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雪砚分明是坐着的,微微仰起头,嘴里还咬着半块甜点。
放在其他情侣身上,这副模样或许会带上某些柔软示弱的意味,或是象征着讨要亲吻。
但雪砚不是的。
他微扬起下巴,眉眼平静,神情矜贵倨傲,哪怕面前的虫族站着,而他是坐着的那一个,他也仍是掌控所有的上位者。
这是母亲配合子嗣的一场小游戏,是雪砚在蛊惑和引导面前的虫族向他索取亲吻。
没有止咬器模样的医疗装置稳定治疗,塞洛斯那张脸完全露出来,气息沉沉的。那头白色短发在冬季的风中被吹乱了些许,让他看上去像是一头饿狠了的恶犬。
“陛下,我想要的……”
这样像极了爱侣间小把戏的逗弄,让塞洛斯无法控制地激动起来。塞洛斯握了握拳头,才克制住没有表露出凶狠失控的模样。
“请允许我品尝甜点。”塞洛斯一步步走到雪砚面前,弯下腰,“妈妈,请允许我……亲吻您。”
雪砚抬起手,没有被皮质手套阻挡的温热手指搭在了塞洛斯颈后,压着他低头。
甜而不腻的特调奶油在彼此的唇瓣间化开。
等到那一小块奶油被融化,酥脆的外皮被吞下,唇齿间不再有外物阻挡,亲吻也变得彻底而温存。
雪砚性子冷,但唇肉很软,被街道上的风吹了半天,唇瓣有些微凉。塞洛斯的唇则是干燥滚烫的。
雪砚有时也会感慨虫族的身体构造神奇,虫族的体温随着情绪变化,让这些家伙在某种程度上毫无情绪秘密可言。
“好甜啊,妈咪。”塞洛斯呢喃着喟叹,不知是在说那块奶油还是雪砚。
雪砚抬眼,允许了塞洛斯贪婪地吮吻掉带着奶油味道的津液。
与亲吻一同带来的,是雪砚轻柔的精神力安抚。
藏在塞洛斯心底的那点不安,那些害怕自己失控的糟糕焦躁,在雪砚的安抚中缓缓散去。
“……”
避风亭的单向玻璃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动静,也绝不会有外人打扰。缠绵温柔的亲吻仿佛让这个角落的气温都变高了些许。与此同时,阿利诺仍然站在雪砚身旁,那双血红色竖瞳有些不甘和嫉妒。
熟悉的画面再次上演……前阵子在陛下的书房里,这只雄虫就是这样肆无忌惮讨亲的。
阿利诺垂下眼,在雪砚的纵容默许下靠近,小麦色的手臂缓慢地环住雪砚的腰,笨拙地亲吻雪砚耳垂,舌尖反复轻碾着耳后那颗红色小痣。
“陛下……我那块不够甜。”阿利诺小声开口,企图让雪砚的注意力落在自己身上,“我也想这样尝,妈咪。”
雪砚颤了颤睫毛,允许了这家伙的亲近。
塞洛斯余光瞥了这只争宠的虫族,眼神沉郁,和雪砚亲吻得更加缠绵。
被簇拥着又亲吻了几分钟,雪砚往后仰了仰,把塞洛斯的止咬器重新扣上。
“好了。”雪砚把那头白色短发揉乱。
阿利诺没动。虽然隔了一件蓬松的斗篷,并不能真正触碰到雪砚的肌肤,他还是把下巴搁在了雪砚肩上。
等到雪砚收回手,阿利诺猛虫依人地问:“陛下,您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雪砚正要摇头,动作突然顿了顿。
他有点想看看阿利诺的社会化程度如何了。
雪砚按住想要殷勤购物的导游小球,对身旁的阿利诺报了几项食物名称:“阿利诺,你去再买几份甜点回来。”
“遵命。”阿利诺立刻起身执行雪砚的命令。
塞洛斯和不远处的护卫队虫族都暗暗瞪了阿利诺一眼,转头和雪砚说:“陛下,这种小事交给我们就好。”
“但你们早就掌握这项技能。”雪砚懒洋洋地在塞洛斯的止咬器上敲了敲,“我需要检验阿利诺的基本技能。”
阿利诺和这些虫族不同,这家伙是不久前才成功进化的,大概根本没有和陌生人进行过完整的交易行为吧?
说话间,阿利诺已经走出避风亭,来到了广场内。雪砚接通了阿利诺的光脑,全息实况顿时自动播放在雪砚面前。
雪砚当初的加冕典礼进行了直播,但那时候阿利诺还没有人形,这会儿控制着没有露出竖瞳,没人发现他是只虫族,只是那凶悍英俊的模样让路人稍稍侧目。
不在虫母陛下身边的虫族自动变脸,阿利诺脸上没了面对雪砚时笨拙讨好的笑容。他大步走到某个机械臂正抡得飞起摊煎饼的推车前,目不斜视地点了雪砚想要的几份食物,声音平铺直叙。
“你好,结账。”
不错,阿利诺没有直接抢走商品,甚至还很有礼貌。
摊主老奶奶指挥机械臂给阿利诺打包,笑得慈眉善目:“是给伴侣买的?”
“……嗯。”阿利诺顿了几秒,没有否认这个美妙的关系称呼,只是简短补充,“那是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
是他永远追随和守护的存在,也是每只虫族的珍宝。
这样郑重其事的模样,让这位摊主乐不可支:“哎,好,对伴侣就该是这样的态度嘛。”她看阿利诺像是来旅游的游客,干脆多送了一份小吃。
阿利诺谨遵雪砚的教导,礼貌但冷漠地道了谢,没有浪费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人或事上,仅仅花费了十五分钟就完成了雪砚布置给他的社会化程度考验任务。
雪砚通过全息通讯连线的方式围观了全程。
在听到“伴侣”这个词时,雪砚很轻地抬了抬眉梢,没有抵触的情绪,只是想到了刚才那段模糊记忆里,他问那个路人……能不能有很多个伴侣。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现在倒是实现了这个想法。虫族们是他的孩子和臣民,是他的家人,也是将来永远陪伴他的存在……怎么不算是一种伴侣呢。
“陛下,我买回来了。”阿利诺看见雪砚,就开始摇他那不存在的尾巴。
雪砚赞赏地摸了摸阿利诺脑袋,尝了一块口感独特的糕点,并邀请阿利诺共同品尝。
直到亲吻结束,雪砚也没有教育阿利诺,或是让他不准应下那些亲昵的关系称呼。
其他虫族:“……”
怎么办,更嫉妒阿利诺了,这小子怎么这么好命啊!
广场上,那些过节的情侣们腻腻歪歪,摊档人满为患。在广场侧边的空地,还有几个人在比斗。
那颗导游小球终于再次找到可以说话的机会,为雪砚解说:“在冬契节,有伴侣的人会和自己的伴侣出行庆祝,而那些单身的人也可以通过这个节日展现能力。冬契节也是唯一可以在城市内合法使用精神力比斗的日子。补充,需要在特定区域进行。”
在联盟,为了维护公共治安,几乎所有星球都会要求高等级的精神力者不能在公共区域释放精神力,更不能使用精神力攻击,一旦检测到较高的数据就会被追踪,严重时还会被逮捕。也只有边缘星那样的混乱地带才会出现各种恶性事件。雪砚点头,示意它继续说。
虫族们则是扫了一眼比武台,不自觉抬头挺胸。
这些人类就是小打小闹而已,不像他们,为虫母陛下角斗那才叫战斗!
不过冬契节热闹归热闹,雪砚并没有参与广场上的活动,只是在这座避风亭里感受了一下节日气氛,顺便和子嗣们品尝特色甜点。
他其实很享受这样游离在热闹之外的宁静。
又或者说,他知道了自己过去曾经独自一人来到繁华的都市,而现在,他的子嗣们陪着他重新领略这些风景……雪砚其实很喜欢这种感觉。
雪砚在休憩亭里坐了半小时左右才离开,又随手在沿途小摊买了点小玩意儿,打算看看其他地方的风景。
“虫母陛下。”导游小球骨碌碌转圈,“在冬契节外,首都星仍有许多景点可以参观。例如圣格里斯教堂,沉忆超维画廊,引力虹彩飞瀑等等,是否为您安排悬浮车或飞行器……”
在导游小球的解说和询问的同时,远处似乎有气流爆鸣声隐隐传来。
雪砚敏锐抬头,迅速锁定了广场侧边那座笼罩着能量护罩的比武台。下一秒,地面猛然震动。
“砰!轰隆——!”
雪砚的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下意识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而他身旁的护卫队已经在响声之前就将雪砚保护了起来,不仅用身躯挡在雪砚周围,还启用了最高等级的防护系统。
好在这场意外并不是冲着雪砚来的。
是那座比武台。
这一轮胜出的男生跳下比武台,眉飞色舞地要和心上人告白,但他才刚跳下来,就有个带着口罩的人冲了出来,肆无忌惮地爆发出精神力冲击和类能源武器,还伴随着雪砚这边都能听见的怒骂。
“别以为你有S级就了不起!呸,也就这点能拿的出手了,她和我分手一定是你在使绊子!”
“喂,你疯了?!这儿有很多人!”
附近的机械流动小摊被震得轱辘轱辘滑向其他地方,人群惊慌混乱起来。
雪砚没有掺合这场意外,只是在看到距离他几米外的某个小女孩差点惊吓摔倒时,挥出一股精神力托住了她。
“陛下,您没事吧?”虫族们开启护罩,紧张兮兮地回头看雪砚。
雪砚平静摇头:“没事。这件事应该和虫族无关。”
当然,这种程度的精神力攻击无法越过虫族们的保护,更别提直接对他造成伤害。
至于这场闹剧是源于感情纠纷,又或是其它的原因,那就不在雪砚需要考虑的范围了。
所幸那个闹事的人精神力等级并不高,而在这种大型节日里,人流密集的地方都有军队驻守。尤其是虫母访问期间,暗中待命的士兵更多,遇到这种情况,已经第一时间控制住现场。广场很快恢复了秩序,没有人受伤。
导游小球卡顿几秒,给上级发送了情报,声音变成了十分拟人的惴惴不安:“那么,虫母陛下,您接下来……”
“不逛了。”雪砚起身,“先回去吧。”
另一边,菲洛西斯把工作处理得差不多,已经在和虫母陛下汇合的路上。得知广场上的意外事件,菲洛西斯直接撕裂空间找到了雪砚所在的地方。
“陛下!”
雪砚扭头就看见了自家军团长。他摇摇头,安抚地拍拍菲洛西斯,顺便用精神力抚过身边的所有虫族。
“我没事。”
这场领略风土人情的闲逛以目睹一场突发事件结束。在雪砚回到临时府邸之后,首都星官方已经处理完了这件事,将民众情绪安抚好,并给雪砚发送了一份事件处理简报。而联盟首席议长以及驻留首都星的那位元帅议长匆匆赶过来,对这个突发事件打扰了雪砚欣赏风景的兴致而表示歉意。
议长们很急,雪砚的态度倒是始终很平静。
这些议长大概也没想到,在治安最好的首都星会发生这种事情,还不凑巧被他看见了……至于闹事者是否挑在他访问时有意为之,那也是联盟需要烦恼的事情。
会客厅里安静了片刻。雪砚没管议长们内心的崩溃,只是在思索几秒后直白地问:“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吗?”
“不,不是的。对比过去,这几个月内这类事件发生的频率确实稍微高了一些。但联盟一直在维护公共秩序和民众安全,这种事件总体来说并不常见。”事关联盟的合作者形象,首席议长连忙解释,“联盟并非完全没有社会问题,但我们会尽可能快速且公正地解决,请您相信联盟。”
雪砚点点头,没有干涉联盟的政务。
针对这个突发事件的致歉没有持续太久,两位议长很快告辞离开,并在临走前商议了接下来的行程。府邸只剩下虫族,雪砚再次安抚了情绪紧绷的虫族们,又将自己出行时回忆起模糊片段的事情分享给了菲洛西斯。
做完这些,雪砚放松地去卧室休息,留下他最亲近的几只虫在前厅守卫。
菲洛西斯仍有些不放心:“陛下没有受伤对吧?陛下今天玩得开心吗,你们有好好照顾陛下吧?”
“菲洛西斯,不必询问这种结果唯一的问题。”塞洛斯已经把止咬器换成了腕带式的装置,装模作样地拂了拂衣摆,“陛下还是高兴的。虽然没有去太多地方,我们只是陪陛下逛了街,和陛下一起品尝了甜点而已。”
阿利诺闷不吭声地整理着雪砚顺手买回来的小玩意儿,闻言也抬头,赞同道,“嗯,陛下给的,很好吃。”
菲洛西斯:“……”啧。
好想打架。
……
那场小事件没有影响雪砚的心情。他接下来两天又在首都星逛了逛,随后就和联盟议长们开了几场会议,针对当初讨论的各项合作的后续情况进行讨论。比如商业合作,还有各种资源开采问题等等。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精神力疾病问题的研究——联盟尚不知道虫族也会受到基因病影响,不过在了解虫族的医疗水平发达之后,联盟也开始尝试着和第三军团的虫族们探讨和基因病有关的难题。
毕竟这两项疾病是密不可分的,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同样的疾病,只不过分别作用于身体和精神。
不知不觉,雪砚已经抵达联盟五天。
按照当时和联盟达成的安排,雪砚在第五天会议结束的傍晚,就前往了位于首都星的联盟第一军校。
他前往联盟的另一项重要任务,就是了解星际时代的学院体系和运作方式。
虫族们在很长时间内都以军团的单位行动,遵循军队的纪律,说起来,比起普通的综合性学院,其实联盟军校的形式更适合虫族们。
雪砚在傍晚时抵达了第一军校,和校长进行了简单谈话。这个时间点已经不适合进行参观,更正式的会谈也只能在第二天进行。不过雪砚只是想多体验一下军校环境以及宿舍条件,不在乎这些礼节性流程。联盟众人自然也不会置喙他的决定。
负责这件事的议长早已提前做好准备,根据雪砚的要求,为雪砚提供了使馆改造成的独栋豪华宿舍。不过学校里毕竟有很多学生,相应的有士兵在这栋宿舍楼外巡逻。当然,虫族们只要不伤害学生,不接触机密项目,联盟不会干涉雪砚在这边的任何行动。
雪砚对此表示理解,并从容入住。
虫族们顺理成章跟着住进这栋宿舍楼。等到走进宿舍,几只虫族都忍不住悄悄瞄着雪砚,表情很同步。
“怎么?”雪砚侧过头,“阿利诺,你说。”
阿利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哦,哦……就是,这里是学校,所以我突然想到了您……穿校服的模样。”
其他几只虫族跟着猛点头:“是的,陛下。刚才路过的那些学生都穿了校服,但都没有您好看。”
前段时间雪砚的第二次共享梦境里,那些记忆片段斑驳陆离,有零星几个画面是虫母陛下穿着校服的模样。
画面里,十四五岁的雪砚穿着整齐干净的校服。私立学校的校服不是常见的版型宽大的蓝白校服,而是类似于制服。
彼时的雪砚五官已经长开,个子不算特别高,但比例优越,身形纤瘦挺拔。
那淡胭脂色的唇,平静冷淡的桃花眼,总是略显苍白的脸色,共同构成了挥之不去的疏冷和病弱感,而在穿着校服时,又让雪砚带上了某种矜贵清冷的书卷气与青涩感。少年雪砚行走在校园里,漂亮得像是画里走出的人。
无论是哪只虫,在看到这样的虫母陛下时都会心生怜惜的。
“哦,你们说校服啊……”
明明只是六七年前的事情,雪砚的记忆却已经有些模糊了。
提到校服,雪砚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学生时代的记忆,而是他的子嗣们:“说起来,军团内有统一的军装制服,但是低等虫族用不上……”
子嗣们的虫形千奇百怪,那些大家伙没办法定制统一的校服或是制服,拥有外骨骼的虫族也不需要衣服,最多给它们弄个校章。
“陛下?”
“哦,我只是在想,它们总有一天会进化,会有不同的形态,也需要继续学习,说不定你们也需要。所以我还是让服装部的虫族设计了校服款式。”
雪砚慢悠悠地拎起他的折叠衣柜,从里面抖出一件校服衬衣。
“这是其中一件样品,也是符合我尺码的一套校服。”
几只虫族傻愣愣地看着雪砚和他手里的衣服。
雪砚看着虫族们的表情,点评道:“你们看起来,很想看我穿上它。”
作者有话要说:
难道有谁不想看吗!
第92章
能够为虫母陛下设计服装的虫族,都是经历了层层比拼才得到职位的,审美水平非常在线。
雪砚吩咐他们设计了两套校服,一套沿用了军团统一制服的黑金色调,但版型款式要比作战制服更加宽松舒适。另一套版型相同,不过是以藏青色为主色调,辅以暗金色。
雪砚轻飘飘地抖开其中一套,衣服布料随意地贴在身前比划了两下。虫族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虫母陛下穿校服的模样,一个个都激动起来。
“陛下……”
雪砚眼尾挑着细微的笑意:“是想看的,对吧?”
几只虫族继续猛点头。
雪砚状似苦恼地拎起另一件校服衬衣晃了晃:“目前是打样了这两种颜色,但我还没选好使用哪种。所以……你们更喜欢哪种颜色?”
“嗯,我不介意现在穿上试一试效果。”
几只虫族纷纷往前几步,眼神发亮。
其实这两套校服的颜色差距并不大,黑金色那套更接近虫族一直以来的制服,让他们天然有好感,还有种雪砚陪着他们一起上学或是执行任务的错觉。但另一套也无法割舍,因为它像极了记忆片段中,少年雪砚曾经穿过的校服。
好,好难选择啊……
“陛下,这件可以吗?”最终,几只虫族的意见达成一致,齐齐看向藏青色那套校服。
“可以。”
雪砚点头,素白的手指搭在领口,缓慢地解开了一颗扣子。
不远处那几只虫族的视线就这么随着雪砚的动作上下移动,眼巴巴的,比看见肉骨头的大狗还没出息。
“你们几个……”
雪砚又解开一颗扣子,颈侧到锁骨的白皙肌肤顿时落入虫族们眼中。他仰起头,眉梢微抬,“干什么瞪着我看?”
“哦,哦……”
几只虫总算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手忙脚乱地向雪砚讨饶,老老实实背过身等待雪砚换校服。
——菲洛西斯在转过去之前,往前踏了一步,眼神询问着能否服务雪砚更衣。
不过这种时候给予某一只虫族贴身更衣的优待,场面大概会变得混乱起来,雪砚没答应,于是菲洛西斯也转过去了。
宽敞舒适的宿舍里,只能听见细微的布料窸窣声。
几分钟后,雪砚随手在单人床边的金属架上敲了敲:“好了。”
虫族们飞速转身,下一秒,所有虫都愣在原地。
穿着校服的雪砚仍是熟悉的漂亮模样,但又是和穿着君王制服完全不同的感觉。
这身藏青色校服清爽利落,更衬得雪砚的腰细腿长。他安静站着,柔顺蓬松的黑发垂着,眼眸宁静明亮,让他多了几分平时见不到的乖巧和青涩感。
而当雪砚朝虫族们弯了弯嘴角,又多出了些灵动的朝气。
虫族们几乎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的青年,仿佛看到了学生时代的雪砚。
“陛下……”
虫族们恍惚地想,如果按照陛下重新生长发育的时间来算,其实也就是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啊。
虫母陛下本就该是这样的。
“好看吗?”
雪砚开口,唤回了这些家伙的注意力。
“好看,妈咪,您真好看。”两位军团长和阿利诺都凑了过来,护卫队的骑士长和几位虫族也悄悄靠近,两眼放光地看着雪砚。
“好喜欢您……”
虫族们此时并无那些本能繁衍的想法,只是满怀怜惜地想,虫母陛下这样太好看了。
雪砚在子嗣们面前转悠一圈,在墙边的落地镜停留了几秒,满意点头。
很好,这套校服的上身效果还是很不错的,看起来很精神。
菲洛西斯靠近,从身后抱住雪砚的腰。被一条结实的手臂横过来,舒适宽松的校服衬衣立刻被收紧,完全勾勒出雪砚的腰身。
“如果当初能陪您一起上学就好了,陛下。”他的银发垂落在雪砚肩上,声音温柔低沉。
这句话是所有虫族心底仍然耿耿于怀的痛处。
他们从梦境画面里窥见的几个片段里,虫母陛下的身旁始终没有人陪伴,连朋友都没有。如果……当初陛下不是独自一人来到陌生的世界就好了,如果他们一直陪着陛下就好了。
阿利诺也凑过来握住雪砚的手,骑士长里德抓住雪砚的另一只手,塞洛斯则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雪砚的衣袖。
骑士长低声问:“陛下,您是什么时候设计的校服?怎么突然……”
雪砚的眼神平静而明亮:“因为我想给你们更多的体验和选择。就像那些常服一样。其他人有的,他们能够体验的那些生活经历,我的子嗣也要有。”
他的子嗣们不需要拘泥于军装制服的衣着选择,也可以跳脱出士兵的身份。这十几万虫族是他的臣民,是他忠诚无畏的士兵,当然也可以是学生或是其他的身份。换上校服坐在教室里什么的……至少为虫族漫长的生命增添一些独特的经历嘛。
“而且想和我一起上学也不迟,你们不是一直在说,要继续攻读其他学科的学位吗?”
还有阿利诺,这只急需补充各种必备知识和技能,仍需获得一份正经学历认可的虫族,必然需要继续学习的。
雪砚露出轻快的笑容:“我也需要补充学习星际时代的各种知识,而我并不介意穿上校服进行学习。”
“所以,不用这样可怜兮兮的。”
也不用苦着脸,因为他过往的经历难过。
“……好,我们明白了。”
雪砚身旁的这些虫族乖乖应下,忽然有些喉咙酸涩。
他们的虫母陛下,其实在想尽办法弥补那些未能陪伴子嗣们的岁月——无论是日常生活的细节,还是学业和工作。
一群高大凶猛的虫族环绕着雪砚,叽里咕噜地说着表达喜欢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能够继续欣赏穿校服的虫母陛下。
嘿嘿,真好看啊。所有虫族心神荡漾道。
虫族们暂时忘却了那些让他们酸涩遗憾的往事,把注意力放在雪砚身上。而在这时候,他们终于后知后觉了现在的场面实在有些……太挑战雄虫的意志力了。
——身着校服的漂亮青年被簇拥在中间。
这身新衣服为雪砚带来了几分青涩乖巧的气质,而身旁的雄虫各个都是强悍凶悍的体格,手臂都要比雪砚的大腿更壮。他们环绕着雪砚,仿佛恶狼环绕着柔弱无害的小绵羊。
想要拥抱这样青涩的虫母陛下,想要和陛下亲昵温存。
然而事实上,狼与羊的关系完全是错觉。
雪砚只是轻轻一抬眼,这些高出他许多的虫族就乖乖低头,温顺地亲吻着他的指尖。
雪砚不是小绵羊,他是驯服狼的主人。
如果此刻真的是某段纯情青涩的校园时光。那就是好学生轻易驯服了一群桀骜不驯的可怕校霸。
“看来你们很喜欢这套校服。”雪砚评价道。
“不,陛下,是因为喜欢您。”
雪砚很轻地笑了笑:“这样吗……我允许你们表达喜欢,包括亲吻。”
话音落下,温柔急切的吻就落了下来。雪砚一时分不清他的颈侧和手背是谁在亲,校服衬衣又被哪只虫掀起来。发质较硬的短发有些扎,温热的嘴唇贴在了他的肚皮上。
雪砚只能分辨出是他的骑士长正在与他接吻。
此刻的场面比刚才还要更伤风败俗了。这群雄虫争着亲吻取悦雪砚,而雪砚始终占据着掌控和主导的地位。
许久后,在空气里的雄虫气息隐约开始躁动浓郁起来时,雪砚拍了拍某只虫的脑袋。
“……好了,这里不是王宫。”
一众虫族依依不舍地听话停下。
阿利诺从雪砚的衬衣下摆里钻出来,小声确认:“陛下,以后我可以和您一起穿校服,对吗?”
“嗯,可以。”
这群虫族脑海里顿时划过无数个飘飘然的想法。尤其是阿利诺。
阿利诺幸福地想,那……以后是不是可以把妈咪抱在腿上坐着,如果做对了题目,就可以有亲亲甚至更美妙的奖励?
雪砚没管这些家伙在荡漾什么。他挥挥手示意他们自由安排行动,大方地补充道:“哦,我稍后再换回制服。可以拍照。”
得到雪砚允许,虫族们立刻吭哧吭哧地为雪砚拍了几张照片。塞洛斯十分险恶地将照片进行模糊处理,发到了几位军团长的群聊里。
[塞洛斯:今天看到了妈咪穿校服的模样。/图片×3]
看到情敌的招式,菲洛西斯立刻学以致用,也用这番险恶的处理方式发送了一张照片,还是抓拍到的雪砚浅笑着向前伸手的照片!
[菲洛西斯:不好意思,不小心把这张照片发到群里了。]
[菲洛西斯撤回了一条信息。]
[菲洛西斯:这似乎是陛下回家之后第一次穿校服吧,啊,妈妈真漂亮。]
驻留在圣卡亚拉星域的军团长们:“???”
等等,什么?!这些虫怎么背着他们过上好日子了??
这几张模糊处理的照片一发出来,顿时把其他雄虫馋得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刻赶到联盟也和雪砚贴贴。
而手段险恶的两只虫难得达成同盟,任凭其他虫族疯狂扣问号,只是顾左右而言他,没说陛下今天对他们具体如何温柔,也没发出高清照片,只是一昧夸赞雪砚。
[菲洛西斯:这样吧。陛下是最温柔慷慨的,一定也曾经允许你们拍摄照片吧?]
五分钟后,远在虫族领域的几位军团长最后还是忍了,捏着鼻子分享出了私藏的雪砚照片用于交换——这些照片通常是他们和雪砚独处时,雪砚允许拍摄的,风格也大多要比工作状态时更柔和。
每一个瞬间的虫母陛下都是值得他们珍藏的。
这边两只虫族的同盟只持续了短短五分钟就光速破裂,纷纷示意这些虫和自己交换,不想让对方得逞。
可惜最终谁都没能如愿,几只虫都还是得到了雪砚的珍贵照片。菲洛西斯和塞洛斯同盟破碎,相看两厌,暗搓搓琢磨着哪天打一架。
而远在圣卡亚拉星域的虫族们咬牙进行了一番交易,也暗暗计划着之后见面一定要揍那两只虫一顿。
……
不过虫族的悲欢并不相通。
在驻守虫族领域的几位军团长咬牙切齿,只能依靠默默欣赏雪砚的照片平复心情时,跟随雪砚前往联盟出差的虫族们正面临新的甜蜜烦恼。
雪砚由着子嗣们对他哐哐拍照,也还不知道军团长们因为他的几张照片斗得手段百出,差点隔着网线打架。他毫不受影响地整理了一下这几天开会的资料。
迅速复盘完这几天获得的信息,雪砚想起来什么,抬头道:“差点忘了一件事。我打算这两天都住在这边,多方面感受军校的运作模式,包括宿舍环境。不过联盟给我们准备的宿舍是双人间。”
联盟划给雪砚暂居的是由使馆紧急改造成的独栋豪华宿舍,并且根据雪砚的要求,使这栋楼完全符合军校标准。而联盟第一军校注重培养团队合作意识,即使是最豪华的宿舍也非单人间。这也就意味着,雪砚随意挑中的这一层也是双人间。
眼下这间宿舍宽敞整洁,两张铁架床贴着墙壁相对而放,床边摆放着书桌和衣柜,有独立的阳台和浴室。
雪砚总结道:“所以……今晚可以有一只虫族和我住在同个宿舍。”
虫族们:“!!”可以当虫母陛下的舍友!
虫族们立刻停止拍照,疯狂自荐,并暗暗拉踩在场的其他虫。
最终是塞洛斯凭借自己尚不稳定的症状卖惨成功,得到了今晚和雪砚当舍友的机会。
不过雪砚没打算在晚上七点就睡觉。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智能路灯已经亮起。
是去观摩这些军校生的夜间课堂,还是……雪砚琢磨几秒,很快决定先去这所学院的图书馆翻阅资料。
他只带了阿利诺进入图书馆,试图给这只刚进化的虫进行一下文化熏陶。其余虫族在原地待命或是返回临时府邸和宿舍完成工作。
星际时代的图书馆与地星时代截然不同。
出于对文明的传承与尊重,第一军校的图书馆仍有实体书库,但仅占百分之一。剩余的书籍全部以电子书的数据形式保存在图书馆书库里,并且设置了许多间单人阅览室,可以通过全息影像的形式阅读书籍或是听网课。
雪砚觉得这种运作模式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
他也应该建立一座虫族专用的图书馆,借鉴这种模式设立单虫读书室,等虫族那些大家伙更适应学习的节奏,自制力和表达能力都提升到一定水平,还可以在这种阅览室达成一对一的超小班教学效果。
这么想着,雪砚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图书馆。
这个时间点仍有不少学生在校道和图书馆,零星几个学生见到雪砚,立刻露出做梦般的表情。
雪砚没有在意,径直来到一间独立阅览室。他垂着眼,指尖在繁多的书目中划过,最终停在了一本关于星际时代人类发展和王朝变更的纪录片型书籍。
阿利诺有些困惑陛下的选择,但还是很利索地为雪砚调出了这本书:“陛下,您要阅读人类的历史吗?”
“嗯。人类在这片宇宙生活的时间要比我们更久,这里面也许会有一些有效的信息。”
阅览室的光屏很快投影出书籍数据,大片文字中夹杂了几张动态照片。
——千年前的人类造出飞船,踏上寻找新家园的旅途。他们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困难,无法适应的环境与危险的生物,要面对人类的内讧和权力更迭带来的战争。
上千年的时间,人类在这片宇宙逐渐站稳脚跟,不再惧怕宇宙中的那些或残暴或带着些许智慧的生物,自己也进化出了更强大的体格和精神力。
雪砚阅读着智能选取出的核心片段,在一部分文字段落上停留片刻,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轻轻敲击着,又翻出了几份资料阅读。
阿利诺在困惑之余,陪着雪砚一起阅读。许久之后,雪砚关闭光脑,随口询问阿利诺:“能总结出什么信息吗?”
“有的,陛下。人类的进化其实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的,这种基因一代代保存下来。”
对比其他高等虫族,阿利诺的思维和表达在某些时候还是稍显笨拙,但语言水平已经称得上是突飞猛进。他措辞着总结了联盟的发展史,严肃补充。
“但人类很多时候并不尊重他们的王,人类君王也会利用民众。人类是贪婪的生物。”
阿利诺痛斥道:“很不好。既然选出了王,那就要完全臣服和追随才对。就像我们对待您那样。”
雪砚被自家子嗣逗得弯了弯嘴角,不打算检验阿利诺的水平了。
“总结得不错。走吧,也该回去休息了。明天参观完再看看这些资料。”
……
雪砚看资料看得有些入迷,回到那栋宿舍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了。
雪砚体验环境体验得很全面,在军校宿舍的浴室环境里洗过澡,挥挥手让子嗣们都去休息,塞洛斯就在一众虫族嫉妒的目光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陛下,这里的床太窄了。我把您的床搬过来好吗?”塞洛斯蹲在雪砚面前。
才一米二宽的床,陛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雪砚坐在床沿,不甚在意:“我之前读书的时候,宿舍床只有九十厘米宽。第一军校的床宽已经随着体格进化调整了,不窄。”
塞洛斯天塌了。
原来陛下真的受过这种委屈……
雪砚有些好笑地揉了揉这家伙的白色短发:“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雪砚说着,感知了一下塞洛斯的情况,确认基本稳定,于是他拍拍手控制灯光关闭,宿舍里瞬间暗下来。
塞洛斯低声说:“陛下,晚安。”
雪砚轻轻应了一声,躺进这张不算宽敞的铁架床。被褥倒是虫族们重新铺好的天鹅绒被,很暖和。
雪砚的呼吸逐渐平缓清浅,在规律作息下很快陷入睡梦。
但塞洛斯毫无睡意。能够短暂地和雪砚成为舍友,仿佛参与雪砚曾经的生活。这种认知让塞洛斯激动到根本睡不着觉。
空气里唯有雪砚清浅的呼吸声。属于雪砚的气息漂浮在这间宿舍里,丝丝缕缕,无处不在。
黑暗里,塞洛斯手里捧着雪砚白天穿过的那套校服,贴在脸上嗅闻,那双铅灰色眼睛始终注视着熟睡的雪砚。
不知多久后,铁架床发出轻轻的吱呀声,属于雄虫的身影轻轻离开,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雪砚的这张床前。
塞洛斯弯下腰,在床边看着雪砚安静的睡颜。身体不自觉越弯越低,最后整只虫趴伏在了雪砚上方。
塞洛斯低头,在熟睡的雪砚颈侧痴迷嗅闻,很轻很轻地吻着那片细腻柔软的皮肤,身后不知何时探出那条灰白色长尾,伸进天鹅绒被里圈住了雪砚的小腿。
妈咪香香的,好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好痴汉啊某只虫
第93章
在工作忙碌过后,雪砚通常会睡得很沉,也不怎么做梦。
但这天晚上,雪砚做了个梦。
并不是回忆过往的清醒梦。这个梦几乎没有逻辑,雪砚只觉得有只热哄哄的大狗凑到了他身边。伴随着那只大狗嗅闻的动作,呼吸洒落在他颈侧,气流滚烫。
雪砚很困惑,在睡梦中哼出了轻轻的咕哝。
那只呼吸很烫的大狗顿时不敢动了。
“……”
半伏在雪砚身上的虫族高大健硕,落下的阴影完全遮挡住了下方熟睡的青年,这副痴迷的模样看起来变态极了。
宿舍的所有灯源都已经关闭,但虫族极其优秀的视力让塞洛斯依旧可以在黑夜中视物。昏暗的光线里,雪砚那张漂亮脸蛋半埋在枕头里,轮廓柔和,脸颊睡得微微发红。
塞洛斯屏住呼吸,不敢打扰雪砚睡觉,维持这个姿势又看了几分钟才缓慢起身,打算蹲在远一些的位置看雪砚睡觉。
他刚直起身,忽然被一股不甚温柔的精神力按住,与此同时,雪砚的手从被窝里伸出来,精准地抓住了塞洛斯的手臂,并且轻轻抬腿,踩住了还没离开的那截尾巴。
“去哪儿?”
雪砚没有睁开眼,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含糊沙哑。
塞洛斯慌了几秒,由着雪砚抓住自己,在床沿的边角位置别扭地伏跪下来,低声道歉:“抱歉,陛下,我打扰了您休息。”
“嗯。我就说怎么梦见有大狗在蹭我,原来是你。”雪砚胡乱地在塞洛斯头顶揉搓几下,很轻地咕哝着,“怎么不睡觉,趴我身上看我。”
“我……这几天格外渴望与您亲近,想要感知您的气息。大概是和我这段时间的状态不够稳定有关。”白发虫族低着头,回答道。
就像孩子在难受的时候,第一反应总是寻求妈妈的温暖怀抱。虫族总是会想和虫母陛下亲近,难受时尤甚。
雪砚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半睁开眼。宿舍的智能系统根据他的动作打开了一盏微弱的床头灯,勉强能够照亮面前的景象。
而随着雪砚转身,天鹅绒被滑落下去几寸,露出他修长的脖颈和那颈侧被嗅闻亲吻留下的淡淡水泽。
其实塞洛斯不仅是想嗅闻,还想咬住雪砚颈侧的肌肤,咬住更多更多的区域,在雪砚身上留下自己的牙印。如果不是虫族的本能让塞洛斯不愿意打扰或伤害雪砚,极力克制,恐怕雪砚早就被亲和吮得掉眼泪了。
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塞洛斯垂着头,沉默地重新将那个金属止咬器戴上,半跪在床边没说话。
雪砚在朦胧的灯光里看了他几秒,慢吞吞地伸手摩挲着止咬器的金属外壳。
即使隔着半厘米的距离,指尖拂过带起的细微气流,那隐隐约约的温热体温,还是让塞洛斯有种被抚摸的错觉。
雪砚的手往下,堪称随心所欲地接着抚过这只白发虫族的喉结,宽阔的肩膀,还有那结实健硕的胸膛。
在他的抚摸下,白发虫族的腹部肌肉绷着,手臂隆起流畅的线条,止咬器里的呼吸声明显变沉了许多。
但在这个金属止咬器的阻挡下,恶犬被禁锢住了利齿,于是无法开口,也无法亲吻,甚至因为担忧太过冰冷的金属外壳让雪砚不舒服,连隔着止咬器触碰都迟疑起来。
“塞洛斯。”雪砚停住摩挲的动作,侧躺着喊了一声。
“我在,陛下。”塞洛斯应着,铅灰色眼睛里唯有雪砚的身影。
“你怎么还要主动讨苦吃。”
雪砚轻轻叹息,手臂微微用力,拽着塞洛斯低头,咔哒一下把这个止咬器丟到了旁边。
“陛下?”塞洛斯撑在床板上,控制着没有把所有体重压在雪砚身上,“我……我会控制不住想亲吻您。”
“嗯。我又没说不准,怕什么?”
雪砚掀起眼皮,“也用不着道歉,我又没有责备你。而且……你们陪我一起睡觉的时候还少么。”
别说在主星王宫里,就是他在星舰航行途中差点变成昏君的那几天,他的床上就没缺过虫,塞洛斯也有两天晚上是搂着他一起睡的。
雪砚没有完全醒来,嗓音里带着细微的鼻音。他戳了戳塞洛斯的脸颊:“你失控的那段时间,非要抱着我不撒手,哪儿都要亲的时候又少么。我又不介意……”
失控期间的塞洛斯连话都说不好,也很难接收外界的信息,只会凭着本能追寻雪砚,莽撞地拥抱和亲吻。
就算是那样的塞洛斯,他都能接受。
黑暗里,塞洛斯一眨不眨地望着雪砚的脸庞,声音沙哑:“妈咪……”
“其实我还以为,在我躺下的时候你就会凑过来。”雪砚闭上眼,嗓音里带着很轻的笑意。
还以为是自制力大大提高,没想到是半夜不睡觉趴着看他。也不知道趴在他床边傻愣愣地看了多久。
如此痴汉的行为,在雪砚眼里只是自家子嗣对他太过喜欢的正常行为。
“上来。”
雪砚命令道:“不用回你的床了。”
塞洛斯低头,在雪砚手腕上亲了亲,小心翼翼地翻身上来,钻进了虫母陛下温暖的被窝。
军校统一配备的宿舍床算不上多宽敞,一米二的宽度容纳雪砚这种体格的人还算有余,等到一只高大凶猛的雄虫也躺进来,空间立刻变得相当拥挤了,塞洛斯只能紧巴巴地贴在床沿躺下。
雪砚干脆指挥塞洛斯躺好,随即窝进了他怀里。塞洛斯稍稍收紧手臂,轻柔地搂着雪砚纤瘦柔软的身体,尾巴贴着雪砚放好。
“妈咪,您怎么那么好……”高挺的鼻梁蹭在雪砚颈窝,塞洛斯呢喃着说,“我好幸福。”
雪砚很轻地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是嘀咕道。
“如果是我学生时代住过的宿舍床,我估计就要趴在你身上才睡得下了。”
……
后半夜,塞洛斯总算没有再痴汉一般看雪砚睡觉了。
虽然并不困倦,但怀抱着深爱的虫母陛下,脑海里一遍遍回味着雪砚对自己说的话,塞洛斯还是幸福地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时,军校统一的早训铃声遥遥传来,雪砚被吵醒后没再接着睡回笼觉,但也没有着急起床。
他靠在床头,翻阅着驻留主星的军团长们发过来的几份工作报告。
而昨晚陪他睡觉的舍友俯身趴在被子里,双手撑在他的腿侧,灼烫的呼吸洒落在肚皮上。
薄而舒适的短裤被扯得偏移了位置,雪砚索性抬了抬腿,将腿架在了塞洛斯肩上,继续阅读光脑上的信息。
不过雪砚这段时间被满足得很好,此时的需求并不明显。这场晨间的服侍没有持续太长时间,趴在被子里的雄虫就钻了出来。
“妈咪,您满意吗?”塞洛斯俯身,在雪砚曲起的小腿贴了贴。
“嗯,我很舒服。”雪砚没穿鞋袜,在塞洛斯身上轻飘飘地碾了几下。
塞洛斯在雪砚面前弯下腰,与雄虫体格相符的部件隔着衣服布料将温度传递过来,把雪砚烫得蜷缩起脚趾。
雪砚收起光屏:“……不过你要忍着了,今天还有工作。”
雪砚说着,抬抬下巴示意塞洛斯去漱口。
此时,护卫队的虫族已经带着准备好的早餐等在了门外。一群虫族无声等候着,每只虫族都恨不得和旁边的虫相隔八百米远。
——昨晚是塞洛斯抢到了和雪砚当舍友的名额,剩下的虫族们自行安排宿舍。由于这栋楼的房间都是豪华间,单个房间的面积上去了,数量也就随之减少了。房间数量比虫族数量要少,他们不得不暂时和其他虫挤一间宿舍。
雄虫的领地意识极强,这些家伙全程恨不得待在宿舍对角线两端,嫌弃之余还要狠狠和其他虫炫耀攀比谁更得宠,最后全靠欣赏光脑里的虫母陛下的照片,这些虫才没有打起来。
一晚上过去,这些虫族看其他虫更不顺眼了,等到都聚在陛下房间门口,仇恨的目标又齐刷刷变成了某位军团长。
那可是和妈咪当舍友的机会啊!!
……
宿舍房间内,被集体仇视的目标塞洛斯乖乖漱了口,正要开门把那群情敌放进来。雪砚却忽然喊住他。
“塞洛斯,等等。”
雪砚朝这家伙招了招手,把他叫回自己面前。
“陛下,怎么了?”
雪砚摇了摇头:“有些话本来昨晚就要和你说的,但是太困了。”
塞洛斯不解,温顺地等待雪砚接下来的话。
“你……”雪砚沉吟着,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几天陪同出行时发生的小插曲,以及昨天半夜醒来时面对塞洛斯的无奈,让雪砚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塞洛斯的种种表现其实是充满矛盾的。
这家伙会用失控的病症吸引他的注意,同时又有些……自我厌弃?
雪砚抚着塞洛斯棱角分明的脸庞,垂眸思索。
说起来,他的子嗣们其实或多或少都有些类似的问题,无关力量强大与否,更多是由不同的性格引起的。
那些旧疴根深蒂固,即使有意控制和改变也会反复发作,也不是精神力安抚过后就能快速而彻底抹除的。就像雪砚曾经许多次教育奥希兰德要表达不舒服或是其他需求想法,好几次训斥菲洛西斯不可以因为工作无视身体健康……
不止是这几位军团长,雪砚其实还和很多很多只虫族进行过谈话。如果不是有太多的工作要处理,雪砚甚至想要和每一位子嗣单独沟通,尽可能了解他们的情况。
通过这些谈话,雪砚很清楚,几乎每个子嗣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大概也是和他们丢失的记忆,以及他长时间不在身边有关。
而塞洛斯的矛盾……要比其他虫族藏得更深,也更难搞一些。雪砚看着现在的塞洛斯,偶尔会觉得,工作记录的视频里那只游刃有余的笑面虎是他的错觉。
雪砚有耐心一遍遍纠正和引导,他不会对子嗣们有任何厌烦。但他还是希望,他的孩子们可以不受过去的樊笼拘束。
“你对自己的要求很高,总是以牺牲自己的体验来达成这些要求。是担心我会讨厌你吗?”雪砚思索着问道,“还是担心伤害我?”
“不,我不担心这一点。虫族永远不会伤害虫母陛下。”
塞洛斯摇头,措辞片刻才开口。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而您不会的,您总是愿意接纳我们,即使是面对那些糟糕的缺点也不会生气,我明白的,妈咪,您很爱我们。”
雪砚目光宁静,因塞洛斯这句话有些高兴。
至少在他的努力下,虫族们持续长久的惶恐不安已经很淡很淡了。
雪砚低声说:“你说得对,我很爱你们。”
“我……妈咪,我只是……有时候会讨厌这样的自己。”
“其他几位军团长都没有出现完全失控的症状,可以完成您给出的所有工作。连阿利诺都进化了。但我仍会陷入糟糕的状态。”
这是塞洛斯第一次清晰地表达出藏在心底的那些自卑。他的声音很低:“我总是担心……担心我不配站在您身边。”
在一次次通过卖惨成功博得雪砚的关注和垂怜后,这样的自卑反而变得越来越深。
“……”
雪砚安静地看着眼前的虫族,几乎在瞬间明白了塞洛斯在矛盾什么。
雪砚在心里轻叹,干脆抓着塞洛斯的手腕让他靠近,让他直视自己。温柔的信息素与精神力环绕住塞洛斯。
“可你作为军团长,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你能够抵抗住紊乱的精神力没有彻底丧失理智,能够在我呼唤时恢复正常。我始终是为你骄傲的,塞洛斯。”
雪砚的语速也很舒缓,音量不高,但眸光极为认真:“至于想亲近我……那有什么关系?你们是我的子嗣,本就应当亲近我。”
这只高大的白发虫族狼狈地低下头,喉咙和心口酸涩一片。
“不许觉得自己不好。我的孩子是最好的。”
雪砚明白问题的最关键所在。他在塞洛斯头顶揉了揉,轻声道:“塞洛斯,我会让你们彻底痊愈的。”
“我明白,我明白的……”
凶悍冷峻的虫族低着头,把雪砚抱进怀里蹭了蹭。些许湿润的眼泪被快速眨掉,那始终盘桓在心头的自卑被雪砚温柔抚过,即使是在这片陌生的环境里,心脏也像是飘飘摇摇地落在更平稳的实处。
雪砚侧过头,在这家伙脸颊上亲了一下,心里琢磨着其他虫族可能出现的心理问题,以及一些可改变的细节。
比如……虫族们总是对他恭敬温顺,但在某些时候,他似乎可以允许子嗣们不必对他说敬称?
怀着这样的思绪,雪砚的让塞洛斯打开宿舍门。门外等候已久的虫族们立刻凑到雪砚身边问好,随后又有一批自觉回到门外守卫,只留下两位军团长,两位护卫队成员以及阿利诺。
这群虫族致力于让雪砚当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封建皇帝,经过几个月的努力,雪砚逐渐习惯,虫族们也总算是得到了为雪砚更衣的固定任务。
阿利诺第一个凑到雪砚身边,讨了个亲吻之后,兢兢业业地为雪砚整理邮件:“陛下,这所军校的校长和那几位议长邀请您上午进行谈话。”
雪砚有意让阿利诺学着处理更多工作,点头道:“嗯,可以,你回复他们吧。”
“遵命。”
阿利诺喜滋滋地干活去了。他这副秘书长做派让周围的虫族再次咬牙,昨晚和其他虫阴阳怪气的经历也不禁浮上心头。
雪砚舒展手臂,由着子嗣们为他解下睡袍,换上华丽的君王礼服。
就在衬衣布料贴合住身体线条,菲洛西斯准备为他扣上衣襟纽扣时,雪砚忽然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所有虫族的动作立刻停下,紧张兮兮的:“陛下?”
“……等等。”
雪砚小声地吸气,手指压在胸口,浑身发软,所有感官都被一股陌生的酥麻感占据,短暂失去所有思考能力。过了好几分钟,雪砚才缓过神来。
他的耳垂和眼尾不知何时泛起绯色,眼里蒙上一层潋滟水雾。
“陛下……您已经基本完成了所有腺体的发育。”菲洛西斯扶着雪砚的肩膀。
雪砚低头看了看自己,慢半拍说道:“哦,这是产出虫蜜的预兆。”
很好,问题不大。
雪砚很快调整回了最佳状态。他随手把自己换下的睡衣塞进阿利诺怀里,也没在意这些家伙听到“虫蜜”两个字之后就亢奋起来的情绪。
雪砚率先走出去,在室外明亮的光线里,雪砚才注意到这些虫族和平时不太一样的状态。
这些家伙的眼底十分罕见的带上了淡淡乌青,看也不看其他虫,隐隐还能看出扭曲的表情。
雪砚:“?”
雪砚看了这些虫族几秒,迟疑地说:“……你们昨晚打架去了?”
虫族们连连摇头:“没有的,陛下,我们没有打架。”
只是互相辩论了几小时谁更得宠,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地嘲讽其他虫没有成为陛下的舍友,翻出虫母陛下给自己的奖励以示挑衅,当场写小作文比拼谁对虫母陛下的赞颂更有文采,斗了一晚上没睡觉……而已,没有打架的!
作者有话要说:
砚砚:???
第94章
一群虫族除了打架,什么都斗过了。但这些家伙的表情十分诚恳无辜:“真的,我们没有打架,陛下请相信我们,我们有乖乖听话的。”
雪砚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们几眼,没深究这些家伙有没有撒谎。
没有刚来别人家地盘就把楼弄塌了就行。
如果打架弄塌了……给联盟一笔赔偿倒是小事,主要是他得琢磨着把虫族们的宿舍都改成单虫间。
好吧,子嗣们数量也不多,虫族领域的地皮够多,全部改成豪华单虫间也不是不行。
不过,这些家伙的移动速度都很快,虫族各个星球的道路也不需要担忧交通堵塞问题,是不是可以让他们直接走读?
“……”
雪砚怀揣着种种思绪,脑海里迅速整理又推翻了几个版本的方案,连身旁的这些虫族什么时候为他换好礼服都不知道。
“陛下,如果您还不舒服,要不要推掉会谈?”菲洛西斯捋平整礼服衣领,轻轻在雪砚心口按揉了几下。
“我这段时间翻阅了许多资料,在正式分泌虫蜜之前,您也许会有间歇性的不适。”
雪砚摇头:“不用,现在已经不疼了。”
虫族们再三确认雪砚的身体没有不适:“好吧,陛下,如果您不舒服,请一定要告诉我们。”
“当然。”雪砚摆了摆手,率先往外走。
在这几个月时间里,雪砚被虫族们百般呵护娇养,整个人比之前要娇气了许多。但他对疼痛的忍耐实在太习以为常了,这点不适对他来说是可以习惯性忽略的存在。
嗯,问题不大。
等到雪砚离开这栋独立于宿舍区的独栋小楼,第一军校的学生们已经早起上课或是训练了,路上没几个人影。
而一晚上过去,雪砚这几天访问参观第一军校的消息也在学生们之间传开了,军校内部的论坛全是关于雪砚的讨论。
[原来访问的消息是真的!(不过导员吩咐了,这个消息暂时不能外传)]
[天哪,我居然近距离看见了虫母陛下……那个瞬间我连话都不会说了,虫族还缺人吗……不对,好像物种不同啊……]
[甚至有些嫉妒这些虫族了。有这样的王,我也愿意誓死追随的。]
[你不要命啦!小心等下被虫族们看见你这么说,马上就来问你为什么要和他们抢虫母陛下。]
[……感觉他们真的做得出这种事。]
负责招待虫族的小组众人紧张了一晚上,时刻担忧着把控舆论,生怕有不好的言论传出去让虫母陛下生气。
说实话,邀请虫族参观第一军校这项决定,和邀请虫母前往联盟访问是不相上下的大胆。
毕竟联盟第一军校可是培养联盟精锐士兵的地方,内部的实验室也有许多机密项目正在进行。这些军校生刻苦训练作战能力,最主要的是对付暴动的异兽以及未知星域的探索和作战。但在雪砚回归之前,这些军校生也必须具备能够和失控虫族作战的能力。
好在之前有旧的那份和平协议在,双方虽然算不上多友好,但除了曾经那场短暂交战外没有大规模战争,只是偶尔有小范围的冲突。现在有了优化敲定过的协议,两族目前也是友好关系。
而人类这种生物,惧怕强者,也会慕强。
这些学生在雪砚回归之后,对虫族的态度逐渐改变,对雪砚这位虫母更是产生了某些向往之情。
看着论坛里的各种讨论贴,担惊受怕一晚上的负责人终于放心了,并顺手屏蔽了几个嗷嗷鬼叫说着想加入虫族的帖子……这群崽子怎么还忘本呢!
而话题中心的主人公雪砚,正坐在行政楼的贵宾接待室里,和校长以及几位议长补上昨天没进行的正式会谈。
雪砚看了一眼对面的几人。
那位元帅议长是之前见过的,旁边是几位外交团队高级议员,以及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那老人正是联盟军校现任校长,也是之前连任数十届的议长之一。
面对这些联盟大人物,雪砚仍是从容优雅的模样。他和几人就着污染区安全问题和教育问题谈论了半小时,没有任何废话。而按照行程安排,雪砚接下来打算参观军校的布局和各项基础设施。
联盟的外交团队十分体贴地给出不同选项:“虫母陛下,您想要我们陪您参观,还是安排教师或是学生为您引路?我们也有智能机器人导游。”
“都可以。”雪砚无所谓道,“那就学生吧。”
正好让他了解这些军校生的情况,回去能够参考比对虫族那些大家伙们还需要什么。
“没问题,那我为您安排一名四年级学生,您觉得如何?他……他连续四年都是绩点第一,天赋很好,虽然有些独特爱好,但为人热情,对虫族也非常向往。”
这位议长担忧雪砚不满意,先调出了这位学生的履历,又弹出其他几位主动报名引路的优秀学生的履历以供雪砚挑选,活像是给什么超级boss投放简历。
雪砚的目光随意掠过面前的几面光屏,一眼看到了绩点第一那个学生的五官。
嗯?有点眼熟。
视线再往下,这人履历中的特长栏列举了一大堆独立发明,其中有个名叫“气息阻隔器”的物品尤其眼熟。
雪砚:“?”
陪同雪砚前来会谈,此时正站在雪砚身后的菲洛西斯:“……??”
这东西,很眼熟啊。
联盟军校生搞出来的啊??
会客厅里的空气忽然陷入可怕的安静。
虫母陛下连同他的子嗣都盯着光屏没说话,身旁那位军团长更是一瞬间表情阴沉,仿佛想炸了军校。
面对这种情况,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校长和元帅都有些心里七上八下的,差点就做好了协议被撕毁的心理准备。
“虫母陛下,是否有哪里不符合您的想法?”
雪砚摇摇头示意没事,目光仍然停留在光屏上那个鸡窝头男生和那个阻隔器实物图上。
优秀的记忆力让雪砚在极短的时间内辨认出来,当初在黑市卖装置给他的那个男生就是这位军校生。
没想到还有这种巧合。
相处至今,雪砚对子嗣们已经几乎没有隐瞒。
尤其是那几次梦境过后,他初到边缘星时的很多细节也都告诉了这些虫族,其中就包括了那个短暂使用过的气息阻隔器。
虫族们一边感叹虫母陛下做事好严谨小心,不愧是他们足智多谋的陛下,一边心痛得嗷嗷叫,对陛下居然要生活得这样谨慎而十分自责。
其中又以菲洛西斯最为恍然大悟和懊悔。他居然被装置的磁场屏蔽蒙骗过去,弄丢了虫母陛下的踪迹,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把虫母陛下带回家。
在很长时间里,菲洛西斯十分自责,并且十分迁怒那个制作和贩售阻隔器的人。
而现在,那个万恶的罪魁祸首居然出现了,甚至还想当虫母陛下的导游??
陪同雪砚参与会谈的另一位军团长塞洛斯有些困惑,但他此前因为失控错过了很多事情,还没有把人和物立刻联系起来。
“弗莱尔·詹姆斯。”
雪砚的精神力在菲洛西斯头顶安抚地拍了拍,念出光屏上的名字:“那就这位学生吧。”
“没问题,我们现在就通知这位学生过来。如果您有任何需要,也请随时告诉我们。”
为表尊重和友好,这位校长还对雪砚发出邀请:“根据第一军校的惯例,两天后,会进行一年级新生期末测验。全体新生将前往联盟领域内的S级污染区进行考核。”
“这项测验通常是以团队竞赛的形式进行,会同时有高年级学生在污染区内部应急支援,而导师将在污染区外通过全息监控设备观赛,并且对联盟公民进行直播。虫母陛下,您有兴趣观看吗?”
期末测验?之前刷星网的时候似乎见那些网民提到过,是联盟这边非常热闹的年度活动。
雪砚若有所思。
对,没错,这点也是他忽略了。既然是学校,那怎么能少了测验呢?虫族的那群大家伙虽然还不会说话,也不必要像人类那样进行标准的文化课考试,但还是能有许多测验方式的,污染区执行任务可以算一种,还可以出一出适合这些家伙的试卷。
很好,回去之后就给这些大家伙增加期末考核。
远在圣卡亚拉星域的一众低等虫族忽然打了个哆嗦,尚且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可怕的测验和考试。
“可以。”关于测验的计划在脑海里快速捋顺,雪砚面上不动声色,应下这个邀请,“届时我会去观看。”
这场正式会谈很快结束。
议会的这些人精邀请雪砚前往军校参观,给足了雪砚尊重,开放了包括图书馆阅览权等大部分临时权限给雪砚。当然,以此诚意,他们也借机和虫族促成更多能够获利的合作。
雪砚把这些谈判都交给了他的子嗣们完成,对虫族们表现出完全的信任。
结束会谈之后,守在接待室外面的护卫队立刻跟上雪砚。
菲洛西斯的面色难得有些阴沉,似乎在极力忍耐揍人的冲动。
虫母陛下的表情倒是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仍是冷淡从容的模样,看不出刚才的会谈有什么问题。
既然虫母陛下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外面等候的几只虫族观察几秒之后得出结论,不再搭理菲洛西斯,乐滋滋地追上雪砚的步伐。
管他呢!反正阴沉一会儿又没有生命危险,没有安慰其他雄虫的义务!
菲洛西斯扫过这些虫,以极强的素质收敛好表情,嘴角恢复了风度翩翩的温和笑意。
笑吧,等会儿就笑不出来了。
……
联盟军校的办事效率很高,雪砚离开行政楼时,充当导游引路的那个学生已经到了。
几次碰面都是鸡窝头状态的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这位年级第一激动得满面红光:“虫母陛下,真的是您……”
守卫在雪砚身后的虫族们猛地抬头,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充满敌意地看向这个鸡窝头男生。
什么意思?这人怎么搞得好像认识虫母陛下一样??
雪砚也抬起头,有些困惑地打量了他几秒。和鸡窝头截然不同的发型让雪砚一时没对上号,过了两秒才点头:“哦,是你。”
虫族们:“?!”
什么?!真的认识?这男生还看上去很崇拜陛下……
刚才陪同雪砚开会的塞洛斯终于明白同僚的表情为何如此阴沉,虫族们则是紧急审视了对方几秒。
虽然长相还算端正,但是没有他们高,没有他们帅,脸上还有雀斑。最主要的是陛下的态度还是很普通!
这人绝无可能争得赢虫族!
这位学生在虫族们不善的目光中伸手行礼:“虫母陛下,接下来由我带您参观本部校区。”
第一军校的占地面积非常大,几乎占据了整个城区的空间。雪砚的参观当然不是依靠步行。
一台类似于观光车的悬浮车早已准备好,搭载着雪砚缓速前行。
“虫母陛下,这里是教学区域,所有的理论课程都采用全息课堂进行教学,这里是……”弗莱尔兢兢业业地为雪砚介绍。
悬浮车平稳行驶着,带着雪砚参观各个区域的布局。在悬浮车行走在一段林荫道时,雪砚语调平淡地随口问:“当时,你似乎很惧怕虫族,担心虫族入侵联盟。怎么会想为我引路?”
“啊……让您见笑了。坦白说,之前我确实和大多数人一样,惧怕和提防比人类更强大的虫族。”男生脸上没有当初在黑市时的死气沉沉,也没了飞船上的提防,“但您和您的子民并未伤害那些无辜民众,不是吗?如果没有虫族,当初那艘远星号飞船里的上千人恐怕已经死于非命了。”
“您是英明伟大的君王。我也看了两族会议后公布的那些资料……我想,只要是认知正常的人都会尊重您和您的种族。”
强大,理性,对臣民负责而温柔。
没有人不为这样的雪砚折服,即使身为不同的种族。
“嗯。”
雪砚很轻地眨了眨眼,侧头看向他身后守卫的虫族们。
雪砚不怎么在乎外界的看法,想必虫族们更加不屑。但说实话,这些人能够摒弃偏见,雪砚还是很欣慰的。
“实不相瞒,我舅舅可崇拜您和您的子民了。我已经完全理解他了。”弗莱尔有些腼腆地微笑,“弗恩·卡特,我舅舅的名字,他已经打算把产业搬到您的领域了。”
当初能够测试气息阻隔器的威力,也是弗莱尔跟着舅舅出门,远远地见了高等虫族一面。
当然,他并不知道,那个气息阻隔器就是被雪砚本尊买走了,还差点让菲洛西斯急得发疯。
雪砚很轻地挑眉。
这小子的舅舅不就是那个虫族狂热粉丝吗?原来还是一脉相承啊。
弗莱尔十分识趣地没问雪砚为什么当初会出现在边缘星,只是主动说:“虫母陛下,我兼修了作战系和武器制造,我当时去边缘星是为了完成毕业设计,测验能源装置的性能。”
“武器制造?”
“是的,第一军校的武器制造系……”
悬浮车上的其他虫族没有打扰雪砚和这个导游交谈,但还是看他不怎么顺眼。
这小子怎么和陛下还有话题可聊??
可以暗中殴打联盟军校生吗?哦,还是先联系他舅舅回家殴打他吧。
……
雪砚的参观动线避开了学校内的机密区域。在参观了校园布局之外,雪砚去看了各种实训场地,比如机甲训练场和环境模拟训练室,还碰巧遇上一场机甲训练赛,留下观看了片刻。
雪砚沉思道,虫族们并不怎么用的上机甲,不过似乎可以设计出直接绑定在外骨骼上的武器?这样就不必把自己的躯体当做武器和盾牌了。嗯,回去让科研部的虫才们设计一下。
除此之外,雪砚还通过中控室的全息投影,观看了理论课的教学模式。雪砚甚至尝试了一下联盟军校的食堂,发现远远不如自家厨师组的水平好,最终只是浅饮了一支营养剂。
大半天时间转眼过去。
参观结束,雪砚脑海里已经多了十几项计划,只等着回到虫族领域就搞建设。
从悬浮车下来,敬业一天的导游弗莱尔瞄着雪砚,鼓起勇气开口:“虫母陛下,我能……我能要一份您的签名吗?”
雪砚还没什么反应,他身后的虫族们已经咬牙切齿。
什么,还想要签名?!
虫母陛下除了因为工作原因署名,还没给自家子嗣签过名呢!这小子岂有此理!
雪砚倒是没介意这个小小的请求:“可以。”
“谢谢您!”这人立刻翻出一本封皮精致的本子,以及仅作签名赠予用途,其余场景默认签名无效的特制笔,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
雪砚随手给他签了个名,字迹行云流水。
男生捧着本子欢天喜地走了。雪砚回到暂居的房间,扭头看到子嗣们酸溜溜的阴暗表情,有些好笑:“你们几个……怎么像是要吃人。”
“不吃人。”阿利诺垂头丧气,“人不在我们的食谱上。陛下……我,我还没得到过您的签名,那个人居然有。”
就是!虫族们猛猛点头,嫉妒又恼火地瞪了那个男生的背影一眼。
“笨。”雪砚轻飘飘地训了一句,“这有什么好争的。”
“我会给那些人类签名,那就可以给你们签,还可以在签名时写我想对你们说的话。”
虫族们不酸了。
他们!有特别签名!
“而且……纸上签的算什么?”
雪砚朝面前的几只虫族招了招手,顺手把距离他最近的阿利诺揪过来。
阿利诺温驯地弯下腰,任由雪砚动作。
雪砚只是微微用力,就把阿利诺的制服领口往下扯开,露出一片结实的小麦色胸肌。
素白的纤长手指在这片小麦色上漫不经心地划过,引得那结实肌肉立刻绷起来。随着雪砚的指尖移动,力道把控极为精准的精神力攻击轻轻落下。
小麦色皮肤上缓缓多出一行浅色的印痕。
——雪砚一笔一划地在阿利诺胸口签下自己的名字。
指尖下的皮肤越来越烫。雪砚签完满意地点点头,俯身在阿利诺宽阔的肩上咬了一口。
雪砚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尾音漫不经心的,勾得虫族们心尖都开始发飘。
“纸笔签名算什么,这样签在你们身上的签名……还有我咬你们留下的牙印,那可是只有我的子嗣才能得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子嗣们:(变成酸阿利诺了)(扯开衣服)妈咪,我也要!!
第95章
军校宿舍房间的灯光很明亮,映得一切细节纤毫毕现。
所有虫族都看向了被雪砚选中,并予以签名的阿利诺。
那片小麦色皮肤上,印着虫母陛下留下的特殊签名。即使是以指尖为笔,那笔锋依旧凌厉漂亮,落笔铁画银钩。
由带有攻击性的精神力落成的签名,和那结实的胸肌一起构成了带着点暴力意味的欲。
而这浅粉色的印痕,又像极了在某些极致愉悦的时刻,陛下酸疼极了,忍不住挠出的抓痕。
一众虫族看得眼都红了,早就忘记什么虫母陛下的迷弟什么纸质版签名了,只剩下他们虫族专有的签名。
雪砚端详几秒,撩起眼看阿利诺:“喜欢?”
“喜欢,特别喜欢!”
阿利诺用力点头,手心压在那片发烫的皮肤,仿佛还能触摸到陛下温热的指尖。
“陛下,我……我可以拍照吗?我想把您的签名留下来。”
根据虫族的身体素质和自愈能力,估计半小时之后,这签名就会消失了。
阿利诺十分焦急:“这可是您给我的签名……”
“随你处理。”雪砚在那片结实的肌肉上拍了拍,扭头看见一排亮晶晶的眼睛,“你们也想要?”
“陛下,我,我也想要您的签名!”
“妈咪……妈咪!”
雪砚勾了勾手指让他们过来,身边瞬间被这七八只虫包围住了。
得到允许后,一个个高大凶悍的虫族都扯开自己的制服衣领,或是掀开衣服下摆,把自己健硕完美的好身材凑到雪砚面前。
这画面乍一看像是什么伤风败俗的混乱场景开端,但这些虫族眼神期待,乖乖站着排队等待雪砚签名,像是在讨要什么小红花似的。
雪砚看得心软,耐心地给这些虫族都签了个名。
“好了,现在高兴了?”雪砚行云流水地签了七八次名,最后甩了甩手腕,嗓音带着笑。
“那些人有的,我的子嗣当然也会有更好的。不用羡慕其他人。”
虫族们连连点头,被虫母陛下几句话哄得幸福荡漾:“我们明白了!”
雪砚轻笑着摇了摇头,给他们下达了几项指令,慢悠悠地走到这层的阳台边。
落日余晖洒满了远处的校道,两旁的树木枝干有些光秃秃的,更远处的教学楼在夕阳下蒙着一层朦胧的光影。
雪砚安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慢慢整理脑海里的思绪。
经过今天的参观,雪砚基本可以确定,他之前虽然来过首都星,但没有来过这所历史悠久的第一军校。
或许是他当初不知道军校的存在,不清楚军校的作用,又或者他没找到进入校园的方式……不过这些原因并不重要。雪砚只是确认了他曾经的行踪路线,以及多了几个困惑的问题。
经过多次实验可证实的是,当他处于过去经历过的场景,或是见到那些较为重要的事情时,就有可能记起模糊的记忆片段。就像召开两族会议看到和平协议,或是来到首都星看到节日现场那样。
和联盟有关的场景能够唤起他的记忆,那虫族呢,那……虫族主星尤尼蒂星呢?这是他和虫族们最熟悉的地方,他们真正的家园,应该也有更多更重要的记忆才对吧。
但是到目前为止,雪砚并没有想起多少记忆。
是顺序问题,还是说更关键的记忆更难想起呢?
“……”
雪砚拧起眉头,久违地感受到了深重的疲倦和头疼。
下一秒,温热的指腹已经覆了上来,身后随即贴过来一具结实的身躯。
“妈咪……砚砚。”阿利诺难得又喊了还没进化前的称呼,下巴搁过来,闷声说,“您皱眉了。我可以为您做什么吗?”
“为我按摩一会儿吧。”雪砚懒洋洋地命令着,整个人靠在阿利诺怀里,半眯着眼欣赏眼前的落日。
阳台推拉门边缘,几只虫族阴暗探头,狠狠瞪了一眼阿利诺,同时懊悔自己动作太慢,又痛失了服务陛下的机会。
阿利诺才不管其他虫在想什么,他犹豫了一会儿,低声询问雪砚:“陛下,您刚才在想什么?”
雪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吞吞地转过身面对阿利诺,不出意料的在阿利诺眼里看到了一丝紧张忐忑。
“在想我的记忆,在思考要如何找回和你们的过往。”雪砚微微仰起头,指尖在阿利诺唇角按了一下,轻声说,“这种事情也不需要小心翼翼的,想问就问,我都允许的。”
“哦,还有……”
雪砚上挑的眼尾带着细碎笑意:“把签名都拍下来了?”
阿利诺还没来得及感动雪砚的细心和温柔,就被这个问题问得开始耳朵发红。
“拍了,都拍了……陛下,您的签名真好看。”
在得到雪砚的签名和允许之后,这些虫族就火速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偷偷自拍。由于单个房间实在没有太多角落,他们还跑回昨晚休息的房间拍照,引得刚才轮班没和雪砚见面的虫族们捶胸顿足,暗暗想着以后再找机会请虫母陛下签名。
阿利诺自然也是猛猛一顿拍,以十分朴实无华的拍照技术拍了上百张,最后心满意足地全部保存,还无师自通了给相册加密。
雪砚被自家子嗣们逗得有些想笑,心里那点冷静严肃的思绪也暂且放下了。
至于今晚的舍友人选么……能够在学校里当虫母陛下舍友的机会十分难得,塞洛斯不可能一只虫独占好几天的名额。经过激烈的竞争,今晚能够成为雪砚舍友的虫族换成了菲洛西斯。
塞洛斯眼神阴郁地看了这只雄虫一眼,带着雪砚昨晚穿过的校服离开了宿舍房间。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今天的幸运儿。
没了其他虫族的干扰,菲洛西斯更加肆无忌惮地抱住雪砚,在浴室的热水中为雪砚仔细按摩。
今天的菲洛西斯格外钟爱亲吻雪砚颈侧的肌肤,流连好久,让那片雪肤留下了好几个淡淡的吻痕。
雪砚仰了仰头:“菲洛西斯?”
“您之前佩戴的气息阻隔器,就是戴在这里的。”菲洛西斯垂眸,耿耿于怀,“那天在黑市……我就是这样失去您的踪迹,之后再也没捕捉到。”
雪砚的指尖在菲洛西斯的脸颊戳了一下,语调淡淡的,故意问:“怎么,还想跟我秋后算账?”
菲洛西斯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立刻摇头:“当然不是,陛下,我怎么可能怪罪您。”
“是那小子害我们迟了好多天才相遇,妈咪。”
菲洛西斯把雪砚整个人搂进怀里,呢喃道:“怎么能让我们的虫母陛下提防虫族呢。”
“菲洛西斯。”雪砚很认真地纠正道,“我并不是提防你们。即使是在还不知道虫母身份的时候,我就没有真的想防备你们。”
“那时候的我是一无所有的星际黑户……我当然要小心一点。”
在几个月前,他或许有不知如何面对的本能逃避,有强撑的冷漠抗拒,但雪砚从来没有像之前的联盟人那样畏惧防备虫族。
“……陛下。”
菲洛西斯低下头,手臂收紧,落下的吻很温柔。
“好吧,我明白的。那个人的发明也算做了件好事。”
话是这么说,菲洛西斯心中仍有余怒。
等到夜深人静,房间里的光线黯淡下来,雪砚趴在菲洛西斯怀里睡着。菲洛西斯这才再次登录了几位军团长的群聊,决定转移一下痛苦。
[菲洛西斯:诸位,在圣卡亚拉的工作是否顺利?]
没有虫搭理菲洛西斯的问候,不过他也不介意,很快发了新的消息。
[菲洛西斯:妈咪今天给了我新的奖励。你们知道用精神力在皮肤上签名是什么感觉吗?]
[菲洛西斯:仿佛被打上虫母陛下的烙印,更加深刻地认知到,自己完完全全只属于陛下一个人。]
[菲洛西斯:非常美妙的滋味。]
虽然菲洛西斯发送的是文字信息,但看到消息的所有虫族都仿佛听到了那装模作样的温和声音。
其他几位窥屏的军团长:“……??”
什么,还有这样亲昵的贴贴互动,还有签名?!受不了了,这些虫到底过的什么好日子啊!
等着吧。
某位军团长看了一眼排班表,握紧拳头。他马上就能见到虫母陛下了!!
……
雪砚尚且不知道自家军团长们差点又搞出一场大战。
第二天醒来,雪砚根据昨天参观校园了解到的信息,着重研究了军校的上课形式,顺便和几位校领导探讨了一下课程问题。
研究完之后,雪砚就泡进了校内图书馆,从里面记载的各种文献资料里补充了许多必要的知识。
联盟那边趁机和雪砚达成了新的合作项目,投其所好地将大部分文献资料的电子版赠予了雪砚。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到了军校新生们进行期末测验的日子。
测验的地点已经公布,是位于联盟第五星域的TR-3564边缘星。
“这座污染区……”雪砚同时收到了联盟发给他的邀请函,他对着全息地图端详几秒,问旁边的虫族,“是不是你们之前提到的,其中有剧烈波动,而且异兽种类非常多的污染区?”
“是的。”
“和斑拉第星那次异兽暴动时的波动数据差不多?”
“没错,陛下,那是联盟内部比较知名的高级污染区。我们之前还想去探探究竟,不过那边守卫很严,我们懒得打架就算了,只是随便搞了点资源回来。”
雪砚:“……”不愧是他的子嗣们,作风真是狂野。
这些脾气不好的虫族在雪砚面前俯首,眼巴巴地问:“陛下,您是想直接进入那座污染区吗?”
“嗯。我有些猜测想继续验证。”雪砚点头,吩咐道,“去和联盟说一声,我不仅要观赛,还要前往污染区内部。”
“遵命!”
虫族们没有任何异议,立刻执行雪砚的指令,去和联盟那边沟通,以及准备好在污染区内需要用上的各种装备。
“你们……”
雪砚盯着忙碌的子嗣们看了几秒,有些迟疑:“我可以随时控制和安抚住你们的情况,不过那里的环境很不稳定,你们大概率会不太舒服,可以不用跟着我进去。”
“陛下!”
一群高大雄虫顿时急了,嗷嗷叫着凑过来,差点哭出声:“陛下,请不要丢下我们。即使是再危险的情况,我们也会追随和守护您的!”
“好吧……那就都跟着我过去。好了,没有要赶你们走。”雪砚揉揉眉心,“也不会丢下你们,真的。”
虫族们这才放心了,把雪砚的意愿传达给了联盟。
面对雪砚的要求,联盟紧急商议过后,没有拒绝,也不敢拒绝。他们第一时间给雪砚添加了那座污染区的出入权限,并且恳请雪砚如果碰见那些学生有生命危险时顺手拉一把。
既是暗暗赞颂虫族的强大,又是给自家学生寻求更多一层的庇护。
雪砚没介意这点无伤大雅的心眼,领着虫族们登上了前往那片污染区的星舰。
联盟领域内的跃迁点很完善,不到两天,雪砚就抵达了目的地。
这颗编号TR-3564的星球没有明显的四季变化,气温类似于尤尼蒂星的初夏季节。用于进行期末测验的这片污染区几乎占据了半个星球的位置,是原始森林的形态,核心区域的等级达到了SS级。原本居住在这颗星球的联盟公民已经在几年前全部撤离。
这几年,这片污染区的异兽多次暴动,几次冲出隔离带,甚至有部分高等级的异兽抗住了宇宙环境,抵达了附近的星球或是拦截路过的飞船,对联盟公民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所以军校生们每年的期末测验既是检验能力,也是让他们提前适应军部的日常工作,进行异兽清除剿灭。今年就选中了这片危险性极高的污染区。
身为虫母,雪砚身边自然是没有那些直播设备的,倒是他的光脑有观赛的最高权限,连接了所有小队的坐标和实况,随时可以看到那群军校生在干什么。
比如此刻,这一千多名学生组队进入污染区后,正在手忙脚乱地应对凶狠的异兽群和空气里的毒瘴。
雪砚不打算立刻介入这些学生的测验。
来自虫母的压迫和威慑向外铺开,连同数十只高等虫族的精神力警告一起,将周围几公里的范围圈成暂时的安全区域。然后……虫族们就开始搭房子了。
雪砚在空地边缘仰起头,眼睁睁看着虫族们从背包里掏出几个折叠模块。这些智能记忆金属钻地锚之后立刻延展变形,在虫族们的操纵下搭建成一座带着顶级防护系统的豪华三层别墅。
搭出别墅不算,这些家伙又开始在屋子里摆家具铺地毯,顺便在附近挖了几株无害的开花植物种在了别墅前。
“……”雪砚欲言又止,提醒这些家伙,“我其实不是来度假的。”
虫族们哐哐挖土种花:“我们明白,所以这座房子的规格远远达不到您的居住标准。陛下,住这里实在是太委屈您了。”
雪砚沉默地看着和污染区原始森林格格不入的豪华别墅。
真的会委屈吗。再这样下去,他要彻底变成娇气包了。
“不过这里的花还挺多的。”骑士长挠了挠头,“对了,陛下,尤尼蒂星最近似乎可以逐渐栽培其他花草种类了。”
随行的另一只虫族探头,赞同道:“是的,陛下,我们已经在王宫外栽培出了九种新的花草。”
雪砚暂且没有深思主星环境的变化,只是弯起眼睛:“好,我知道了。这段时间做得不错。”
虫族们被夸得立刻更有动力了,吭哧吭哧布置好了别墅的绿化。
塞洛斯检查完,询问雪砚:“陛下,还要再挖一些花草过来吗?”
“不用……”雪砚说着,忽然话音微顿,改口道,“也可以。你们再找一些攻击性比较强的高等级变异植物过来,嗯……顺便再找几只异兽。”
咦,陛下想看原生态环境吗?
虫族们有些困惑,但还是乖乖按照雪砚的指令出去逮异兽和变异植物了。
雪砚则是回屋子里浅浅休息了半小时,再出来时,子嗣们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完成了任务。
几只奇形怪状的异兽被逮回来,它们没有发狂暴动,而是在虫族们的威慑下趴在地上不动弹。还有几株七八米高的变异植物被虫族们整株挖了回来,刚放下就自动扎根了。
很好,子嗣们的办事效率非常高。雪砚示意这些家伙稍微收敛自己的气息,随后坐在了那些狂躁的变异植物前面。
一众虫族不解雪砚的举动,提心吊胆地蹲在不远处,眼神防备,随时准备着殴打这些变异动植物。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能听见远处遥遥传来异兽的嘶吼。别墅范围内,那些凶狠可怕的异兽都趴在地上没有动。
虫族们略微满意,杀心渐消。
雪砚敲击着光脑外壳,放松地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控制着抚过身边这些动植物……当然,雪砚也没忘记安抚这些爱吃醋的虫族。
当雪砚的精神力笼罩下来,身后那株庞大的藤蔓植物狂躁地甩动枝条,和旁边那株叶片巨大的植物扭打起来,最后竟然朝着雪砚的方向伸过来!
虫族们刚平复的杀心又起,立刻起身保护雪砚。
什么东西敢伤害虫母陛下……嗯??
——那两株变异植物在半空中扭打着靠近雪砚,然后……藤蔓探出一截枝条凑到雪砚身后,小心翼翼地给他捶背,另外那株植物伸出巨大的叶片,殷勤地上下摇摆扇风。
雪砚的攻击停在半空:“?”
作者有话要说:
子嗣们:??
什么意思,连植物也跑来争宠???
很爱写一些万物臣服着迷的纯正万人迷桀桀桀桀
第96章
说起来可能让人不相信,但虫族们活了这么久,虫生头一回在植物上看出了谄媚的意思。
什么意思啊!怎么这变异植物这么狗腿啊!
雪砚扭过头看了几秒,也陷入了沉默。
身后那两株变异植物呈现出污染异变的庞大模样,主枝干足足有两层楼高。身形挺拔纤薄的青年站在这些植物面前,乍一看显得弱小可怜极了,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些狂躁的植物吞没。
然而事实上……这些植物完全是在讨好雪砚,那捶背和扇风的姿势别提多标准了。
不远处的虫族们已经冲了过来,看上去更想殴打这几株植物了。雪砚摆摆手示意子嗣们不用着急,他们这才遗憾退下。
无言片刻,雪砚尝试着用更轻柔的精神力在这些植物上揉了揉。
“你们……”半晌之后,雪砚挤出两个字,喊了这两株植物之后竟然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这两株植物在风中晃动枝叶,在雪砚的沉默中有了新的动作。
左边那株植物唰啦一下又伸出几条新的藤蔓,不仅为雪砚捶背,还绕过来给雪砚捶腿和捏肩膀。右边那株植物在原地顿了几秒,叶片哗啦抖动,从头顶薅下几颗鲜红的果子,捧在叶片上放在了雪砚面前。
那殷勤谄媚的模样,比起给虫母陛下服务的虫族们也不遑多让。
一众虫族看得咬牙切齿,十分不爽地瞪着这些植物。
雪砚思索几秒,指尖在旁边那株藤蔓上摸了摸。
那株藤蔓立刻左右扭动起来,像几条起舞的蛇。
雪砚又摸了摸那片比他整个人还大的叶片,那叶片开始旋转着扇风,并趁机抽打了旁边的藤蔓一下。
不远处的虫族们牙都咬酸了。
雪砚就这么测试了几次,终于从它们的包围圈里离开。他刚踏出去几步,身后的植物就蔫巴下来,枝条搭在雪砚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并为了争夺这张椅子大打出手,打得植株都有些扭曲。
“陛下!”
虫族们得到允许,重新围在雪砚身边,十分警惕地看着那两株谄媚完又殴打对方的植物。
“所以这些植物的情况……”雪砚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沉吟几秒,“你们前段时间的研究确实是真的。”
“目前看来是的。您在场的时候,它们表现得尤其明显。”菲洛西斯说。
这是最近几个月发现的新课题。
众所周知,这些污染区物质的异化污染不仅针对动物,同样也作用于植物。
高等级污染区里的变异植物,除了在外形上产生变化,各项感受器得到强化,其实也比普通的植物更具灵性。虫族第三军团和联盟尚且无法确认这些植物异化后是否存在意识,但能够确定的是,它们能够将趋利避害的本能应用到极致,从而呈现出某种智慧的模样。
此前,这种现象并不明显,但在近几个月,越来越多的植物表现出这种智慧,再加上雪砚分享的污染区等级问题,也就被虫族和联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雪砚端详着这两株抢夺椅子的植物,说:“你们前段时间实验的时候,那些植物也会这样吗?”
“不是的,它们在实验过程并没有那么……活跃。”菲洛西斯回答道,“虫族释放出的精神力压制会让这些变异生物感到畏惧,那些植物通常也会臣服。不过有些攻击性比较强的植物会反抗……”
于是在负责该项目的实验室里,经常上演虫族和变异植物的自由搏击大赛。
雪砚在自家劳苦功高的子嗣头顶摸了摸。
菲洛西斯姿态温顺地低下头方便雪砚抚摸,同为项目组的虫族也偷偷摸摸凑过来,把脑袋凑到雪砚手边讨了个抚摸。
嗯,这副模样和刚才那两株植物也没什么区别。
菲洛西斯不动声色瞥了下属一眼,继续和雪砚说:“通过实验,我们已经可以确认,这些变异植物在也在逐渐具备更强的能力。”
“实验中,那些植物对您的精神力波频也有明显的反应。”
雪砚点点头表示明白。
不远处,那几只奇形怪状的异兽趴在地上不敢动弹,被虫母的气息震得十分乖巧。
雪砚思索着,又用精神力搓了搓不远处趴着的几只异兽。
“……嗷嗷。”原本蔫头耷脑的异兽们猛然抬头,耳朵支棱起来,对雪砚嗷呜嗷呜叫了几声,隐蔽地往雪砚的位置挪了几步,有尾巴的异兽甚至开始摇尾巴。
刚才那两株植物不争椅子了,枝条舒展着,似乎也想凑到雪砚身边。
雪砚垂眼看着这些动植物,观察片刻后,又控制着将自己的精神力呈现出有攻击性的状态。
下一刻,无论是异兽还是异植都老实了,停在原地一动不动,架不打了,也不谄媚了,仿若投降。
这下,虫族们终于舒坦了。
雪砚站在原地,睫毛轻轻颤动着陷入沉思,一时没有说话。等他回神,就听见菲洛西斯问他。
“陛下,需要对这些生物进行彻底分析吗?”
菲洛西斯和几只第三军团的虫族就要翻出实验设备:“我们现在就可以检测。”
“不,现在不用检测。我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事实上,这个问题雪砚思考了很长时间,从他得知自己的权柄与能力,逐渐了解过去的真相起,就在努力捋顺这些疑团。
“我能够安抚和掌控你们,也可以影响这些异兽和变异植物。”
雪砚抬起头,缓缓说道:“我究竟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虫族们大惊失色:“您,您当然是我们的虫母陛下!!是我们唯一的,最爱的陛下!”
一众虫族十分慌张。
妈咪怎么会有这种疑惑,不会是有其他种族的生物对虫母陛下说了什么谗言吧!是不是那些狡猾的人类?难不成有野男人觊觎他们最伟大的虫母陛下?!
虫族们一下子在心里拉响警报,内心充满了危机感,并且带着个虫恩怨,把部分人加入进了暗杀名单。
雪砚被子嗣们紧张慌乱的态度弄得一愣,过了两秒才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严肃的气氛彻底被打破。雪砚往前走了两步,不轻不重地在距离他最近的塞洛斯头顶敲了一下。
“我当然是你们的虫母,也只会是你们的王。”
雪砚声音很轻:“我是说……作为虫族唯一的虫母,我是以何种契机和方式诞生,是如何孕育出你们的,又是为何能够影响那些生物呢?”
虫族们齐刷刷地愣住。
他们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毕竟在虫族们看来,虫母陛下就是世间最强大的存在,不管有什么能力和奇遇都是理所当然的,也就没有虫族去深究虫母陛下提出的这些问题。
“陛下……”虫族们挤挤挨挨地凑过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雪砚。
雪砚轻轻呼出一口气:“确实值得思考,对吧?”
联盟那些人类对他的强大仅有模糊的概念,但雪砚很清楚自己拥有多么可怕的权柄与能力。
他的力量举世无双,他的族群所向披靡。
他是天生的王。
雪砚收起了对那些变异动植物的精神力压制,眉心微拧,心里有所思虑,但没有因这些谜团而急躁,依旧保持着冷静。
当初雾星花为他盛放,雪砚只当是自己身为虫母,而雾星花是主星的代表性植物,与他有特殊的感应。
后来,在斑拉第星,食人花对他表现出了畏惧的状态。而现在,在陌生的联盟领域,这些变异动植物也表现出了对他的畏惧或讨好。
雪砚习惯性地列出了所有的可能性,一道道纷杂凌乱的思绪在脑海里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
“我有些很模糊的猜测。”
雪砚抬头,看到身旁凑过来的一大群虫族,眨了眨眼:“也不用这么紧张。无论是什么情形,我都是你们的虫母。”
虫族们连连点头。
“话说回来,联盟还没有公开这项新发现吧?”雪砚随口说。
“是的,他们预计在这次测验之后再向全体公民公开。”
雪砚了然。那些学生恐怕是要开始头疼了。
当然,雪砚也不打算干涉这些联盟学生的测验。
跟随雪砚进入污染区的虫族们在修整过后就兵分两路,一部分由菲洛西斯带队,前往不同区域收集他们想要的数据和实验材料,另一部分则是留在别墅里守卫雪砚。
雪砚暂时没有外出。
他坐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骑士长站在他身后,为他进行日常的翅膀护理——抚摸膜翅表面,涂抹促进发育和补充营养的药膏。
防护屏障隔绝了污染区内的物质波动,别墅里一片岁月静好。
雪砚放松地让自家子嗣为自己护理翅膀……虽然中途还是因为触摸传递过来的麻痒感觉,不客气地把骑士长的手背拍红了。
但所有虫族都对雪砚的这种反应乐在其中,甚至故意惹得雪砚忍不住拿翅膀抽他们。
“……”
雪砚调出了他在联盟图书馆下载的各种资料,在上万份书目中检索出了和污染区相关的文献资料,仔细阅读着。
根据多年以来的研究,目前可知的是,大多数污染区是由无规律的空间扭曲带来的特殊物质形成。污染区范围内的生物会被污染,范围内的绝大多数元素呈现出紊乱的状态,比如动植物的生长速度和体型。
雪砚扑闪着身后的灿金色蝴蝶翅膀,努力啃下这些晦涩难懂的专业文献。
他思考得太入迷,翅膀无意识地不断扑腾,最终带着他飞了起来。
“……陛下!您要碰到天花板了!”
虫母陛下回神,表面十分从容淡定地在半空拐了个弯,螺旋式下降,最终平稳地落回沙发上,连坐姿都没有变。
降落之后,雪砚关闭了满屏的资料,若无其事地说:“没事。”
“那陛下您现在是想休息,还是有别的安排?”
“菲洛西斯他们出去多久了?”
“两小时,陛下。”
他们并没有和那些军校生同步进入污染区,是在午后才抵达污染区的,这会儿也忙碌小半天了。雪砚想了想,挥挥手让外出的虫族们先收工返回。
……
进入污染区后的第一天就此收工。由于身处污染区内的环境,雪砚比平时更关注虫族们的状况,每隔几小时就进行一次安抚。而虫族们守卫时也格外警惕,并且请求在雪砚的房间里也留一只虫守着。
雪砚没拒绝。
虫族们暗搓搓打了一架,最终是阿利诺夺得了这天晚上的护卫名额。
雪砚在浴室洗澡时,阿利诺就在门口转着圈走来走去,一看到雪砚出来,立刻眼巴巴地贴过来打转。
雪砚被他晃得头晕:“怎么了?”
“陛下,今天也需要按揉吗?”阿利诺耳朵很红,磕巴了一下,“就是,您的……您的腺体。”
雪砚侧头瞥他。
自从他前两天出现了即将产出虫蜜的症状,这群家伙就兴奋得不行。
虫族们仍不确定雪砚具体什么时候会有虫蜜,但参考了众多案例资料,提议每天为雪砚按揉,在为雪砚缓解疲劳的同时用雄虫的气息取悦雪砚。
效果如何还不得而知,但雪砚被按得挺舒服,虫族们也按得很高兴。
“嗯,按吧。”
雪砚指挥阿利诺先在沙发坐下,又让他把那条黑漆漆的长尾巴放出来。
指挥阿利诺摆好姿势后,雪砚就面对着阿利诺坐在他腿上,那条竖起来的尾巴就充当了椅背的作用。
阿利诺担心尾巴上的外骨骼让雪砚枕得不舒服,还很有眼力见地勾来一个绒枕,用尾巴尖挂着。
雪砚随意地挑开睡袍的系带。他刚洗过澡,浑身上下都带着被水汽熏出的淡粉色。
阿利诺轻轻地将掌心覆盖上去,宽厚粗粝的手心拢着,仔细地沿着顺时针方向按揉那片柔软的肤肉。
雪砚仰起下巴,微微眯着眼着享受阿利诺的按摩。
按着按着,雪砚就完全放松下来,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阿利诺尾巴上。
那条黑漆漆的尾巴圈着他往前推,让他更靠近阿利诺,也更清晰地感知到阿利诺的状态。
“忍不了吗?”雪砚的尾音扬着,原本放松垂落的手臂动了动,指腹压在阿利诺的裤子上,随心所欲地划动指尖。
“我努力忍了,但是我抱着您,妈咪,没有雄虫能忍住的。”阿利诺闷声说着,按揉着的手往下搂住雪砚的腰,低头把脸埋在雪砚心口。
来自阿利诺的呼吸洒落在心口,雪砚又颤栗几下,指尖压得用力了些。
“陛下……”阿利诺讨饶地亲了亲雪砚,磕磕绊绊道,“您这样,我,我更没办法忍的……”
“又没说必须忍着。”
雪砚恶劣地划了几下,听着阿利诺的求饶,忽然轻轻笑了笑:“说起来……我原来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爱你们。”
阿利诺不解:“陛下?”
雪砚垂下眼,慢悠悠地说:“虫蜜这种东西,是用来喂养你们的。按理来说,应该在我孕育新的虫族之后才会有。”
“是,是啊……”阿利诺搂着雪砚,那只大手下意识再滑落几寸,搭在了雪砚的腹部。
“但我现在就可以产蜜。那只能说明,我想喂给你们,以此方式安抚你们。”
阿利诺:“……!”
对,对啊。阿利诺那张英俊的脸变得通红,手臂也不断发烫,整只虫都要因为雪砚的几句话而激动到晕过去了。
他把脸埋在雪砚心口,呼吸沉沉地嗅闻着。
雪砚漫不经心地拨弄几下,修剪平整的指尖轻轻刮了刮。
“……妈咪!”
阿利诺很没出息地僵住,下一秒,卧室里彻底被属于雄虫的气息覆盖。
雪砚的指尖在阿利诺的衬衣下摆随意地抹了抹。
“这么多。”雪砚点评到一半,微妙地顿了顿。
虫族的身体构造和人类其实是不同的,各项能力也是不同的,尤其是在繁衍方面的能力,其中又以单次数量最为突出。非要说的话,这不过是子嗣们的正常状态,也怪不得他每次都会被喂得特别特别撑。
雪砚抿抿唇,推开阿利诺的脑袋,起身离开:“好了。”
“哦,哦,遵命……”
阿利诺没管自己已经见不得人的衣物,只是低头嗅了嗅粗糙的手心。
香的。
全是妈咪的味道。
阿利诺飘飘然地去换了衣服,又给雪砚按了按肩膀,没过多久,雪砚就已经睡着了。
至于阿利诺……虫族们一晚上不睡觉根本没事,阿利诺搂着雪砚,幸福地在黑暗里数雪砚的睫毛。
嘿嘿,妈咪睡着的样子也好漂亮。
“唰啦,唰啦……”
忽然,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从窗户缝隙里传出,像是有什么东西想开窗。
阿利诺瞬间警惕起来,迅速判断。
没有呼吸,不是其他虫族,不是异兽和人类。
是……白天那株藤蔓??
外面守着的虫干什么吃的,竟然没有发现有异植偷渡进了陛下的房间吗!嗯?这株植物似乎可以延展身躯并隐匿踪迹……
物种截然不同的两个生物在黑暗里对峙几秒。阿利诺飞快判断着,动作很轻地想要松开怀里熟睡的青年。
不过雪砚在睡梦中察觉到了些许动静,含糊地喊了一声:“阿利诺?睡觉……”
这么喊了一声,雪砚动了动,整个人完全窝进了阿利诺宽阔温暖的怀里,手也搭在了阿利诺腰上。
阿利诺心都要化了,也不知道要怎么松开手了。
再一抬头,那株植物居然已经从窗户缝隙里挤了进来,藤蔓挥舞着想靠近雪砚。
阿利诺顿时大怒。
权衡之下,阿利诺仍然抱着雪砚,而那条黑漆漆的长尾巴探出被窝,然后……开始用尾巴和那株藤蔓进行自由搏击!
作者有话要说:
阿利诺:休想跟我抢妈咪!!
你小子,今天又幸福了。
第97章
此刻的场景乍一看其实是有些诡异的。
昏暗的房间里,一株藤蔓扭曲舞动着往前靠近,而一条漆黑锋利的长尾巴防备地竖起,尾巴尖如同弯刀片,凶狠地抽向对面的不速之客。
阿利诺很快和那株变异植物打了起来,招式十分凶悍且自由。那藤蔓白天给雪砚捶背时柔软的枝条此刻也变得和石头一样,在半空狂舞。
这两个种族完全不同的生物开始自由搏击起来,但又在某方面达成了一致的意见,那就是尽可能的不发出声音,不打扰正在熟睡的青年。
于是这宛若武打默片的画面实在是有些诡异。
阿利诺被这株胆大包天的藤蔓气得脑袋嗡嗡响。他小心翼翼护着怀里熟睡的雪砚,一边和那株藤蔓搏斗,一边发送信息怒斥外面守卫的虫族。
一时间显得十分忙碌。
数十秒的污染区信号延迟后,外面守卫的虫族看见信息,冷汗都差点下来了,立刻赶到窗户边把藤蔓往外拖。
那株藤蔓扭动着挣扎起来,枝条仍然贼心不死地往雪砚的方向靠近,把虫族们气得牙痒痒的。
阿利诺一怒之下,压低声音威胁这株藤蔓:“陛下每天工作很累的,你如果再靠近,吵醒了陛下,那陛下会生气,我也不用再收着力量不发出声音。”
“……”
那株变异植物缓缓从窗户缝隙爬走了。
熟睡的雪砚对此一无所知。
直到第二天在规律的生物钟作用下醒来,雪砚盯着阿利诺比平时更耷拉的郁闷表情,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阿利诺,你昨晚没有睡觉吗?”
“没有,陛下。”阿利诺闷闷地回答。
经过了那场偷袭事件,哪里还有虫族敢睡觉。
雪砚不解:“那是怎么回事?你看起来……像是打架了?”
“是的。”阿利诺老实承认,悄悄卖惨,“陛下,昨天那株变异植物闯进您的房间了。我……和它打了一架。它打虫好疼啊。”
嗯?
雪砚缓慢地眨眨眼:“藤蔓?它不是被栽在别墅门口么……等会儿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呢,哪里疼?”
阿利诺默默把那条黑漆漆尾巴绕过来。雪砚端详半天,没看到一片受伤的外骨骼。
他摸摸这条尾巴,抬眼看向这只垂头丧气的虫族:“好像没有受伤。”
“有的,有内伤。”
阿利诺昨晚真的很生气。他俯身抱住雪砚,小声控诉,“它想打扰您睡觉,还和我打架。妈咪……那些变异植物真的很不好。”
“嗯,这种行为不好。”
雪砚有些好笑地亲了亲阿利诺:“但你做得很好,阿利诺,昨晚我并没有被吵醒。好了,起来吧。”
阿利诺喜滋滋地点点头,服侍雪砚换好更适合污染区行动的军装制服。等到卧室门打开,门口齐刷刷半跪着一排虫族,见到雪砚出来立刻请罪。
“抱歉,陛下,我们昨晚的守卫出现了失误。”
雪砚没有责备子嗣们,而是安抚地用精神力拍拍这些大家伙,让他们都起来,这才看向他们虫族内部的权威专家。
不需要雪砚开口,菲洛西斯就已经主动开口解答:“陛下,它是被您的气息吸引了。”
“我的气息?难怪。”雪砚若有所思。
虫族们在他身旁陪伴守护的时候,他会比平时放松很多,至少是他在重生之前没有过的放松状态。
而在这种状态下,他并不会刻意收敛信息素和精神力,会在小范围内自然释放,也就能够被虫族们和其他生物感知到。
雪砚在虫族们的簇拥下来到别墅前,饶有兴致地绕着这株藤蔓转了一圈,并尝试着用平时和子嗣们进行精神力沟通的方式,让这株藤蔓展示能力。
片刻后,这株异植在众目睽睽之下脱落了一截藤蔓,并且迅速隐匿在阴影中移动。演示完,这株藤蔓又滑溜回来,重新变成一株看似无害的植物。
菲洛西斯补充总结:“它这种能力已经达到了SS等级。”
雪砚拎起其中一截藤蔓看了看:“很神奇,也很有研究价值。”
就像他的子嗣们大多拥有强悍的体格,能够抗住宇宙环境,甚至进行跃迁。变异动植物也在悄悄进化着,展现出某些惊人的能力。
至于被他吸引的原因……雪砚倾向于认为,是昨晚他使用精神力与这株植物进行过沟通,所以它认出了这种力量,在趋利避害的本能下靠近他。
“我记得你们和联盟的联合研究有这方面的数据需要,这项发现可以共享给他们。”
“遵命。”
“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像是那些异兽那样有狂躁失控的风险。联盟说这片污染区的物质都可以带走,对吧?离开的时候把这株藤蔓带回主星吧。哦,旁边那株异植也可以带回去。”雪砚继续说。
什么,这几株胆大包天的变异植物居然还要跟着他们回家??
虫族们蔫头耷脑:“遵命……”
雪砚随手在身旁那只虫族的肩膀拍了一下,缓步走到这株藤蔓面前,瞥了它一眼,淡淡警告:“虽然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但是……我不允许有任何伤害我的子嗣的行为,包括昨晚那样的袭击,这是我的底线。”
藤蔓晃了晃枝条,像是在应下雪砚的话。
笑容不会消失,但是会转移。原本蔫头耷脑的虫族们听到雪砚直白的偏袒,立刻笑容灿烂起来……哦,异植本来也不会笑。
反正他们笑了,现在是虫族大赢特赢!
……
处理完变异植物的问题,雪砚迅速决定了今天的行程。他打算和第三军团的虫族们一起勘测这里的情况,收集有用的数据。
主要还想看看有没有和那株藤蔓类似的生物,都薅回自己家去研究。
“走吧。”雪砚与身旁的数十只虫族建立起精神力链接,做足准备之后率先往外走。
此时距离他们进入污染区刚过去二十个小时。那些军校生则是已经考核了一天半了。
雪砚没有管那些学生的情况。他根据全息地图前往附近波动最明显的区域。十几分钟后,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值得一提,雪砚这次出行并没有乘坐交通工具。他端坐在塞洛斯的尾巴上,腰被半搂着,由塞洛斯飞着带他移动。
而塞洛斯终于实现了搭载虫母陛下出行的小愿望,成功取代什么悬浮车飞行器,再加上前两天雪砚的直白肯定与安抚,塞洛斯整只虫都意气风发了许多,仿佛回到了曾经游刃有余处理事务的模样。
雪砚对此很欣慰。
当然,塞洛斯这副模样也引得周围同样有飞行能力的虫族相当嫉妒。
谁没幻想过能够让虫母陛下骑着出门呢!!塞洛斯这小子真好运!!
“陛下,下次让我来载您吧。”
抵达核心区域之后,菲洛西斯立刻凑过来提前预约,其他虫也跟着眼巴巴看雪砚。
塞洛斯瞥了瞥其他虫,悄悄挪动尾巴,把虫母陛下揣到自己面前,不让那些虫和陛下献殷勤。
雪砚很轻地笑了一声,拍了拍塞洛斯的脑袋,从他的尾巴上跳下来,回答这些家伙:“嗯,以后会让你们载我的。”
虫族们立刻欢天喜地开始完成勘测任务了。雪砚则是在子嗣们的簇拥之中,仰头观察着眼前的景象。
这座污染区是原始森林的形态,遍布着各种裂谷和瘴气。在数值波动高的区域,还能清晰感受到磁场的紊乱。
而雪砚面前的就是一片弥漫着深灰色雾气的幽深树林。所有植被都庞大无比,这些树目测都有上百米高。远处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让人分不清是风声吹动树叶还是有异兽在伺机而动。
如此瘆人的环境里,雪砚依旧是从容的模样,也完全没有受到这里的波动影响。
他感知片刻,转过头:“你们现在是什么感觉?”
虫族们老老实实地给出反馈:“感觉还可以。”
雪砚思考片刻,调整了一下他们随身携带的磁场屏蔽器,稍微减弱了仪器对污染区物质的过滤。
“现在呢?”
“也还好。陛下,我们被您的精神力安抚着,感觉不到其他不适。”
“好,我知道了。”雪砚沉思着,余光瞥见远处的树荫下有一片熟悉的红色植株。
是蚀心果,用于制作精神力治疗药剂的原材料之一。
他随手捡起一颗,盯着果实表面流淌着的暗红色光泽看了几秒。
“陛下,需要采摘吗?并不是所有污染区里都有这种植株,咱们领域内有些少。”
“可以,你们安排吧。”雪砚把这颗果子拋给身边负责收纳的虫族,思绪飘远了一瞬。
他在星际时代的第一桶金,就是由阿利诺给他采摘的蚀心果带来的。想到这里,雪砚反手摸了摸阿利诺的黑色短发。
说起来,这座污染区和他当初重生破壳所在的边缘星都是第五星域,也不知道有没有关联。
飘忽的无厘头思绪一闪而过,雪砚接着指挥虫族们进行一些实验和采集数据,顺便把联盟地盘里的好东西薅走。
他们缓慢往前移动,忽然,雪砚听见了一阵凄厉的尖叫,以及仓促慌张的能源枪声。
“啊——!!快跑!它们又追上来了!!”
“快快快!完了,能源液没了!!”
远处响起一片兵荒马乱的动静,雪砚停下动作,调出附近那队学生的直播画面。
在这场期末考核中,每支小队都配备分发了固定的武器,包括一台A级机甲,精神力武器,以及若干个磁场和能源武器。当然,能源液也是有限的。
而这支六人小队的装备已经全部折损,就连机甲都坏了,每个人都伤痕累累,仅凭双腿在林间狂奔。
雪砚看了几秒,顺手打开了直播弹幕。
[嘶,这届新生的素质好像没有上一届那么好啊。进入污染区开始就被撵着跑,我都看累了。]
[也不能这么说,我对比了公开的资料,今年测验的污染区比往年的要更危险,各项指标都达到了S+级标准。发现没,这里的直播信号比往年差得多。]
[怜爱了,这组已经被异形雀追了……十五个小时了吧?]
[惨,太惨了……]
[那位陛下是不是近期要访问咱们联盟,会不会也在观赛?急死我了,争气一点啊啊啊!]
[不是,怎么那十几株植物也长了腿啊!左右夹击跟着追了他们好几小时了吧?!我有个不太好的猜测……]
雪砚大致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弹幕,就见已经有敏锐的民众发现了这座污染区的异样,激情讨论起来,还有跑到联盟议会官方账号底下询问的。
“陛下,我们要管这些人吗?”
雪砚抱着手臂,坐在塞洛斯的灰白色尾巴上看了几秒:“现在不用。”
比起虫族们的悠闲自得,参与考核的学生们要狼狈多了,一个个都面目扭曲疯狂逃窜。
他们身后是浩浩荡荡一大群动植物,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招惹过来的。这群学生沿着树林间的小路跑到雪砚附近时,不得不打开特制的能量防护罩,绝望地发送求助信号。
[有点可惜,这组的初始成绩不错,就是太倒霉了被追了半天,求救要扣一半的分数吧。]
[唉,没办法,再不求救都要没命了。也不知道是附近哪个高年级学生来救场。]
[这个护罩只能撑十分钟吧,希望救场来得快一点。]
[嗯?等等,屏幕怎么黑了??]
[刚才出现一秒的身影……怎么有点眼熟……]
雪砚已经用自己的权限关掉了对外直播,只留下军校导师可见的内部网络。
不需要雪砚动手,他身旁的数十只虫族已经释放出精神力压制,让浩浩荡荡冲过来的那群异形雀和变异植物猛地刹车,几秒后就调头跑走了,变异植物跑得慢,还被虫族们摁下来几株。
疲惫又狼狈的几个学生全部呆住,傻乎乎地看着不远处似雪似玉的青年,以及他身后凶神恶煞的虫族们。
“谢,谢谢您……”
这些学生慌张又结结巴巴地道谢,整个人都懵了。
导师怎么什么都没说!怎么会在这里见到那位尊贵无比的虫母陛下!居然……居然还是被这位陛下出手相助……他们何德何能……
这时,附近游走调控情况的高年级生也赶了过来,但他们没有干扰雪砚,依旧是由雪砚掌控全场。
雪砚轻盈地从塞洛斯尾巴上跳下来,打量了这些学生和旁边被摁住的变异植物几秒:“刚才追你们的那些植物,有什么特点?”
“就是,呃,跑得特别快……”为首的那名学生磕巴着回答,有点不好意思,“好像在我们咒骂时跑得更快,并且想抽打我们。”
“嗯。”雪砚点头。了解完情况,他指挥虫族们把那些植物也带回去,把后续处理交给那些高年级生,就要转身离开。
“哦,对了。”
雪砚侧过头,漫不经心地补充,“虽然救你们的是我,不过,你们的分数也已经扣掉了。”
几名学生哀嚎着缓缓倒地。
雪砚已经带着子嗣们毫不留恋地走了。
……
军校生们的期末测验通常持续三天,不过今年的污染区难度较大,足足持续五天才结束。
而这座污染区的数值波动比较剧烈,整体情况不稳定,也就导致了……里面的异兽的攻击性格外强,就连异植都格外活泼。
就像虫族们挖回来的那株巨型藤蔓一样。
除了那天偶然碰见一队学生顺手搭救后,雪砚没再碰见那些倒霉学生,不过他偶尔会打开这些学生的测验直播间看一看。
即使是好战且精力旺盛的军校生,也扛不住这样高强度的危险环境。经过几天的折磨,这些学生肉眼可见变得憔悴起来,每个人都被磨平了棱角。
甚至因为过度疲劳,加上长时间处于高等级污染区里,还有几个学生出现了精神力紊乱的情况,被游走协助考核的高年级学生紧急抬了出去。
熬到第五天,这些学生眼里总算有了光,充满了即将刑满释放的喜悦。
雪砚和自家子嗣们则是在污染区里待了五天,如愿完成了各项实验,并且薅走了足足十个压缩行李箱的物质。
此时期末考核已经临近尾声,雪砚不打算停留到学生们考核结束,指挥虫族们把别墅重新压缩,收拾好东西,就要提前离开。
“呼——呼——”
“轰隆——!”
猛烈的风声和巨大的轰鸣声忽然由远及近地传来,打破了即将考核结束的这份宁静喜悦。
雪砚抬头,就见不知何时抵达的一艘舰队正在攻击这颗星球的防护系统,有一艘三层楼高的飞行器在掩护下突破了系统的拦截,快速降落在污染区上空。飞行器内传出了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怪模怪样的声线:“既然是最优秀的学生,拥有顶尖的精神力等级,那应对更危险的情况也是可以的吧。”
停留在污染区的学生和直播间民众愣了一下,差点以为是什么最终考核。但防护警报已经响了起来,在飞行器闯入的同时,驻留在污染区外的一支军队和导师们已经冲了进来。学生们连忙打起精神应对这番突发情况。
骚乱之际,对外直播被紧急切断。那艘闯入的飞行器在潦草攻击之余,不断发射出震荡波,将某种稀释过的物质喷洒出去。
下方那些异兽本就不稳定,在飞行器冲入之后更是狂躁起来,就连有些学生的状态都紊乱起来。
变故发生在短短几分钟内。
虫族们已经在第一时间启动了防护罩,把雪砚牢牢保护在中间。
“陛下,这些人……”
“他们在故意引起异兽暴动。”
雪砚平静注视着面前的混乱景象,没有立刻插手联盟自己的应对处理,但也没有畏缩避开。
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面前的景象:“这是有预谋的大型袭击。”
说话间,联盟的兵力已经冲进了污染区内。而袭击者驾驶着飞行器和联盟对轰,整片区域都覆盖着嘈杂的轰鸣声。过了一会儿,袭击的炮火方向竟然掉了个头,对准远远旁观的虫族们。
护卫队的虫族们瞬间挡在雪砚前方,而雪砚也在同一时间铺开自己的精神力。
平时木讷的某个护卫队成员冲在最前面,脸上被多重力量形成的能量余波冲击擦破一层皮。
雪砚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他原本坐在化为本体的菲洛西斯头顶观看局势,此刻缓缓站了起来。他身后的翅膀颤动着,灿金色流光在每一次扇动间快速流转,玄妙瑰丽的剑型纹路流光溢彩。
附近的所有狂躁失控的变异动植物都疯狂向外逃窜,最后趴伏在地上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随着翅膀扇动,雪砚那双乌黑的桃花眼缓缓变为金色。
宛若朝阳喷薄,又如落日熔金,耀眼夺目。
雪砚扇动翅膀停在半空中。他缓慢地开口,平静的声音带着极致的冷漠与愤怒:“谁允许你们伤害我的孩子?”
联盟众人被雪砚的精神力随意扫到了远处的安全区域。
那属于SSS+级别的,远远超出人类认知水平的精神力呈现出绝对的攻击状态,在雪砚话音落下时倾泻而出。
方圆上百公里的嶙峋岩石和丛林在瞬间夷为平地。
下一刻。
远处仍在和防护系统与联盟军队缠斗的十几艘飞行器,以及突破拦截的那艘飞行器都开始快速变形,由特制复合金属构成的外壳不断扭曲着,像是被捏扁的橡皮泥。
所有袭击者甚至无法说出哪怕一句话。
“轰隆——!”
飞行器的所有动力系统被捏爆,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轰然砸落在地面上。
“我说过很多次……任何诋毁,任何伤害。”
雪砚踩在那艘巨大的飞行器顶端,强悍可怕到让人无法呼吸的气息扫过,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压制,本就被捏爆的飞行器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雪砚看着眼前扬起的尘埃,一字一顿道。
“——都不允许。”
作者有话要说:
砚宝浅浅变身一下
妈咪就这样言出必行,超级护短
第98章
属于雪砚的精神力仍然笼罩在这片污染区里,摧枯拉朽的力量横扫而过,即使袭击者的飞行器已经化为灰烬,仍然能听到空气中隐隐约约的气流爆破和嗡鸣声。
这片被瞬间夷平的污染区空地里,所有生物都被雪砚压制着,唯有虫族们所在的区域是被雪砚特别关照的,抚过的精神力依旧柔和温暖。
雪砚踩在飞行器碎裂化作的尘埃上,背后那双翅膀流光溢彩,而他的眼睛瞳色变为了同样的灿金色,耀眼到让人不敢直视。
这场危机来得突然,但在雪砚一个人的绝对控场下,短短几分钟就已经彻底结束。
以最暴力,最干脆利落的方式。
整座污染区陷入了一片死寂,还活着的生物都愣愣地看向雪砚,短暂失去了所有语言功能。当然,主犯则是已经灰飞烟灭。
“消失了,就不会再出现我不允许的行为了。”
雪砚冷淡地注视着面前飞扬的尘埃,极其少见地展现出他身为虫母的非人感和残酷。他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衣袖,呢喃道:“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他的黑发被污染区的风吹得微微扬起,眉眼如画,眼神冰冷,分明耀眼强大,却又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和联盟众人的震撼和敬畏不同,虫族们不仅心中充满了崇拜尊敬,更是忍不住关心雪砚的情绪和身体健康。
“陛下……”
雪砚侧过头,视线立刻被一群高大凶猛但表情急切的虫族占据了。
他用那双冷漠的金色眼眸注视着虫族们。片刻后,雪砚的目光终于柔和了一些。他轻声说:“好了,不会有人伤害你们了。”
“我们看见了。您真强大,陛下,我们刚才都看呆了。”
虫族们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说:“我们没事,妈咪不要生气。”
雪砚迟缓地眨了眨眼,没有立刻应下子嗣们的话。
身旁这些虫族紧张兮兮地看着雪砚。
他们能够感知到,虫母陛下刚才的情绪波动很大,而且有种不易察觉的……冷静到极致的疯狂感。
这让他们在崇拜和感动之余,有一瞬间的恍惚不安。
“陛下……”
雪砚终于嗯了一声,轻轻扇动翅膀,平稳地落在这片被他夷为平地的土地上。
骤然间完全爆发力量,对雪砚的体质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挑战。
他现在稍微有些疲倦,但可以忍受,不算什么问题。
身后仍然飞扬着那艘飞行器被挤压粉碎化作的尘埃,雪砚走到刚才受伤的那只虫族面前,指尖抚过他脸上的血痕。
“塔勒斯,疼不疼?”雪砚低声问。
这只虫族快速摇头,弯着腰方便雪砚抚摸自己:“不疼的,陛下……谢谢您。”
雪砚靠近,在塔勒斯的脸颊落下短暂的亲吻,平淡地说:“不需要道谢。维护我的子嗣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情。”
“陛下,妈咪……”
周围的虫族们早就感动得快要两眼泪汪汪了,心里充满了喜滋滋的甜蜜幸福。
虫母陛下可是在联盟的地盘里,毫无保留地偏袒维护他的孩子们啊,哪怕那道伤口对虫族而言根本微不足道。
雪砚的目光越过他的子嗣们,看了一眼刚才被他甩飞到远处的联盟战舰和飞行器。他闭了闭眼,稍微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远处,提心吊胆半天的联盟众人这才尝试着靠近雪砚。
在这些人移动期间,虫族们纷纷凑过来为雪砚捏肩捶背,还掏出了补充能量的营养剂——虫母陛下专用特调版,口感味道一流的那种。
虽然雪砚在虫族们心中是最强大的存在,但这也不妨碍他们心疼雪砚,担忧雪砚因为使用力量而疲倦嘛。
虫族们殷勤打转着,迟疑又担忧道:“不过,陛下您的眼睛……”
雪砚困惑:“我的眼睛怎么了?”
虫族们也愣了一下。
原来虫母陛下没有感知到自己的变化吗?
“现在是这样的,您看。”塞洛斯立刻调出了光脑自带的镜子功能,调整成合适的大小投放在雪砚面前。
雪砚抬起眼,倏然怔住。
镜子里的青年目光沉静,眉眼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仍是那张冷淡精致的漂亮脸庞。唯一有变化的就是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
和他背后那双翅膀一模一样的灿金色。
雪砚迟疑地抬起指尖碰了碰眼皮。不疼,也没有异物感,更不是什么凭空出现的美瞳。
“我之前……我是说在另一个时空里,我并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雪砚说。
菲洛西斯推测:“也许是因为您的力量逐渐恢复完整。在刚才的力量爆发后,您的外表特征也受到了力量的影响。”
“我知道了。”
雪砚若有所思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没再靠自己的翅膀飞,坐回了自家子嗣的背上。
——阿利诺没抢到为雪砚捏肩捶背的活,干脆抢先一步变回黑漆漆的本体,等候雪砚骑上来。在这番提前准备下,阿利诺总算是抢到了搭载雪砚的机会。
雪砚坐在阿利诺头顶,仔细感知自己的情况。身旁这些虫族则是继续为他按揉,顺便进行简易的健康值检测。
小心翼翼靠近的联盟众人远远看着这些虫族,看他们像是对待珍贵瓷器那样对待刚刚徒手解决一群袭击者的雪砚,忍不住陷入沉默。
“算了,回去再想吧。”
雪砚没打算在这里继续纠结。他抬头看见联盟的议长军队还有学生们,被子嗣们哄着恢复的柔和表情又变冷了些。
“伤害虫族的人,我有权直接处置。”雪砚平淡地扫过面前这些人,“你们应该不会和我说废话吧?”
“当然不会。”出面与雪砚沟通的那位元帅向雪砚行了个标准的礼,“感谢您出手相救。”
“嗯,我应该还留下了活口。我们虫族就不干涉联盟的处理了。”
雪砚说完,没有再搭理联盟众人,拍了拍阿利诺的角,带着子嗣们率先离开了污染区。
“感谢您的仁慈。”
这位元帅议长坚持向雪砚致意完之后,拎起一个甩飞出去的保护舱,从里面倒出个半死不活的人。
怎么说呢,这种情况下居然还留了个活口用于审讯,虫母陛下真的很理智了。
……
“近日,在联盟第一军校期末测验期间,发生了一场恶性袭击事件,校方称此次袭击……”
鉴于第一军校的期末测验是全星网关注的大型活动,关注度相当高,在这场袭击事件之后,联盟星网的所有频道都在报道这件事。
雪砚返回首都星的临时住所后,随手点开一个新闻号听了几秒。
这场前所未有的袭击事件震惊了全联盟,虫族的出手相助虽然没有通过直播设备对外公开,但联盟官方丝毫不敢昧下雪砚出手相助解决危机的事情,征得雪砚同意后,在通报中公开感谢了雪砚。
这件事让联盟上下一片哗然。
好在联盟的处理十分及时,并且由首席议长进行发言向公民致歉,还有财政部长提出对在场人员进行赔偿,拨出资金优化各个星球的防护系统。
这俩人一个是就任期间谦虚敬业的首席,一个是议长中少见的B级精神力者,草根励志代表。在议会高层的极力挽救下,民众情绪和社会舆论勉强没有失控。
雪砚关掉新闻,接通了留在虫族主星的军团长们打过来的通讯。
“陛下!”
屏幕里难得出现了一只以上的虫族。
即使是留在主星工作的虫族,也是时刻关注雪砚的情况的。这些家伙挤挤挨挨地凑到通讯镜头里,最前面的是奥希兰德和卡维尔两位军团长,后面则是各位副官和得力干将。
粗略一数,屏幕里至少挤了二十只虫族。
“我没事。”雪砚朝这些家伙点了点头,安抚道,“也没有受伤,不用担心我。”
虫族们这才稍微放心下来,但还是挤在屏幕前,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雪砚。
雪砚干脆站起来转了一圈,全方面展示了自己的状态:“真的没事,眼睛也检查过了。”
虫族们这才松了口气:“我们知道的,陛下,护卫您的那些虫族告诉我们了,真可惜我们没有看到您那样强大的模样……陛下,我们可以都过去找您吗?”
雪砚摇头:“不用都过来。已经快要结束行程了。”
“好吧……”
这些家伙遗憾作罢,但还是派出了一支新的舰队前往联盟护卫。
这场通讯持续的时间远远超出了平时汇报工作的时长,但雪砚没有催促。他由着子嗣们挤在屏幕前说话,使用着属于虫母的权柄,跨越遥远的距离链接起所有虫族进行安抚。
源源不断的关切爱意同时传递给雪砚,像是暖融融的拥抱。
直到这时候,雪砚才彻底从那种冷漠愤怒的状态抽离,情绪缓缓放松下来。
窗外已经是一片夕阳余晖。
首都星时间下午六点,雪砚坐在这座临时府邸的书房里翻看文件,忽然收到了自家某位军团长的消息。
[埃狄恩:陛下,我可以来见您吗?]
这家伙……是刚才那通跨星域通讯里,唯一一个没有露面,只是发送了单独的语音问候的虫族。
雪砚抬抬眉梢,同意了这家伙的请求。下一秒,书房外的长廊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我好想您!”
埃狄恩从远处飞奔过来。甚至无法再忍耐这几步的时间,直接使用能力短距离闪现到了雪砚身边。
他那双碧绿色眼睛亮晶晶的:“陛下,我来了……我已经十几天没见到您了。”
雪砚嘴角带着点笑,随意地蹬了蹬桌角,带着那张办公椅往后滑开半米,随即抬起手臂:“嗯,抱吧。”
埃狄恩立刻扑到雪砚身上。比雪砚宽阔一大圈的体型牢牢挡住雪砚,让雪砚整个人被困在椅背和雄虫之间。
“陛下,您的眼睛好漂亮,您这样会不会不舒服?”
埃狄恩晃着那头金发,像只狗崽子似的乱蹭雪砚的颈窝:“我听说您给了随行的虫族好多奖励,有校服,有甜点,还有签名,陛下……我也想要,我留在圣卡亚拉星域的那几天有好好工作,您留给我的任务都完成了。妈妈,我好想您啊,每天都在想,每分钟都在想。”
雪砚仰头看他,慢吞吞地说:“你话好多。”
“陛,陛下……”被雪砚嫌弃了,埃狄恩身后摇摆的无形尾巴立刻耷拉下来。
“我的意思是……”雪砚摸了摸金发虫族的脸颊,“只是想说话,不想亲吗?”
“想的!”
埃狄恩立刻低下头,急切地吻住雪砚的嘴唇。
许多天没有见面,积攒的思念全都通过这个亲吻诉说出来。埃狄恩亲得很急,房间里的恒温系统和光脑的运行声音都挡不住那亲吻声。
雪砚的嘴唇很快被吻得有些发烫,淡色的唇肉变得红润,微微泛起肿。
“……不会疼,只是瞳色变了。”
漫长缠绵的亲吻结束,雪砚回答了埃狄恩刚才的问题,轻声说,“我也很想你。”
埃狄恩喜滋滋地和雪砚额头贴额头,没忍住追问:“只想我吗?”
雪砚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埃狄恩顿时明白了。
哦,不是。妈咪爱他的所有孩子,当然也会想念其他虫。
“反正现在是我和妈咪见面了。”埃狄恩很快宽慰好了自己,黏黏糊糊地抱着雪砚不撒手。
雪砚被一只热哄哄的健康雄虫抱着,感觉自己都有些出汗了。
他由着埃狄恩抱了大半天,终于推开这家伙的脑袋,摸过桌上的茶杯抿了口温水。
“好了,我要接个通讯。”
埃狄恩悄悄看了一眼虫母陛下投影出来的光脑屏幕,显示通讯发起人是奥希兰德。
埃狄恩磨了磨牙。
别以为他在赶路就不知道,这群虫族在两小时前刚打过通讯和陛下聊了好久!现在又来!
埃狄恩不肯离开,抱着雪砚的腰滑落下去,半跪着抱住了雪砚的小腿,把脸埋在他腿上。
“陛下,我就在这里,不会打扰您和其他虫族的通讯。”
雪砚垂眸,看了看快要钻进书桌底下的埃狄恩,终究没有把他赶出去,而是抬腿踩了踩这家伙的膝盖。
“跨越好几个星域赶过来,不累?”
“不累。”金发虫族摇摇头,“陛下,见到您就一点都不累了。”
“那你就在这里乖乖待着。”雪砚的指尖抚过埃狄恩的喉结,轻声命令完,接通了奥希兰德的跨星域通讯。
“陛下。”
屏幕那头的奥希兰德望着雪砚,脸上罕见的出现了明显的愉悦表情。奥希兰德认真地说:“陛下,您的眼睛现在是金色的……我的眼睛也是。”
“我很高兴。”
这只板正寡言的虫族,因为这突然出现的相似之处而高兴起来。
雪砚很轻地翘起嘴角:“是啊。奥希兰德,我的眼睛漂亮吗?”
“漂亮,我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眼睛。无论是什么瞳色,您都是最完美的,陛下。”
藏在桌底下的埃狄恩暗暗咬牙,在心里狠狠抨击那个借着工作名义和妈咪说情话的虫族。
他的头发也是金色的呢。
埃狄恩半跪着俯身,亲昵地趴在雪砚膝盖上。
多日不见雪砚,和雪砚有关的一切都更加让他痴迷。他痴迷嗅闻着雪砚的气息,鼻梁隔着布料贴蹭,竭尽所能地汲取那温热皮肉透出的馥郁香气。
而光脑屏幕里,奥希兰德的话比平时多了一点,认真地说完情话才提起工作。
雪砚边听边点头:“嗯,就按你的方案来。对了,联盟那边识趣的话会把情报共享给我们。你可以先查一查……”
工作方面的交谈很快结束。
雪砚吩咐着,顺手揉了揉桌底下这只虫族的金发。
“陛下。”埃狄恩无声喊他。
雪砚低头看了埃狄恩几秒。
片刻后,雪砚的指尖挑过,睡袍系带之下的布料就被轻飘飘掀开。
嗯,在高强度使用精神力以及情绪剧烈波动之后,雪砚觉得自己可以放松一下。
埃狄恩已经再次低下头。
“……”
屏幕里,奥希兰德敏锐地听到了某些动静。
像极了他曾经用唇舌为虫母陛下服务时,无可避免发出的声音。
“陛下,过两天我也会前往联盟。”奥希兰德深深地望着雪砚,“我很想您,想亲吻和拥抱您。”
“我也想你,奥希兰德。”雪砚轻声说。
桌底下服侍的埃狄恩酸溜溜的,听着虫母陛下也思念其他虫,埋头亲得更加细致。
通讯终于结束。
雪砚不太规律地呼吸几下,缓慢地垂下眼:“故意亲得这么重?”
埃狄恩仰头,那双碧绿眼睛看起来无辜极了,但服侍的动作并没有停下,肌肉流畅的手臂抬着抱住雪砚的腰。
雪砚很轻地哼了一声。
埃狄恩有些想把雪砚抱起来,换个更舒服的地方躺着。
可不等埃狄恩从桌底下钻出来,雪砚的书房门又被敲了几下,另一只拥有出入权限的虫族推开了虚掩的门,在雪砚的默许下踏入书房。
“陛下。”
菲洛西斯仿佛没感知到房间里另一只雄虫的存在,站在书桌前和雪砚汇报:“联盟那边把初步的事件处理报告发送过来了,袭击者使用的药物配方已经还原出来了。陛下,还有这些是……”
菲洛西斯说话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仿佛是在配合虫母陛下此刻的状态。
挑拣着最重要的内容汇报完,菲洛西斯并没有立刻离开。
“陛下,您今天使用了太多力量,需要好好休息。”
雪砚慢半拍地眨眨眼:“嗯……”
菲洛西斯随手摘下金丝眼镜别在口袋里,露出那双冰蓝色的温柔眼睛。
他巧妙地,不动声色地夺走雪砚落在其他虫族身上的注意力,又带着某些故意的挑衅。
他说:“陛下,我也想在此刻亲吻您。”
“……可以。”雪砚仰起脸。
相隔着一张书桌的距离,菲洛西斯弯下腰,亲吻着雪砚薄薄的眼皮,随即顺理成章地接吻。
不同方向被同时亲吻,雪砚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栗,大脑运转速度也变得迟缓了许多。
因着亲吻的姿态,雪砚的身体不自觉往前倾,往菲洛西斯的方向靠近,却也在同时将自己更加送进埃狄恩嘴里。
雪砚感知到的愉悦感在不断叠加。
菲洛西斯扶着雪砚的肩膀,吻去雪砚眼尾的水雾:“陛下,和我亲吻很舒服的,对吧。”
“嗯。”
阴影中的埃狄恩被情敌气的要死。
明明是他让陛下很舒服才对!
埃狄恩卯足劲和情敌竞争,更加卖力地亲和吮着。
一缕缕蛛丝不知何时蔓延出来,不甘示弱地圈住雪砚的腰,更大面积地贴贴雪砚,想要让雪砚离开那只碍事的虫族。
“……”
雪砚仰起头,一只手搭在了埃狄恩的金发上,另一只手抓着办公桌边缘,指节因为太用力而有些发白。
注意力被反复争夺,雪砚颤着睫毛,喉咙发出细碎的轻哼。
菲洛西斯依旧当做另一只雄虫不存在。他温柔地吻着雪砚,提议道:“陛下,今晚轮到我护卫您休息。您还有工作需要处理吗?没有的话,请允许我抱您回房间吧。”
作者有话要说:
某只虫就这样一肚子坏水
好变太但是好爽的play桀桀桀桀
第99章
“研究表明,适度的放松可以缓解情绪,消除使用精神力之后的不适感。而我本该负责让您舒服,陛下。让我带您回房间好吗?”
书房明亮的灯光下,这只银发虫族的眼睛闪着冰蓝色的奇诡纹路,他弯着腰,语气温柔,哄着雪砚跟自己离开。
雪砚眨了眨眼,因为桌底下另一只虫族的卖力服侍,一时无法组织语言回答菲洛西斯的邀请。
——埃狄恩当然也听到了另一只雄虫堪称挑衅的话。
偏偏他挤在那张书桌底下,虫母陛下的办公椅扶手几乎和桌沿并在一起,而陛下的身体还是往前倾的。
这也就导致了埃狄恩无法从桌底下钻出来,除非他松开嘴,把雪砚的办公椅往后推。
但这样无疑会让雪砚不舒服,这个方案在第一时间就被埃狄恩排除了。
所以这只被迫蹲在桌底下的虫族只能用尽所有技巧,竭尽全力把雪砚的注意力重新争夺回来。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与亲吻不同的动静终于在这间书房里清晰到无法忽视。埃狄恩也终于忍不住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含糊地喊:“陛下……”
雪砚哼出很轻的声音,浓密卷翘的睫毛颤了颤。
菲洛西斯捧着雪砚的脸,轻柔啄吻着,也呢喃道:“陛下。”
雪砚的所有感官和思考能力都被这两只虫族占据。过了好一会儿,雪砚才慢吞吞地回答菲洛西斯的邀请:“不好。”
雪砚不再撑着桌子,而是伸出手臂勾住菲洛西斯的脖子,让菲洛西斯的腰弯得更低,几乎趴在自己身上。
“已经有虫族在为我服侍了。”雪砚拖长语调说。
“好吧。但我也可以为您服侍的。”
菲洛西斯在雪砚那犹如桃花瓣的眼尾亲了亲,绕过那张阻拦彼此靠近的办公桌,站在雪砚的侧边。
被那张桌子挡住的靡艳之景也随即落入菲洛西斯眼中。
多亏了联盟内部的发达交通,以及他们虫族自带的顶配星舰,他们从那座污染区返回首都星只花了大半天时间,抵达临时居所时正值傍晚。雪砚回来就先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睡袍。
眼下,这身深色丝绸睡袍的上半部分仍然维持着矜持端庄的平整模样,但在系带之下,布料被扯得有些皱褶,底下莹白柔润的肌肤更是被亲得染上水光。
金发虫族仍然趴在雪砚腿上,低头含吻着,勉强藏住了更漂亮的画面。
很显然,雪砚正在享受他的子嗣温柔细致的服侍。
菲洛西斯状似现在才发现其他雄虫的存在:“哦,埃狄恩,你也在啊。”
“……”埃狄恩横了一眼这只非要打扰自己和陛下独处的虫族,蔓延出的蛛丝更多,细密温柔地缠着雪砚的腰。那蛛丝仿佛有生命一般贴贴雪砚,还有几根蛛丝绷成锋利的姿态甩向菲洛西斯。
菲洛西斯不动声色地化解攻击,表面依旧从容斯文。顺便抨击这些碍眼的蛛丝:“容我提醒一下,你的蛛丝把陛下的皮肤都弄脏了。”
埃狄恩才不管其他虫怎么说,反正妈咪允许他这样,好久之前就允许了。
更凶狠的蛛丝和精神力再次发起攻击。
“……”
雪砚慢了几拍,终于听到这两个家伙明争暗斗的动静。他伸手揪住埃狄恩的头发,轻轻往后拽了拽。
“现在不许打架,埃狄恩。”
金发虫族惋惜地舔了舔嘴唇,双手撑在办公椅两边。他收敛起尖牙,一副可怜兮兮的狗崽子模样:“陛下……我错了,请让我继续让您满意。”
菲洛西斯还没来得及得意,雪砚就转过头揪住他的银色长发:“你也不许乱说话。”
“……遵命。”
暗搓搓斗争的两只虫族终于都乖乖停下了。
雪砚仰起头,整个人的重量完全靠在椅子上。
他因为享受服侍而有些思维迟缓,但始终是掌握局面的那一个,甚至在此刻短暂终止愉悦,也快速恢复冷静。
“这种时候就不要争了。”雪砚眼尾挑着笑意,“既然都想,那就一起吧。”
“您说得对。再多一个也不过分,不是吗?”菲洛西斯率先接上雪砚的话,抬手把雪砚抱起来。
“妈妈,您就该被所有虫族爱着,享受我们的服务。”
……
半小时后,雪砚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由着这两只虫族为他擦拭并换上新的睡袍。
雪砚其实并没有接受最彻底的结合,只是用更简单的方式放松了一次。
毕竟他刚使用完力量,仍处于疲倦的状态,而两只雄虫正式的服侍显然不会快速结束。综合考虑下,雪砚没有让这两个家伙和他结合。
但雪砚有预感……像这样被子嗣们共同服侍的情况,以后不会少的。
——在刚才的后半段,两只雄虫勉强达成和谐相处。
回到卧室以后,雪砚躺在了铺好天鹅绒被的床上。趴伏着服侍雪砚的仍是埃狄恩。
菲洛西斯没有再为雪砚带来同等程度的刺激。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并未落在雪砚身后,只是搂住雪砚的腰。
银发虫族从侧面伏在雪砚心口,钻进睡袍里轻柔地吻着,温热的舌模仿着这几天按揉的动作。
不得不说,菲洛西斯确实非常了解人体构造和理疗按揉技巧,也很懂得如何控制力道。打转间,浅淡漂亮的粉色变化着,和雪砚接吻后的唇那样红润起来。
“陛下……什么时候能吃到您的虫蜜呢?”
雪砚哼出模糊的声音,没有回答。
而那只金发虫族则是亲得相当卖力,还在雪砚曲起腿时,伏得更低,细致又热情地亲吻前后左右。
在两只虫族的共同努力下,雪砚很快就放松了浑身的力气。两只虫族同时询问雪砚:“陛下,您现在舒服一些了吗?”
“嗯。”
雪砚眼里浮着一层朦胧水雾,稍微削弱了灿金色瞳色带来的锐利冷漠感。他带着点鼻音回答:“我很满意。”
被雪砚肯定的愉悦,暂时冲淡了和情敌共侍虫母陛下的不爽。菲洛西斯低头亲吻雪砚的眼皮,温存之余说着情话。
“妈咪,您的眼睛真漂亮。”
埃狄恩则是吃掉雪砚的东西,黏黏糊糊地表白:“陛下,我好爱您,真高兴可以服务妈咪。”
雪砚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他没有单独享受这份愉悦。虽然没有进行更彻底的服侍,但雪砚允许这两只虫族在过程中不必忍耐,也允许他们触碰。
而在此刻,雪砚已经放松,但两只雄虫还没有。雪砚干脆用脚心踩住了埃狄恩,指尖拨弄着菲洛西斯,并允许他们用滚烫体温贴蹭他的大腿和腿窝。
娇嫩皮肤最终沾上雄虫的痕迹,睡袍也不得不换上新的。
“……”
雪砚和两位子嗣温存片刻,重新爬了起来。
放松过后,他反而变得更精神了,也不太困,干脆回到书房翻阅一些简单的报告。
塞洛斯和阿利诺在完成自己的工作之后来到雪砚身边,立刻察觉到刚才发生的事情,暗暗懊悔自己不够警惕,被其他虫抢先上分。
“陛下。”阿利诺闷不吭声地看了几眼那两只春风得意的虫,为雪砚汇报,“首席议长发送了一封拜访函,想约定明天下午的时间与您会谈,对此次事件表达歉意。”
“他们是该致歉。”
雪砚敲了敲扶手:“我先看看信函。”
商议公务时,一株深绿色的藤蔓悄悄从门缝钻进来,藤蔓尖上卷着一盘不知道从厨师组哪只虫那里顺来的糕点,殷勤地放在办公桌上。
埃狄恩提防地看着这株明显是高等级变异植物的藤蔓,就要进入战斗状态:“陛下请小心,这是……”
“哦,不用管它。”
雪砚翻看着拜访函,随口说:“这是准备带回主星的实验异植,也可以算是我新收的宠物。”
藤蔓扭捏地晃动了一下,十分狗腿地卷起叉子叉起一块糕点,并且凑近雪砚想为他捶腿。
旁边的几只虫族早有预料,把雪砚身边的位置挡得密不透风,那株藤蔓才悻悻作罢,没敢违背雪砚的意愿进行攻击。
埃狄恩:“?”
刚从虫族主星赶过来的埃狄恩深受震撼:“这是……陛下的宠物……”
“嗯,它的学习能力比普通植物更强。”雪砚说。
大概是用感受器观察到了虫族们的日常,这株藤蔓很快学会了如何端茶送水,谄媚程度直线上升。
雪砚这么想着,抬了抬下巴示意藤蔓不要过来打扰他,那株藤蔓就沿着门缝又钻出去了。
埃狄恩琢磨半天,捕捉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所有这玩意儿有可能跟他们抢活干??他大惊,怎么会有植物也想跟他们争宠啊!
塞洛斯瞥了这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的雄虫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必大惊小怪。任何事物臣服于虫母陛下都是很正常的。”
绝口不提前几天他们自己也被这些植物气得咬牙切齿。
“……”虫族们互相不爽地看了看对方,达成了短暂几秒的共识。
太气虫了。他们防住了什么毛茸茸异兽,防住了心眼八百个的人类,没挡住这几株植物。
好就好在虫母陛下只是把它们当做小宠物。
区区异植,休想赢过虫!
……
雪砚在爆发力量震慑全场之后,被虫族们哄着度过了放松的夜晚。
联盟高层们就没这么轻松了。他们因为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不仅要安抚民众情绪控制舆论,还要紧赶慢赶调查这件事,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出答复。
联盟众人唯一庆幸的就是雪砚昨天保持了理智,留了个活口给他们审讯,不至于让他们两眼一抹黑。
但雪砚理智归理智,并没有轻飘飘放过这件事情。
议长们也没敢把这件事当做无事发生。
在返回首都星的第二天,几位议长就带着赔罪的礼物来到雪砚的临时居所进行拜访谈话,对这件事表示歉意。
会客厅的长桌上,公共光屏投影出几份报告,雪砚面前摆放着这场袭击事件的初步调查和处理的纸质版报告。
“流民和星盗?”雪砚的视线扫过报告内容。
“是的,昨天驾驶飞行器袭击的27人都是未正式登记身份的流民或是星盗,飞行器来源于飞鹫星盗团,窃取信息伪装成了民用星舰。”
报告还显示,那些人通过震荡波喷洒的是一种违禁药品,会使生物的精神力波动在短时间内急剧增高,进入狂躁失控的状态。
这类药物曾经被用于某些地下比赛,能够临时提升能力,让那些踏上斗兽笼的人赢得比赛。
但因为这种药物的副作用会危及理智和生命,很快被联盟官方列为违禁药品。
“虫母陛下,我们对此次袭击事件深表歉意。”
雪砚没有立刻应下这些致歉的话语。
他姿态闲适地靠着椅背,眼里没了面对子嗣们的温柔,更没有昨天晚上展露情态的模样。
“冬契节广场袭击,污染区期末测验袭击……”雪砚漫不经心地数着他在联盟的见闻,“哦,早些时候,那些星盗还跑到我的领土进行资源抢夺。还有更久之前,远星号飞船的劫持事件。”
雪砚平淡而冷漠地开口:“如果联盟内部的治安管理是这种水平,那我需要重新考虑和你们的合作。”
“没有人希望在访问时都有可能遇到袭击,你们觉得呢?”
长桌对面,几位议长从袭击事件后就再也没合眼,脸上是难得的憔悴。
面对雪砚的冷漠态度,联盟众人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和虫族的外交本就不能用人类的习惯与标准来衡量,何况这几件事也确实是联盟自身的问题。
首席议长从善如流地再次道歉,姿态很诚恳。
雪砚和他目光对峙几秒,肯定地说:“你们之前没有完全告诉我联盟的情况。”
那双眼睛仍是耀眼的灿金色,雪砚的态度也比平时更加强势冷漠。
“把所有的情报都告诉我。我想……你们不会隐瞒吧?”
“是的。我们不会对您隐瞒,事实上,我们这几天已经打算与虫族共享情报,只不过先发生了污染区袭击事件,我们对此深表歉意。”
雪砚没说话,只是抬抬下巴,让他们继续说。
“根据我们的调查,近几个月的事件都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团伙作案。”
“而根据调查总结,这个群体潜伏多年,于半年前开始变得活跃。他们对高等级精神力者表现出极大的恶意,并宣称这部分人注定无法接住命运的代价,必将走向毁灭。”
“以及……”首席议长说到这里,迟疑了一瞬。
雪砚抬起头,极其敏锐地明白了对方的未尽之言,直白地把傅怀观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他们同样仇视虫族。”
这就说的通了。
当初他刚回到家没多久,在瑞索星发生的那场星盗袭击事件,也是和这群人有关。
那些星盗想要让虫族和联盟开战不假,但并非源于憎恨联盟军部整治星盗,而是源于对虫族和联盟的仇视。
虫族生命漫长,强悍无畏,族群始终团结,对唯一的虫母忠诚无比。如果不是有精神力紊乱的症状,虫族堪称命运的宠儿。
心理不平衡的群体会因为嫉妒而产生仇恨,实在太正常了。
雪砚没有在这个时候发怒,只是敲了敲桌面:“所以,你们的情报呢?”
雪砚漫不经心地说:“我不介意立刻带着我的孩子们……掀翻他们的老巢。”
“当然,如果联盟连维护治安的能力都没有,我也不介意把联盟变成虫族的领域。至少在我的管理下,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雪砚这样傲慢冷漠的态度,让众人仿佛回到昨天,再次真正感受到虫母的压迫。
会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凝滞。对面的首席议长依旧维持着泰然自若的模样,诚恳道:“抱歉,虫母陛下,我们仍在继续调查这件事。”
在雪砚继续吐出冷淡的质问之前,他继续说:“但我们一定会处理好这种事情,绝不会影响两族的合作,更不会姑息伤害虫族的行为。”
“是么,那我静候联盟的处理结果。”
雪砚看了他们几秒,率先起身,居高临下地说:“我会亲手杀死——所有妄图伤害虫族的人。”
……
等到这几位议长离开,临时居所只剩下雪砚和虫族们。几位军团长在雪砚身后按揉肩膀:“陛下,我们的另一支舰队也快到了。”
“嗯。你们之前……有没有遇到那种人?”
雪砚仰头:“不是单纯畏惧虫族,而是和那些袭击者一样的人。”
埃狄恩趴在雪砚膝盖上,想了想,说:“应该是没有的。可能偶尔有几个,但都直接被我们宰了,没什么印象了。”
雪砚赞许地点头。
很好,他的孩子们没有委屈自己。
说实在的,困扰联盟的舆论和治安问题,对虫族们而言并不是大事。他们无需任何弯弯绕绕,也不需要顾忌舆论。他们只需要找到,然后杀死,就是这样简单的行动逻辑。
这件事也不过是雪砚带着子嗣们寻找过往记忆途中,遇到的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如果不是雪砚不愿意波及太多无辜人,他们甚至可以用更凶残直接的方式处理掉这些人。
“不过那些人可能会有些和污染区有关的线索。”雪砚干脆地吩咐,“联盟会同步调查结果虫族,你们也去系统数据里找找。”
“遵命!”
雪砚很快决定在联盟再停留几天。
等待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只是其中很小的原因,雪砚想给第三军团的虫族们和联盟中心科研所继续交流的时间,以及……
雪砚抬了抬眉梢。
那位首席议长是个聪明人。雪砚很清楚,他们仍有某些心照不宣的合作还没达成。那位议长也必然会再来找他,拿出一些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比如在加冕礼那段时间,首席议长曾经模棱两可提到过的某些未破译文件。
哦,还有一个可以算作是留下来的原因。
雪砚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沉甸甸的邀请函。
早在他的加冕礼之前,他就在星网热搜上看到过联盟王室公主即将成婚的消息,日期就在两天后。
身为吉祥物的王室成员的婚姻,更多是为了权力争夺与制衡。这下,还多了新的一层作用,那就是转移民众的注意力,让他们对污染区袭击事件的关注度减少一些。
虫族作为贵客当然也收到了邀请函,甚至早在两族会议时期,雪砚就收到过邀请,只是现在他到了联盟领域,又收到了一封正式的实体邀请函。
雪砚不怎么在意人类的尔虞我诈,他暂时决定留下观礼,只是想要了解一下星际时代的婚姻制度,以及……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身为虫母,他有必要选出王夫吗?
如果要的话,很难选啊,毕竟整个虫群都是属于他的。即使不需要这些身份关系,所有的虫族也早就等同于他的伴侣。
他随时可以和任何一只虫族亲吻或结合,甚至繁衍新的虫族。
而且……现在还没有王夫分位争夺这回事,这群家伙都已经恨不得把古往今来所有宫斗剧都下载下来严肃学习,雪砚简直不敢想象,如果他真的要选出一部分虫族给予特殊的身份……
他的子嗣们会打得有多凶残。
雪砚这么想着,放下手里的邀请函,扭头看向虫族们。
只见这些家伙看到那封邀请函之后,一个个开始超绝不经意地以正宫身份自居,暗搓搓挤开其他雄虫,想和雪砚一起出席观礼。
“陛下,如果您要去观礼,请让我陪同您吧,毕竟平时也是我陪您处理这些事情的。”
“妈咪,您前段时间给我的那套衣服正好适合观礼,也和您的礼服很搭。”
“陛下……”
雪砚陷入沉思。
看,已经开始斗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不要打了——妈咪全都要的!
第100章
这些虫族简直把心里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
——虽然陛下不可能完全独宠一只虫,但还是可以有格外偏爱的虫嘛……当然,偏的是得是自己才行。
一众虫族和雪砚说完话,都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旁边的虫,知道这些虫都和自己打着一样的想法。
“陛下……”一群虫族眼巴巴的。
雪砚拿着那份邀请函,并没有应下哪只虫族的请求,只是无声地用目光扫过这些家伙。
虫族们顿时更来劲了。塞洛斯理了理衣摆,看向这几天和他竞争颇多的阿利诺,开始向雪砚告黑状,试图先解决一个竞争对手。
“妈咪,请带我去吧。有些虫族就不用考虑了,毕竟可能不太清楚外出社交的礼仪。”
对于这种能够拉踩情敌的活动,其他虫立刻紧随其后补伤害:“没错,陛下,有些虫还需要再学习,您可以先选择我。”
“我这段时间都陪着您,更熟悉您的工作节奏,妈妈,让我来吧。”
“……”
阿利诺握紧拳头,隐忍地申冤:“陛下,您别信,我有学习各种社交技能,不会给您丢脸的。”申冤完,阿利诺反击道,“他们都不够了解您,我陪陛下的时间才是最长的。”
一时间,这间书房里十分吵闹,这群高大凶猛的虫族开始花招百出,手法逐渐阴险且幼稚。
雪砚没忍住揉了揉额头,往前走了两步,抬起了手,似乎要做出选择。
一众虫族眼露期待。
雪砚曲起手指,然后……从左往右,挨个在这些虫族的脑门敲了一下。
敲得不轻,每敲一下都发出“咚”的一声响……可见这些虫族变成人形也是十分结实抗揍的。
雪砚敲完这几个家伙,没好气地说:“都停下,不许吵。”
“好吧……”这些虫族老实了,不再明争暗斗,而是看向雪砚敲完之后略微发红的指节,“妈咪手疼不疼,我给您吹一吹。”
雪砚仰头,看着这几个挨了敲还要反过来关心他手疼不疼的虫族,刚才那点啼笑皆非的情绪也没了,被哄得有些心软。
与此同时,雪砚有些走神地想,还好虫族不需要讲究人类社会的伦理道德,更没有什么重婚不重婚的说法……虽然他现在并不打算选出王夫。
反正所有的雄虫都是他的。
“观礼的事先放着。”雪砚回神,对子嗣们说,“这两天先处理那些极端团伙的问题。我不太相信联盟那些人的效率。”
“遵命!我们这就黑进联盟系统看看怎么回事。”虫族们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十分法外狂徒地开始行动。
反正他们的科技水平很强的,联盟那些人肯定发现不了。哦,发现了也没关系,那些人不敢吱声的。
“嗯,去吧。”
轻松按下这些蠢蠢欲动的家伙,雪砚摆摆手让他们各自去完成任务,自己则是回到临时居所的书房里,仔细翻阅着光脑里的资料。
他前几天就在第一军校以及污染区里,阅读了大部分的重点资料。
星际时代的智能AI为他检索筛选了这些文献的重点,雪砚差不多看完了人类在星际时代的发展史,对精神力开发和对应的病症问题都很清楚了。
——在约莫五百年前,也就是联盟正式建立初期,人类突然拥有了能够使用精神力的能力。人类不断尝试,将脑域开发到极致,并将这种基因一代代保留下来,使自己成为了和地星时代那些人类完全不同的强者。
雪砚敲击着办公椅扶手,脑海里思绪浮沉。
光脑屏幕上的文字不断滚动。
借助科技,雪砚也终于从海量的文献信息中找到了关于虫族的只言片语,并且结合自己这段时间了解的信息捋出准确的时间线。
以联盟的角度来看,虫族是在两百多年前正式出现在了人类的视野中。自出现起,虫族就已经是一支完整而庞大的族群。最初,虫族们并没有主动接触或是侵略联盟,身为虫母的他也没有露面社交。
在人类建立新家园和进化的旅途中,其实不止遇到了一个存在智慧的种族,只是虫族是所有智慧种族中最强大的。联盟曾经数次发送友好与结交的信号,但虫族并没有搭理。
将近五年时间里,在距离联盟领土遥远的星域,虫族们自顾自地开拓领土,在极短的时间内由简单的族群几乎发展成了强盛繁荣的帝国。
在人类陷入惊惧时,虫族忽然减缓了开拓领土的步伐,不久之后,终于回应了联盟的请求,并送来了一份和平协议。
之后的事情,就是雪砚断断续续了解到的情况了。
雪砚靠在办公椅里,那双灿金色眼睛半阖着。他慢慢地整理思绪,推测道,当初也许并非没有交流,只是没有保存下来。
“陛下。”
由于暂无重要官职,阿利诺目前还是类似于秘书长或是贴身助理的职位,此时没有去执行任务,而是在书房陪伴和服务雪砚。
他站在雪砚身后,轻轻按揉着雪砚的额角。
雪砚顺势和阿利诺分享自己的想法,呢喃道:“阿利诺,我一直在想……我能够穿越不同的时空,甚至是完全不同的时代……”
“我在听。”阿利诺温驯地低着头,充当雪砚在思考时的树洞。
雪砚的目光落在几个转变的时间点,沉思了许久:“你说,我和你们的记忆,还有联盟关于我的记录,是不是有可能因为我的消失而被抹除?”
“反过来推理,会不会这些丢失的部分,其实和我直接相关,或是可以被我直接恢复?”
“还有……你会出现在TR-7128边缘星,有没有可能并不是巧合,是我在指引你?”
雪砚没有等阿利诺回答,语速有些快地接连抛出好几个问题。
“我不清楚,陛下。”等到雪砚说完,阿利诺才老实地摇头回答着,弯下腰贴了贴雪砚的脸颊。他那双血红色竖瞳看起来诚恳又纯粹,“但您有任何猜测和想法都可以实验的,陛下,我会执行您的所有命令,所有虫族都会配合您的。”
雪砚缓缓从深入思考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他弯了弯嘴角,勾住阿利诺的脖子接了个吻。
“我知道。我会慢慢弄明白的。”
……
在缺乏部分关键信息时,这些复杂的问题并不能在短时间内就完全捋清楚。
雪砚没有为难自己的大脑,大致分析过后,雪砚就把这些新的推测分享给虫族们,暂停了思考这些问题。
而另一边,有了虫族们手段狂野的协助,那场袭击事件的调查进度在飞快推进——虽然联盟众人看着自家被疯狂入侵和破译的内部系统,有点不太想要这份协助。
调查结果显示,那十几艘伪装成普通客运星舰的肇事星舰和飞行器,已经全部找出了源头供应者。顺着这条线索,联盟找到了几条灰色产业链,大概这几天就会查出这件事的背后推手。
不说立刻完全解决这些极端团伙,至少能拔除一些爪牙,给这些人一击重创。
当然,雪砚并不需要亲力亲为调查这些事情。
他休息了半天,检查了子嗣们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并在当天晚上不出所料的收到了一封信函。
那位首席议长傅怀观以个人名义发来请求,询问雪砚能否在三天后进行私人会谈。
雪砚没有拒绝。
而在污染区袭击事件后的第三天,到了王室公主和奥利弗家族那位伯爵的婚礼,星网上的热议也总算转移了目标。
这两天,民众们虽然对联盟的治安水平有所怨言,尤其是边缘星系的民众抱怨星盗猖獗,但好歹没有发生无法控制的舆论。
这些联盟公民开始担忧另一件事。
他们惴惴不安地想,虫母陛下如约前往联盟拜访,说明两族确实是处于友好关系的。但是在拜访期间出了这种事情……虫母陛下说不定会发怒,那些虫族肯定也会迁怒整个联盟的吧?
这种事情不要啊!
公民焦灼不安时,议会高层们也在担忧雪砚的态度,时刻担心还有做得不好的地方点燃虫母陛下的怒火,最坏的结果就是导致结束友好关系破裂甚至开战。
在举行婚礼的教堂门口看到雪砚的悬浮车时,这些人才狠狠松了口气,暗叹自己的饭碗保住了。
王室家族的婚礼在首都星最出名的教堂举行,也就是前几天雪砚领略风土人情时,那颗导游小球给他推荐的圣格里斯教堂。
无论是那些议会高层还是婚礼的主角,都在教堂外热情地迎接雪砚,婚礼的主角同样在前方等候。
“日安,虫母陛下。”
雪砚身穿白金色调的君王礼服,从容走向这座教堂,对这些人点了点头。
雪砚目光平静地掠过这些人群,在婚礼的主角停留了几秒。
他翻阅过这些家族错综复杂的关系资料。这位刚到法定结婚年龄的公主出自吉祥物王室卡佩家族,而奥利弗家族培养过许多任首席议长,目前就任财政部长的杰罗姆正出自这个家族,只不过据说和家族发生过许多龃龉。
而奥利弗家族和那位哈里公爵所在的家族,以及首席所在的傅家都有不少恩怨。
“那些大家族和财阀的每个人都有八百个黑心眼。”当时给雪砚整理资料的卡维尔这般评价。
雪砚对此很赞同,人类总是为了权势与财富争得头破血流。不过雪砚不太关心他们的斗争,他只是在粗略了解这些人的情报之后开始苦恼,他到底要带哪只虫族去观礼。
思考半天之后,雪砚恍然大悟。
他完全被子嗣们的思路带偏了啊。他根本不需要纠结带哪只,一起带上不就好了。
于是雪砚拍了拍手,把前两天嗷嗷叫着要跟他出席观礼的虫族都带上了。
“……”
虫族们护卫在雪砚身后,边走边打量。
这些人类布置得还挺豪华的。但他们为虫母陛下筹备的加冕礼更加奢华隆重,没有人可以比得过虫母陛下的排场!
嗯,不过这种布局还是有点可取之处,回家之后再装饰一下妈咪的王宫。
这场婚礼的仪式在教堂内部举行。雪砚被指引着来到中轴线最前方的席位,是绝对的最高礼遇。
雪砚从容落座。
他身后的虫族们为了争夺他左右的两个位置,差点就想在别人家婚礼现场打起来,最后全靠拼手速,是前几天千里迢迢赶过来的埃狄恩,以及被雪砚开导过后精神许多的塞洛斯抢到了那两个位置。
其他虫咬牙切齿,宁愿坐在雪砚的后排,从不同方位簇拥靠近雪砚,也不愿意坐在其他虫族旁边。
“……不要强行挪动椅子。”雪砚没回头,轻声警告了一下身旁这些家伙。
“好吧,陛下。”
虫族们遗憾地停止靠近雪砚,规规矩矩护卫在雪砚身旁。
这场婚礼的政治与外交色彩极为浓厚。带着安抚民众的想法,婚礼全程向公民直播,零星几个镜头能够看见雪砚的侧脸。
雪砚没在意这些镜头。
星际时代的婚礼仍然能够看出旧时代西式婚礼的影子,也保留了牧师宣誓等环节。雪砚闲适优雅地坐在最前方的最佳观赏区,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在场的联盟大人物们,快速地判断出这些人的状态与不同派系。
至于虫族们,他们不在乎婚礼新人如何,他们只是在非常严肃地思考……人类对于伴侣的称呼还怪好听的,按照这种说法,妈咪是不是……也是他们的妻子?
他们真的可以有幸成为陛下的丈夫吗?如果以后能协助陛下繁衍,他们可以父凭子贵吗?
……
雪砚暂且不知道子嗣们都在做什么幸福的白日梦。
联盟王室的婚礼流程极其繁琐。
雪砚并没有参与全程的婚礼。他露面观礼了最核心的婚礼流程,就带着虫族们提前离开了。
联盟各方对雪砚愿意露面已经是万分感谢,恭恭敬敬目送雪砚返回临时府邸。
婚礼是在白天举行的,雪砚回到府邸时也只是午后。
“您要午睡吗,陛下?”
雪砚过了几秒才点头,示意菲洛西斯跟上自己。
——鉴于雪砚前两天爆发式使用了力量,这几天守卫雪砚休息的虫族都换成了菲洛西斯。
其他虫族再次咬牙反思,后悔自己之前没多学点医学知识。不过现学是来不及了,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菲洛西斯关上了陛下的房门。
“哦,我不困。”雪砚制止了菲洛西斯想为他更换睡袍和整理床铺的举动。
“只是需要你单独和我回房间。”
菲洛西斯动作一顿,眼里骤然多出几分亢奋:“那么……陛下需要我为您做什么?”
“嗯,先按一按我的翅膀吧。”
雪砚懒洋洋地解开出席观礼穿的华丽礼服,示意菲洛西斯进行日常的翅膀护理和虫蜜分泌准备。
繁复华丽的布料一层层落在旁边,随意堆叠在一起。雪砚只穿着一件内衬,翅膀穿过后背的布料扑腾着,而菲洛西斯的手沿着衬衣下摆探着覆了上来。
指腹按压着皮肤表面,他们谈论了几句日常的话题。雪砚被揉得舒服,仰头看了菲洛西斯几秒,忽然戳了戳他的脸颊。
“你还在想那位王室成员的婚礼吗吗?”
菲洛西斯摇头,认真地纠正:“不,陛下,我在想您。”
雪砚眨了眨眼。
“我只是在想,您是我们唯一的虫母,怎么能够只有一位伴侣呢。”
“您应该得到这世上最热烈的,最多最多的爱。”
唯有穷尽整个族群的爱,才配得上他们的虫母陛下。
菲洛西斯的声音低沉温和,告白的话语说得极其自然。雪砚看着他的子嗣,信息素不知不觉变得更加馥郁清晰。
菲洛西斯弯腰,诚实地汇报:“陛下,您的皮肤比白天要更烫一些。”
“嗯,我知道。”
雪砚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坦然。他轻轻拽住菲洛西斯的银色长发,让对方靠近自己:“菲洛西斯,我之前和你提到的实验,你做好准备了吗?”
菲洛西斯的呼吸骤然变沉。
雪砚弯起眼睛:“其实我现在情绪很稳定,只是身体需要满足。”
“是前几天的情绪波动影响。”菲洛西斯说。
是的,前几天的情绪波动让雪砚的身体激素水平有些变化。而他大概已经到了产出虫蜜的时候,忽然爆发出堪比发情期那段时间相差无几的需求。
雪砚攥着一缕银发,让菲洛西斯低头。素白的指尖勾住他戴着的金丝眼镜摘下,随手放在旁边。
雪砚的眼睛并没有恢复原本的乌黑瞳色,仍旧像是燃烧着一轮烈日。
但他的目光宁静冷淡,构成了极致矛盾的魅力。
没有金丝眼镜阻挡,雪砚抬手覆盖在菲洛西斯脸上,指尖轻飘飘地从眼睑划到嘴唇。
“菲洛西斯。我的军团长,我的医生……”雪砚的指尖用力,带着一道不轻不重的精神力攻击落在菲洛西斯身上,让那挺括的军装衬衣向两边分开。
温热的指尖点在菲洛西斯心口,雪砚说道:“我相信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作者有话要说:
菲洛西斯:!!!!
终于……要写到同时在精神力世界do的play了……!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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