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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第111章


    全息通讯的画面随着雪砚的步伐移动而变化着。


    雪砚很快来到浴室里。贴身舒适的衬衣被他脱下,皮带解开后,他抬腿踢了一下,这身制服就彻底被他丢在了脏衣篓里。


    雪砚没有调转镜头让卡维尔回避,更没有刻意展露自己。


    雪白细腻的大片肌肤在镜头前闪过,落入视频通讯的另一方眼中。


    “卡维尔,怎么不说话了?”


    雪砚侧过头看了屏幕一眼,跨入浴缸,整个人浸泡在早就调试好的热水中。


    他的所有动作都坦然连贯,态度非常自然,自然到像是喝水和吃饭那样简单。


    ——雪砚信任与爱着每一只虫族,他愿意和子嗣们进行最亲密温存的互动,即使是这样隐私的时刻也并不需要遮掩。


    毕竟他们早已见过彼此最真实完整的模样。而现在的情形,不过是虫母陛下给他的子嗣的小小奖励。


    随着雪砚的动作,在全息屏幕那头,卡维尔下意识跟着雪砚的步伐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哐的一声撞在了雪砚书房的桌子上。


    “……”


    这一下撞得结结实实,那张复古实木书桌都被卡维尔撞翻在地,倒是防御拉满的雄虫毫发无损。


    “抱歉,陛下,我马上处理好……”卡维尔难得手忙脚乱,匆忙把撞翻的书桌扶起来,按照原本的位置摆放好各种文件和摆件装饰。


    雪砚没有怪罪自家子嗣,只是撑着下巴看卡维尔收拾,同时抬起小腿,让浴缸自带的按摩臂为自己捏小腿。


    卡维尔收拾好书桌,望着雪砚,大脑后知后觉翻译出了雪砚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被允许用语言和动作表达思念。虫母陛下会隔着数个星域的距离观察和倾听每一种表达,然后……掌控,操纵,引导。


    卡维尔因自己幻想的情形开始激动起来。


    “我想的,陛下,如果您愿意给我指令……陛下,妈妈,我需要返回自己的住所吗,还是说即使在您的书房也被允许?”


    “不需要在别的地方,就在书房,让我看着你。”


    雪砚点头,命令他的军团长半跪在平时汇报工作的位置,轻轻地哼出一声咕哝:“说说吧,这些天是怎么思念我的?”


    雪砚躺在热水里,仅有肩颈以上露出水面,通讯视频镜头的角度只能看见他那张秾丽冷淡的美丽脸庞,以及水波纹下影影绰绰的风景。


    形似桃花瓣尖的眼尾微微挑出戏谑的弧度,雪砚慢悠悠地说:“让我想想……我离开主星前穿过的衣服都交给你处理了,你是怎么处理的?”


    “和之前那样带回家了吗?”


    卡维尔一眨不眨地望着雪砚,承认道:“是的,我带回家了,现在也随身携带着。”


    雪砚瞥他:“随身携带?拿出来。”


    此时的王宫书房已经由雪砚远程操控着关上门,整个空间里只有卡维尔一只虫。


    听到雪砚的命令,卡维尔从随身携带的压缩口袋里拿出了几件衬衣和短裤。这些布料大概都被离子仪清洗过,很干净,只是多了许多皱褶,看上去皱巴巴的。


    “看来你多次使用了我的衣服。”雪砚看了几秒,点评道。


    “不过现在,你还用不上这些衣服。卡维尔,再靠近一些。”


    远在尤尼蒂星的雄虫立刻调整通讯视频的镜头角度,让自己更加靠近雪砚。


    那双雾蓝色眼睛直直地望着雪砚,目光灼热亢奋,那冷雾也犹如变成了幽幽的火。


    作为第二次被给予这种形式的奖励的虫族,卡维尔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某些细微的差别。


    那就是……虫母陛下在不知不觉间更加熟悉和亲近他的子嗣们,这些话题也不再会让陛下轻易恼羞成怒,反而能够轻松地提起和逗弄。就像无数寻常的伴侣间那样,有着无伤大雅的亲昵对话。


    或许雪砚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这样的距离可以吗,陛下。”卡维尔俯身靠近浴缸。


    雪砚从水中抬起手,带着水滴的指尖抚过这只雄虫的脸颊:“不错。”


    得益于星际时代的全息与通讯技术。跨星域的全息视频不仅能够投影出宛若真人的立体全息影像,还能根据网络神经收集到的数据,将一部分的触感传递给通讯的另一方。


    因此,卡维尔能够勉强感知到雪砚抚摸的动作。


    感知到虫母陛下的奖励。


    雪砚闭上眼,从那片挤挤挨挨的光团里准确挑出了属于卡维尔的那个,跨越数个星域与他建立起精神力链接。


    雪砚的声音仿佛贴着卡维尔的耳朵落下。


    “把皮带解开。”


    “遵命,陛下。”


    这只雄虫低下头,一丝不苟的灰棕色短发低垂着。他严格执行着雪砚的指令,咔哒一声把皮带解开放在了雪砚的办公椅上,黑色制服下落了几寸。


    “握着。”


    “卡维尔,抬头,看着我。”


    雪砚语调轻柔缓慢,以简短无比的指令操纵着这只雄虫的所有动作与情绪。雪砚说道:“说吧,怎么想我的。”


    “当然,当然……我每时每刻都在思念着陛下,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我想陪您出行,想见证您为虫族出气,想要拥抱与亲吻您,想与您保持着这世间最亲密的关系。”


    这位财政大臣的嗓音低沉磁性,用汇报工作的语调诉说着自己的思念:“我带走了您的衣服,流连在您的房间与浴室,我在脑海里勾勒着您的身影,回忆您对我说过的那些话……做了一些不太符合礼仪的事情。”


    “抱歉,我真的很想您,陛下。”


    这只雄虫的话在宽敞的浴室里荡出些许回音。一字一句的思念和爱语都落入雪砚的耳中,缱绻温柔,却又带着某种病态的狂热与阴郁。哪怕雪砚早已习惯子嗣们的习惯,耳尖也慢慢变红了一点。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不需要对我道歉,我允许你做这一切。”


    “陛下,陛下……”


    卡维尔宽阔的肩背隆起清晰的肌肉线条,他诉说完自己的思念,呢喃着再次和雪砚告状:“那些虫实在是太过分了。每次您给出奖励,他们都要来和我炫耀。”


    他仔细地数着:“甜品,校服,签名……还能陪伴您回忆,能够以更亲昵的称呼来呼唤您。”


    卡维尔一口气数了十几件事,显然是没少在心里耿耿于怀。


    而他每数一样,他的语调就会更低沉温柔,那手中的深色却是变得愈发狰狞。雪砚只需要抬起眼,就能看到出现在镜头里的东西有多么可怕的存在感。


    “他们有的,你当然也会有。”雪砚慢条斯理地说着,整个人的状态很放松。


    在雪砚的一句句指令中,彼此的全息通讯镜头再次进行细微调整,让距离和角度调整到了更合适的程度。


    卡维尔在浴缸边缘的位置半跪着,借着镜头角度弯腰靠近雪砚,宽阔的肩背几乎伏进水中。他的双手仍然在执行雪砚的指令,温热的唇同时含吻着雪砚。


    全息模拟出的人物影像和触感始终与真实存在差距,一切感官反馈都被削减。但雪砚仍然被逐渐挑起兴致与愉悦。


    雪砚垂着睫毛,嗓音像是浸润了缭绕的水雾。


    “继续亲吻我。卡维尔,使用你会的所有技巧。”


    灰发虫族暂时无法言语,只是用行动表达自己正在执行指令。


    在命令这只雄虫取悦自己的同时,雪砚还指引着卡维尔变换动作,有些坏心眼地故意指挥着对方不断改变方案,甚至在那张英俊脸庞浮出迷乱神色时,命令他停下。


    “陛下……”


    卡维尔半跪在地上,使劲嗅闻空气中残存的属于雪砚的气息。


    不过雪砚出差了太久,王宫内的空气循环系统无时无刻在运行,这些美妙的气息早就消失了。


    只有刚才倒出来的这些布料还剩下一丝雪砚的气息,但是过不了多久也会被雄虫的气息覆盖。


    雪砚坏心眼地端详着这只虫的侧脸,看他继续取悦,也看他中止抚碰的可怜兮兮模样……哦,也不算多可怜,毕竟还在不受控制地招摇晃动。


    “把双手背在身后。”雪砚有些恶劣地下达指令,“不许动自己,然后……继续侍寝。”


    面对虫母陛下这样不讲道理的指令,卡维尔依旧听话照做,将手背在了身后。


    上个月,在雪砚完成了初次结合后,卡维尔曾经有幸被雪砚操控着品尝愉悦。


    那时候的情形和现在有些相似。


    但这一次,他们相隔了遥远的距离。


    卡维尔能够听见雪砚的声音,得到雪砚的指令,看见雪砚不设防的美丽模样,甚至感受到削减过后的触感。


    唯独不能真正拥抱与触碰雪砚。


    虫母陛下可真是,太犯规了。


    灰发虫族低着头,在心里叹息着继续取悦虫母陛下,任由自己的情绪高涨。


    这么逗弄了片刻,雪砚终于大发慈悲,没再折腾自家子嗣。他抬抬下巴:“你的双手现在自由了,以及,你可以在我面前使用那些布料。”


    “感谢您的慷慨,妈妈。”


    卡维尔短暂地松开嘴,以念诵诗歌的腔调对雪砚表达欣喜之后,掏出一截薄薄的短裤低头嗅了嗅,这才再次伏进浴缸里。


    而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再次遵循生物本能,在雪砚的允许下继续复现他是如何表达思念的。


    他们隔着遥远的距离触碰彼此,放浪而温情。


    ……


    雪砚听着这只雄虫的沉沉呼吸,放松地浸泡在热水里。


    他的思绪没忍住飘远了片刻,想起了联盟送来的新情报。雪砚顺手打开了光脑分频,提起离开前的那场正式会议。


    “联盟这次给出了很有用的线索和思路。”


    卡维尔微微仰起头,无声倾听雪砚的分析。


    雪砚:“面对这些失控紊乱的病症,我们第一反应是进行安抚和治愈。”


    然而解决途径也许并非唯一。


    这确实是一条新的思路。雪砚之前都在思考如何安抚和治愈,但有没有可能,可以把病症的转移和治愈过程结合起来。


    或者干脆是……直接从源头破坏?


    雪砚仰着头,在提出疑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说,我曾经是不是吸收过污染区的物质?”


    假如他的子嗣们曾经因为污染区爆发症状,他会不会吸收掉那些影响会虫族们的污染区物质?


    雪砚觉得,以自己对虫族们的在意程度,他真的做的出来这种事情。


    卡维尔勉强在雪砚给予的奖励中维持理智,跟上雪砚思考的节奏,但没有打扰雪砚的思考。


    雪砚很快否认自己的推测:“不,我认为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是进行吸收,他要如何确认是什么污染区导致了子嗣们的病症呢?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如果只是简单吸收掉污染区物质,不大可能造成全员失忆,甚至抹除存在痕迹的情况。而且污染区仍然存在于各个星球之中。


    雪砚觉得自己应该是弄出了更大的动静。哪怕曾经吸收,也不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这么糟糕的局面,我只在某些逆天改命的影视作品里见过。”雪砚随口嘀咕道。


    卡维尔没有打断雪砚的思路,继续充当合格的倾听树洞。


    不过对于严肃正事的探讨没有持续太久。


    雪砚听到了卡维尔越发低沉断续的呼吸,也忽然意识到,刚才是他自己说的……现在不是工作时间。


    于是雪砚敛下思绪,默默关掉了光脑分频,把注意力重新落回了他的子嗣身上。


    他靠在浴缸边享受服侍,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卡维尔的灰棕色短发,从那天恢复的记忆里翻出几个小片段。他慢吞吞地翻旧账。


    “当时……你还是一颗蛋的时候,打架打得挺凶的。”


    卡维尔抬起眼,仔细观察着雪砚的表情。


    ——雪砚并没有生气或是厌烦,那双桃花眼里只有很淡的笑意。


    雪砚继续说道:“其实,如果按照人类社会里的某些伦理定义,你和其他十几万只虫族都是兄弟……嘶。”


    这只因为侍寝而暂时无法说话的虫族低着头,稍稍用力地抿了片刻,以此表达自己对那些兄弟的不屑。


    “好了,抬起头和我说话。哦,不用停下,你我都不需要停下……你不是有两只手吗?”


    卡维尔从善如流地换了个方案,也终于能够说出心里的想法:“即使是兄弟,也并不妨碍我想要得到您更多的偏爱。”


    和其他虫是兄弟又如何?雄虫们总是要争夺妈咪的注意力,希望妈咪只偏爱自己的。


    因此,他们乐此不彼地竞争与争夺。雄竞刻在了每一只虫族的基因里。


    至于没有其他虫打扰的时候,那就更要努力表现自己了。


    就像现在。


    隔着一层虚拟的全息网络,卡维尔的手心握着,在表达完所想之后继续低头亲吻着雪砚,以这种独特的方式取悦他最爱的虫母陛下。


    等到雪砚的身体在骤然间完全放松下来,浴缸里平静的恒温水面多出几分涟漪与白,卡维尔才抬起头,有些遗憾地看着水面。


    很可惜,全息视频终究不是现实,他无法品尝这些洗澡水,也无法品尝那些带来涟漪的存在。


    卡维尔舔了舔嘴角,注视着雪砚:“那……我打赢了吗?”


    “陛下,那颗蛋有没有被您抱着,放在您温暖的腹部?”


    雪砚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思考能力,慢了好几拍回答道:“嗯……应该是有打赢的时候。不过,无论是否打赢,我都有仔细孵育我的所有孩子。”


    雪砚从浴缸中探出指尖,勾了勾手指,示意卡维尔更加靠近。


    “对你也是一样。”


    雪砚再次调整镜头的位置,指尖从卡维尔头顶落在了他的手心,指尖拨弄几下,为了最后阶段添了把火。


    “现在高兴了?”


    卡维尔的肌肉颤了一瞬:“是的,我很高兴……陛下,宝贝……”


    那些洒落下来的穿过雪砚的指尖,落在主星王宫书房的地上。雪砚没有真正触碰这些温热且数量众多的物质,但手心仍然感受到了一丝稠腻。


    雪砚慢吞吞地把手缩回浴缸里,侧过脸亲了亲卡维尔的嘴唇。


    全息通讯模拟出的触觉仅有真正触觉的十分之一,这个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


    “回家之后,我会给我勤勉敬业的子嗣更多奖励——卡维尔,我也在想你。”


    雪砚低声说着,眉眼很柔和。


    在他说完这句话没多久,他就躺在浴缸里睡着了。


    所幸虫母陛下使用的一切设备都是顶尖的,更不必担忧水会变冷。


    雪砚浸泡在维持恒定水温的洗澡水里,头微微低着,呼吸清浅绵长。


    卡维尔注视着雪砚,熟练地处理凌乱的现场,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雪砚。


    简单的视频控制和单独放松并不能让一只雄虫真正满足。


    但此时此刻,卡维尔心里还是充盈着极为温柔和满足的情绪。


    他没有直接叫醒雪砚,而是挑选出了一位幸运情敌,发了条信息过去。


    [卡维尔:要我说,你们的服侍和守卫是否太过松懈?虫母陛下在洗澡时睡着了,没有虫发现吗?]


    作者有话要说:


    在外面掐着表担心妈咪洗太久并准备进来的虫:???这是污蔑!


    卡维尔:一直在挑衅


    你这么久没出场,一出场就吃这么好


    第112章


    说实在的,卡维尔的意图非常明显。


    一半不愿意直接吵醒睡着的雪砚,想让他好好休息,一半则是……疯狂挑衅情敌。


    ——如果是其他雄虫收到这个信息会怎么想呢?


    恐怕要嫉妒得咬牙切齿了吧。卡维尔发完信息,微笑着想。


    与此同时,正在联盟领域内全速航行的那艘星舰上,几只虫族正在雪砚卧室外面值守护卫,又或是在不远处的房间里处理工作,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


    由于雪砚没有让他们进房间里陪伴或是服侍,虫族们只好在外面工作,同时关注着雪砚的情况——雪砚给出了部分授权,护卫队和军团长们能够通过浴室内置的系统了解到雪砚的实时健康状况,以便在一些突发情况时及时进入卧室。


    虫族们每完成一项工作就要低头看一眼小程序的情况,他们把注意力放在雪砚身上,完全忽略附近的虫,勉强没有打架。


    下一秒,乍一收到信息的菲洛西斯:“?”


    什么?


    菲洛西斯盯着信息看了几秒,维持着温文尔雅的姿态回答:“我有关注陛下的洗澡时间,并准备查看陛下的情况。不需要你来提醒。”


    不过,这只虫远在尤尼蒂星,怎么会知道陛下在洗澡时睡着了?


    电光火石间,菲洛西斯就想通了这是怎么回事。


    是那只虫在挑衅。


    怒归怒,菲洛西斯现在最在意的,还是在洗澡过程中睡着的雪砚。


    他大步走进雪砚卧室自带的浴室里,一眼看到了趴在浴缸边睡着的雪砚,第二眼看到的则是……那个衣服凌乱的雄虫的全息投影。


    竟然这时候都还没结束通讯。


    “……”


    两只虫隔着屏幕对视几秒,很快就相看两厌地挪开视线。


    菲洛西斯迅速检查了一下雪砚的情况,确认雪砚只是因为突然间得到身体放松,导致疲倦上涌睡了过去,这才放下心。


    他用余光扫了那只还不舍得挂断通讯的虫族一眼,温和地嘲讽:“看来你在浪费陛下宝贵的休息时间进行通讯。”


    “浪费?”卡维尔皮笑肉不笑,“不,你的措辞实在不够严谨。刚才陛下给了我一些奖励,允许我在陛下洗澡时陪伴。”


    “我和陛下都很放松愉快,并不存在浪费这一说法。哦,你大概也不懂这种体验。”


    菲洛西斯:“……”


    两只雄虫一来一回地挑衅和回击,看对方更加不顺眼了。


    而卡维尔这时候也算是暴露了他这番挑衅不算随机挑选,完全是夹带个虫恩怨。毕竟前段时间就属菲洛西斯最得瑟,在群里又是炫耀校服又是炫耀签名。


    星舰的浴室空气里仍然残存着雪砚的气息。


    嗅觉灵敏的雄虫瞬间辨别出来,这股比平时更加馥郁甜蜜的气息是从何种方式而来。


    “是吗?真是可惜,你碰不到陛下,也无法处理浴缸里的水。”菲洛西斯俯身,“而且,陛下最近很忙碌,现在要休息了。”


    菲洛西斯说着,动作轻柔地把雪砚从水里捞出来,丝毫不在意那些水珠打湿了自己的制服衬衣。


    温热的身躯被他抱在怀里,彼此隔着一层湿透的衣服相贴。


    那浴缸里浮着一小圈白,这些东西对雄虫们来说是美味无比的奖励,但对雪砚本人来说,大概是需要再次进行清洗的。


    菲洛西斯没再用淋浴器给雪砚冲洗,而是拽过不远处的离子磁场仪,快速地为雪砚再度清洁了一遍,顺便烘干了自己的制服,免得冷掉的湿衣服让陛下不舒服。


    由于雪砚睡着了,两只雄虫说话的音量其实很低,攀比竞争几回合也没有吵醒雪砚。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菲洛西斯放下清洁仪,单手托住雪砚,用抱小孩的方式抱起雪砚。


    “嗯?”雪砚这时终于迷迷糊糊感知到有虫族在抱着自己,很轻地哼了一声。


    他的脸颊靠在菲洛西斯胸膛上,慢吞吞地蹭了蹭,简直和撒娇没什么区别。


    菲洛西斯心都要化了:“睡吧,陛下,我带您回房间。”


    “……哦。”


    此时的虫母陛下还没有穿上浴袍或是睡衣。白皙莹润的后背和腿在视频镜头中一晃而过,随后就被骨节分明的手搂住了腰。菲洛西斯的臂膀挡住了一大片皮肤,让视频里的卡维尔恨不得抱住雪砚的人是自己。


    菲洛西斯仿佛看不见在不远处通讯视频里的虫族,低头在雪砚安静漂亮的脸蛋上亲了亲。


    亲完之后,菲洛西斯才瞥了通讯画面一眼,假惺惺地说:“哦?原来你还没有结束通讯啊。圣卡亚拉星域应该还有不少工作事务要处理吧?就不打扰你了。”


    他明示着自己拥有虫母陛下的光脑权限,说完之后就直接挂断了这个碍眼雄虫的通讯。


    卡维尔:“……”啧。


    得瑟什么。更想和这只虫打架了。


    ……


    雪砚在平稳航行的星舰里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大概是这段时间的行程太满,白天也总是在思考各种问题,等到彻底结束访问的安排,雪砚这一觉就睡得格外熟。他完全不知道在他睡着后,有两位军团长狠狠攀比竞争了一番,还差点隔空打起来。


    在放松过后睡了沉沉的一觉,雪砚第二天醒来时变得神清气爽,说话的音量都比平时高了几分。


    虫族们不知道雪砚昨晚简单放松了一次,但还是因为这样活蹦乱跳的健康的虫母陛下而高兴起来。


    “不过,陛下……您的瞳色恢复了黑色。会不会不舒服?”塞洛斯站在雪砚身旁,为他梳理睡醒之后略微蓬松凌乱的头发,眼里有些担忧。


    “嗯?”雪砚眨了眨眼,“变回去了?”


    明明昨天洗澡的时候还是灿金色的模样。


    旁边立刻有虫族拿过镜子,雪砚探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确实已经恢复了最初黑发黑眸的模样,那双乌黑的桃花眼剔透漂亮。


    “应该是因为我恢复了一部分记忆?”雪砚沉吟道,闭上眼,试着控制自己的眼部,睁眼时就变成了金瞳,他再闭了闭眼,又恢复了黑眸的模样。


    虫族们凑在雪砚附近,看着雪砚满脸严肃反复改变自己瞳色的模样,又被可爱到了。


    妈咪什么样都是最好看的。


    对着镜子反复尝试了几次,雪砚肯定道:“嗯,确实是记忆和力量恢复的原因。”


    前几天他从那场梦境里恢复了部分记忆,又在昨天爆发式使用力量堙灭了一颗星球。如此剧烈的情绪和力量波动下,他现在已经摸索出了掌握外形变化的方式。


    雪砚朝子嗣们弯弯嘴角:“不用担心,我没有不舒服。恰恰相反,我的力量在不断恢复,我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那就好,陛下,这真是太好了。”一众虫族没忍住想起最初把雪砚接回家的情形,想到那个发着高烧病弱单薄的青年,再看看雪砚如今红润许多的脸色和唇色,一个个都高兴起来。


    雪砚想了想,放出自己的翅膀,对着镜子端详几秒:“嗯,我的翅膀也变了。”


    这对流光溢彩的蝴蝶翅膀不知不觉变大了,原本只有半个巴掌那么大,现在外轮廓已经有三十厘米的长度。


    那对翅膀缀在雪砚身后,当灿金色光芒流转时,除了让人觉得灵动可爱,更是带上了神秘优雅的危险感。


    周围的几只虫族发出被迷住的细微抽气声,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雪砚的翅膀。站在雪砚右手边的塞洛斯凑近,在雪砚的默许下亲了亲膜翅表面。


    雪砚:“……嘶。”


    翅膀面积增加不代表可以无视神经末梢传递过来的触感。


    雪砚被亲得颤栗一瞬,没忍住快速扇了扇翅膀,立刻一翅膀把塞洛斯抽飞到了五米开外,落地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雪砚呆住,翅膀也僵在半空:“……”啊?


    等等,他的翅膀威力也变大了吗?抽飞一只雄虫也不在话下?


    雪砚在原地迷茫了几秒,扑闪翅膀飞到五米外,俯身看着塞洛斯:“疼吗?”


    “不疼的,陛下,一点都不疼。”塞洛斯摇头。


    那冰凉的灿金色膜翅同样带着雪砚的气息,甚至因为挥动翅膀造成空气的流动,让那股香香的好闻味道全部钻进了鼻腔里。


    雪砚这一翅膀抽下去,竟然让皮糙肉厚的雄虫都受了点伤,那张冷峻的脸有些红肿。塞洛斯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有些飘飘然地说:“陛下,您的翅膀真有力量。”


    “……嗯。”雪砚让这家伙转了一圈,这里敲敲那里戳戳,确认没有造成内伤才放心。


    塞洛斯一点都不觉得丢人,


    他一扭头,就见其他虫果然都眼含嫉妒,看上去也很想被雪砚抽一翅膀,甚至还有虫立刻开始了拉踩。


    “有些虫族真该再锻炼锻炼了。”菲洛西斯走到雪砚身边,暗搓搓地说,“陛下,我可以再试一试您翅膀的力量。”


    “……这个就不用了。”


    雪砚揉了揉眉心,强行转移话题:“还要多久才抵达TR-7128星?”


    没能被陛下的翅膀抽,菲洛西斯有些遗憾,但还是乖乖回答:“还需要六个小时,陛下。”


    雪砚看向不远处的实时地图,点头:“好,准备一下设备。”


    “遵命。”


    ——是的,这段航行路途的目的地不是虫族主星。雪砚虽然宣布结束了正式的访问行程,但在返航之前,雪砚还是决定顺路……或者说稍微绕了一点路,前往他重生破壳的那颗星球看一看。


    回到TR-7128星故地重游的决定并没有公开,联盟那边也不清楚这里曾经是雪砚重生的地方。雪砚只和那位首席议长说了这番行程,算是对这位权力最大的联盟话事人保留了一丝尊重。


    六小时后,舰队抵达TR-7128星附近。由于这次是私人行程,雪砚没有大张旗鼓降落在他当初登录远星号飞船的那个港口。众多星舰进入隐匿待机状态,停留在星球外圈待命,他乘坐一艘顶配飞行器,直接降落在那座熟悉的污染区内。


    这座污染区在确认等级提升为S+级之后,就由专业部门升级了等离子防护带,并且在边缘增加了一支驻守的部队。


    这种情况下,流浪佣兵或是星盗基本没办法再闯入污染区搜罗资源,这颗边缘星仿佛都变得更加冷清了。


    不过这些防护拦不住雪砚和他的子嗣们。


    雪砚的精神力以防御的姿态铺开,让防守的设备根本检测不到虫族们的存在。他们像极了回到自家后花园,轻松无比地来到污染区内部。


    雪砚站在飞行器的驾驶台边浏览着全息地图。


    离开这颗边缘星已经有三个多月时间,再度回到这座污染区,雪砚依旧对这里不陌生。


    优秀的记忆力让雪砚轻松找到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菲洛西斯带队的科研小队调好设备,问道:“陛下,您想要去哪里勘测?”


    “去核心区域。不过现在前进的方向不是任务地点。哦,也可以不用立刻开始工作。”雪砚在操作台上点击几下,回过头朝虫族们眨眨眼,“我想先带你们看看……我破壳和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虫族们:“?!”


    原本已经进入工作状态的虫族们愣了愣,立刻激动起来。


    那可是陛下曾经破壳的地方!


    当初没能守着虫母陛下破壳,没能第一时间接陛下回家,这几乎成了每只虫族心里最遗憾的事情之一。现在能够回到这里,亲眼见过陛下曾经破壳的地方,也算是勉强弥补了一点遗憾。


    “我早就想来这里看看了……”旁边的塞洛斯低声说着,“我本该守着您的。”


    其他虫难得没有唱反调,赞同地猛猛点头。


    雪砚回头看了他们几眼,很轻地弯了弯眼睛:“嗯,所以现在就带你们去那里看看。”


    顶配飞行器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沿着雪砚划定的路线抵达了目的地——那座被各种暗红色树木环绕的山洞。这里显然是几个月内都没人来过,洞口仍然堆积着一片倒塌的碎石。


    是阿利诺当初太激动用尾巴扫塌的。


    “抱歉……当初陛下和我说话,我实在太高兴了。”阿利诺看到这番混乱景象,自知理亏,立刻化作本体,吭哧吭哧把洞口的碎石都整理干净,清理出可供雪砚行走的平稳道路。


    这座山洞的内景顿时出现在雪砚和虫族们眼中。


    暗红色的岩石不规则分布着,面积不大,地面上有几道被阿利诺戳出来的裂痕,还能看见几片细小的蛋壳碎片散落着,是雪砚当初挣扎破壳时弄坏了掉在地上的。


    雪砚被簇拥着走进山洞,指尖在那散发着热度的岩石表面拂过。


    雪砚始终记得破壳那天的情形。


    那时候的他对星际社会和虫族一无所知。他从茫然的黑暗中睁眼,看见的就是那样庞大又怪诞的未知生物。


    雪砚为这副模样的生物感到惊叹,因超乎意料的情况而惊讶,唯独没有害怕。


    他带着冷漠理智的利用和阿利诺说了第一句话,从此以后,他就和阿利诺,和千千万万个虫族再次绑定在一起。


    “我的蛋就在这里。”


    雪砚往山洞里走了几步,指了指一处略微凹陷的地面:“我落入那颗蛋之后,昏睡了很长一段时间。那应该是我在适应不同时空的环境。”


    在蛋壳不远处,还能看见一堆干草,是阿利诺捡回来给他睡觉的床。


    “是的,我当初就是在这里发现了陛下。”阿利诺也陷入回忆,“最开始……那个蛋壳是死蛋,直到陛下出现。那时候我已经浑浑噩噩,没有认出您就是虫母陛下。”


    阿利诺徘徊污染区的很多年里,这里其实并没有什么蛋壳。这颗蛋是在后来的某一天出现,并在雪砚重生后出现了生命的气息。


    “幸好我没有离开,才能守护着您。”阿利诺第无数次庆幸道。


    雪砚摸了摸阿利诺的脑袋。


    其他几只虫族跟在雪砚身后,听到阿利诺这么说,那种遗憾又涌上心头。


    他们对上雪砚平静柔和的目光,挤挤挨挨地凑过来,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蹦出来。


    比如问雪砚破壳后的情形,问蛋壳搭配果子的口感如何,能不能提供意见让他们再优化食谱……还有虫族夹带恩怨,询问雪砚对阿利诺当初的照顾有哪里不满。


    听到一半的阿利诺:“??”


    雪砚抬起手,精准地在那只虫的额头敲了敲。


    阿利诺高兴了。


    问到最后,这些虫终于不那么心碎了。他们看着陛下破壳的地点,心里的想法达成一致。


    “怎么这副表情?”雪砚不解。


    虫族们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没忍住问:“陛下,我们能不能……把这座山洞搬回去啊?这可是您破壳的地方。”


    雪砚:“……?”


    他仰起头,茫然地看了看这座和山脉连成一体的洞穴,目测预估至少有上千吨的岩石,头顶仿佛冒出一个问号。


    “啊?”


    作者有话要说:


    砚宝:啊?(小吃一惊)


    虫族们:(摩拳擦掌)挖山!故地重游总要带点土特产回去吧!


    砚宝:???


    第113章


    这座山洞由星际时代最常见的熔岩石构成,外圈覆盖着碎石和暗色泥土,内部构造并无特点,四周的岩石凹凸不平,让整个空间呈现不规则的模样。


    说实话,这座山洞其实非常非常普通,普通到在随便哪颗星球的任意一座山里,都有可能发现这样的山洞。


    但这里是雪砚回到属于他的时空,重新破壳而出的地方。仅仅是这一点,就让这座山洞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陛下……”


    虫族们试图用眼神表达内心的渴望:“我们想搬回去,和您有关的一切都值得珍藏。”


    雪砚默了几秒:“真的需要吗?”


    “要的!非常需要!”这些虫族难得坚持,“可以吗,陛下……而且人类那边不是有种说法,旅游要带什么伴手礼还是特产回家吗?我们觉得很有道理。”


    特产是这个意思吗……雪砚和这些家伙对视几秒,轻轻叹息:“好吧,你们处理吧。”


    就当是搬回去研究了。


    得到允许,虫族们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岩石树木全部削掉,在这座山洞之外挖出了更大的空间,以便把这个山洞完整地铲出来。


    这番动静显然是不太能遵循秘密行动的原则了。


    挖穿山脉的轰隆声和岩石倒塌的震动很快传到了污染区外,实时监测的仪器也在瞬间飙红一片,显示污染区内出现了大型混乱。


    在污染区外圈轮班的那支联盟小队紧张严肃起来,就要冲出去行动,并呼叫更多的援助力量。


    不过首席议长对虫族的作风早有预料,就在值守的军队想进去查看时,他恰到好处地发送了临时通行令和保密协议给他们。


    值守小队提起的心缓缓放下。


    哦,早说是虫族和联盟的秘密勘测行动啊,还以为是异兽呢。


    “……”


    另一边,污染区内的虫族们还不知道有人为他们打点好了各项事宜,他们勤勤恳恳挖山,已经把那座山洞铲出来了。


    由于虫族内部这几个月都在如火如荼搞建设,几乎每只虫族都猛猛学习了力学结构等建筑学知识,这会儿把整座山洞挖出来,居然一点都没损坏。


    “行了,先把它挪出去吧……也不用跟随舰队。”雪砚看着子嗣们兴奋干活,揉了揉眉心,“塞洛斯,调一艘星舰过来,把这座山洞先运回主星。”


    “遵命!”


    把虫母陛下曾经破壳并短暂居住的地方搬走,虫族们心里终于舒坦了一点。


    雪砚目送几只虫族把这座山洞压缩放置好先行离开,又指挥子嗣们把他破壳地点的详细坐标和各种数据都记录下来,这才又带虫族们去看了看他后来居住过半个月的山洞。


    看着如此简陋破旧的山洞,虫族们的心情跟过山车似的又降到谷底,心疼得偷偷抹眼泪。


    “好了,好了。”雪砚又叹了口气,嗓音很柔和,“我带你们过来,不是想让你们哭鼻子的。”


    他难得地一口气说了很长一段话:“我只想让你们了解我的一切,想告诉你们,虽然那段日子和回家之后的生活没法比,但这并不可怕。即使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我其实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没有被人欺负,还成了所谓的污染区恐怖传说……”


    雪砚只是希望,他的子嗣们不必再因为过去这些小事而耿耿于怀。


    “陛下……我们明白的,陛下。”虫族们用力点头,摩拳擦掌,“妈咪,我们能把这座山洞也挖回去吗?”


    雪砚沉默地看了看眼前这座山洞。哦,和刚才被挖走的那座基本没有区别。


    “……”雪砚摆摆手,“这座就算了,把我破壳的地方带回去就足够了。”


    虫族们多少有些遗憾。不过想到那座已经开始往主星运输的山洞,他们又高兴起来。


    在污染区里的温情小活动结束,雪砚带着子嗣们回归正事,一起来到核心污染区。


    雪砚在这片污染区生活过,很清楚这里的物质能够持续散发热量。他越靠近核心区域,就越能感觉到气温在不断升高。


    他的后背逐渐沁出一层薄汗,便于行动的制服被稍稍打湿,勾勒出细瘦柔韧的腰背线条。


    雪砚本人对此无知无觉,身旁的虫族们也知道孰轻孰重,在心里默念几遍陛下真是完美,努力把所有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到了,陛下,当时我和联盟勘测组就是在这片核心区域采集数据的。”菲洛西斯说。


    这片核心区域的面积并不大,目测只有三十多平方米。这里的温度已经高到了让雪砚难以忍受的程度,虫族们提前为雪砚打开了温度调节装置,但没有过滤这些流淌在空气中的物质。


    雪砚半眯起眼,认真看向不远处的核心区域。那里是一片暗红色的物质,如同星云团那样缓慢流转着。他看了片刻,回头叮嘱:“你们不用跟过来,就在这里等我。记得保持屏蔽器。”


    说完,雪砚独自走向这片物质。越靠近,落入眼中的画面越模糊扭曲。雪砚清楚这是污染区核心物质造成的力量扭曲。他最终停在这团流动的物质边缘。


    吸收……那天看到的报告在脑海里闪过。雪砚垂眸看着这片物质,好几分钟没说话。


    不远处,有虫族低低地喊了雪砚一声,声音担忧:“陛下。”


    “没事,污染区并不能影响我。”雪砚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


    能够造成虫族和人类紊乱的污染区物质安静流转着,隐约呈现出涡环状。雪砚缓慢地伸出手,指尖碰了碰这圈涡环的边缘。


    雪砚的触碰并没有破坏涡环的结构,而他依旧没有不良反应,只是感觉指尖略微有些发麻。


    他操控精神力推了推这团物质。这团涡环出现了一瞬的偏移,随后又恢复了原状。


    “……”雪砚深呼吸一下,试着用精神力包裹住这团星云状的物质,尝试着复现报告里说的吸收或是吞噬。


    片刻后,雪砚松开手。他不太确定刚才算不算进行了吸收。他盯着眼前的物质观察几秒,发现他用精神力啃掉一小块,与此同时,极为遥远的方位似乎传来一阵共鸣颤动。


    而他的指尖发烫,没有多少不适。这种物理层面的感官反馈也不算紊乱,非要进行类比的话,就像是冰冷的手突然握住了刚烤好的山芋。


    “……”


    雪砚拧了拧眉,


    这和他设想的情况有些不一样。他没有完全吸纳这些物质,也没有将其摧毁。在刚才的尝试时,他的潜意识甚至阻止自己进行吸收。


    以及……他好像在这团物质里感受到了某种流动的轨迹?


    雪砚沉思许久,在子嗣们的担忧目光中退回到普遍定义的安全范围。立刻有虫族为雪砚检测身体状况,确保刚才的尝试没有受伤。


    “陛下。您刚才是不是……吸收了一部分物质?”


    “嗯,就是前两天我和你们提起过的猜想。”雪砚任由子嗣们为他检查,蹙眉说道,“那些极端群体的情报确实是正确的。但我刚才试了,没办法全部吸收。”


    雪砚没有被疑虑和失望的情绪影响,很快做好决定,吩咐道:“应该还有影响因素没被注意到,等到破译出手稿再说。现在把这些数据收集完,不需要再深入勘测这些物质。”


    事实上,菲洛西斯在几个月前就曾经来过这里勘测,在和联盟达成合作之后,当初那个勘测组的所有报告也都共享给了雪砚。


    这也是雪砚前段时间没有再派他的子嗣前往这里的原因。


    虫族们立刻开始行动,将实时数据采集完毕,请示雪砚的意见:“陛下,接下来我们需要如何做?”


    雪砚闭上眼沉思片刻,开口道:“然后……找一找,有没有人为制造的,或是那些科技仪器的痕迹。”


    虫族们愣了一下,立刻执行雪砚的指令。


    他们没有局限在这片面积不大的核心区域,而是迅速在附近几公里范围内进行搜查,最后还真在距离这个核心物质五公里外的某个坑底,找到了数十个破碎到完全认不出来的仪器零件。


    “陛下,这些零件碎片要如何处理?”


    雪砚带着手套,在采集框里拨了拨,捻起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能认出来是什么仪器的零件吗?”


    技术部的几只虫族凑过来观察辨认几秒,羞愧摇头:“抱歉,陛下,这些碎片被腐蚀得太严重,无法肉眼观测出结果,要用专业设备进行检测排查。”


    “嗯,不急。那就都带回去检测。”雪砚挥挥手,让虫族们把这些仪器带回去。


    针对这片核心区域的勘测差不多完成。雪砚看着封存好的碎片,满意点头。


    “走吧,不用一直停在污染区里,先回去。或者……”雪砚顿了几秒,忽然提出另一个方案。


    “这些碎片的检测并不着急,你们想不想和我一起逛逛这颗边缘星,去看我曾经去过的地方?”


    “想!!”


    所有虫族都毫不犹豫点头。


    他们做梦都想啊!


    能够更加了解虫母陛下,这样的机会当然要把握住!


    ……


    这项临时行程很快得到了全体虫族的高度肯定。雪砚于是带着数十只虫族离开污染区,停在外圈的一处偏僻角落。


    他扭头看了子嗣们几秒,沉吟道:“现在出门的话,最好稍微做一点伪装。”


    虫母带着他的子嗣们突然出现在边缘星的黑市或是旅店,然后吓死随机幸运路人……这有点太疯狂了。


    虫族们没有任何异议,喜滋滋地进行生物面部伪装或是戴上斗篷面具,再打开隐匿磁场,很快就全副武装好了。


    不过虫族们身上那股凶悍的气质太独特了,让他们看上去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佣兵。


    雪砚满意点头。


    他掰着手指数了数自己去过的地方:“其实我去的地方不多,主要就是黑市和旅馆,还有些零散的店铺。想去黑市么?”


    “都可以的,陛下,您决定就好。”


    雪砚便带着他们来到那家作为黑市入口的星际绿植店。


    他们抵达时,那家店主正在唉声叹气,因为星网舆论说变异植物的危险性增加了,连带着绿植订单都变少了。


    听到雪砚的要求,那店主从冷冷清清的店铺深处跑出来。


    “哦哦,你说那小子的黑市?早搬走啦。朋友,你是不是挺久没回来咱们星球了?那小子的黑市已经搬走好几个月了。”


    雪砚的声音也通过了伪装处理:“为什么要搬走?”


    “嗨呀,因为前段时间有位军团长突然造访,在黑市里弄出了点动静,负责人打了联盟求救电话,不就被发现在这里搞非法产业了嘛。”


    雪砚:“……”破案了,罪魁祸首竟是自己虫。


    他转过头,默默看了菲洛西斯一眼。


    菲洛西斯低头,无声表达反思。


    雪砚思考几秒,在他头顶摸了摸,很快决定把锅推到那个黑市负责人身上。


    经营这种灰色产业,那就是要做好被一锅端的准备。和他的子嗣有什么关系。


    “不过,联盟求救热线应该要荒废了吧。”雪砚的声音很轻,若无其事地绕回刚才的话题。


    “那可不。”店主嗐了一声,也没在意雪砚身后那支浩浩荡荡的疑似保镖的佣兵,“之前那些虫族喜怒无常,都是不定时炸弹,现在有了那位陛下,他们才没功夫搭理人类呢……陪着虫母陛下不比来看无关紧要的人类更强?”


    站在雪砚身后的虫族们连连点头。


    这个人类不错,很有觉悟。


    “而且那位陛下对他的臣民那么好……比十几年前那些议长老爷们对我们好多了!我要是虫族,估计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在虫母陛下身边……哎,我不是在妄议陛下和他的臣民啊,别举报我。我就是感慨一下。”


    “……嗯,不举报。”


    虫母本尊只是略微震惊。


    在他下放权力的那些项目里,原来还包括了严格把控舆论,甚至落实到了这样一颗偏僻的边缘星。


    很好,子嗣们的工作完成得真不错。


    雪砚顺口提起:“那极光佣兵团呢?”


    “也走啦,上两个月就走了!他们是流浪佣兵团嘛,当然不会在一颗星球过多停留。”店主咂咂嘴,“不过那群佣兵离开的时候各个都激动得要命,怕是得到了什么大机遇……”


    雪砚了然,那些佣兵恐怕是得知了他的身份。


    这位店主看样子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聊天了,很健谈,拉着雪砚说了边缘星这段时间发生的好几件事,其中还包括了那个涉嫌拐卖的协会被一锅端的事情。


    “……哎,差不多就是这样吧。边缘星嘛,人总是越来越少的。不过有那位陛下带领虫族,我们至少不需要担忧战争了,哈哈。哦,黑市虽然搬走了,但是没被完全毁坏,如果想看的话也可以去看看。”


    雪砚告别这个店主,顺手买了几盆绿植。


    走出店铺时,他忽然有些感慨。


    在他重生的最初,在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时,这些或平凡或混乱的点点滴滴也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短短几个月,他已经过上了重生之前完全没预料的生活,彻底习惯了自己真正的身份。


    “走吧。”


    他们还是去了一趟黑市的原址。


    这里的各种货物都搬走了,但布局没怎么变化。雪砚踏入这片黑市,指了指其中一个角落:“我在这里获得了第一笔资金,买到了一座折叠屋。”


    他站在这群高大凶猛的虫族们面前,昂首挺胸。


    “虽然当时没有记忆,但我很快就不需要住污染区了。”


    虫族们十分捧场地鼓掌。


    无论是在什么样的情况,虫母陛下总能制定最冷静理智的计划,找到最适合的方案。哪怕是在最初病弱懵懂的时候,也绝不是任人欺负的小可怜。


    他们的陛下真是太厉害啦!


    ……


    雪砚带着一众虫族逛遍了他曾经去过的所有地方。


    也不知是哪只虫没藏住,跑去和驻留主星还有在星球外待命的虫族偷偷炫耀,引得好多虫和雪砚哭诉,嗷嗷叫着请求也要陪陛下故地重游。


    雪砚想了想,干脆打开了自己的光脑跟拍功能,把画面同步分享到了每一只虫族的光脑里。


    继上次的吃播之后,他又搞了个短途旅行直播。


    这些虫族终于满足了,开始傻笑着听虫母陛下说自己曾经去过什么地方。


    这番故地重游持续了差不多一整天。


    至此,雪砚回到这个时空之后被缺席陪伴的那段日子,都以这种方式稍稍弥补回去了。


    所以虫族都心满意足,喜滋滋地护送陛下返回星舰。


    而在这天深夜,轮班表上的另一位军团长也终于赶到了雪砚身边。


    此时的雪砚正在卧室里熟睡。来到这颗破壳的边缘星勘测和重游了一天,雪砚的精力再次耗尽,处理完日常工作之后就沉沉睡去。


    星舰在航道上平稳地匀速航行着,窗外星河流转。


    某只虫难得没有规规矩矩在门外等候雪砚醒来,而是使用了雪砚给予的特权,直接走进雪砚的卧室。


    对于这些熟悉且信任的虫族,雪砚没有任何防备,也没有因为房间里多了一只虫族而惊醒。


    “陛下,妈妈。我终于赶到您的身边了。”


    这只虫族目标明确地走到雪砚床边。那双暗金色竖瞳在微弱的光线中呈现出野兽姿态,像是燃着一簇幽深的火。


    “抱歉,我擅自闯入了您的卧室。”


    “但您说过我可以自由出入,我可以在再见面时直接来见您。”


    风尘仆仆的虫族弯下腰,声音轻得像是呓语。


    雪砚没听到。他只是翻了个身,因为熟睡之后温度偏高,踢了被子一脚,修长笔直的腿顺势钻出了绒被外面。


    床边的虫族看了雪砚片刻,先是用磁场仪情理掉身上的所有灰尘,让自己恢复干净整洁。


    雪砚终于隐约察觉到身旁多出一只虫族的气息。


    但他太熟悉这只虫的气息了,以至于让他提不起任何警惕和防备。雪砚没有醒来,只是又翻了个身,彻底把被子踢掉了。


    “陛下,您的被子滑到旁边了。”奥希兰德低声陈述着,眼中混杂着浓烈的痴迷与思念,“我为您盖上,好吗?”


    雪砚没有醒来,当然给不了回答。


    千里迢迢赶来的虫族俯身,把雪砚踹走的绒被重新盖在他腿上。


    下一秒,这只虫族掀起被子钻了进去。


    被窝里满是沐浴过后的沐浴乳香气和雪砚身上的信息素气息,干燥温暖的粗糙掌心握住了雪砚的小腿肚,那张板正英俊的脸随即贴了上去,虔诚轻柔地亲了亲。


    “唔?”


    雪砚哼出困惑的咕哝。


    他抬起脚蹬了蹬,一脚踩住了这只虫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半夜偷偷钻进妈咪被窝并被妈咪踩踩


    某只虫:爽哉爽哉


    第114章


    这艘星舰是当初接雪砚回家的星舰,也是他许多次出差乘坐的星舰。


    躺在专属于他的卧室里,雪砚像是回到主星王宫里那样放松。他睡得很熟,在踩了一脚之后仍然没有立刻醒来。


    他只是稍微困惑了一秒。


    今天的被子怎么有棱有角的?甚至有些硌脚,太奇怪了,一定是在做梦。


    “……”


    奥希兰德在黑暗里睁着眼,那双暗金色竖瞳更是灼热。


    他任由雪砚踩在自己的脸上,还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雪砚,引得雪砚又在他脸颊上踩了两下。


    那脚心也是柔软的,脚趾圆润而粉,从脚背到脚踝都是极为优美漂亮的模样。


    等到雪砚的小腿卸去力气,沿着奥希兰德的脸颊滑落下来,踩在雄虫的颈窝,奥希兰德才在雪砚的脚背亲了亲。


    “再踩我两下吧,陛下。”


    “您给出了如此多的优待,您和他们度过了如此美妙的日夜,而我现在才见到您。”


    奥希兰德的动作很轻,手臂撑在雪砚两边,整只虫往雪砚的方向上移了几十厘米,最终伏在雪砚腹部。


    温柔的吻落在了白皙柔软的肤肉上,呼吸也一并洒落下来。


    一切动作都很轻很轻,积攒将近一个月的思念濒临爆发,却又因为雪砚此刻在熟睡,不得不拆解成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陛下,陛下……宝宝,砚砚宝宝。”奥希兰德在雪砚允许的范围内仔细亲吻着,时刻关注着雪砚的状况,以免吵醒他。


    不过奥希兰德的动作再怎么轻柔,雪砚再怎么信任和纵容他的孩子……雪砚也不太可能做到完全没有感觉。


    毕竟雪砚的皮肤比那最娇贵的花朵还需要精心呵护。


    基于娇嫩皮肤反馈过来的细微感受,雪砚在稀奇古怪的硌脚梦和咬人梦里思索许久,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有没有可能,这不是梦,是真的有虫族在他被窝里又亲又啃?


    早年练就的打架习惯终于上线。雪砚伸手掀翻了身前这只虫族的肩膀,自己也翻了个身,猛地坐了起来。


    “……嗯?”


    雪砚睁开眼,发现自己并没有坐在他那蓬松的绒被或是平整的床单上。


    ——他刚才掀翻了某只闯入他房间的虫族,让这只虫变成仰面躺在床上的姿态,而他翻身坐起来……


    直接坐在了这只虫族的脸上。


    而且他今晚穿的是睡袍,系带早就在刚才那段睡梦的各种转身之中蹭得松松垮垮,只是勉强披在肩膀上。


    也就导致了,他坐在了某只虫族脸上,并且……仅仅相隔一层薄薄的布料。


    这场景可真是太放浪了。


    雪砚仍未完全清醒。但他能够感知和分辨出他的所有子嗣,此刻也是如此。


    “奥希兰德。”雪砚精准地喊出了这只虫族的名字,“什么时候到的?”


    “在半小时前,陛下。”


    由于五官被压在柔软的肌肤之下,奥希兰德的声音听起来沉闷低哑,吐字也有些缓慢。而他说话和呼吸时带动的气流,以及嘴唇张合时的触碰,让雪砚瞬间泛起陌生又奇妙的颤栗。


    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着收缩几下,雪砚坐着的位置稍稍偏移,反倒是把那浑圆柔软的臀更加送到了自家子嗣嘴边。


    雪砚:“……”更怪异了。


    因为雪砚醒来,房间里的智能灯光适时亮起了一条柔光灯带,不算亮堂,但勉强可以视物。


    雪砚撑着奥希兰德的肩膀,就要起身。在他微微侧身时,余光却扫到了这家伙明显不平整的制服。


    雪砚忽然停住动作。


    他的好孩子……竟然因为被他坐在脸上,陷入了完全亢奋的状态。


    “怎么这么激动?”雪砚嘀咕着,坏心眼地重新坐了下去。


    “因为是您……陛下,您的一切都让我着迷。”


    雪砚坐着,密不透风地挡住了奥希兰德呼吸的轨迹,让这只虫的鼻腔无法顺利呼吸更多的空气,每次使劲嗅闻都只能闻到虫母陛下的信息素味道。


    香香的。


    在这样呼吸不畅的情况下,奥希兰德反而更加激动起来。


    被掌控,被限制。这满足了奥希兰德心里最隐秘的渴求。


    奥希兰德在雪砚的自身重量下张嘴,认真亲吻,很快把唯一阻挡的那层布料打湿了。而那双暗金色竖瞳没有被雪砚完全遮挡,那灼灼视线自下而上落在了雪砚身上。


    雪砚当然能够感受到逐渐变得微凉的短裤。他分不清这究竟是被自家子嗣亲的,还是……他自己也分泌出些许破坏干燥的物质。


    “陛下,妈妈……”


    等到奥希兰德的呼吸频率彻底变乱,雪砚忽然兴起的小把戏终于结束。雪砚慢吞吞地从奥希兰德脸上离开,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这么一路赶过来,累不累?”


    重新获得自主流畅的呼吸权,奥希兰德缓了两秒,嗓音低沉:“不累的,陛下,路途中的每一秒我都在想念您。”


    雪砚站起来,随意地扯掉这截已经暂时不能再穿的短裤。


    站立和躺着的视角完全不同。躺着的奥希兰德仰起头,视野已经完全被雪砚占据。


    灯光下的肌肤莹白柔软,像是未化开的甜滋滋奶油。刚才坐住奥希兰德脸庞的那片位置微微有些粉,是被雄虫的呼吸烫的。


    这只黑发虫族直直地看着雪砚,为雪砚漂亮的模样痴迷,也为这样不设防的信任模样而高兴。


    “陛下。”奥希兰德撑着床垫站了起来,伸手抱住雪砚,“我可以亲吻您吗?”


    雪砚的手指继续戳在奥希兰德脸颊上,不让他靠近。


    雪砚扭过头:“虽然刚才已经亲了很多次,你的询问是明知故问。但是,你现在先……”


    “我明白了。”奥希兰德对虫母陛下的某些小习惯了如指掌。


    比如,陛下在部分时候很讲究干净问题。


    奥希兰德从善如流地快速洗脸和漱口,这才再次凑近雪砚。


    “抱歉,陛下,我擅自闯入了您的房间,还那样亲吻您。”


    “我打扰了您的睡眠,请责罚我。”


    “不准故意讨罚。”雪砚凑近奥希兰德,指尖在他嘴唇上压了压,“我说过,当你从主星赶来见到我时,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任何事情表达思念。奥希兰德,一切都在我允许的范围内。”


    雪砚拽着奥希兰德的衣领,和他接了个正式而缠绵的吻。


    “陛下,我很想您。”奥希兰德认真重复道,“非常想。”


    事实证明,雪砚安排的工作是非常合理且具有针对性的,这也就意味着,虫族们想要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压缩三分之二的时间完成任务,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初轮班表计划得很好,所有虫都想着,在陛下出差的这段时间里起码能有三分之一时间可以陪伴陛下,可实际操作起来和计划是天差地别。


    至少奥希兰德现在才赶到雪砚身边。


    “嗯,我很也想你。”雪砚摸了摸这只虫的脸颊。


    “您同样思念了其他虫族。”奥希兰德低低地说。


    雪砚纵容了这点吃醋和争宠:“但我现在最想你,而且见到了你。奥希兰德,上床,抱着我睡觉。”


    “遵命,遵命……陛下。”


    ……


    翌日清晨,雪砚在奥希兰德的怀里醒来。他迷迷糊糊缓了几分钟,意识到他这位军团长也跨越数个星域,过来找他汇合了。


    在雪砚醒来的同时,这只虫族也立刻醒来了。


    “早上好,陛下。”


    雪砚挪了挪位置,整个人趴在了奥希兰德的胸膛上,半撑起上半身,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只虫的脸色。半晌后,他满意点头:“不错,没有因为强行赶路累到要被我教育。”


    “当然,我很听话的。”这只高大虫族温驯地蹭了蹭雪砚的手心。


    这样可以独占陛下注意力的时刻太难得了,奥希兰德的情绪外放了不少,一句句和雪砚说着睡前没说够的思念或爱语。


    末了,他靠近雪砚,带着几分得寸进尺的邀宠:“陛下……在人类的表达里面,有句话叫做小别胜新婚。”


    雪砚抬起眼,拖长尾音,戳破了这只虫族的小心思:“哦,我知道这句话。奥希兰德,你很想当我的王夫吗?”


    “是的,陛下,我想。”


    曾经被雪砚训斥着操控着调过,奥希兰德已经能够熟练表达心里所想,不再把话闷在心里。


    雪砚看了他好一会儿,故意摇头叹息:“不行,我有这么多子嗣,不可能只有一位王夫的。”


    这只黑发虫族顿时有些藏不住的沮丧:“……我明白。您是虫群唯一的陛下,所有虫族都该追随和服侍您。”


    “嗯。”雪砚慢悠悠地点头,扳过奥希兰德的脸颊和他接吻,看这只虫族的眼神开始变化,才补上后一句,“不过嘛……”


    按照平时的安排,雪砚现在要起床洗漱更衣,开始新的一天的各种工作。


    不过……


    “我今天没有外出的行程安排。奥希兰德,今天一整天都要在星舰上度过,直到抵达我划定需要停留勘测的星球。”


    雪砚随手扯掉睡袍,却没有换上那些繁复或冷肃的君王制服。


    他朝奥希兰德勾了勾手指:“至少……我可以为你空出半个上午的时间。”


    ……


    雪砚今天尝试了新的姿势。


    大概是受到了昨晚那次翻身意外造成的坐姿的启发,雪砚再次坐在了奥希兰德脸上。他被托着大腿,被仔仔细细地亲了许久,像是熟透了的甜美果实被啜饮干净果汁。


    开荤后又禁欲差不多一个月的雄虫威力不容小觑。


    再加上雪砚划定了时间限制——雪砚今天还要查看那些待检测的碎片情况呢,腾不出一整天的时间进行结合。


    积攒一个月思念,却远远少于平时的时间。


    奥希兰德不得不调整策略,以强度弥补时长,以此达到和之前那样的效果。


    即使卧室内保持着最适合的温度,雪砚还是浑身浮起薄汗,手臂和小腿不断颤栗着。所幸在那个坐在脸上的新花样结束了,他们就回归了最传统也最放松的姿势,躺在了温暖的被窝里。


    “陛下……”奥希兰德那双有力的臂膀抱着雪砚,痴迷地在那片雪白肌肤上留下亲吻的痕迹。


    馥郁甜蜜的虫母信息素漂浮在房间里,缠绕着拥抱住面前这只虫族。


    雪砚晃到最后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结束时肚子更是完全看不出平坦的模样了。


    雪砚喃喃道:“这么饱……今天都不用吃早餐了。”


    “妈咪,您这样好像怀着蛋。”奥希兰德用汇报工作的板正语调说出这句话,“……我配合您怀上的蛋。”


    雪砚仰头看了这只虫族几秒,张嘴就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给一大早勤勤恳恳侍寝的子嗣添了个带血牙印。


    奥希兰德被咬得更高兴了。


    这位军团长被虫母陛下纵容着表达了思念,要说遗憾的事……其实也有一件。


    “陛下,您的瞳色恢复了。”


    “我没能亲眼看见您的金瞳。”奥希兰德难掩遗憾,“……我难得和您有相似之处。”


    虽然他的眼睛只是暗金色,但四舍五入一下,那也是虫母陛下同款了。


    雪砚在他怀里仰起头:“哦……你说这个。”


    那双桃花眼仍有一层朦胧水雾,是刚才情绪太过激动愉悦而溢出的眼泪。


    雪砚缓慢地眨了眨眼,乌黑剔透的眼瞳就在奥希兰德的注视下变化,最终变成了耀眼夺目的灿金色。


    “我好像忘记和你说了……我可以自由控制的。”


    “不需要因为这件事感到遗憾。”


    ……


    雪砚今天离开卧室的时间比平时推迟了三个小时。


    其余虫族在短暂担忧之后,就嗅到了从卧室里飘出的信息素气息。他们很快从陛下的信息素变化里明白了卧室里在进行什么事情。


    焦灼又嫉妒地等候半天,他们终于等到虫母陛下从卧室里离开。


    陛下的眼尾仍然带着绯红,嘴唇也比平时红润许多。


    再看到陪同雪砚一起离开卧室的某只黑发虫族,其他虫族都没忍住咬牙酸了几句,尤其是同样拥有各种优待的几只虫。


    呵呵,昨晚有虫进入陛下的房间但是没拉响警报,就知道是这只虫从圣卡亚拉星域跑来了。


    果然,这只虫一来到陛下身边就讨赏讨亲近,还得逞了。


    嫉妒!


    奥希兰德在情敌们面前恢复了冷漠沉稳的模样,看也不看其他虫。


    雪砚早就习惯这些明争暗斗,熟练地用精神力摸摸每一只子嗣。


    菲洛西斯很快压下嫉妒的情绪,靠近雪砚为他日常检测,勉强把雪砚的注意力拉过来:“陛下,您的精神力已经完全稳定。那天的回忆没有对您造成任何副作用。”


    雪砚点点头:“嗯。那些碎片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还差一点。那些碎片被腐蚀得太严重,技术部正在进行最后一轮的还原模拟。”


    “好,不急。”


    雪砚琢磨了一下待办事项安排。


    他已经缓过了那天进行深度回忆的些许不适,好像可以重新开始分析梦里的那些细节了。


    雪砚很快灵活调整了工作安排。而他最在意的永远是子嗣们的情况,只花了几秒时间思考,他就决定从蛋的孵育和不同虫族的状况入手。


    雪砚捋了捋思路,喊住他最初遇见的这只虫族:“阿利诺,你之前一直都是无法变化形态的,对吗?”


    听到雪砚的问题,阿利诺认真回忆了片刻,肯定点头:“是的,陛下,我在遇到您之后才产生变化,最终得以进化。”


    “遇到我之前才有变化……”雪砚难得迟疑了片刻,还是提起了梦里的记忆细节,“在你们还是蛋的时候,我喂了我的血给你们,到阿利诺时伤口愈合了,比你们几个的要少。”


    虫族们愣了几秒。


    阿利诺则是瞬间想起来好几个月之前,雪砚还在边缘星那会儿,他为雪砚舔舐伤口时吃掉了指尖流出的血滴。


    雪砚在阿利诺头顶摸了摸:“所以,喝我的血时,你是什么感觉?”


    阿利诺不假思索地回答:“是心疼。陛下,我在想您的手疼不疼。”


    雪砚默默抬起头,和这只虫族对视了几秒。


    阿利诺不解,露出一个笨拙又讨好的笑容:“是真的。陛下,我真的很心疼。”


    思考的严肃氛围被打断。雪砚有些无奈地说:“我没有不信你。我是说你的身体或是精神力有什么反应。阿利诺,说实话。”


    “好吧。我……”阿利诺吭哧了几秒,在雪砚的锐利眼神中老实回答,“那时候很舒服,我当时……好像瞬间变得不那么浑噩,像是得到了必须的营养。”


    雪砚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


    这是他早就有所猜测,并且大致验证过的情况。


    毕竟他的强大力量体现在方方面面,除了身体本身还有些脆弱,他的精神力和血液,甚至是基因都是极为强大的。而虫族们由他创造,被他孵育和喂养长大,自然会受到影响。


    “不过……不过,并不是只有您的血才有这种效果的,陛下。”阿利诺耳朵发红,磕磕巴巴地说,“陛下,您的一切都能带给我满足和力量。”


    亲吻时同样有这种效果,只是没有那么明显。效果更好的是……


    “我,我在吃掉您弄出来的……液体的时候,也会有这种很舒服的感觉。”


    雪砚的思绪顿了顿。


    哦,这也是之前就有的推测。


    他抬头看向身旁这七八只虫族:“你们也是这样吗?”


    “是的。我很清楚这一点,陛下。”


    刚才进行了一番服侍的奥希兰德往前一步,在其他雄虫嫉妒的目光中傲然抬头,“在不久之前,您就让我体验到了这一点。”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


    作者有话要说:


    被妈咪坐脸的某只虫:(得意)


    其他虫:嫉妒!


    第115章


    奥希兰德仍旧是那副板正严肃的沉稳表情,但浑身藏都藏不住的春风得意还是暴露了他在炫耀。


    其他虫族:“……”呵呵。


    雪砚对这些事情也已经非常坦荡,对自己刚享受过服侍的事情并没有任何遮掩。他只是歪了歪脑袋,看向面前这几只……几乎都和他有过最亲密关系的虫族。


    “你们呢,也是一样?”他问。


    虫族们暂停怒视情敌,老实点头。塞洛斯争着回答道:“是的。只要和您在一起,我的身体和精神力都会非常舒服。”


    雪砚撑着下巴,听子嗣们七嘴八舌地表达喜爱。


    等到每只虫族都说明了情况,最初被点名的阿利诺回到刚才担忧的事情,笨拙措辞。


    “陛下,就算不是通过这种方式,我们也可以活蹦乱跳不生病的,陛下,您不必……使用您的血液。”


    虫族们能够被雪砚的血液或是别的液体影响,并非是虫族们需要索取雪砚的力量。恰恰相反,是雪砚对他们而言太重要了。雪砚是虫群的母亲,他给出的任何奖励都能让虫族们得到正向的影响。


    这才是真正的因果逻辑。


    而虫母陛下赋予他们的躯体和力量已经足够强大,完全不需要陛下再伤害自己。


    “陛下,不要因为实验而伤害自己,好不好?”


    菲洛西斯也往前一步:“陛下,您曾经说过,不想看到我因为工作和实验进度伤害自己的健康,您会心疼。我也一样的,我也会心疼您的。”


    雪砚看着他们,很轻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我可是给你们安抚了很多次,让你们的情况都稳定下来了的。”


    再次提起这个问题,雪砚其实并不完全想着进行实验。


    他只是在确认子嗣们的不同形态和力量的区别是取决于什么,各个虫族之间的症状轻重之分的原因,以及确认自己的推测。


    身旁这些虫族瞄着雪砚冷静平淡的模样,稍稍放心。阿利诺还是有些心疼,蹲在雪砚腿边低声说。


    “您现在伤口愈合的速度还是很慢,陛下,我们不想看见您受伤的……”


    “嗯?”雪砚眨眨眼。


    这么说来,他的愈合速度好像还真是比子嗣们慢不少……


    虫族们皮糙肉厚,防御和自愈能力都非常可怕,就算被能源武器轰了也能快速痊愈。但雪砚不同。他的手如果被划破一道口子,需要花费至少三天的时间才能愈合,医疗喷雾也没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雪砚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洁白皙的手心:“是后遗症或是副作用吗?”


    虫族们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不是什么大问题……放心吧,我不会随便伤害自己的。”雪砚安抚地拍拍旁边的阿利诺,“回家之后,我会让你们多吃一些……源自我的身体的东西,测试一下效果。”


    “嗯嗯!”


    雪砚说到这里,表情有一瞬的微妙。


    这几天忙忙碌碌沉浸在各种工作里,他差点忘记了……自己在前阵子已经完成了所有腺体的发育,并且开始有产出虫蜜的迹象。


    雪砚现在紧急感知了一下身体状况,似乎……已经完全准备好了。只差一个小小的契机,他就会真正分泌出那些暂且不知道味道的蜜。


    雪砚晃晃脑袋,暂时放下虫蜜的情况。


    “和你们说起这个,倒也不是非要做实验。”雪砚敲敲座椅扶手,“我只是在想,我的精神力可以安抚你们,血液和其他的水液也可以造成影响。”


    “那……你们一直在寻找的记忆,也许真的和我有关联。”


    雪砚思考这个问题也思考了很久。


    在和菲洛西斯进行了那次灵与肉的结合,尝试了新的思路与方案之后,雪砚其实就有了这样的猜测。


    那次结合,雪砚通过极其深刻交缠的精神力链接,从菲洛西斯的记忆里看到了对方这些年的经历。但虫族们二次诞生之前的记忆仍不明晰。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无法从子嗣们毫无保留的精神力里看到更多内容呢?是不是因为,那不是单纯的“忘记”?


    通常来说,失忆的原因是大脑无法提取对应的信息,而非删除了这些信息。但虫族们的情况更像是被删除记忆,或是被转移。也就是他们冥冥之中形容的……弄丢了记忆。


    所以雪砚无法做到“唤醒”记忆。


    “陛下,您是说……”


    雪砚看向面前这些虫族,语速平缓:“你们寻找了这么多年,几乎要踏遍这片宇宙。我不觉得还有什么地方是你们被遗漏了,也不觉得这些记忆会在更遥远的未开发星域。”


    踏遍所有能够抵达的角落,没有理由还是找不到。除非那些记忆藏在所有虫族没能接触到的地方。


    比如……几个月前才破壳重生的雪砚。


    虫族们认真地看着雪砚,试图跟上雪砚的思路:“所以,陛下的意思是,您知道我们丢失的记忆在哪里了?”


    雪砚点头又摇头。他把自己的推测掰碎了仔细分享出来,像是早已在脑海里推理过许多次。


    “再强大的人,在极端情况下进行不同时空的穿越也需要付出代价,我在那个世界从幼儿开始重新发育,也许就是这个原因。那么,有什么是我暂时离开你们,落入不同的时空,乃至重生穿越和破壳诞生……经历这一系列事情都不会被摧毁的?”


    “是我的灵魂。”


    雪砚的声音依旧平淡清润,带着让人信服的冷静与自信。


    他沿着这个思路继续说道:“用更科学一点的说法,是我的精神力。从已知的情况来看,无论是联盟的那些人类还是我的所有子嗣,都无法将精神力具象化成一个可沉浸的场景。”


    只有他能够做到。


    他拥有这片宇宙中最独一无二的力量。


    那片无边无际的海洋里,其实就藏着他和虫族们的过往,对吧?


    雪砚很清楚自己的作风。


    他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从无数种方案中找到成功率最高的那一个,以此达成最优的结局……偶尔也会不计代价。


    “这是我的力量,我的权柄。所以,这是我最有可能使用的方式。”雪砚说。


    大厅里的虫族们边听边猛猛点头,觉得虫母陛下的分析非常有道理。


    雪砚按了按眉心,略有些遗憾:“不过我现在还不清楚,要怎么把这些无实体的东西给你们。”


    “最基础的前提……应该是我在你们之前先把这些事情记起来。”


    雪砚说着,从思考中回过神,抬头就对上了身旁这些子嗣的目光。他顿了几秒,有些困惑:“你们怎么这样看我,还有遗漏的细节吗?”


    这些家伙的眼神简直跟几百瓦的探照灯似的。


    “没有,没有。”这些虫族整齐地说,“您真厉害,陛下,您太厉害了!”


    雪砚更不解了。


    虫族们只是崇拜地看着雪砚。


    他们确实想要寻求记忆不假,也需要那些藏在过去的关键线索。但雪砚从来不会因为这些仍然未知的事物而停下脚步。


    从雪砚重新接回他的权柄开始,他就坚定不移地履行他在加冕礼时给出的承诺,带领虫族们重建家园和逐步治愈。


    雪砚始终带领子嗣们往前走。


    而他每一次分析和做出决定的模样都那样充满魅力。


    所有虫族都为这样理智而果决的虫母陛下着迷。


    “而且,是您藏起了我们的记忆啊……”菲洛西斯俯身亲吻雪砚的指尖,说出了所有虫族的心声,“真好。”


    虫族们一点都不觉得过去的努力是白费,只觉得庆幸和欢喜。


    如果情况真的和陛下推测的一样,他们最重要的记忆是被虫母陛下妥善保管,藏在了最厉害最安全的地方。


    这怎么不算是陛下对他们的爱呢?


    雪砚看了这几只虫族几秒,轻易地从他们眼中读懂了欢喜和眷恋的情绪。


    “……嗯,我会找到办法的。”他这样说道。


    在虫族们目光灼灼望着雪砚时,那株变异植物也受到这种情绪的感染,在雪砚身后狂舞扭动,并探出两截藤蔓给雪砚捏肩膀。


    “嘶。”


    雪砚很轻很轻地吸了口气——今早那场服侍其实压缩了七八小时的强度,集中在三小时里体验,让他的腰和肩膀都有些发酸,现在不得不在后背垫了个枕头。


    藤蔓僵在半空,十分丝滑地绕到雪砚面前作揖,表示自己会轻轻捏,看上去谄媚得十分熟练。


    “……”奥希兰德看了这株变异植物一眼。


    他对虫母陛下的小宠物早有耳闻。作为刚服侍过陛下的雄虫,奥希兰德会本能驱逐其他雄性……植物也不行。现在亲眼见到异植的狗腿模样,奥希兰德立刻暗暗靠近雪砚,拎起藤蔓往外一甩,在短短几秒内自由搏击了几个回合。


    雪砚听到动静回头,这只黑虫族又立刻恢复沉稳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刚才在偷偷打架。


    旁边的虫族们原本对奥希兰德嫉妒无比,现在又变成了嘲笑和怜悯。


    没有陪陛下出差的虫是这样的,居然还会因为陛下的小宠物献殷勤而吃醋……不像他们,早就和这些小宠物打架了很多次,已经掌握对付这些异植的技巧了!


    ……


    雪砚不知道他的子嗣们在心里得意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他反手摸了摸刚才勤恳服侍自己的这只虫族,提起那段梦境的其他细节。


    “还有就是,我那段记忆里有几个接触比较多的人,但我不记得他们的名字。”


    比如那对热情的年轻男女,雪砚回忆后发现并不记得他们叫什么,只知道他们是联盟首都星人,当时刚毕业,正要去自己最向往的职业岗位工作。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些人对雪砚并不重要,他没有记住。雪砚比较在意的是从另一个角度发现的问题。


    雪砚说:“不管怎么说,我当时都和不少联盟人有过接触。这些人大概都不在世了,但他们可能会留下后代,当时甚至可能有拍照记录。”


    而他的加冕典礼向整个宇宙公开,核心仪式进行了直播,却没有一个人跳出来说曾经见过虫母陛下。


    “算了,这些不重要。”雪砚的思路捋得很快,“记忆里的细节应该足够推断当时的时间,在星网上找找当时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雪砚从梦境里翻出几个详细的特征。虫族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推测时间节点,检索星网上的记录。


    “哦,对,还有那份手稿,里面的信息破译得如何了?”雪砚抬头。


    “目前的进度比较慢,陛下。不过里面有些加密规则,主星那栋教学楼留下的一部分资料有些重合,我们正在重新建构模型。”


    “好。等会儿把文件也发给我。”雪砚干脆地吩咐完,没有浪费时间,开始查阅主星发过来的工作报告,核验那边的重建工程进度。


    由于雪砚在早晨推迟了三小时才离开卧室,并且吃了小半碗蛋壳羹才开始工作。等到捋完那些细节,又处理完了卡维尔整理好发过来的九份报告,时间早已到了午饭时间。


    “陛下?”


    雪砚埋头看文件,习惯性舍弃午饭环节,随口说:“不饿,可以不吃。”


    “陛下……您早上才吃了一点蛋壳羹。”


    还是复刻的低配版!没有真正的蛋壳营养的!厨师组的虫族们手足无措,仿佛下一秒要哭出来,刚才一起工作的那些虫也用眼神无声劝阻雪砚。


    “好吧。”


    雪砚慢半拍发觉自己冒出了重生前的坏习惯,摆摆手改口让虫族们上菜,最终吃了顿丰盛的午饭,并回卧室午休了一小时才重新回到书房——工作时还没感觉,实际上雪砚一躺下就睡着了,显然是早晨那场运动消耗的体力还没完全恢复。


    休息完,雪砚重新投入到工作之中。


    就在这间书房里响着数台光脑的运转声,雪砚和子嗣们都在认真工作时,会议室大门被敲了几声,菲洛西斯和技术部的一只虫族在得到允许后走了进来。


    随行的技术部虫族朝雪砚行礼,眼神亮晶晶的,汇报道:“陛下,我们已经完成了三轮的比对测试和检验。”


    “嗯?”雪砚顿时抬头。


    在雪砚带着数十只虫族重游边缘星,回顾他走过的各个地方时,有一支小队带着那些零件碎片先一步返回星舰,在实验室里进行紧急化验和检测。


    经过一天一夜的加班加点,初步的检测结果终于出来了。


    正好,关于那段梦境的细节也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


    雪砚招招手让这两只虫族过来:“菲洛西斯,莫尔萨,结果如何?”


    技术部那只虫族没忍住在心里喜滋滋了一秒,回味了一下虫母陛下喊自己名字的美妙滋味,随后回答道:“陛下,这些零件并非只能制作单一类型的仪器,我们对比了不同的应用范围,圈定出了可能性最大的仪器类型。”


    雪砚抬抬下巴,示意他们继续说。


    菲洛西斯刚才没有陪同雪砚在会议室工作,而是回到实验室进行最后的核对,也早就和随行的几只专精武器设计的虫族讨论了几轮。


    菲洛西斯在雪砚面前半跪下来,眼中带着工作状态的认真严肃:“陛下,这些零件极大概率是用于制作……稳定锚。”


    雪砚怔了一秒:“稳定锚……锚?确定吗?”


    “是的。我们能够确定。”


    所以,那颗偏僻落后的边缘星,曾经被放置了一批稳定锚?


    雪砚低声说:“稳定锚……”


    锚点,狭义上来说是个网络技术术语,而它又泛指固定的参照物或是某种基点。


    锚点可能是一个人被记住的重要特征,可能是雾港中传来的汽笛声,可能是一座城市的地标建筑,也可能是远洋航线中的一座岛。


    是定位和坐标,是参照与稳定,是迷失方向时的引路灯。


    “锚点,锚点……”雪砚按住自己的眉心,重复呢喃着,“定位。”


    这几天获得的所有情报和线索杂糅在一起,飞快地组合着,宛若构成了一团乱糟糟的毛线。雪砚闭着眼,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灵光。


    他忽然很轻地颤了颤,在恍惚间听到了微弱模糊的海浪声,又仿佛感受到某种遥远的共鸣。


    雪砚张了张嘴,原本在几小时前不断亲吻导致微肿的红润唇肉,在短短几秒内又苍白了些,比未泅开的胭脂色还要淡几分。


    “陛下,妈咪……您还好吗?”


    周围几只虫族顾不得工作了,手忙脚乱地凑过来检查雪砚的情况,就要把最精密的顶级医疗装置搬过来。


    “没事,不用担心。”


    雪砚慢慢地睁开眼。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疼痛忍耐,只有极其明亮的,甚至称得上是飞扬明媚神色。


    “原来是这样。”


    雪砚在这一刻无比肯定,那些稳定锚是他离开前留下的。


    在他认知到这一点之后,他的耳边响起极其短暂模糊的絮语,伴随着规律的海浪与嘀嗒声。


    ——“确定在这里设置锚点?”


    “嗯。一旦我在这里降临……我的力量会……”


    这几句话断断续续,且消失得非常迅速。不过雪砚没有失望。他很清楚,这反倒是肯定了他刚才得出的结论。


    “这一环的拼图也集齐了。”雪砚深呼吸一下,“我在离开之前,给自己留下了返回这个时空的锚点,最终在那次意外之后进行破壳重生。”


    为什么他会在TR-7128星,在那颗偏僻落后的边缘星里破壳重生?


    因为这里有锚点。


    在最初重生时,雪砚曾经思考过他的重生地点是否随机。答案为否。


    他的破壳地点是必然。


    雪砚目光明亮,语调中带着对自己逻辑的自信与肯定。


    “这是我设置的锚点,是我回家的锚点。”


    作者有话要说:


    砚砚宝宝是非常非常理智而且有计划的人,不用担心,一切都在砚宝掌握之中!


    吭哧吭哧回收之前埋的一大堆伏笔ing(鸽子疯狂敲键盘)


    第116章


    黑发青年坐在属于他的王座上,那张脸庞昳丽精致,目光平淡冷静。他就这样语调平缓地陈述着结论,整个人迸发着极致的魅力。


    这间宽敞的书房陷入了一片安静。


    所有虫族在这一刻再次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撼,为虫母陛下的智慧与理智而震撼。


    他们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望着不远处的雪砚,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跳动。


    这些高大凶猛的虫族呆呆地看着雪砚:“陛下……”


    “嗯。”


    雪砚朝他们笑了笑,顿时削弱了冷淡气质带来的攻击性:“锚点的存在也算是一种必然。我的子嗣们都在这里,我当然会想办法回来。”


    等到虫族们的表情没那么呆滞,稍微可以控制住不摇尾巴,雪砚接着说:“不过,我认为锚点和手稿同理。如果可以有选择,我一定会选择在虫族领域里破壳,而不是在人类联盟的地盘。”


    “这应该是唯一保存完好的稳定锚,所以我被引到了TR-7128边缘星。”


    这里必然是雪砚留下的备用方案和后手,而不是第一选择。


    虫族们用力点头:“我们明白!”


    “既然这是我准备的锚点。”雪砚抬起头,“那么,TR-7128星的污染区也必然有它的特殊之处。”


    雪砚思考时的速度很快,逻辑非常清晰,身旁的这些虫族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很快跟上雪砚的思路。


    “不过我们的几次勘测都没能有明显的发现。”菲洛西斯快速地调出和这颗边缘星的所有资料,没有太多头绪,“陛下,我能知道您的想法吗?”


    “我确实有一些模糊的推测。”


    雪砚仰头靠在舒适的座椅上。身后充当壁花的变异藤蔓终于找准了力度,十分殷勤地抢在虫族们之前给雪砚捏肩捶背。


    雪砚由着小宠物献殷勤,目光再次落在阿利诺身上。他对上那双温顺的血红色竖瞳,问道:“阿利诺,对比你最初抵达那座污染区的情形,现在的污染区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阿利诺仔细回忆了几分钟,不太确定地说:“污染区里的那些物质……似乎越来越凝实了?尤其是核心区域的那些物质,在几十年前远远没有现在那么清晰。”


    雪砚点点头,赞赏地在阿利诺的短发上摸了摸:“好,我知道了。”


    对他不起作用的污染区物质,核心物质隐约的流动轨迹,逐渐增多的污染区范围,以及日益爆发的精神力紊乱和基因病……雪砚脑海里快速整理着这些乱糟糟的线索。


    “我在离开之前,或许在尝试改变所有的污染区。”


    “我尝试过。极大概率还成功了一部分。”


    至于当初做了什么……雪砚有个隐约的猜测。


    雪砚抬起头,目光明亮锐利:“虫族的身体构造强悍而精密,普遍拥有S级的精神力,甚至能够在可怕的宇宙环境中穿梭自如。那些人类尚且会因为太强大的精神力导致基因病,但你们几乎没有这种病症,为什么?”


    雪砚当然不是希望子嗣们发病。他只是对比联盟那边的情况,从而萌生出这样的疑虑。


    “我离开之前做的事情,或者说我离开的原因,大概就和这件事有关。”雪砚语速缓慢地陈述着推测。


    把这些已知信息进行整理,雪砚很快整理出了更完整的时间脉络。


    他在创造了子嗣们之后,出于某些原因——极大概率和那些病症有关,他对虫族们或是污染区进行了改变,并在仍未明晰的理由下不得不离开。在离开之前,他封存了虫族们的记忆,给自己留下锚点,最后落入了那个成为雪家少爷的时空。


    雪砚缓缓呼出一口气,因为逐渐清晰的思路兴奋起来。


    他不觉得麻烦,也不会害怕。


    他总会实现自己的目标,会带着他的子嗣们往前走,战胜所有的危机和困难。


    “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雪砚轻快地说。


    书房里的所有虫族都半跪下来,因雪砚的谋略而震撼。他们向雪砚俯首:“陛下,我们也不会害怕。我们永远追随您的步伐。”


    无论是找寻还是前进,无论要面对什么样的困难……所有虫族都会追随雪砚。


    ……


    在那场会议之后,雪砚就把最新的推测和情况共享给了所有子嗣。


    这些虫族立刻投入新的任务,在重建家园的同时进行破译和搜查等任务,并暗暗期待结束拜访的虫母陛下回家。


    此时此刻,数十艘大型星舰组成的庞大舰队正在宇宙中航行。这些星舰护卫着最中央的那艘黑金色星舰,目标明确地飞往虫族领域。


    说实话,出差了将近一个月,雪砚都有些想家了。眺望着流转的星河,他越来越想那颗灰金色的虫族主星,想虫族们为他建造的王宫,想他的千千万万个子嗣。


    在意识到这个陌生的情绪时,雪砚其实愣了好一会儿,思绪久违的飘远了,想起了重生之前的琐事。


    当初在雪家生活的那些年,雪砚从来没有产生过想家的情绪,哪怕他在寄宿制学校里一住就是一个月,也不会像他的同学们那样盼望着回家。


    少年时期的雪砚只当自己情感淡漠,再后来则是明白,那些人并没有把他当做家人,当然也不可能让他产生那样温暖的情绪。


    现在不同了。


    虫族们纯粹热烈地爱着雪砚,能够让雪砚产生思念的情绪,那真是太正常不过了。


    “陛下?”


    这会儿,阿利诺正陪同雪砚站在窗边眺望银河。看到雪砚垂着眼睫,微微抿着唇不说话的模样,阿利诺有些担忧地绕着雪砚转了两圈。


    “干什么?转的我头晕。”雪砚在阿利诺额头敲了敲。


    阿利诺眼巴巴地瞄着雪砚的表情:“陛下,您刚才忽然抿着嘴唇……是不开心吗?”


    也许是系统学习的时间太短,措辞水平不够,阿利诺无法精准形容那一瞬间的感觉,只知道自己很想抱一抱虫母陛下。


    阿利诺这么想着,也在雪砚的目光默许下继续靠近,用结实的臂膀抱住雪砚。阿利诺笨拙地说:“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我就是想抱您,陛下。”


    “……没事。我只是有点想回家了。”雪砚在阿利诺怀里侧过头,坦然地接受了这种思念情绪,“我很想那些留在主星的虫族。”


    “我明白了……”


    阿利诺在雪砚面前温顺低头。他稍稍有那么些吃醋,但更多的是为雪砚高兴。他认真地数了数行程进度,“陛下,最迟还有五天,我们就能到家了。”


    雪砚没说话,只是在阿利诺的脸颊亲了一下。


    没错,他很快就能回家了。


    ……


    雪砚结束了前往联盟的拜访事宜,有了新的猜想与思路,而那份手稿交给了技术部的虫族们进行破译。至于主星那边的各项工程,也有勤勤恳恳的子嗣们正在处理。


    雪砚在星舰上转悠了几圈,发现他现在工作量居然又骤减了。


    他一时间还有点不习惯这么清闲。虫族们倒是十分高兴,百般央求雪砚多休息。


    在这种轻松的工作状态和情绪下,雪砚再次注意到了身体的细微变化。


    ——也不知道是因为那天精神力和情绪有较大的波动,还是这几天接受了雄虫的太多服务,又或者干脆是恢复部分记忆代表了力量的越发完整。


    总之,雪砚的需求又出现了高峰,仿佛回到了之前二次发育结束的发情期。


    这天下午,雪砚带着子嗣们勘测了一座沿途经过的SS级污染区,返回星舰之后,雪砚的精神还不错,干脆挑选了一只虫侍寝。


    这次被选中的雄虫是塞洛斯。


    这次结合的前半段并不激烈,是温存的慢节奏,他们也没有全程局限在床铺上,在不同的角落停留,亲昵地交谈着。


    “陛下,我们原本想把这片星系攻打下来的。”


    塞洛斯抱着雪砚,靠在了卧室墙壁模拟出的窗户上。由于雪砚的房间在星舰最中心的位置,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能够看见外景的窗户,这只是墙壁模拟出的全息外景。


    雪砚坐在塞洛斯那条灰白色尾巴上,闻言看了看窗外的茫茫宇宙。


    舰队航行好几天,已经基本离开了联盟领域,这里是一片无主的蓝紫色星系。雪砚在摇晃中问:“那为什么没有攻打下来?”


    “因为这片星域有很多变异虫类,您是我们的虫母陛下,不是那些生物的。”


    “哦……我本来就只要你们就足够了。”雪砚嘀咕着,揪了揪塞洛斯的尾巴尖。


    有这条灰白色尾巴辅助,塞洛斯的手不需要托着雪砚的腿,那双手便落在了雪砚的腰肢和脸颊上,粗糙指腹不断轻抚着。


    在这几个小时里,雪砚把完全的偏爱都给了面前这只虫族。


    他们宛若世间的寻常爱侣,说着甜蜜温存的话,在不断的愉悦中接吻。


    “妈咪,妈咪……是我第一个喊您妈咪的,对吗?”


    “嗯。”雪砚点头,语速稍微慢了一点,“在那次之前,你们只是喊我陛下。”


    直到那天,这只失控的虫族抱住了雪砚,循着本能喊了一句妈咪。


    孩子满心欢喜地喊妈妈,这有什么不对呢。


    于是,雪砚就这样纵容虫族们增加了这个称呼,直到现在,允许虫族们以各种亲昵的称呼来喊他。


    “总之,我是第一个。”


    塞洛斯低着头,亲吻雪砚的额头和眼尾。灰白色的尾巴紧密地缠住雪砚,冰冷的外骨骼鳞片贴在雪砚的腿上,尾巴尖蠢蠢欲动地抚着那柔软细腻的肤肉。


    “我是被您孵育而成的,我本来就该这样喊您的,妈咪。”


    干燥粗糙的手心贴在雪砚的肚皮上,温柔的吻慢慢落在了雪砚心口。


    雪砚不由得想起了最初那段认真孵蛋的时光。


    雪砚恍惚地想。


    他当初,是不是就这样哺育他的孩子们的?


    他前两天还在想,血液并非唯一的影响途径,他还有更多的可以奖励给子嗣们的东西。


    比如虫蜜。


    好像快了,快了……


    “塞洛斯,我好像……”雪砚仰起脸,肩颈拉扯出利落优美的线条。


    “妈咪,宝宝,你不舒服吗?”这只雄虫取悦服侍的动作稍稍放缓了,“需要停下吗,陛下?”


    “不。”


    雪砚短促地呼吸几下,只是摇了摇头,给出截然相反的指令:“不需要停下。塞洛斯,拿出你所有的技巧与力量,展现出你作为军团长的能力,继续……继续让我高兴。”


    没有哪只雄虫可以拒绝这样的要求。也不会有虫族拒绝虫母陛下的命令。


    雪砚顿时需要紧紧拽住那截尾巴尖,才不至于让自己被晃得东倒西歪。


    某种熟悉又陌生的清甜气息在卧室里逐渐变得浓郁。


    塞洛斯浑身的肌肉隆起夸张的线条,铅灰色眼睛不知何时变为了复眼的状态,在眨动间闪烁着细碎的粼粼波纹。


    “妈咪。”


    雪砚仰着头,脖颈修长优美,锁骨盛着一滴晶莹的汗珠。


    他的腰向上抬着,胸口也随着腰腹抬起的弧度而一览无余。


    雪砚的身形单薄,完全不是雄虫们那样雄健结实的肌肉线条,也没有夸张的胸肌。


    他的肩颈到胸腹的线条都是优雅完美的,纤细单薄,却因为完美的比例和皮肤的白皙柔韧,让他看起来极具锋利的力量感。


    而在肩颈到腹部之间的线条也不夸张,只是稍稍起伏,再往下就是一把窄窄的细腰。


    他的皮肤太白了,视线落在任何一处都是晃眼的白,在灯光下带着某种莹润细腻的质感。


    “陛下,陛下……”


    上半身四周的空气仍是干燥的,至少在下沉气流的对比中显得干燥。


    塞洛斯俯首嗅闻,仍然只看见满眼的雪白肌肤。


    “妈咪,过两天我们就能抵达泽亚星。那是您在返程途中划出的最后一颗需要勘测的星球。”塞洛斯的手臂环抱着雪砚,呢喃着说,“那里的污染区环境有些糟糕。”


    这是虫族领域边缘的一颗中型星球,分布着一个SS级的污染区。


    雪砚浑身都被熟悉愉悦感之外的另一种陌生感觉包围,他伸手想按住自己的胸口,又有些担心增加更多感官反馈,还因为塞洛斯突然提及的话题有些茫然。


    这种状态的雪砚无法处理这么多问题,只是微微张开嘴巴,舌尖若隐若现。他困惑地问出疑惑。


    “怎么突然提到那座污染区?”


    奇怪,他的子嗣们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想到工作。


    “不是工作,陛下。”


    “我只是忽然想起来,那里的污染区环境和您去过的不太一样,那里很冷,整颗星球都被雪覆盖。”


    塞洛斯沿着锁骨一路亲吻着,“可您才是最美丽的雪,陛下。”


    雄虫的嗓音低沉沙哑。


    严格遵循指令的节奏足以占据雪砚注意力,而在塞洛斯坚定不移执行指令的同时,雪砚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身体的变化。


    精神力的波动与稳定,二次发育带来的骨骼与腺体完善,源源不断补充过来的属于雄虫的东西……再加上此时此刻不间断的强烈愉悦反馈。


    精神与身体的双重发育,长达三个多月的完善和酝酿,让雪砚像是彻底熟透的果实。


    “……塞洛斯,我好像真的发育完成了。”雪砚无意识地说。


    忽然间,一道清甜馥郁到极致的气息忽然在卧室里迸发。


    茫茫雪原似乎在春风下融化了些许。那片雪原的中心点极为缓慢地融化出一滴透明的水。


    不,那不是水。


    是蜜。


    在发育和酝酿了足足几个月之后,雪砚终于产出了虫蜜。


    那清甜的,几乎让人目眩神迷的气息已经在顷刻间充盈了塞洛斯的鼻腔。


    “陛下,妈妈……宝贝……”


    那双铅灰色复眼紧紧盯着那滴虫蜜,塞洛斯语无伦次起来,“您的,您的腺体已经发育完成了……”


    “……什么?”


    雪砚从刚才那一瞬间的空白里回神,极为迟钝地眨了眨眼。


    这感觉实在是古怪极了。


    雪砚控制不住开始颤栗。他的子嗣还在尽职尽责地展示腰腹爆发力和耐力,与此同时,他的身体表现着发育完成的信号。


    ——他在分泌虫蜜。


    而且,初次分泌虫蜜的他并无更多经验,已经隐隐有些控制不住分泌的速度。


    “……”


    雪砚的呼吸频率很乱,胸口起伏着。


    沁出的虫蜜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犹如在雪地上的红梅枝头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滑落下去。


    抱着雪砚的这只雄虫已经彻底大脑宕机了,只是直愣愣地看着那滴摇晃的虫蜜,差点忘记了要如何呼吸,只是凭借本能,继续执行雪砚刚才的指令。


    雪砚仰着脸缓了片刻,终于勉强适应这种奇怪的感觉。


    结合带来的摇晃仍在继续,卧室保持着舒适的恒温,空气循环系统吹拂过来几缕微风。


    这几缕微风本该可以忽略不计,但枝头的蜜有些无法抵御风暴。


    “……笨。”


    雪砚眨了眨眼,和塞洛斯那双铅灰色复眼对视几秒,摸摸那条缠在他腿上的灰白色尾巴,拽住尾巴尖晃了两下。


    “陛,陛下……”


    塞洛斯仿佛回到当时磕磕绊绊艰难吐字的时候了:“您的……您的,正在分泌……”


    “是啊,是虫蜜。塞洛斯,这是我的子嗣才有的特权。”


    雪砚缓缓按住塞洛斯的后脑往下压,让这只成熟且正在为自己侍寝的雄虫趴过来。


    “不是一直在期待虫蜜吗,怎么还愣着?”雪砚低下头,生疏地模拟复现当初喂养子嗣的动作。


    “这可是……第一口虫蜜。”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砚宝产蜜了!


    第117章


    这位实力强悍的雄虫已经完全忘记了要怎么说话和呼吸。他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弓着腰,低头靠近自己怀里的青年。


    雪砚的手搭在了他的脑后,指尖轻轻抚着那头白色短发。


    塞洛斯整张脸都埋在了雪砚的心口,立体优越的五官蹭着雪砚温热柔软的肌肤,嘴唇缓慢地压在那滴虫蜜上。


    “吃吧。”雪砚的嗓音发着颤,“塞洛斯,尝一尝吧……我的虫蜜本来就是给我的孩子吃的。”


    得到虫母陛下的允许,塞洛斯一点一点靠近,小心翼翼地,珍重又欣喜地抿掉了那滴虫蜜。


    “……唔!”


    雪砚倏然抓住塞洛斯的手臂,修剪平整的指甲在那结实的肌肉上抓出几道抓痕。


    他仰着头,眼前因为短暂失焦而一片空茫茫的,几秒之前邀请子嗣吃掉虫蜜的冷静彻底不见了。


    太奇怪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陌生又太奇怪了。


    雪砚简直无法形容用语言来形容,虫蜜被吮掉的那一刻究竟是什么滋味。


    他只知道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失去思考能力,尾椎骨泛起电流般的酥麻,四肢百骸翻腾起与刚才那些愉悦不同的奇异冲击。


    “塞洛斯……”


    雪砚的手按在塞洛斯头上,想要推开这只虫族,想停止这种怪异的愉悦,又在虫母的本能下继续维持着哺育的姿态。


    他的手僵在半空,最终不轻不重地扯住了塞洛斯的头发,把那头白色短发揪得乱糟糟的。


    雄虫那双铅灰色复眼闪着粼粼的细碎光影,身后不知不觉探出灰白色膜翅,尾巴更是激动颤抖起来,又因为还托着雪砚,没法大幅度摆动,只有尾巴尖在不断蹭着雪砚的手腕。


    一滴虫蜜很快被吞下,雄虫的反应却远远不止刚才那些。


    “妈咪……陛下,我吃到了,宝宝,您的蜜……”


    雪砚张着嘴,快而急地呼吸了几下,嗓音仿佛浸着水:“塞洛斯,尝出什么味道了吗?”


    “甜的。陛下,您的蜜是甜的,很香甜。”


    和人类熟知的那些普通的蜂蜜或是糖浆不同,虫母陛下产出的虫蜜质地并不会非常粘或稠,颜色是完全透明的。


    如果不注意,就会以为那些沁出的蜜是清水,但只要仔细观察,乃至品尝,就能发现那虫蜜是类似于半流体的清甜物质。


    不是高糖分带来的那种甜,是裹挟着独属于雪砚的信息素和气息,是把源自于雪砚的香甜存在真正吃进嘴里。


    塞洛斯调用起所有的文学水平进行措辞,仔细描述那滴虫蜜究竟有多么好吃。


    “好了,好了……不用说了。”雪砚被这些夸张的称赞弄得耳朵发烫,没忍住在塞洛斯的小腿上踢了踢。


    “总之,您的虫蜜特别美味,妈咪……您的虫蜜是我吃过最美味的食物……不,没有哪种食物能够和您的虫蜜相提并论……”


    这只虫族仍然有些语无伦次。


    倒是雪砚慢慢从刚才那股陌生愉悦里缓过来,勉强找回了自己的思考能力。雪砚不再揪着塞洛斯的头发,而是扳着塞洛斯的脸颊让他抬起头,柔软的指尖那铅灰色复眼边缘抚了抚。


    “那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的虫蜜……对于雄虫来说是怎样的存在?”


    “很舒服,陛下,我像是充满了力量,连续跃迁十个星域也没有问题。”


    塞洛斯抱着雪砚站起来,没再靠在全息外景的星空窗前。塞洛斯抱着雪砚回到宽敞温暖的绒被表面躺下,在刚才抿掉虫蜜的那片肌肤上又亲了亲。


    “之前,在您没有回家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能吃到陛下的虫蜜。”


    虫族们渴望雪砚的虫蜜,同样不是为了索求什么,也不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增强力量。


    能够被允许吃掉虫母陛下的虫蜜,在心理上得到的满足和愉快远远高于物理层面获得的力量。


    这是所有虫族都梦寐以求的奖励。


    塞洛斯一遍遍重复着:“我好高兴,妈咪,您在奖励我虫蜜。”他说着,嗓音放轻了几分,“而且……我好像更精神了,陛下,您感觉到了吗?”


    “……嗯。”


    雪砚当然感知到了这种变化。


    鉴于雄虫那和作战能力相匹配的繁衍能力,雪砚原本就已经被撑得没有一丝多余空隙,现在倒好,那滴虫蜜直接让塞洛斯的高涨情绪翻了倍。


    雪砚从没想过,用于侍寝的配件竟然还能有更夸张的模样。


    雪砚张嘴就咬了塞洛斯一口,给这只白发虫族添了新牙印:“塞洛斯……不许擅自调整节奏。”


    尤其是突然翻倍的节奏。


    “遵命,陛下,我会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塞洛斯伏在雪砚上方,眼神亮得惊人,“妈咪,您还有虫蜜吗?我……还可以再吃吗?”


    “嗯……”雪砚没有立刻回答,等到那吞没又离去的过程在短时间内重复了好多次,他才勾住这只雄虫的脖子,“既然开始分泌虫蜜,那就不可能只有一滴。你说是不是?”


    “塞洛斯,继续努力吧,你还可以吃到更多的蜜。”


    ……


    雪砚并不是在给子嗣画饼。


    他也确实在连绵不断的愉悦中,抽出几分精力来确认自己的情况。


    感知的结果显而易见——他的腺体已经彻底发育完毕,产出虫蜜哺育他的孩子,本就是他的权力之一。


    随着他想要给子嗣们吃蜜的意愿,腺体也开始了工作,当然不会止步于一滴。


    塞洛斯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只雄虫颇具实验精神。他加倍卖力地取悦虫母陛下,没过多久就发现,只要摇晃得过分了,就会有一滴虫蜜颤颤巍巍地沁出来。


    这几乎让塞洛斯有种大逆不道的错觉。


    ——陛下酿造的虫蜜仿佛装满了玻璃罐子,罐口被层层保护地封存好,只有行驶在崎岖山路上摇晃颠簸时,被越线行驶的另一辆车撞得无法保持平稳时,才会从那封存好的糖罐里溢出几滴虫蜜。


    “……我真是太混账了,陛下。”塞洛斯为这样糟糕放浪的类比忏悔,低声讨着饶,手心轻轻拢住雪砚,把藏着蜜的雪原拢在手里。


    “陛下,我好高兴啊。我竟然是第一个品尝虫蜜的雄虫……我比所有虫都更幸运,妈咪,我好爱你。”


    那双铅灰色复眼里满是欢喜与痴迷。塞洛斯望着雪砚,不断落下亲吻。


    雪砚的身躯实在太漂亮了,每一处比例都完美优越,每一寸肌肤都像是上好的羊脂暖玉,腰腹线条和笔直双腿带着柔韧又冷淡的力量感。


    不过雪砚刚才喂自家子嗣吃了好几口虫蜜,被亲与吮了许久,让那洁白雪地上绽放的粉都晕染出了更深刻的绯色。


    “妈咪……刚才吃蜜吃得都红了……”塞洛斯轻柔地吻着,“感谢您愿意哺育子嗣。陛下,您的一切都如此美丽。”


    没有哪只虫会认错虫母陛下的性别。


    也没有哪只虫能够做到不为虫母陛下痴迷。


    雪砚仰头和塞洛斯亲吻,选择性回答了塞洛斯的第一句话:“那是你亲的。塞洛斯,你今天必须让我加倍满意才好。”


    “……”


    因为虫蜜的突然分泌,这场本就高频次高强度的结合更是迷乱,雪砚和塞洛斯都完全沉浸在愉悦中。


    卧室里摆放的王宫同款复古时钟嘀嗒响动,时针又转了一圈,雪砚才后知后觉自己还有任务。


    “慢一点,塞洛斯,我还需要为你治愈伤口。”雪砚摸了摸塞洛斯不断滚落汗珠的结实后背,“我已经可以让治愈效果达到百分之八十左右。等到这次结合结束,你可以不用再担心随时失控。”


    “闭上眼,塞洛斯。”


    雪砚命令着,沿用当初和菲洛西斯实验得出的方案,开始着手处理塞洛斯的情况。


    他带着这只白发虫族落入了那座精神力小岛。


    雪砚操控着精神力,熟练地抱住塞洛斯。


    每只虫族都对虫母陛下毫无保留,永远信任与配合雪砚。


    此刻,属于塞洛斯的过往在雪砚面前缓缓展开。画面斑驳变化着,宛若一场褪色的漫长电影。


    雪砚看见了塞洛斯学习如何统筹管理,开始掌管第四军团,将虫族领域内的所有星球管理得井井有条。雪砚还看见这只白发虫族游走在联盟各处,把各种好东西搜罗回来装点雪砚的宫殿,游刃有余地和人类谈判或是战斗。


    塞洛斯是让联盟各个议长闻风丧胆的笑面虎,是强大无畏的军团长。


    直到半年前,紊乱的精神力让塞洛斯陷入彻底失控。


    阴郁,偏执,自卑。混乱又空茫。


    ——这是雪砚第一次见到塞洛斯时,从这只虫族身上读取出的状态。


    那样病态,又那样让他心疼。


    雪砚垂着眼,温柔地一一吻过那些记忆,跨越那段缺席的时光抚过伤口,修复着这些陈年创伤。


    他抱着这个伤得最重的子嗣,呢喃道:“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情形,塞洛斯。”


    雪砚记得很清楚。


    他第一次见到塞洛斯时,这只虫族被星际时代公认的最坚固的复合型锁链禁锢着,失去了所有的思维能力,无法接收任何信息,精神力如同破碎的散沙。


    那时候的塞洛斯像是一尊苍白的雕像,勉强维持着生命体征,只要一个小小的刺激就会让他彻底坠入深渊。


    “那时候,我差点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幸好我回家了,想办法把你拉回来了。”


    经过几个月的不懈安抚,再加上今天的疗愈,塞洛斯已经恢复了大半,几乎恢复得和绝大多数虫族一样了。雪砚不用再担心他突然失控,突然疯掉或是死去。


    “很好。”雪砚端详着他这个格外精神的子嗣,非常满意,“基本恢复了。”


    他固执又认真地说:“我的孩子一定是健健康康的。不需要担忧发病,不需要忍受疼痛。”


    “是的,陛下。您让我重新活下去,不会坠入失控的深渊。”


    塞洛斯抱着怀里汗涔涔的漂亮青年:“陛下……您真好。”


    “我恢复了,我能够为您做更多事情,成为您手中的剑与盾……妈咪,其他军团长可以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够做到,我不比他们差的。”塞洛斯很小声地控诉,“上周进行谈判的任务本该是我完成的,最后却是菲洛西斯得到了名额。”


    听起来还挺耿耿于怀的。


    看着自家子嗣因为没抢到工作而郁闷,雪砚心底有些软,又有点好笑。


    “你要在这时候提起其他虫族吗?”雪砚睁着潋滟盈盈的乌黑眼眸,晃了晃手指,有些坏心眼地开始慢吞吞数了起来,“这么说的话,这段时间奥希兰德留在主星处理的任务,还有卡维尔昨天发来的报告……都在你的能力范围。”


    雪砚越说,塞洛斯就越焦急,最后委屈地趴在雪砚颈窝蹭了蹭,闷声请求:“妈咪,不要再说了好不好?我可以做得和其他虫族一样好……不,我可以比他们做得更好。”


    “刚才不是你先提起其他虫族,要和他们进行比较吗?”雪砚戳了戳塞洛斯的侧脸。


    他这只子嗣的内心想法实在太好猜了,在雄竞本能下和其他虫族竞争,又因为那点偶尔复发的自卑心理,忍不住要进行比较。


    塞洛斯恨不得抽自己几下:“我不提其他虫了,妈咪,现在只有我陪着您。”


    雪砚终于停止逗弄:“当然,现在是你在取悦我。”


    他的声音认真了些,目光柔和宁静:“塞洛斯,你不需要和其他虫族比较。我说过的,每一只虫族在我心里都是独特的,我爱我的所有子嗣,无论他是什么模样。你很重要,塞洛斯,你不比任何虫族差,而我为你骄傲。我会接纳你所有的经历……哪怕是曾经陷入彻底失控,也不影响我爱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的……”


    雪砚伸手搂住这只雄虫的脖子,柔软的唇主动贴了过去,熟稔亲昵地接吻。


    “好了。虽然虫蜜的产出速度比较缓慢,但在结束之前,你应该还能再吃几口。”


    ……


    与此同时,星舰仍在最安全的航线上航行。


    刚进行了一次长距离跃迁,这艘顶配性能的星舰只是微微晃动了几下,很快就恢复了平稳。


    随行护卫雪砚的虫族们分散在星舰各个办公室或实验室,埋头完成雪砚吩咐下来的任务,完全忽略了航行过程中的小小颠簸。


    然而这份平静没有维持太久。


    星舰上的这几十只虫族逐渐开始躁动起来,整艘星舰里的氛围陷入某种怪异的焦躁和急切。


    不是遇到危险的警惕,也不是精神力失控,是因为……虫母陛下释放出的信号在变化。


    即使隔着最坚固的墙壁,那股冷淡强势又让虫族们神魂颠倒的信息素还是缓慢逸散出来,随着时间流逝,彻底占据每一只虫族的注意力。


    在某只幸运虫族进入虫母陛下房间的两小时后,终于有虫忍不住了。


    星舰内部最大的办公室里,护卫队骑士长放下光脑,看向远处的那几位同僚:“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嗯。”


    不知哪只虫敷衍地应了一声,所有注意力都在雪砚身上。


    陛下……虫母陛下今天也没有遮掩自己的安排,所有虫都知道今天是塞洛斯这只虫成为了侍寝的幸运儿。


    “陛下的信息素在变化。是的,传达的信号在不断变化,是不是塞洛斯太过分了?陛下这段时间很忙碌,应该仔细呵护的。”


    分散在星舰不同位置的虫族们焦躁着,自我安慰地分析着,纷纷开始靠近陛下的卧室。


    “如果是陛下的身体不适,医疗检测系统会发出警报的。”


    可是,陛下现在出现了变化,却没有拉响任何警报。


    那只虫也许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幸运。这太让虫嫉妒了。


    一直没说话的两位军团长:“……”


    这几只虫也无法维持冷漠沉稳的模样了。阿利诺更是在雪砚卧室门口徘徊起来。


    “是陛下的信息素出现问题了吗?不,也不是……”


    身为雪砚的子嗣,他们可以大概感知到雪砚的情况。


    但他们不了解这番变化。


    就在虫族们焦躁急切时,在航行过程中的某个瞬间,整艘星舰似乎都被一股馥郁甜蜜的陌生气息覆盖了。


    缺乏某些经验的雄虫们终于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不是虫母陛下的信息素变化。


    是虫蜜。


    他们的妈咪终于开始分泌虫蜜了。


    虫蜜,虫蜜!想吃,想亲……


    凭什么今天侍寝的虫可以吃到第一口蜜!


    不管是什么瞳色,所有虫族都扭曲了表情,嫉妒得眼都红了,恨不得立刻闯进虫母陛下的房间,抢走那口蜜。


    “妈咪……我也想吃。”


    好想现在就把那只幸运虫推开啊!


    作者有话要说:


    虫族们:嫉妒!彻底疯狂!


    第118章


    不知不觉间,雪砚卧室外面已经聚集了二十多只虫族。这些高大凶悍的虫族眼巴巴盯着紧闭的大门,也逐渐没有虫说话了,都在使劲嗅闻空气里那股清甜馥郁的虫蜜味道。


    前所未有的嫉妒几乎让虫发狂。


    他们焦急又眼红,恨不得现在就把卧室里那只虫取而代之,换成自己来取悦虫母陛下,最好还能被陛下奖励一口蜜。


    不过这些虫族好歹还有一番理智,不愿意打扰雪砚,也不想惹雪砚生气。


    最终没有虫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出现什么擅自推门而入的行为。


    “我想吃妈咪的第二口虫蜜……”阿利诺焦躁地走了好几圈,喃喃自语,“我想当第二只吃到蜜的虫。”


    虫族们的听力和视力嗅觉一样优秀。


    这种幻想的话,平时大家听听也就得了,但现在情况不同。没有虫能忍受再多出一个让虫嫉妒发狂的生物,哪怕是幻想中的,还没实现的事情也不行。


    奥希兰德冷漠地扫了阿利诺一样:“我才应该是第二只可以吃到蜜的虫族。毕竟在前两天,我的服务让陛下很满意。”


    这番对话彻底点燃了虫族们的焦躁和妒火。下一秒,就有其他虫跟着反驳和攀比,又或是明嘲暗讽抨击其他虫。


    “这段时间妈咪允许我侍寝了几次,我每次都让妈咪很高兴。就算是奖励,也该先奖励我才对。”


    “是吗?陛下这段时间大概更满意我吧,还和我进行了新的实验方案。”


    “你们这些虫根本不为陛下着想。应该让我好好照顾陛下才对!陛下休息足够了,说不定就会考虑允许我吃蜜。”


    “……”


    虫族本就没有多少人类社会的伦理道德和羞耻心可言,在这种嫉妒下,这些雄虫纷纷开始攀比谁才更得陛下的喜爱,谁才有可能成为第二只吃蜜的虫。


    攀比争执到最后,这些虫族没忍住开始痛殴周围这些情敌。场面瞬间混乱起来,躁动的精神力在空气里炸开,要不是这艘星舰的材质达到了SSS等级,恐怕已经四分五裂了。


    现场没有虫维持秩序。


    因为最强战力的几位军团长,以及护卫队的虫族也在参与这场混乱群架。


    一群焦躁的虫族围在雪砚卧室外面,因为第二波虫蜜能落到谁口中,开始大打出手。


    每一只虫都坚信自己一定会比其他虫更会讨陛下的欢心,比他们更早吃到虫蜜!


    “……”


    就在这种躁动的气氛中,雪砚的卧室门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响。厚重坚固的金属门打开一道空隙,属于雪砚的信息素气息瞬间飘了出来。


    所有虫族僵在原地,眼瞳亮得惊人。


    但虫族们没看到雪砚,只看到了那只十分可憎的雄虫。


    “陛下现在怎么样?会有不适吗?”


    塞洛斯说道:“陛下很好。我为陛下简单检测过了,很健康。”


    最在意的问题得以解决。虫族们都憋着一股气,没有虫马上开口询问关于虫蜜的事情,不想让这只春风得意的雄虫得逞。


    但塞洛斯没有放过这次炫耀机会,主动分享道:“你们能感知到陛下的变化吗?哦,我猜可以。”


    “没错,陛下的腺体已经发育完毕,开始分泌虫蜜了。”


    虫族们:“……”


    他们握紧拳头,恨不得锤烂这只虫得瑟的脸。


    忽然,星舰发出一声触地时特有的震动——这艘星舰降落在了沿途的某颗星球。


    怒火冲天的一群虫族顿了顿,意识到舰队已经连续航行两天,现在是暂时停下来进行检修和能源补给调整的时候。


    菲洛西斯潦草地扫了一眼全息地图。


    这片星系是在人类联盟和虫族领域之间的无主之地,有许多荒芜或废弃的星球。


    “隔壁那几颗星球正好很空旷。”


    他们在几秒内排好了这段时间护卫雪砚的轮班表,随即把手指骨节按的咔咔作响。


    “打一架吧。”


    ……


    星舰中央的卧室里,雪砚仍在睡梦中,不知道自家子嗣在隔壁那颗废弃矿星打得天昏地暗,差点把椭圆形的星球削出了几个角。


    这场侍寝是在午后开始的,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八点。这个时间点没到雪砚平时的睡觉时间,通常情况下,雪砚还要看几份工作报告才休息。


    但今天这场侍寝结束之后,雪砚实在没有精力再离开房间处理工作了。


    他的虫蜜对于子嗣们而言,也许真的是绝佳的珍贵营养,以至于让塞洛斯精神百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亢奋。


    更何况雪砚还和塞洛斯建立了深度的精神力链接,在精神力世界中修复对方的累累伤痕。


    在侍寝结束的那一刻,雪砚被晃到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嗓音带着愉悦和疲倦重叠的沙哑。而塞洛斯低下头,虔诚珍重地亲吻雪砚。


    “您给予了我第三次生命,陛下。我爱您……我会把一切都献给您。”


    “嗯,我也爱你。”


    雪砚翘起嘴角,在运动过后的疲惫里睡了过去,把最后的清洁善后工作都交给了塞洛斯。


    卧室里一片温情甜蜜。等到雪砚熟睡,舰队进行补给修整时,画风就彻底变了。


    修整补给的时间比预计时间多了一小时。


    这群精力旺盛又妒火冲天的虫族跑出星舰,祸害了好几颗星球之后,舰队终于重新启航。


    “……”


    舒适清闲的状态叠加结合和产蜜的疲倦,雪砚这一觉也睡得很沉。


    塞洛斯把雪砚拥在怀里,幸福地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


    ——在打完群架之后,塞洛斯就回到了雪砚的卧室,陪着虫母陛下休息。


    “塞洛斯?”


    雪砚足足睡了十个小时,才迷迷糊糊睁开眼,很轻地喊了一声。


    “我在,妈咪。您要起来吗?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嗯。”雪砚暂时还不知道子嗣们祸害星球的杰作。他咕哝一声,习惯性趴在子嗣的怀里,半眯着眼亲了亲塞洛斯的侧脸。


    塞洛斯的肌肉快速地绷了绷,疑似在忍受疼痛。顿了两秒后,塞洛斯才装作无事发生,小心翼翼捧着雪砚的脸亲吻。


    雪砚没有错过这只虫族的细微变化。


    雪砚:“?”


    他刚才只是亲了一下,没有展现他惊人的咬合力吧。


    雪砚困惑地完全睁开眼,仔细端详着这只白发虫族的脸。


    嗯,眼神不会浑噩,没有失控迹象,皮肤没有明显血迹……哦,嘴角隐隐有一块乌青。


    雪砚眯了眯眼。


    他这皮糙肉厚的子嗣,怎么出现了被亲一下都会疼痛的伤口?据他了解,塞洛斯上次出现明显伤痕,还是完全失控期间爆发精神力,被自己的精神力风刃割伤,还把地底隔离区的建筑震塌了被砸伤。


    雪砚瞬间有了猜测。不过他没有立刻戳破,只是放轻力气摸了摸那块乌青:“很疼?”


    “我没事,陛下,请不必在意。”


    塞洛斯若无其事地摇头,完全看不出几小时之前和几十只虫族打了一架,差点被锤扁的狼狈模样。他说:“陛下?我为您换衣服吧。”


    雪砚看了他几秒:“好。”


    十五分钟后。


    享受了一场侍寝的雪砚再次出现在虫族们面前。


    今天的行程不需要外出,也没有严肃的会议,雪砚穿得不那么正式,只是披着一件薄荷色长袍。比之前略长一些的黑发随意垂落着,那张脸庞冷淡昳丽,眼尾仍能看出一丝绯意。


    或许是这套衣服不如制服冷肃,又或许是昨晚产出虫蜜的缘故……此时的雪砚带着某种柔软又神圣的气质。


    在场所有虫族看着雪砚,比之前更想贴贴他,想要凑过去卖乖讨赏。


    “陛下,日安。”


    星舰上随行护卫的虫族几乎都在卧室外面等着了。


    雪砚朝子嗣们点点头,脚步随即顿了几秒。


    他一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你们几个……”


    雪砚干脆调转步伐,先走到阿利诺面前,摸了摸他有些乌青的颧骨,又走到奥希兰德面前戳戳他破皮结痂的手臂,然后走到菲洛西斯面前,盯着他额角的红肿看了几秒。


    这群虫族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偷瞄雪砚的表情。


    雪砚从左往右一路走过去,看完他的军团长和骑士长,再看向护卫队成员和技术部外交团的虫族们,最后还在两只随行的低等虫族身上发现了外骨骼的受伤痕迹。


    雪砚:“……”


    很好,彻底破案了,原来全部虫族都参与了打架事件。


    他就知道,这些家伙肯定会为了谁能吃到虫蜜而打架的。


    雄竞是刻在每只虫族基因里的本能,雪砚对此有所预料。不过……虫蜜和侍寝的机会还是不太一样的。


    这本就是他哺育子嗣的途径,他的子嗣不需要争夺,也不必担忧自己得不到。


    雪砚在心里叹了口气:“全部都去打架了?”


    这些虫族有几分蔫头耷脑的羞愧,仿佛回到了几个月前,弄塌训练基地之后被雪砚训斥之后的模样。


    “是的,陛下,对不起。”


    雪砚仰头看看完好无损的星舰,推测这些家伙是中途离开星舰打架去了。


    在无奈之余,雪砚弯了弯嘴角,轻巧平淡地说:“我又没说要惩罚你们,怎么都这副表情?我还以为……你们不想要虫蜜呢。”


    “不是的!”


    羞愧反省的一众虫族连忙否认:“陛下,我们没有不想的!”


    亲耳听到这个足以让任何虫族激动起来的消息,这些虫族全都恢复了昨天等候时的激动渴望:“是真的吗……陛下,您,您已经开始分泌虫蜜……”


    “嗯,是真的。”


    雪砚先在昨晚侍寝的塞洛斯头顶摸了两下,这才看向这些家伙:“我无法预知虫蜜分泌的具体时间。昨天是突发状况。”


    “但我本来就是愿意把虫蜜给所有虫族的。”


    雪砚从排列整齐的虫族队伍末尾缓步走回来,伸手勾住阿利诺的脖子让他低头。


    雪砚微微抬着下巴,那张昳丽精致的脸顿时占据了阿利诺的视线。雪砚的唇瓣张合,温热呼吸落在阿利诺的俊脸上。


    “想吃我的虫蜜吗?”他问。


    阿利诺磕磕绊绊地用力点头:“想!”


    雪砚没有立刻松手。


    他侧了侧脸,脑袋轻轻靠在阿利诺的颈侧,问其他虫:“你们呢?”


    “想的!陛下,我们也想的!”


    “想就对了。”


    雪砚松开手,勾了勾嘴角:“乖一点,每只虫族都有可能得到奖励。所以用不着打得这么惨兮兮的,明白了吗?”


    “明白!”


    一众虫族傻乐起来,陪雪砚吃完早餐,吭哧着说:“陛下,这是您初次分泌虫蜜。再进行一个详细的体检,好吗?”


    雪砚可有可无地点头,还是在子嗣们紧张兮兮的眼神下来到星舰配备的医疗室,在医疗检测舱里躺了几分钟。


    “怎么样?”雪砚坐在医疗舱里问。


    “您很健康。陛下,您的身体在不断恢复,分泌虫蜜产生的激素变化也没有任何副作用,反而在调节您的身体状况。”


    雪砚扫了一眼光屏上的报告:“好,我知道了。”


    雪砚其实也能感知到自己的情况。


    虫蜜的分泌是随着他的意愿进行的。比如昨天晚上,他心里想着要哺育子嗣,想給塞洛斯一些奖励和安抚,他便不由自主地持续分泌虫蜜。


    “是的,这是由您个人的意愿决定。”菲洛西斯补充道,“不过,您的腺体存在活跃期,也会受到您的情绪影响——越强烈的情绪波动,越容易让您分泌虫蜜。这种状态下,虫蜜的分泌状况会不受控制。”


    如果出现某些比较极端的状况,参考人类社会里的某些名词来说,陛下可能会出现……涨蜜?


    雪砚思索几秒:“问题不大。”


    “虫蜜本来就是给我的子嗣们的。我想,你们不会浪费任何一滴蜜。”


    周围陪同体检的几只虫族连连点头:“是的,是的……”


    雪砚看了子嗣们几秒:“正好,我现在还有一些。”


    和塞洛斯的那场结合持续了很长时间,雪砚的蜜确实被吃掉了好几口。但雪砚对子嗣们很公平,仍然留下了其他虫族的那一份。


    他垂着睫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仿佛盛着细碎明亮的光。


    薄荷色的长袍被雪砚挑开前襟,慢慢地往两边滑落。


    雪砚在灯光下抬起头。


    说实话,这种颜色的衣服其实很难驾驭。但对雪砚来说完全不是问题,所有衣服都只是他的陪衬。


    长袍被纤细素白的指尖随意挑开,藏在布料里的肌肤雪白细腻,像是月光下新落的雪。


    那片雪地上的花朵被采撷许久,隐隐比平时肿了一小圈,色泽也比平时红润许多。


    雪砚坦然平静地解开长袍,慷慨地准许子嗣们靠近。


    “毕竟是初次分泌出的虫蜜,我想,我应该允许我的孩子们都尝一尝。”


    ……


    这场体检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在雪砚点头允许后,阿利诺立刻急急忙忙地凑了过来,笨拙地亲住那圈粉红。


    身为军团长,奥希兰德和菲洛西斯这两只虫要稍微优雅沉稳一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把雪砚亲得吸了好几下凉气。


    雪砚任由子嗣们吃蜜。他偶然间低头看了一眼,耳垂有些发烫。


    ——都亲红了。


    “陛下,您真好……”


    同样吃到了虫母陛下的蜜,这几只虫终于不那么焦躁吃醋了,整只虫仿佛都得到了净化,接下来几天工作都是飘飘然的状态。


    三天后,雪砚完成了最后一颗沿途星球的污染区勘测,正式进入圣卡亚拉星域的范围。


    雪砚观察几秒:“这里不是出发时走的那条航道。”


    “是的。陛下,这是您规划修筑的那条航线,这里是已经通过内部测试的主航道。”


    “相比之前的航道,这条线的效率更高。”


    雪砚恍然。


    哦,对,前两天卡维尔给他的报告就包括了航线修筑完毕,即将通过测试的事情。


    “前两天我们正式通过了稳定测试。”技术部虫族的脸上露出羞涩笑容,“我们……想让您第一个使用新航线,所以选择了这条路。”


    “如果按照人类那边的一些旧习俗,航线正式通行还需要剪彩。陛下,如果您想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准备。”


    雪砚对上这只虫亮晶晶的眼神,点点头:“可以,你们安排吧。”


    “遵命!嘿嘿……这条航线还会有机械巡航兵和轮班的虫族进行值守,确保不会有入侵者通过这条航线进入虫族领域。还有……”


    “做的很好。”雪砚耐心听完子嗣们激动的汇报,认真夸赞着,熟练探出精神力,安抚奖励地抚过这些辛劳的子嗣。


    星舰在新航道上平稳行驶。


    或许是归心似箭。雪砚只觉得剩余的路途在一眨眼间就完成了。


    那颗灰金色星球越来越近,浩浩荡荡的舰队开始降落。


    雪砚站在驾驶室,恍惚地想起几个月前的情形。


    那时候他也是站在这里。


    刚重生的他对一切都一知半解。他在警惕和疑虑中回到虫族领域,面对热烈直白的爱意,他选择竖起冷漠高墙,将这些爱和关切远远推开。


    但这次回家不一样了。


    雪砚不再有抵触。恰恰相反,他在期待。


    他在期待回到属于他的家。


    而他的族群也和之前不一样了。虫族们不会再死气沉沉,他们的爱也不再会被雪砚拒之门外。


    星舰平稳降落在尤尼蒂星的主港口。


    星舰外,所有停留在主星的虫族都在外面列队等待雪砚。


    一如他们当初迎接雪砚回家那样。


    雪砚踏出星舰。回忆中的画面与眼前的画面重合,让某种柔和的幸福感更加具象清晰。


    他眨了眨眼,那卷翘浓密的睫毛忽然有一瞬间的湿润。


    面前,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唰啦一声腾空而起。


    虫族们半跪下来,声音洪亮:“陛下!欢迎回家——!!”


    雪砚的酸涩幸福缓缓卡住。


    ……很好,子嗣们在这方面一点都没变。


    作者有话要说:


    砚宝:脚趾扣地


    虫族们:让妈咪每次回家都是高高兴兴的!


    很喜欢写一些过去和现在的细节对比嘿嘿,我们砚宝就该是这样幸福的宝贝(狠狠点头)


    第119章


    熟悉的横幅,熟悉的欢呼。


    再远一些,那空中展开的全息屏幕里,竟然还在播放虫族们手搓的小短片,以一种既浮夸又朴实无华的方式表达对雪砚的思念。


    雪砚安静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这座港口和他初次抵达时没有任何区别,却又哪里都不一样了。


    雪砚很轻地眨了眨眼。属于尤尼蒂星冬日的风从远处吹拂过来,经过透明屏障的削减变成一缕微风,把他睫毛上缀着的那层水汽吹跑了。


    好吧,雪砚承认,他其实很喜欢这样夸张的仪式感。


    喜欢现在这样,被热闹又汹涌的爱意包围。


    雪砚拢了拢斗篷,没有打断虫族们用这种方式欢迎他回家,在激动欢呼中一步步走向他的臣民。


    当然,在这几十米的路上,雪砚身边也簇拥着好几只虫的——卡维尔驻留主星一个月,已经第一时间登上星舰迎接和陪同雪砚。提前返航的埃狄恩也欢天喜地凑到了雪砚身边。


    虫母陛下的身旁又变得拥挤起来。


    “陛下——!!”


    雪砚看了不远处的虫族们几秒,嘴角始终微微翘起。


    雪砚已经能够亲昵自然地接受这些热烈爱意,也能够熟练地给出回应。他索性和所有子嗣建立起精神力链接,说道:“嗯,我结束出差回来了,短时间内都不会再去其他地方。这段时间你们都做得很好,我很满意,也很高兴。”


    虫族们全都喜滋滋的。


    拜托,已经快要一个月没有亲眼看见虫母陛下了,每只虫都超级想陛下的!!而且陛下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夸赞和肯定他们,如此温柔地安抚他们!


    嘿嘿,妈咪就是最最好的……


    虫族们欢呼得更大声了。雪砚看着道路两旁的虫族们,很轻地笑了一下:“说起来,我第一次回家的时候,你们也是这样欢迎我的。”


    虫族们猛猛点头。


    没错,欢迎陛下回家当然要隆重盛大又热热闹闹的。


    “我那次也应该多对你们笑一笑的。”雪砚轻叹道,有些不忍想象虫族们被他冷落会是什么感受。


    精神力链接里,无数只虫族的想法汇集在一起,传递给了雪砚:“陛下,请不要这样想。我们只要看见您就很高兴了。”


    上一次,他们虽然只能默默注视着陛下,在心里偷偷高兴。但陛下也没有真的冷落子民们。


    这次就更不一样了,陛下直接和他们建立了精神力链接!


    雪砚被子嗣们哄得心底柔软,用精神力摸摸这些大家伙的脑袋,同时被簇拥着走向不远处的悬浮车。


    尤尼蒂星的冬天太冷了。即使雪砚穿的斗篷能够产生热量,港口也架起了透明屏障阻挡风雪调节温度,虫族们还是没舍得让雪砚一直待在户外。


    雪砚很快坐上了暖和的悬浮车——虫族们给这辆专座进行了改造,吸取了联盟悬浮车的精华细节,让这辆车的豪华度和舒适度都翻了倍。


    雪砚刚坐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金光闪了眼睛。


    “……”他仰头看了看车顶的超大钻石和金饰,“什么时候改造的?”


    “在您刚到联盟没多久。”埃狄恩回答。


    虫族们那天乍一看到联盟给虫母陛下提供的车辆,大吃一惊,发现这些人类真的很会享受。他们立刻把那辆车的图纸传回主星,对陛下的专座进行紧急优化。


    雪砚听完:“……”


    他按了按眉心:“所以你们就给这辆车增加了……十斤以上的装饰?”


    阿利诺低眉顺眼地说:“是的,因为好看,还很贵。”


    “陛下,如果您不喜欢这个款式,我们等下就换回原来的。”


    雪砚在阿利诺头顶搓了搓,又在其他虫无声渴望的目光里也揉揉他们。


    “不用,这个也挺好的。”


    虽然有点太闪了,但总体设计还是挺不错的。


    雪砚很快接受了新变化,坦然坐在这辆超级豪华富贵的车里,往车窗外看了一眼。他的臣民们仍在道路两旁整齐站着,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的方向。由于虫族数量太多,还有不少虫是站在屏障之外的。雪砚想了想,催促这些虫回住所或是王宫休息。


    “都先回去吧,不用在外面吹风。嗯,我知道你们身体好,不怕冷。不过……这和我不希望你们吹风不冲突。”


    “陛下……”虫族们还在伸长脖子看他。


    雪砚敲敲车窗:“听话。”


    所有虫族的回答在精神力链接里重合:“遵命,陛下。”


    雪砚满意点头。


    不得不说,他的权柄在这种时候真的很方便。


    人类领导者想面对人群进行发言,还要准备黑科技麦克风,他只需要建立精神力链接就可以了。


    无视距离,无视数量,可以瞬间统筹指挥所有虫族,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说一些温柔的话。


    雪砚想着,看向车窗外的那群大家伙,分享道:“忘了说,我已经可以分泌虫蜜了。”


    所有虫族:“……!!”


    港口的防风屏障差点被激动的精神力掀翻。


    雪砚感受着子嗣们传递过来的激动情绪,弯起眼:“不用着急,我的子民都会有的。”


    虽然不可能让每只虫都用最传统的方式吃蜜,但还可以采取其他办法……总之,雪砚会想办法给他的子嗣们更多奖励的。


    ……


    雪砚乘坐超豪华悬浮车回到了他的王宫。


    宫殿内每天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和雪砚离开前没什么两样。


    在星舰上度过了七八天,再次回到陆地上,还是回到自己最熟悉的环境,雪砚一躺上床就立刻睡着了。


    王宫内的所有虫族都放轻了动作。


    从中午睡到傍晚,雪砚才再次睁开眼,慢吞吞地在床上滚了两圈,严肃怀疑子嗣们趁他出差的时候把床再次加宽了。


    熟悉环境让雪砚很放松。他的翅膀不知什么时候探了出来,轻盈欢快地扑闪着。


    那张巴掌大的漂亮脸蛋落着淡淡的红印,是熟睡时在枕头上压出来的,那头黑发也有些乱糟糟的。


    在前厅守卫的虫族听到动静,立刻走进来。


    “陛下?”


    雪砚打了个克制的哈欠,朝卡维尔伸出双臂。


    “抱。”雪砚还有些没睡醒的困倦,尾音含糊,让这句命令听起来与撒娇无异。


    面前这只虫族顿时像是被击中心脏。


    卡维尔顺从地伸手,用结实有力的臂膀抱起雪砚,低声感叹:“妈咪,你好可爱。”


    雪砚慢半拍地仰起头看他,没有拒绝这样的形容,只是靠在卡维尔的胸膛上,脸颊贴了贴制服底下紧实的肌肉。


    雪砚和雄虫之间有着明显的体型差,在此时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雪砚整个人都被卡维尔揣在了怀里,看起来比雄虫小了好几圈。


    “我终于能够抱住您,而不是相隔那样遥远的距离,陛下。”卡维尔低头亲吻雪砚的额头,得到了雪砚柔和的回应。


    此刻的雪砚不是那个对外杀伐果断的冷漠君王,在他信任的子嗣面前,雪砚呈现出极为柔软的,甚至有些迟钝的模样。


    抱着亲了片刻,雪砚终于醒了盹。


    “陛下,那些虫和我说,他们都吃了您的蜜。”卡维尔把雪砚抱在怀里,低声说,“我呢?陛下,我在主星工作了一个月,能否也得到一些小小的奖励?”


    雪砚的指尖拂过这只虫族的雾蓝色眼睛。


    “当然可以。”


    “虽然身体构造和人类不同,但某些原理是相似的。”雪砚趴在卡维尔的耳边,漫不经心地说,“初次分泌出的虫蜜,应该是蕴藏了最多力量和营养的。”


    “按照时间来算,现在仍然是第一波产出的蜜。”


    抱住雪砚的那双手臂骤然收紧,绷起明显的肌肉线条,灰棕色蝎尾也从卡维尔身后伸了出来。


    “那么,我现在可以吃吗?陛下。”


    “嗯,我给你留了。”雪砚说着,从卡维尔的怀里离开,赤脚踩着地毯站了起来。


    回到王宫后,雪砚就用离子磁场仪清洁了全身,换了套舒适的长款睡袍。


    他想到那天在全息视频里,这只虫族听话背过双手的模样,有些坏心眼地说:“可以吃,但我不想解开这件衣服。”


    灰蓝色的长袍系着系带,前襟扣着,把雪砚浑身的细腻皮肉都藏得严严实实。


    雪砚抬了抬小腿,在那条灰棕色蝎尾上踩了一脚。


    “不过,长袍不是密不透风的。”


    “陛下……”


    卡维尔轻叹着,心甘情愿配合着虫母陛下的恶劣小把戏:“我明白了。感谢您愿意奖励我虫蜜。”


    高大的虫族顺从跪下,从未封口的长袍底下钻了进去,随后慢慢站起来。


    睡袍系带无可避免地松开,变得摇摇欲坠。


    这只雄虫有些艰难地靠近了目的地,将脸颊贴在了雪砚的胸口。


    “陛下,我可以亲吗?”


    “嗯,吃吧。”雪砚隔着长袍摸了摸卡维尔的脑袋,准许道,“平时不会随便出来,要亲了才有。”


    ——在非结合状态,雪砚是能够控制着让虫蜜储存起来的。雄虫要稍微用那么点力气吸和吮,才能把那清甜馥郁的虫蜜吃进嘴里。


    卡维尔在昏暗的光线里露出微笑,生疏又仔细地开始亲吻。


    “……”


    即使已经喂给好多只虫族吃蜜,被亲过来的那一刻,雪砚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伸手撑在卡维尔的肩膀上才站稳,最后干脆坐在了床沿。


    通过外在吸力,雪砚产出的清甜虫蜜缓缓落入了卡维尔的嘴里。


    “……陛下,我真幸福。”卡维尔在睡袍里喃喃道。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拥有出入权限的另一只虫走进前厅,并在发现雪砚醒来后快步来到寝宫内部。


    看清床边的景象,埃狄恩差点当场眼红,身后的无形尾巴都像是耷拉了下来。


    “陛下,我只是去准备您的衣服……”埃狄恩的声音听起来酸溜溜的,“这只虫竟然已经得到了您的奖励。”


    “这只虫”闻言没说话,只是又吻住那片雪原,用唇舌带去暖意。


    雪砚因此又颤了颤,喉咙里哼出细细的咕哝,也就没有立刻回答另一只虫族的话。


    “妈咪。”埃狄恩弯下腰,急得又喊了一声。


    雪砚仰头看这只金发虫族。


    雪砚很清楚,自家子嗣不可能对他的行为或安排有任何不满,纯粹是吃醋罢了。


    他歪了歪头,故意说:“什么叫竟然得到了奖励……难道我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吗?我本来就想给我的子嗣吃虫蜜的。”


    埃狄恩连连摇头:“陛下,您知道的,我绝不是想干涉您的决定……陛下……妈咪,我只是也想吃。”


    雪砚的冷淡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嘴角弯了起来。他总算是扯掉了睡袍的系带,在卡维尔头顶摸了摸,邀请另一只虫族。


    “嗯,吃吧。你可以在另一边吃。”


    ……


    雪砚身前一左一右趴着两只虫族。


    能够产蜜的区域都被遮挡住了。这两只雄虫轻柔仔细地亲吻着他。


    他的子嗣们终究是性格不同,细微的习惯也不同。再加上雄竞本能作祟,使用着不同的技巧亲吻……左右两边带给雪砚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那粗粝的舌围着虫蜜的源头打转,反复触碰着,伴随着温热呼吸的洒落,让娇嫩的皮肤晕染出更加红润的模样。


    雪砚恼道:“……只准吃蜜,不准乱舔。”


    “遵命,遵命……”


    这两只雄虫吃到最后,陪同雪砚出差的虫族们也被引了进来。


    不过雪砚单次分泌的虫蜜数量终归是有限的。


    等到卡维尔和埃狄恩也吃了几口,那片洁白雪原就暂时无法融化了。


    其他虫很是遗憾。


    他们转念一想,自己是在最初的那天就吃到了,又不酸了,对这两只驻留主星的虫多了几分优越感。


    “……”


    雄虫们看都不看其他情敌,绕着雪砚打转,为雪砚换好衣服,陪他来到餐厅吃了一顿极其丰盛的接风宴。


    雪砚看着超长餐桌上的上百种菜品,差点梦回当初化作饕餮挑选食物的时候了。


    饭后,几只虫鬼鬼祟祟地凑过来,眼神期盼:“陛下,您稍后有空吗?我们其实还准备了一些节目。”


    雪砚:“嗯?表演?”


    他对上子嗣们期盼的目光,困惑地来到王宫外的广场。


    和港口的屏障不同,王宫四周的屏障不仅完全挡去了风雪,还把户外调节到了温暖适宜的温度。


    在王宫广场上,一座临时搭建的舞台发着五彩的光。准备登台表演的虫族们紧张地走来走去,看见雪砚之后纷纷开始摇尾巴。


    雪砚张了张嘴,轻轻地说:“我只是去出差回来而已。其实……”


    其实不需要准备什么节目表演的。中午在港口的迎接已经够热闹隆重了。


    “但我们都很想您,陛下。”


    负责筹备这件事的虫族腼腆又认真地说:“我们都认为,无论您是因为什么原因外出,我们都会想您,也应该让您每次回家都是高高兴兴的。”


    雪砚很轻地闭了闭眼:“好。那么,我很期待你们的表演。”


    雪砚愿意观看表演的消息立刻传了下去。虫族们欢天喜地开始表演节目。


    今晚的表演没有加冕礼那次的表演那么隆重,也没有占据雪砚太长时间,所有表演只持续了二十分钟左右。


    这些虫族载歌载舞,不仅是取悦雪砚,更是笨拙努力地表达爱意。


    雪砚专注地看完了所有表演,心情也如同这些虫族期望的那样,变得明快喜悦起来。


    至于虫族们么,看到陛下高兴,他们当然也是喜滋滋的啦。


    总之,今夜是个欢喜的夜晚。


    ……


    回家之后,出差期间被无视的周末假期终于不再是摆设。雪砚完全放松地休息了几天,甚至还窝在寝宫里打了小半天的游戏……这些游戏卡带还是那位陈教授送来的,雪砚挑了个模拟游戏,玩得眼睛有些干涩了,这才意犹未尽地下线。


    这么休息了两天,雪砚的精神和身体完全恢复到最佳状态,他重新开始琢磨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他坐在私人书房里,一边思考,一边翻开了最新汇报上来的那封工作报告。


    这封报告和那座山洞有关,没错,就是那座被完完整整挖出来,又千里迢迢运输回来的破壳山洞。


    雪砚暂停思考,把注意力放在这封报告上。


    ——调出去运输山洞的那艘星舰不需要搭载虫母陛下,也不用沿途停留,提早好多天就抵达了尤尼蒂星,把山洞放置在了王宫不远处的某个公园里。


    那座山洞被层层保护起来,出入必须登记身份。虫族们根据雪砚当初带回来的蛋壳,用全息投影装置模拟出了那个早就被吃完的蛋壳的影像,还把每一块岩石都擦得锃光瓦亮。


    短短几天,这座山洞就已经变成了虫群内部最火热的打卡圣地。


    负责管辖此事的是第五军团的虫族们。他们一看这种火爆场面,连忙设置了预约制度,虫族们必须预约成功才能去山洞里打卡。


    由于预约虫数太多,那座面积不大的山洞无法容纳太多的虫流量,虫族们又紧急调整策略,从人类那边学了一招,实行限号和抽号,这才没把陛下的破壳地点挤爆。


    而这座山洞面积不大,低等虫族们的体型太大,综合考虑下单次最多同时允许三只虫族进行参观,单次参观时长限定在半小时内。每次参观后,都要进行检修和清扫卫生——虽然虫族们绝对不会乱丢垃圾,但他们不允许有一粒灰尘出现。


    这座山洞也不是每天都开放参观的,每周有固定的休息日。


    种种因素叠加起来,一天也就能够让百来只虫族参观……雪砚看了一眼目前的抽号预约情况。


    已经预约到了三年后。


    雪砚:“……??”


    作者有话要说:


    虫族们:绝不错过和妈咪有关的任何事情!(握拳)(紧张刺激地抽号预约)(怎么要排队三年!)(悲伤地爬走)


    砚宝:有这种毅力,子嗣们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第120章


    雪砚快速浏览完这份“陛下破壳山洞规范化管理方案”,从每日清洁安排看到限号抽号预约制度,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怎么说呢……他确实把这些小事交给了子嗣们全权处理,由着他们自由发挥。但他没想到在短短几天里,这座平平无奇的山洞就被处理得像是什么国家级博物馆。


    今天在书房值班的几只虫族悄悄看着雪砚的表情,有些忐忑。


    “这是你们负责的?”雪砚开口问道。


    “是的,陛下,这是第五军团的职责。我们成立了管理小组。”


    雪砚缓缓抬头:“所以,这个地方……真的这么值得你们去看吗?”


    甚至不惜排队好几年。


    “当然!陛下,每一只虫族都想更了解您。虽然有些太迟了,但我们都想要亲眼看一看您曾经破壳的地方。”


    “……嗯。”


    雪砚知道子嗣们在某些方面的偏执心态,没有真的阻止这件事。他只是翻了翻报告,指着后一页的记录,问道:“怎么还有打架事件?我记得这几只虫族都是第五军团的吧。托里,你也在名单里。”


    “抱歉,陛下,我违反了规则。我已经深刻反省自己。”第五军团的那位副官低头认错,把来龙去脉阐述了一遍。


    ——在限号和抽号预约制度开始实行后,有第五军团的虫族滥用职权,偷偷在系统黑幕自己插队去打卡,甚至一天打卡三次,被发现不对劲的虫族们愤怒举报,某几只虫拒不承认,最终引发了一场超大型群架。


    雪砚:“……?”


    这只虫族垂头丧气地说:“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陛下,请您不要生气。后来,我也按照规定进行了系统抽号预约。”


    雪砚:“嗯?”


    “我抽到了星历1019年12月3日的预约号……”


    整整两年后!!可能这就是偷偷黑幕自己的真正惩罚吧……


    雪砚默了两秒,在这只虫族头顶拍了拍:“下不为例。”


    为这种事情打架就不必要了,也不用和其他虫族比较,毕竟预约号都排到三年后了……不对啊,根本就不需要一天打扫山洞七次啊!省下这点时间,一天至少能让几百上千只虫族前往参观的。


    雪砚摆摆手,打算晚点让子嗣们改改方案,不需要设定这么严苛的参观制度。


    “那里确实是我破壳的山洞。”雪砚安静几秒,极尽耐心地和他的子嗣们强调,“不过,那天回到TR-7128星的时候我就说过了……虽然没能在重生的最初就和你们相遇,但我过得也不算糟。而在回家之后的每一天,我都过得很开心。”


    雪砚侧过头,朝书房里的这几只虫族露出很淡的笑容:“去那座山洞打卡可以,但不许想那些不好的事情。”


    虫族们用力地点头:“我们明白!”


    雪砚重新看向这份过分夸张的管理报告,敲了敲书桌:“不过,这份报告倒是提醒我了。”


    一众虫族洗耳恭听:“陛下,您请吩咐。”


    雪砚沉吟道:“我们领域内的旅游资源有很多,也可以优化一下管理方式。”


    这方面的项目并不是雪砚之前的工作重点,不过聊都聊起来了……雪砚还是顺着思路提了一下旅游资源管理问题。


    他问:“除了主星和护卫星之外,这些星球都是统一采用保护屏障和智能管理系统。”


    “是的,陛下。”


    雪砚思索了片刻。


    虫族领域内有非常多颗星球,包括了宜居星球和能源星,以及一些特殊的旅游星。


    塞洛斯率领的第四军团把这些星球管理得井井有条,极少有完全废弃的星球。


    不过虫族们基本没有旅游和娱乐的概念,那些风景特殊的星球大多只是设立了保护屏障,用于维持当地的生态环境,没有对环境进行更多的改造或是细分管理。


    雪砚调出一个新的光屏界面,抬手就画出了自家领域的大致轮廓,用荧光标注圈出了几片区域。


    “我记得类似于塞瑟星那样的星球有不少,都是自然景观独特的星球。聆光星,影月星……”雪砚快速地念着,圈画出了大致的草图。


    让联盟人过来旅游参观就不必了,雪砚暂时不需要这笔额外的旅游产业创收,虫族们大概也不想看到自家地盘多出一大堆人类吵吵嚷嚷。


    但是,这些星球可以给虫族们增加新的娱乐方式,让那些大家伙在工作之余多一些放松途径。雪砚觉得这点还是很有必要的。


    “在环境承载力范围内,结合生态穹顶增设适合虫族行走或飞行的栈道。还有港口轨道和休息服务站……”


    雪砚指着光屏,很快结合虫族们自身的情况,大致列举出了接下来的开发和管理方向。


    虫族们同样打开了光脑,一丝不苟地记下雪砚说的每一句话,目光灼热崇拜又依恋。


    真好啊。


    陛下回家之后,虫族们简陋的衣食住行都被改变了,就连娱乐项目都增加了很多很多。


    在虫母陛下的带领下,虫群每天都在产生变化,每一天都比前一天过得更好更开心。


    雪砚仿佛听到了子嗣们的想法,语气平静又自然地说:“我的臣民陪我开拓了那样辽阔的领土。”


    “这些富饶的资源,无论是能源矿产还是自然景观——这一切属于我,也属于我的臣民。”


    他的子嗣理应陪他一同感受不同的快乐,享受他们拥有的一切。


    “不过这项工程的优先级可以往后放,先完成现有的任务再说。”雪砚快速敲定了草案,最后说道,“不用给自己增加太多工作量。”


    “遵命!”


    ……


    处理完破壳山洞引起的小插曲及其衍生出的旅游资源问题,雪砚也整理好了接下来的任务安排。


    首先,雪砚清点了一下这趟出差带回来的好东西。


    从联盟薅回来的物资装满了好几艘星舰,里面最重要的当属一部分科研数据。那二十九项联合科研成果,已经由第三军团的虫族们转移到了科研所保存和研究。


    无实体的数据之外,带回来的变异植物共计两百株,其中最有灵性的藤蔓和大叶片桐树成了雪砚的小宠物,十分荣幸拥有了王宫编制,目前在前庭花园当巡逻兵,偶尔溜进王宫对雪砚献殷勤。


    其他的异植则是栽种到了护卫星上的研究基地,异兽同理,也收容进了基地进行规范化管理。


    另外一艘星舰运回了各种定制的顶级工艺品,都是联盟官方赠予雪砚的国礼。还有那位陈教授个人赠予的一大堆礼物,也都是单独赠予雪砚,而非送给整个虫族的。这些东西则是收进了王宫内部的珍藏厅里。


    除此之外,虫族们还带回来好几吨的名贵布料宝石工艺品药材……等各种物资,也别问联盟众人是以什么样的心态送的,总之就是送了。


    雪砚和虫族们都薅……收得坦坦荡荡。


    毕竟他们虫族前往拜访时,也是礼节性给了一些特殊的稀有资源的嘛。


    他们已经非常友好了!


    总之,从联盟带回来的物资数量非常多,雪砚几乎都交给了虫族们整理,只是大致进行了清点过目。


    不得不说,这么清点一遍,雪砚居然有种打猎满载而归的奇妙满足感。


    联盟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清点完这些好东西,雪砚又将联盟带回来的线索进行了整理,其中仍需破译的就是那份手稿。


    不过这项工作不是短时间内就能立刻完成的。所幸虫族们现在的情况算是稳定,雪砚不需要太过着急。


    其他和记忆相关的……回到主星,他可以再去看看子嗣们二次诞生的蛋壳。


    他现在恢复了不少记忆,说不定能比对出那些蛋壳究竟是由什么构成。


    在这些事务之外,虫族内部的许多事情也是需要同步跟进的。


    比如巡视各个星球的基建工程进度,优化学校的运行模式,了解低等虫族们的学习状况,跟进那些出现进化苗头的大家伙的情况,为剩余几批虫族进行发情期缓解……哦,最近还有航线剪彩需要他出席。


    仔细数数,事情其实还挺多的。不过雪砚不觉得累和麻烦,他这么捋了一遍要做的事情,只觉得心情轻松明快。


    哪个君王和母亲会不喜欢看到族群日渐繁荣呢?


    而且他的子嗣们都很辛勤又贴心,每个军团各司其职,每只虫族都在为族群的运转和繁荣努力。


    雪砚满意地定好自己接下来的大致安排,朝书房里的几只虫族招了招手:“对了,还有件事没说。”


    一众虫族连忙打开新的文档,准备记下雪砚的命令。


    “哦,不用这么严肃。”雪砚站了起来,稍稍活动肩膀,当作是伸了个非常克制的懒腰,“我只是想说,再过几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我的臣民们忙碌了这么久,也该有个正式的庆典和假期了。”


    雪砚没有让虫族们准备节目表演或是如何筹备,只是吩咐他们把王宫广场和主街道稍微布置一下,增加节日氛围。


    还有……雪砚看了一眼光脑备忘录里的实验记录,愉快地弯起眼。


    他也许真的可以给子嗣们一些新年礼物。


    ……


    在罗列好的这一串待办事项里,雪砚选择带上阿利诺,先去了趟虫族主星的综合学校。


    这也算是雪砚的一点私心。


    那天的欢迎仪式很热闹,但雪砚没怎么和他的子嗣们相处。尤其是那些不会说话的大家伙,雪砚只听到了它们激动的嗡鸣和吭哧声。


    雪砚打算去学校和它们近距离相处一会儿,顺便看看那些有进化迹象的虫族们是什么情况。


    “它们这个月都在进行系统学习。”


    悬浮车上,阿利诺听到雪砚的嘀咕,认真回答:“我有按照您的吩咐指导它们,让它们适应变化,同时训练声带和思维能力。”


    阿利诺的声音低沉,似乎有那么点委屈,又像是在暗暗邀功:“我……我把我适应变化和学习常识的经验都总结出来了,上个月发到了负责进化研究的项目组那边。”


    雪砚侧过头,盯着阿利诺看了好几秒,没有立刻说话。


    此时的悬浮车是自动驾驶模式,车内仅有雪砚和阿利诺,护卫队的虫族们在身后那几辆车里。


    雪砚没说话,车里瞬间变得极其安静。


    这只黑发虫族开始紧张起来,血红色竖瞳看起来可怜兮兮的:“陛下?”


    “你做的很好,阿利诺。”


    雪砚的手落在阿利诺脸颊,指尖轻柔地抚着这只虫族的猩红竖瞳。过了几秒,雪砚突然问道:“阿利诺,我让你这样做,让你分享自己的经验,负责指导那些虫族……你会不会委屈?”


    阿利诺愣了几秒:“我……”


    雪砚低声说:“等到其他虫族也彻底进化以后,你就不再是唯一一个成功进化的低等虫族。也会有越来越多的虫族拥有和我亲密的机会,在它们学会说话,拥有更多的形态之后。”


    阿利诺不会不清楚这一点,但阿利诺还是听话地把自己的经验分享出去了,帮助那些虫族更快掌握这些能力。


    雪砚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喃喃自语:“我想要让我的族群更繁荣,想让每一只虫族都有更多的选择……”


    “还有那些未知的危机和挑战,让我不得不打起精神。阿利诺,我的手段往往并不温和,甚至是强硬的,偶尔也会有些着急。但我不希望……我的子嗣因为我的举措感到委屈或悲伤。”


    阿利诺一眨不眨地看着雪砚,为自己能够听到雪砚这段话而欣喜若狂。


    “阿利诺,我允许我的子嗣表达一切所想,包括负面的情绪。”雪砚说道。


    “是的,陛下,我明白的。”


    “我,我应该是有一点……委屈,只有一丁点。”阿利诺老老实实地回答着,那双竖瞳里的神色质朴纯粹,带着笨拙热烈的欢喜,“但我不会悲伤。陛下,让我们进化的真正原因是您,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一点点小事。而且,能够为您分担任务是我的荣幸,我想让您高兴……妈咪,您该是这世界上最幸福快乐的人。”


    阿利诺努力措辞着,在雪砚的指尖亲了亲,小声坦白:“不过我确实想要您的奖励。我也会努力比其他虫做得更好。”


    雪砚注视着这双猩红竖瞳,嘴角缓慢扬起清晰明媚的笑。


    阿利诺顿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被虫母陛下的一个笑容迷得神魂颠倒。过了好一会儿,阿利诺才磕磕巴巴地说。


    “您是我们唯一的虫母陛下……您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王。不,不……没有人可以和您相提并论。”


    “我在这段时间看了很多很多的书,我从没见过有像您一样的君王……”


    如此深爱子民的君王。


    “嗯。我的子民也是最好的。”


    雪砚伸手勾住了阿利诺的脖子,压着阿利诺侧身和低头。他端坐在悬浮车座椅上,阿利诺被他扯得几乎压在他身上。


    阿利诺不得不伸出双臂撑在椅背上,结实的臂膀环住雪砚,属于雄虫的荷尔蒙气息随即拢了过来。


    “阿利诺,你给了我很多惊喜。”雪砚的唇瓣张开,柔软丰润的唇肉贴在了阿利诺的唇上。他笑着说。


    “在下车之前,亲吻我吧。”


    ……


    半小时后,悬浮车停在了学校门口。


    雪砚抿了抿湿润的嘴唇,从容优雅地下车。


    面前是一片巍峨的楼群。


    这是虫族内部的第一学府。经过两个多月的重修和扩建,最初孤零零的一排楼已经变成了规整的楼群,还有广阔的训练基地和教学楼宿舍楼,所有设备都是采用了最先进的技术。


    考虑到虫族们的大体格,所有建筑的楼高和面积都比联盟那边的建筑翻了几倍,看上去极具视觉冲击。


    在冬日的微弱阳光下,这片建筑闪耀着冷肃的金属色泽。


    雪砚停下脚步,微微仰头看了片刻,非常满意。


    很好,他们虫族内部的学校已经基本完工了。


    “陛下,日安。”负责管理校园基础事务的几只虫族等在门口,向雪砚行礼。刚说完,远处又传来嗷嗷呜呜的动静。


    “陛下——!!”


    “呼,呼——!”


    此时正是下课时间,学到知识过载的虫族们纷纷跑到操场或是训练基地放松,感知到雪砚前来,立刻乌泱泱地跑过来,跟在机器人助教身后迎接雪砚。


    雪砚披着斗篷,轻快地走向这群大家伙,很快就被包围住了。


    “这段时间在学校感觉怎么样?”雪砚被簇拥着往教学楼走,随手摸了摸旁边那只虫族的口器,瞬间被它的外骨骼冰得手指颤了一下。


    雪砚:“……”


    出门前不该拒绝戴手套的。


    这只虫赶紧搓了搓口器,试图摩擦生热,不至于冰到虫母陛下。护卫队骑士长则是立刻为雪砚戴上皮质手套。


    雪砚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那些新建立的训练室,还有引入的新课程,都体验过了吗?”


    ——在雪砚联盟访问期间,他提前吩咐下去的校园功能区改进方案,也在这段时间完成了。


    “体验过了!”能够说话的几只虫族大声回答着,“陛下,您太厉害了,学校现在特别好。”


    “陛下,我们学会了,很多东西。”


    这些家伙的措辞水平一般,但回答得真情实感。其他还不会说话的虫族则是吭哧吭哧着,用虫族内部的语言回答雪砚。


    雪砚侧着脸,耐心地听这些大家伙回答,眼里始终带着笑意。


    “妈咪,我听说您去了,联盟那边的军校。”其中一只会说话的虫族吭哧开口,在雪砚的默许下询问,“那边……那边还有什么好东西吗?”


    “好东西……算是有吧。”雪砚想了想,“那边的军校每个学期都有期末测验,你们也可以有。”


    “测验和考试知道是什么吧?就是要考验你们有没有掌握每天学到的知识,如果挂科了……那就要补考或者重修。”


    这群刚刚脱离文盲行列的大家伙傻眼了:“?”


    啊??


    作者有话要说:


    《好东西》


    子嗣们:???(惊恐万分)(悲伤爬走)


    砚砚,温柔但严厉的妈咪(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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