,恨不得把她弄死。
“坏女人,”陆恒的眼神中,隐藏在愤怒恨意之下的□□燃起,“就该受到惩罚!”
他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她!她最厌恶的方式。
她不是不想让自己碰她么?那他就要碰个够。
不仅如此,他还要在她身上的每个地方都打下他的标记,留下他的气息,让她再也不能拒绝他,无视他。
把她弄“脏”!
“我……”
剧烈的挤压摩擦让阮妍的胸口快爆炸了。
极度疼痛时,大脑会分泌一丝快感保护自身,让人不要那么绝望。
可是,她根本就不想要这种可耻的快感啊!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
她好后悔,或许她不该对陆恒说那样的谎,又或者,在她对陆恒有好感之后,不该恃宠而骄,不断试探他的底线。
饿坏他了。
如今,她的谎言被拆穿,她也受到了反噬,得到了教训。
她被他在光天化日之下扒掉衣服,狠狠凌辱。
这样的惩罚,还不够吗? !
阮妍的自尊和羞耻之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和打击,她快崩溃了。
这个男人难不成真的要在这里,把她吃掉?
他早就想吃掉她了。
自他见到她的第一眼起。
她现在认错,也已经太迟了。
最重要的是,他不会给她认错的机会,在他已经不受控制地沦为一个恶人之后……
没有回头路可走,他只是在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对她没有丝毫怜悯之心,陆恒像疯了一样,用力吻住了她的唇。
轻车熟路,她紧闭的牙齿,不出三秒,就被他撬开。
然后,在她的领地范围内,他肆无忌惮地为所欲为。
他吮吸着她的舌头,品尝着她唇齿间的芬芳,他随意攫取他想要的东西,不管她是否愿意。
比浮于表面的亲吻更加深入炽烈的舌吻,催化身体的反应,强烈数倍。
阮妍浑身过电般,一阵阵酥麻。
舌吻,这个男人学会了,而且,学得很好。
还是她亲自教他的。
是她自己教他,该怎么为吃掉她,做好准备。
陆恒一直在亲她,亲得她喘不过气,亲得她浑身发烫,像一只暖手的小白兔。
拒绝不了的吻,推不开的男人,在四下无人的荒野里,没有人能救她。
阮妍空前无助,只能继续承受他给予她的坏女人惩罚,为自己的错误付出“沉痛”的代价。
在他嘴唇离开她的瞬间,她疯狂大口地喘气,可他下一秒又继续亲了上来,唇舌与津液紧密绞缠……
她突然听见了她和他舌吻时,发出的响亮水声。
“……”
要多么缠绵悱恻的吻,才会发出这种潮湿的水声?
充满了暧昧的心跳,引诱人不断沉沦,让人忘却所有烦恼,只想享受这一刻的欢愉。
但是,在阮妍的内心深处一直有一根冰冷的道德尖刺,她因刚才片刻间快乐的自己,感到无比羞耻。
她一直在反抗他,只是,这些反抗在他面前尽是徒劳,反而会显得被他压在身下的她欲擒故纵。
她在他怀里的模样看起来就跟愿意和他在野外苟且宣.淫的姿态,没有什么两样。
可是,他分明是在强迫她啊!
阮妍越想越委屈,亲吻时缺氧的泪痕,变成了小声的抽泣,小声的抽泣,变成了伤心地哭泣。
她哭了。
哭得那么凄惨。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要欺负我?!”阮妍对着他大喊。
陆恒停下了,他静静地看着她。
看她的肩膀不住颤抖,看她的眼睛发大水。
阮妍泣不成声。
仅仅就因为她骗了他吗?
她不相信。
陆恒会生气成这样,从文明人退化为原始的野兽,连一个眨眼的时间都不用!
他要强行占有她,强.暴她!
他完全不顾她的意愿,不尊重她的想法,把她当成了一件发泄的工具。
如此轻易?
除非,他根本就没有喜欢过她!
他之前对她说的那些感人真挚的表白,还有他对她的温柔态度,全都是他伪装出来的假象,他从始至终都只有这一个目的。
正因如此,他才会趁着这个机会,冠冕堂皇地在她身上发泄他的兽.欲!
“陆恒……”
即便已经看清了事实,但是对这个男人极度失望之余,阮妍的心底却还仅存一丝希望。
她想唤醒那个会因为她说不要,就独自忍耐的他;想找回那个担心她一个人在沼泽里害怕,不顾个人安危,也要下来救她的他;那个陆恒,给她洗澡,擦头发,帮她洗衣服,把瑟瑟发抖的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温声细语耐心哄,一直哄……
那么好的陆恒,去哪里了?
“别伤害我,好么?”
阮妍目光柔柔地望着她身上的男人,她苦苦哀求,“我真的不想我们之间,变成这样……”
变成初见时,他和她发生毫无感情基础的关系,他简单粗暴地直接占有她,让她沦为他的一件玩物。
努力了那么久,她不希望,他们会是这样恶心的结局!
阮妍垂死挣扎,她好难过,也很紧张。
她深切地感知到,她的腿,已经并不上了。
要是陆恒真的一意孤行,对她毫不在意,那么,她好不容易才对他萌生的好感,会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她也永远不会原谅他! !
阮妍求他放过自己,可在陆恒听来——
呵。
拒绝,还是拒绝。她对他,好像永远只有拒绝?
陆恒觉得好笑。
这一幕,何其似曾相识,他上过一次当。
“你的眼泪……”
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欲念深重的吻,陆恒的嗓音如同恶魔低语,
“也是骗人的么?”
说着,他舔了舔她的眼角。
发大水的,又岂止是她的眼睛呢?
阮妍:“!!”
“啊啊啊——!!”
尖叫惊飞了一树的鸟。
脑中不断奇异放电,阮妍的身体绷直,痛得快要昏死过去。
“陆恒!!”
他开始了。
“不要啊,你这个混蛋!!”
阮妍拼命用手推他,打他,但回应她的,只有男人低沉粗重的喘气。
在欲望的裹挟下,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不可能再相信她了,也不会放过她。
耳边是她的歇斯底里。
“我恨你……”
“陆恒,我恨你,我恨你!!”
阮妍尖叫着狂哭,她快疯了。
“呃——”
汗珠从眉角滚落,滴进阮妍的发间,陆恒痴迷地将她抱紧,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恨我吧。”
恨比爱长久。
反正,她也不爱他。
那干脆就恨他好了。
他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他只想要她,要她完全属于自己。
“我要你记住我,”他在她耳边恶狠狠地说,“我要你痛!”
痛到这辈子都忘不掉他。
如果他注定当不了她唯一的那个男人,那他就要做她记忆里,给她感受最深刻的那一个。
哪怕给她带去的是痛苦,他也要她痛苦时,都会想起他!
冷、血、无、情。
陆恒亲手击碎了他在她眼里的滤镜,把他表面温柔的假象撕碎一地。
而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骨子里的淡漠与残忍,在不加伪装时,暴露无遗……
阮妍的身体,止不住颤抖,她快要无法呼吸了。
天哪,她之前怎么会把这种东西和游风相互比较!甚至还觉得他们有相似之处?
事实上,他们两个根本就是完全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
如果她欺骗的人是游风,游风也绝对不会这样对她,她笃定。
不,如果是游风,她完全不需要撒这种谎来保全自己。
想到游风,阮妍的心剧烈抽痛。
比起身体被撕裂的痛楚,对挚爱的思念,像一把钝钝的刀,来回不停地割着她的心脏。
可是,这种酸涩的疼痛中,竟然夹杂了陆恒的脸?
阮妍崩溃了。
每当想到游风时,她就会想到陆恒么?
绝望涌上心头。
忽然间,她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推着身上男人的手,无力垂下。
饮下她选择的苦水,原来,这一杯也同样难喝。
她没有和商天佑他们一起逃跑,天真地留在了陆恒的身边。
她曾经做过很多蠢事,但她做过的最愚蠢的事,
大概就是曾经在某一瞬间……
爱过他。
第45章
她是他的, 他一个人的!
陆恒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她哭得越是厉害,他就越不会放过她,他要她从今天开始, 全身心都属于他。
直到,关于她的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她的双手落到地上,不再反抗。
他没有停下,甚至更加用力, 可她,不再有任何回应……
呼吸间的抽动和身体不自觉的颤抖,无一不在表明, 她是痛的。
她很痛。
但正如心死后的躯体,一同死亡,阮妍默默地承受着一切,即便她痛到整个人像是被从中撕开,却也依旧不发一言。
如同一具被抽掉了灵魂的木偶,阮妍静静地躺在那里, 就跟死掉了一样。
“……”
凝视着她空洞的眼睛,朦胧的水雾中,突然照破了一缕光。
陆恒有些清醒过来了。
天哪,他都对她做了什么? !
她白皙的脖颈间的深粉色长条,是他的指印, 他掐了她。
裸露在外,柔嫩的肌肤上遍布殷红点点,他咬了她。
她的眼睛、嘴唇全都红肿到不像话……他欺负了她。
泪痕婆娑的双眼,汇聚成了一泓清潭,阮妍俨然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是他, 把她变成这幅样子的?
记忆里,他在见到阮妍的时候,已经濒临失控了。
他不能接受她欺骗自己,更不能接受,她欺骗自己是为了拒绝自己……
为什么别的男人都可以,就他不行? !他比那些家伙差在哪里?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于是,他“惩罚”了她。
他不顾她声泪俱下的苦苦哀求,不顾她的痛苦与反抗,强行地伤害她。
现在,他醒了。
“妍妍?”
陆恒把阮妍抱起来,抱在怀里,他用手抚摸她的脸颊,喊着她的名字。
而阮妍却已经闭上了眼睛,她觉得很累。
在他对她强行入侵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对他绝望了。
已经对他死了的心,不会再变得柔软。
一直以来,她原以为他是爱她的,会把她放在第一位。
但他刚才的所作所为让他在她心里的形象,彻底跌到了谷底,丑陋粗鄙。
在她眼里,这个男人和商天佑,甚至是那个沃里森,根本没有什么两样。
“我……”
陆恒的手指轻轻抚过阮妍的脸颊,他的手指很粗糙,在她脸上,就像砂纸在绸缎上来回滑动。
动作却温柔。
如此温柔的动作,他时常对她这么做,也只这么对她做,但衔接于刚才那样粗暴失控的他,这点可怜的温柔,显得没有丝毫信服力。
连他自己都在怀疑,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
陆恒的眉头紧皱,心慌意乱,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他只能本能地把怀里的女人抱紧,像抱着一件绝世珍宝那样用力,生怕他一个撒手,她就会不翼而飞。
他真的很害怕失去她。
而他已经开始失去了。
阮妍没有回抱他,她在他力量的掌控下,被迫和他拥抱,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她在他怀里。
只是,她再也没有从前那种被强烈需要和紧密包裹的安全感了,她只觉得厌烦。
不过,她也没有推开他。
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他的所有一切,都不能再牵动她的情绪,这样一个男人,不配她为之痛苦。
如果有可能,她不会把他当成一个人,而会像对待一根草,一棵树那样漠视。
她被陆恒抱着,她是陆恒最心爱的女人。
而他怀里抱着的她,之前还有血有肉有感情,会打他会骂他,可是,自从灵魂离开后,始终没有回来。
他怀里抱着的,是那只柔软温暖的人偶。
他害怕了。
陆恒心中的恐惧,还在不断加深。
他只能不停地忏悔,就像刚才失控的他那样着魔。
“我不在意你骗我……妍妍,真的……”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和别的男人做过……”
“我是因为太生气了才那样对你,我不能接受你不喜欢我……”
“可我好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
陆恒抱着阮妍,癫狂地表白。
可惜,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轻贱,他的表白再真挚,在她听来,都那么苍白无力。
太迟了。
好似穿堂风,从她的左耳进,右耳出。
阮妍就当没听见。
“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陆恒放开了她,他用两只手捧住她的脸,沉痛的目光伴随着哽咽的声色,他充满了渴望,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他希望阮妍能原谅他的所作所为,忘掉那样卑劣的他。
但是,就像他之前对阮妍的哀求视而不见那样,阮妍还以颜色。
她干脆直接地无视了他。
陆恒:“……”
阮妍的眼眸低低垂着,不去看他,也不理睬他。
她就那么坐在那里,保持着陆恒把她抱起来的姿势。
林间的风吹拂她的发丝,掠过她的脸颊、脖颈,还有裸露的身体。
她整个人白到发光,浑身散发着神性的迷人魅力。
燥热上涌,喉口滚动,陆恒盯着她。
他并没有从她的身上得到充分的满足,甚至,他是在即将收获果实的时候,强行克制住了自己,悬崖勒马。
所以,他比什么都没有得到,还要痛苦难耐。
他一直在看她的嘴唇,被他亲得发肿的嘴唇,好美。
可他不敢亲她了。
猛然意识到,不能再这么待下去,不然他不知道他身体里那个欲望熏心的大色.鬼,会不会卷土重来。
先把她包起来再说。
陆恒着急忙慌地找阮妍的衣服,却尴尬地见到散落在一旁,被撕碎的黑色布条,以及,纽扣全部不翼而飞的她的外衣。
禽、兽、行、径……
他干的。
事已至此,也没别的办法了。
等出去之后买几件一模一样的赔给她吧。
陆恒装作没看到她内衣惨烈的状况,他向来不会脱女人的内衣。
硬着头皮把自己的上衣给她套在了身上,套麻袋一样方便,他给她穿过很多次衣服,就数给她穿自己衣服的时候最娴熟。
比起上衣,裤子的命运就好多了,至少能穿。
虽然,在穿衣服的过程中,阮妍还是不愿意理他,不过,陆恒能感觉得出,她对于他给她穿衣服这件事,还是相当配合的。
阮妍站直身子,陆恒蹲在地上,帮她系靴子的鞋带。
他绞尽脑汁思考,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她回心转意。
可他一点和女人打交道的经验都没有,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应该怎么做。
算了,先回去吧。
陆恒伸出手想揽阮妍,但他的手在碰到她的一刹那定在了半空中。
需要……提前询问么?
正在他犹豫的档口——
“砰!!”
一个震耳欲聋的响声划破天际。
是枪声。
从营地的方向传来的……
有人开枪了! ?
与此同时,胸口的衣服被攥住,攥住他衣领那双小手的主人,在瑟瑟发抖。
“妍妍?”
望着自动出现在他怀里的女人,陆恒的眼里尽是不可思议夹杂激动狂喜的神情。
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不会骗人,她在依赖他?
有如枯木逢春,陆恒蠢蠢欲动。
而阮妍空洞眼神里一瞬流露的惊惧和慌张,立刻被愤恨取而代之。
她天生就是个胆小鬼罢了,被声音吓到有什么奇怪的。
她随即松手。
但下一秒,脚就离地了。
熟悉的考拉抱树姿势,就算考拉不抱大树,也不会掉下来。
因为这棵大树长了手,会把它这朵考拉一样的菟丝花牢牢箍住。
一只手托住她的身体,另一只手搂紧她的背,周遭的景色飞速变幻,他抱着她跑。
“放开我!快放开我!”
灵魂算是回来了,藏不住了,阮妍索性也不装了。
她用手不停地打面前这个抱着她的男人,推他,掐他,骂他。
“你这个混蛋,我不要你抱!放我下来!”
她不要他再碰她。
真好啊。
还能被她骂,被她打,陆恒的眼眶微微湿润。
肩膀上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
……还有咬他。
她一张嘴就能咬到他,她那么使劲,发狠地像是要咬下他一块肉下来,但他都不觉得那是痛,而是她对他的爱。
嘴角不自觉上扬,一阵幸福感油然而生。
咬死他吧!
陆恒觉得自己就算这样死掉,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他抱她抱得更紧了。
由于他的移动速度很快,在那张咬人的小嘴巴还没松开之前,他就带她到了目的地。
阮妍从他的肩膀上,把脸抬起来,隔着衣服,他的肩膀上残留着她深深的牙印。
这里是……
依依不舍地将阮妍在升降梯里放下,陆恒带她去了树屋。
“我不清楚营地里发生了什么,所以现在不能带你回去,”
看着面前凶狠的小野兽,还没有完全闭上的嘴唇里,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陆恒才知道,刚才到底是什么东西咬他那么痛。
可是好奇怪,他觉得这样的她,更可爱了。
“你在这里等我,”双手握住阮妍的手臂外侧,陆恒略微俯下身,一脸认真地对她说,“等我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再来接你……”
“我不会等你。”打脸来得太快。
阮妍的神情比他还认真,“等你一离开,我就会逃走。”
——“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陆恒:“……”
太狠了。
句句戳心。
有那么一刹那,他都在想,干脆别回去了,什么也都别管了,就这样守着她,永远守在她身边算了。
但他身为首领,不能那么不负责任,肩上有必须履行的职责。
况且,她那个朋友,还在营地里啊。
他必须回去。
“等我!”陆恒强调。
阮妍别过视线,木偶人上线。
“等我,妍妍……”
陆恒抱住她,又像是哄,又像是祈求。
“等我回来!”陆恒摇尾乞怜。
好缠人。
阮妍觉得自己最近也是够直白的,心里想什么都直接告诉这些臭男人了。
烦!
“唔——”
嘴唇被封上了。
陆恒亲了她。
阮妍还没来得及生气,陆恒又放开了她。
这次,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的背影逐渐远去,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陆恒走了。
阮妍呆呆地站在树屋的窗前,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的内心空落落的,无所适从。
刻在人类基因里的记忆,总会在黄昏时离群而感到悲伤。
她忽然想起来,上次那本冒险书,还差一个大结局没看。
女主和她的男人们的结局,是什么呢?
翻开书页——
砰!砰!砰!
不断有剧烈的响动从远处传来。
阮妍吓得直接站了起来,她惊恐地望向陆恒回去的地方。
天边,一轮血红的残阳把天空烧得火红。
映入阮妍瞳孔,营地林间,鳞片闪烁着黑银光泽缓慢转动的铠甲轮.盘……
如同一条扶摇直上的巨龙。
第46章
阮妍已经不记得枪声响了多久, 但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后,雨林陷入了一片漆黑。
她所在的树屋没有照明设施,于是她只能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是一个无光之夜, 无星无月,只有远处临时营地里燃起的零星火焰。
怪物的嘶吼和喧闹的人声夹杂,如同鬼哭狼嚎,顺着风声穿过林间,传到她耳朵里。
那个晚上, 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屋里,一个人不知道有多害怕。
有一点却不用怀疑,处于营地里的黑鹰雇佣兵们的日子, 想必更加难捱。
蛇……她不会看错的。
陆恒的临时营地里,有一条黑色的大蟒蛇! !
它甚至比她之间见过的那条吞掉游风的黑色巨蟒还要大。
或者说……它慢慢地, 长得更大了?
想象会无限放大恐惧,她吓得快要昏过去了。
那条黑色的巨蟒就在那个营地里,营地里随处可见的人,全都是它的小点心。
想到回去的陆恒,又想到一直待在那里的骆骅,阮妍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他们会不会有事啊……
她转念安慰自己, 那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佣兵, 手上又有枪支弹药,不会有事吧?
他们能把那条巨蟒杀掉, 一定能的。
阮妍睁着眼睛,想要等到天亮,太阳重新升起。
或者等到陆恒处理好了那边事务,过来接她。
可是,精神极度紧绷到达了极限,在天光破晓之际,阮妍居然睡着了。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炙热的阳光照到了她的眼皮上,她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砰砰狂跳。
花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睡在树屋的地板上。
窗外,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满目葱茏的绿茵和鸟鸣。
她鼓起勇气朝着临时营地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原先一个个蘑菇似的的营帐就像被戳破了的气球,干瘪了下去……一片狼藉。
陆恒……陆恒……
他说会来接自己的,他让她在这里等他! !
经历噩梦一般的黄昏与黑夜,时间转到了白天,林间一片死寂,不像有活物的样子。
阮妍再也按耐不住,她从树屋上下来,不受控制地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那些人怎么样了?
陆恒、骆骅……他们还好吗?
她记得去营地的路,但回忆里,这条长满了野花的小路,满是青草和花香。
但现在——
“呕……”阮妍捂住自己的口鼻,几欲作呕。
好臭,是那种动植物腐烂臭气,她在她陷入的那个沼泽地里曾经闻过。
而此时弥漫在周遭的臭,远比那个沼泽臭上数倍。
这是……是呕吐物的味道?
阮妍的瞳孔放大,眼睛先是看到了,可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使得当她反应过来时,胃里已是一阵翻江倒海。
整整半天,她什么都没有吃,能呕出来的东西,也只有酸水。
她恨不得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因为她看见的东西,是那样恶心。
进入胃部被酸液腐蚀得面目全非,无法消化,抑或是影响了消化,于是反刍……
周身包裹着黄绿色的粘稠胃液,那个不幸睁大眼睛死不瞑目的家伙,像一块被吮吸了变形的黄糖,又像被烛火烤化了的蜡像,倒在一棵树下。
把他吞进去又吐出来的东西,没有吃回头草。
它能吃的……实在是太多了。
一个、两个、三个……
有的完整,有的残缺,光是在营地周围的路上,就能见到七七八八的遇难者。
他们无一例外,全都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
阮妍边跑边哭,她一方面很害怕碰到这些面部狰狞的尸体,一方面又克制不住自己,去仔细辨认他们的脸。
从她认识的路,一路回到营地。
营地里的情况更加惨烈,这里是主战场,死的人也更多。
她原先就见到的坍塌的营帐,失去了支撑,全都耷拉在地上。
不仅如此,营地的地面上出现了无数黑洞洞的大坑。
这些是什么东西……?
阮妍愣愣地望着蜂窝煤一般的窟窿,最细的窟窿都有她的腰那么粗。
由于太过密集,看得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怪异的景象吸引了阮妍全部的注意力,当她正往其中一个洞口望去时——
“嘶嘶——嘶嘶——”
大地的疮口,正在朝外流脓! !
“啊!!”
阮妍尖叫着夺路而逃。
嗖——!
箭矢撕裂空气,裹挟尖利的风刃。
有人出手了。
朝着她射出的那三支箭,最终贯穿了她身后支起的三条黑白花纹的立柱,一直将它们钉到了营地里大树的树干上。
但也擦着她的脖颈而过。
只差一点点,弄断她的喉咙。
瞬时腿软,坐倒在地上。
用手撑着泥地,阮妍瞳孔涣散,嘴唇微张。
这个世界,好危险。
第47章
陆恒的黑鹰临时营地里空无一人,随处可见被蟒蛇吞下又吐出来死不瞑目的尸体……
满地都是黑漆漆的硕大洞口,一不小心就会跌进去,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
而刚才正当阮妍研究这些洞口到底是什么的时候,突然从她身边的几个洞口里蹿出来的东西,张开血盆大口向她发起攻击。
这些东西不是别的……
蛇!碗口那么粗的大蟒蛇。
虽然没有她之前见过的那条巨蟒那么大,但是以她的战力,哪怕只有一条,她也会被缠上,死无葬身之地。
只是现在……阮妍没事,而这些攻击她的凶恶蟒蛇全都变成了被钉在树干上的蛇条。
它们被凌空飞来的箭矢射穿,脑浆爆裂,无力地扭动挣扎着身体,逐渐咽气。
阮妍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 仰起头。
正午的阳光洒下,照亮了这个弥漫着死亡气息的营地。
她面前站着的男人一袭黑衣,握着那把射出三枚箭矢复合弓的小臂,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绷起。
他背着光,面容看不真切,但他的身形和使用的武器,把阮妍拉回了她仓皇寻找火光的那个黑夜。
在接近光源时, 从这个男人手中弓弩里射出的那枚极具震慑意味的弩箭,止住了她接近的脚步。
一如他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息,带着肃杀之意。
阮妍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见到这个男人,这个一向独来独往,高傲冷漠,甚至对她有偏见。
抑或是,对她的性别有敌意的男人。
但不可否认的是, 他刚才射出的这三支箭,的确救了她的命。
“谢谢你……”
阮妍嘴唇轻颤,“辛罗。”
她还记得他的名字。
他是骆骅偶像,是怪物猎人,专门猎杀世界各地传闻里的巨兽,来亚述雨林里也是为了巨蟒,和黑鹰那群雇佣兵没有什么不同。
区别只在于,他的运气似乎很不好。
这次又迟来了一步。
以他丰富的经验和猎人敏锐的嗅觉,想要找到巨蟒的踪迹,并非难事。
可是,分别的那晚,顺着阮妍提供的线索,当他找到那处废弃的研究所时,那里只剩下一堆碎裂的白色蛋壳和零星几条野蛇。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一无所获。
近期频繁现身的巨蟒就像是从整个雨林中消失了一般。
直到前些天的那场暴雨。
雨水会冲刷掉许多踪迹,让搜寻变得困难,但是,也会有新的线索,自暴雨中诞生。
他发现了黑鹰临时营地的存在!
由于人手物资充足,他们可以在多个地方布局,洒下天罗地网。
辛罗发现了其中一个陷阱。
有什么是比截胡来得更快的抢夺方式呢?
等到这群雇佣兵把蛇抓到后,他再坐享渔翁之利。
况且,按照对方的捕捉方式来看,他们的目标和他是一样的。
活着的怪物,永远比死的值钱。
可是一个危险的活物,在能换取高额报酬的同时,也是一把隐形的双刃剑。
如果没有足够的掌控力,就会引起反噬,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临时营地里乱作一团,宛如经历过一场地震,大多数物品都被掩埋在帐篷的帆布之下。
但也有大到连营帐帆布也无法遮住的东西。
——那辆停在营地警戒区域的庞然大物。
侧身倒下的载货卡车,后方卸货的双门大敞。
四方的铁皮从外面看不出太大的变化,内部却早已被撞得千疮百孔。
都不用凑到跟前,远远地,辛罗就闻到了那股独特的腥臭味。
这里面曾经装过什么,无需多言。
所以,这个庞然大物抵达汇合点的原因,结合陆恒的精锐小队一夜未归的前情,并非阮妍此前想象得那样,他们马上要有一番捕蛇的大动作。
真相其实是……
他们已经抓到了!
当天夜里,陆恒就发回了任务完成的简讯,等待外界支援接应,并向黑鹰驻扎在雨林里的数个营地,发出了撤离的命令,包括阮妍最先去过的那个大本营。
正因如此,鸣金收兵时的房间清扫,才意外扫出了她那个遗失的小香包。
清晨,回到营地后,由于实在是太累,陆恒精力不济,睡了过去。
而任务完成的好消息,他没有第一时间告诉阮妍,就是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如无意外,接应队伍抵达此处,最快第二天下午他们就能坐直升机离开这里了。
可惜——
运蛇的铁皮车笼里,里面空无一物。
蛇不见了。
以外部的损伤程度来看,那条巨蟒要想从中突破,还得花上好一番的力气。
也许到了下一步转移到地方,才能有所进展。
但是到了那个时候,它入住的新“家”,或许就不再是它凭借获得的好运能离开的地方。
不过在此之前,这条巨蟒还是逃掉了。
逃出生天之时,顺带夺走了无数鲜活的生命。
不以捕食为目的的进攻,反而像是肆杀玩弄的凌虐。
打不进它钢铁铠甲皮肤的子弹,给它挠痒痒似的。
既然这些家伙对它造成不了伤害,那么接下来,就是它的回合了。
黄昏残阳中,阮妍听到了枪声和惨叫,她不敢看,在树屋的角落里蜷缩着身体,期待奇迹发生。
她的期望落空了。
她生活了一段时间的营地,变成了人间炼狱。
在来的路上,她一直哭,她为这些不幸死去的人而感到万分悲伤。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生命……
与当时为她而死的游风一样。
但是,和她同样目睹了营地里惨状的另一个人类,他身为一名怪物猎人,而且是几乎全部以自身利益为行为导向,最势利的赏金怪物猎人。
辛罗却并不在意,在黑鹰营地里,这场人与蛇的博弈中,以人类惨败告终的结局是否是巨蟒复仇成功,人类罪有应得。
但他手里拿着的后车锁没有丝毫破损的迹象足以说明,有人故意打开了它,
……把蛇放了出来。
呵。
黑鹰内部有奸细。
还是自己人害自己人,来得更狠一些啊?
最后,一切都是白费功夫,竹篮打水一场空。
也包括他。
看来,指望别人永远指望不上。
辛罗的神情浮现一丝厌烦,颇有几分和猪当了队友的嫌弃。
眼下那条目标的巨蟒跑没影了,从四通八达的地下洞xue里出来的大蟒蛇蹿得那叫一个欢。
并且,这营地的选址也是挺有意思的,直接建在了蛇窝上,很难说,雇佣兵里专门负责地质勘探的人员,是否别有用心。
总之,地上之所以会有这么多黑漆漆的洞口,多半是那条巨蟒逃出来的时候,引发了地下群蛇的共鸣,生物群体性.行为,一同向人类反攻,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寻常蟒蛇也是挺吓人的,一般人看到都会避之不及。
但是,比起那条吃人的巨蟒,在辛罗这里,这些凶性大发,主动发动进攻的蟒蛇伤害性没有,骚扰性反而十足。
苍蝇一样烦,于是他顺手就解决了它们。
他想知道的东西,都知道了,这里不再有驻足的价值。
辛罗兀自离开。
在雨林里穿行——
沙沙、沙沙……
微风拂动树枝叶片,发出响动。
但这令人心烦的声音却来自脚下。
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断在他背后响起。
而他步伐矫健,核心稳定,即便路况困难,他走路也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如此狼狈的声音。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那个声音在延迟了几秒后,也随之停下了。
辛罗转过身,不出所料地对上了小鹿的眼睛。
湿润的、惊慌的、不知所措的。
盯着这双如同含了秋水的眼睛,男人开口的音色,一如既往地冰冷,
辛罗面无表情,
“你跟着我做什么?”
第48章
“……”被发现了。
应该不能说是被发现了, 因为没有跟踪会如此光明正大。
这不是跟踪! !
“我只是……”
面对辛罗冷到冒冰碴子的眼神,阮妍努力平息了狂跳的心。
她同样冷静地回答他,“我也要走这个方向。”
这是一句谎言,阮妍撒谎张口就来,她好像越来越娴熟了。
所以——
她是碰巧跟自己走同一个方向,同一条路吗?
辛罗没有多说,他只做了一个动作。
那就是让开了他前方的道路。
背上背着他那个硕大的武器箱,他刚才使用的复合弓已经被拆开成了部分零件,放了进去。
手上只剩下一把像是玩具似的小弹弓。
双手抱臂,辛罗站在路边,瞥向身后的阮妍。
那他就不挡她的路了, 请便。
“……”
至此,她想要去往的前方, 一片坦途。
而她处心积虑想要跟上的人,半路停下。
阮妍的身位超过了辛罗,没有侧目,但她已然能够感受到对方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可真是,尴尬! !
分明雨林林间的小路没有那么难走,不过,阮妍觉得自己此时仿佛走的不是林间的路,而是她曾经陷入的沼泽陷阱。
每一个脚印,每一步, 她走得都那样艰难。
见鬼,她哪里是什么和辛罗走一个方向?
她就是妥妥地抱大腿,纯粹得不能再纯粹。
刚刚经历那样恐怖的遭遇,而她一直以来依傍的男人生死未卜。
生活了许久的营地基地,此时俨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蛇窝。
除了跟上这个宛如神兵天降的怪物猎人之外, 阮妍别无他法。
但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和这个“怪胎”一般的男人交涉,只能偷偷摸摸。
他……貌似很讨厌她。
眼看着她就要超过辛罗停下的位置了。
终于!
从直立变为坐倒。
她“不幸”扭到了脚。
同时,也顺利和辛罗再次处于同一种状态。
凝滞。
这碰瓷碰得毫无表演痕迹,辛罗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ok,很好。
既然她不走,那他可走了。
“等一下!!”
阮妍再也绷不住了,她大声叫住了这个她必须想尽办法跟住的男人。
辛罗:“?”
“能不能……”阮妍深吸一口气,目光充满了希冀和渴求,声音也变得微微颤抖,她的脸颊通红,烧到了耳朵根。
明知道对方极度讨厌自己,且对方已经拒绝过她的靠近,可是,事关生死的面子,压根不值一提。
“带上我。”求求你,带我一起走吧。
看着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阮妍快哭了。
“带你?”
在她面前蹲下,辛罗向她确认。
第49章
和这个男人视线平齐, 阮妍点点头。
这是她生存的唯一希望,没有任何物资,依靠她个人的能力, 根本不可能在危机四伏的雨林中生存下去。
况且,陆恒他们抓到的那只巨蟒也不知道此时在什么地方,要是她碰上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即便没有碰到巨蟒,这些残存的蟒蛇她也完全对付不了。
而这个男人只用了一把弓箭就轻松解决了那三条意图攻击她的蟒蛇,足可见他的能力, 是个绝对值得依傍的对象。
所以,她希望能和他同行,至于后面的事, 她真的没想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阮妍的眼神是如此肯切、真挚……
相较之下, 辛罗的拒绝,也同样坚定。
“不行。”
他十分果断。
一而再再二三,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以及对她的态度。
拒人于千里之外, 像一块捂不热的冰。
阮妍:“……”
辛罗的回答,和天塌了没有区别。
好在, 她已有预料。
早在辛罗起身离开之前,她就抛出了杀手锏。
当然,也是她目前唯一有可能让辛罗改变主意的办法, 也是她唯一的办法。
“我可以给你钱!”
她忙不叠,说着,把手伸到脖子后方,解开了她除了睡觉,一直都戴在脖子里的项链。
这条项链是薄易送她的订婚礼物, 也变成了他给她的留下的纪念品。
那枚粉色宝石吊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璀璨华彩。
明眼人只要一看,就能知道它价格不菲。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阮妍绝对不可能拿这个东西当作交易的筹码。
“可以吗?”
但在生存的危机面前,她只能忍痛进行取舍。
她目光渴求地望着辛罗,而辛罗则凝视着项链上那颗硕大的粉色宝石吊坠。
良久……
“成交。”简单短促的两个字传入她耳中。
与此同时,是项链所属权的交割,它从阮妍的手中掉落到辛罗的掌心里。
怪物赏金猎人从不会放弃任何能获取利益的方式,况且,这种任务的难度,对于他来说,等同于没有。
从现在开始,她可以跟着他了。
仅限于跟着。
不过,即便只有这种程度的庇护,阮妍已经万分感恩戴德。
她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她也没有想到,她的丈夫对她的保护,竟然延续到了今日。
“站得起来么?”
辛罗看向了她的腿。
刚才她可是“一不小心”就扭到了脚,坐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要是她站不起来的话,他还得先给她医治一番。
阮妍:“……”
跟屁虫该有跟屁虫的觉悟,目的既然达到了,她索性也不遮掩了,没错,她就是装的。
还好,收人钱财,替人办事,辛罗没有多说什么。
他走在前面,阮妍跟在后面。
至此,他成了她自从流落到这片雨林里依傍的第三个男人,要是骆骅不算在其中的话。
但是,和先前的游风与陆恒相比,辛罗虽然是对她最冷淡,冷淡到几乎可以说是到了厌恶的地步的那一个,却也意外地成为了阮妍最放心的人。
因为,待在辛罗的身边,她只需要为自己的安全状况担忧,完全不用害怕这个身为异性的男人是否会对她图谋不轨。
在阮妍的印象里,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喜欢女人,甚至,他到底会不会喜欢人,都要打上一个问号。
可是,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一个完全对她没有好感的人,只对她的项链产生兴趣的人,自然也不会对她上心。
辛罗一直有任务在身,陆恒临时佣兵营地里发生的种种事迹无一不在说明他的任务还得继续……
所以,阮妍能跟着他,这一点没有问题,但这也在无形中,让她加入了和他一起捕猎巨蟒的进程。
看上去他像是她的保镖,实际上,体验相差十万八千里。
什么叫特种兵的速率,阮妍直到今天才体会到。
之前和真正的特种兵在雨林中穿行,都没能有这么深刻的体验,主要是他们都太宠着她了,即便路况再艰难,也不用她自己走路,她一点都感觉不到这种艰难。
而辛罗……
想象了一下,她伸手要辛罗抱她的场景。
不出两秒,她脸色惨白,怔在原地。
天呐,她到底在想什么,是过得太苦,苦出幻觉了?
好累,走了快一个下午了,中饭也没吃,阮妍头晕眼花,四肢无力。
眼看天马上就要黑了,辛罗却一点要停下来休息的意思都没有,他难不成还想夜行么?
是的,辛罗正有此意。
好久没有听到身后那种凌乱纷杂的脚步了,能踏出这种步伐的人,说明平时缺乏锻炼,体力匮乏、核心不稳。
每一条说的都是她。
再一次,在他身后倒下,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的累瘫了。
阮妍满脸都写着sos ,救救她,再走下去,她会出事的。
而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辛罗只看了她一眼,已经开始后悔了。
贪小便宜吃大亏……
她才不是什么跟屁虫,是十足的拖油瓶。
他都走得这么慢了,她却还是跟不上。
比起他的前一个跟班,那个殷勤的男大学生骆骅,倒是差远了。
但是有什么办法,他既然收了她的东西,就得对她负责。
要是连这点契约精神都没有,那他也不用在这行混了。
谢天谢地,终于不用再走。
阮妍觉得和辛罗在一起的一下午,她仿佛把这辈子的路都走完了。
辛罗选择了一个合适的地方,今晚他们就在这里露宿。
阮妍不是第一次在荒郊野外过夜,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而她自知,她也不是刚来时那样见到蚂蝗都会冷汗直流,浑身发抖的小菜鸟。
不过——
篝火、床铺、背风的地方……
他们在露营地落脚。
眼见着辛罗和衣而卧,阮妍的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了。
辛罗就这么睡下了吗?
她听到了他均匀的呼吸。
等一下,不、包、饭么! ?
他不吃也就算了,难不成要让她陪着他一起饿肚子?
也许可以包,让他出去为她找食物,但那是另外的价钱。
预想了辛罗可能会给出的回答,阮妍顿时噎住。
因为现在的她别说连一件像样的值钱物品都拿不出来,她是真的穷途末路到只剩穿在身上的衣服了。
环顾四周,雨林中一片寂静。
然而,就是越寂静的氛围,也越危险,她有过教训了。
大概是饿过头了,没有那种对食物的强烈渴望,阮妍觉得没东西吃就没东西吃吧,勉强也能接受。
一两顿不吃饿不死人,可要是每天都跟着辛罗在雨林里马拉松,那她真的会死。
鬼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能找到巨蟒,而在他找到巨蟒的时候,会不会是他的死期也很难说。
连陆恒营地里那么多荷枪实弹的精锐雇佣兵都全军覆没了,更何况他只有一个人。
说实话,阮妍并没有拿他当作一个可以长期依傍的对象,尤其是在今天的“雨林马拉松”之后。
而且,在雨林马拉松后不包饭!
目光盯上了他的武器箱子,现在,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正在她的脑海里生成,并且呼之欲出。
“你有和外界通讯的装置吗?”阮妍忍不住了。
像是卫星电话什么的,黑鹰的大本营里就配备了联络站,只是临时营地里她一直没有发现,仔细想来,他们应该也是有的。
不然,等他们抓到了巨蟒之后,该怎么和外界联系,把它运走呢?
这个名叫辛罗的怪物猎人就算再厉害,难道还能天生巨力,仅凭人力就能拖得动数十吨,甚至上百吨的巨蟒么?
对着辛罗侧躺的背影,阮妍问了这么一句。
内心的想法脱口而出,原本没有抱什么期待,辛罗却回应了她。
“没有。”依旧简单直接的两个字。
阮妍:“……”
她还没捂热的想法,冷却地更快,像被一盆水,浇熄了的篝火,冒着垂死挣扎的青色烟。
夜凉如水,万籁俱寂。
偌大的武器箱前,游动一个鬼祟的身影。
箱子的拉链已经拉开了。
不仅如此,一块板砖模样带九字数字键的黑色塑料物体,出现在那个鬼祟身影的手里。
模样越原始的通讯设备,故障率也越低。
“啊!!”
可惜,连一个键都没来得及拨出去。
“做什么?”
雨林通讯电话半秒变更了持有者,物理意义上的持有者。
小偷行径。
辛罗盯着只到他胸口的女人。
黑暗中,只有篝火将熄的微光,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像天上的星星。
“为什么要骗我?”
眼睛分不清是光的反射,还是水的反射,阮妍的鼻音却浓重,“你明明有能和外界联络的东西。”
难得智商大爆发了一次,不惜以做贼为代价。
到底还是被发现了。
骗你怎么了?
“是啊,我有。”
辛罗并不掩饰,是他撒谎在前。
无所谓,不管理直不直,他都一样气壮,“可是——”
居高临下,辛罗的神色淡漠,声音冰冷无情,
他反问,
“凭什么要给你用?”
第50章
“……”
雨林深夜, 篝火残焰,两个身影交叠,化作了一个影子。
其中,一束朝着天空伸展的黑影,无限拉长。
“?”
辛罗的眼神往下瞥着,一只手高高举起。
其实他也没有刻意把手抬高。
因为,他只需要朝上伸直手臂,就能使得他手中握着的东西,对另一方来说,如同珠峰般难以企及的高度。
可偏偏,妄图攀登者不死心, 一遍又一遍地进行尝试。
这未免也太好笑了吧?
辛罗看着阮妍,看她的神情由执拗,变为凶狠。
“给我!”
阮妍踮着脚,不断努力去够辛罗举起来的那只手,她要把他握在手里的东西抢过来!
没错,就是抢……
她什么都不管了。
先前偷偷翻辛罗的包被当场抓住,后来又直接被他的反问怼得哑口无言。
她无法反驳。
她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所应履行的职责,正如她所说,不过是允许她跟着自己罢了。
至于她想要的更多东西, 他没有为她提供的义务。
万般无奈之下,阮妍只好出此下策。
可惜, 她的努力再一次被证明,全都是徒劳。
这些该死男人怎么都长得那么高啊? !
阮妍快急死了。
她都要把自己给拉成面条了,充其量也只能抓握住辛罗的小臂。
好硬……这男人的手臂跟石头似的。
手指接触辛罗的皮肤,这是阮妍依靠自己的能力所能做出的和这个男人最大程度的接触。
肢体碰撞,十分意外。
在此之前, 阮妍没想过,她会这样急切地去从一个男人的手中抢夺某个东西,以至于她几乎整个人都快贴到对方的身上了。
而对方的想法也是和她一样的。
在这个世界上,能这样近距离接触他的人,除了阮妍,没有第二个。
不过,和他人亲密接触,并不是此时辛罗关注的重点。
“小土豆。”
忽然,清晰无比的三个字,从他的口中蹦了出来。
阮妍:“……”
她没有听错,这个形容词,就是辛罗用来形容她的。
杀人诛心。
她没抢到通讯电话也就算了,还被对方落井下石,顺带鄙视了一番身高。
关键是,她根本就不算矮啊! !
她不太清楚辛罗到底有多高,总之,她和他说话的时候,总要仰着脑袋去看他。
或许,这个男人会比游风还要高那么一点点……
之所以阮妍会这么觉得,那是因为游风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会在她面前俯下身体,抱她,或是亲吻她。
和她说话的时候,也是极其低微的姿态,他从来不会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来恃强凌弱。
他不会欺负她,更不会戏谑地喊她“小土豆”。
刹那间,惨烈的对比让阮妍的心一瞬间揪了起来。
退一万步,哪怕是她在和陆恒的第一次见面时,也没有如此强烈到心梗的痛苦感受。
这种处于困境中的绝望,这种无论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改变的结果,让她无比难熬。
“为什么不能帮帮我?”
望着辛罗,一滴滴晶莹的泪水从阮妍的眼眶中流出,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将自己最后一丝期望寄托于眼前男人的身上,她渴望能够“感化”他。
哪怕对方对她有半分怜悯,她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助。
只是,没有一件事能称心如意。
“不能。”
无视了她的脆弱和泪水,即便眼前的女人,是任何一个长了眼睛的男人,看了都会心动不已的绝色尤物。
辛罗却依旧不为所动。?
我不知道她长得到底怎么样,哭起来美不美。
反正,抢东西的游戏,他玩够了。
就这样,阮妍心心念念的能够与外界通讯的电话,再次被辛罗收进了武器箱里。
只不过,这次不再是简单地只放在外面,而是藏到了很里面的地方,不那么容易被找到了。
防贼一样,为了防她。
做完这些事后,辛罗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和衣而卧,徒留阮妍一个人,傻愣愣地呆立在原地。
没有人在意她是否还站在那里,也没有人在意她是否还哭个不停。
当然,一天没吃东西的她饿不饿,更是早就被忘到九霄云外。
大概是她被宠坏了,从最开始追守她多年的丈夫薄易,到后来对她死心塌地,甘愿为她付出生命的游风,包括对她一见钟情的陆恒,都会因她的眼泪而对她万分怜惜。
虽然,那是她对他说的谎话,可他最后关头,也没有选择伤害她。
长久以来,她遇到的这些男人,不管最初对她是什么态度,后面都会改观,变成她的裙下之臣。
除了,这个男人。
第一次,阮妍那么深刻地感受到,要想活下去,一直好好地活着,必须自己坚强。
哪怕那些对她好的男人,都是男人中的佼佼之辈,可他们最终却还是离她而去了,就像雨林间的风吹过,成为她生命里的过客。
但这些短暂的过客里,始终萦绕在她脑海里的那个,也是对她最好的那一个。
逝去的时光不会回来,离去的人也不会,他就算再好,却也只能永远活在自己的记忆里。
泪水干涸在眼角,阮妍睡着了。
清晨,天光微晞。
阮妍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她惊讶地发现篝火堆旁,烤了一只野兔。
辛罗正在烤野兔,作为早餐。
阮妍愣了一下,原来他还知道,人是需要吃饭的?
辛罗:差点忘了,人是需要吃饭的。
肥美的野兔在火焰的炙烤下,朝外滋滋冒油,不加雕饰的原始美味,勾引着阮妍肚里的馋虫。
那么久没吃饭,她盯得眼睛都直了,一刻也转移不了视线。
直到辛罗拿着那只烤好的野兔,到了她面前。
“主人,这是特意为您准备的。”
嘴角上扬,蹲身下来的男人对着阮妍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40-50
同类推荐:
教主杰今天也在拯救世界、
你好像在看我[无限]、
不做完美女人[快穿]、
末世女农民、
Beta也能当万人迷吗、
叛道[古穿未]、
蛇蝎美人[无限]、
精神病在废土升级扫把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