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刚才听完了全程密谋的雪砚:“……”
早有预料的阿利诺:“……”
这两只大家伙一左一右趴在雪砚面前,什么沉稳什么保持距离全都被丢到了九霄云外,只知道对雪砚摇尾巴。
它们嗷嗷叫着对雪砚献完殷勤,回头一看旁边那只出尔反尔的虫,刚才的友好同盟顿时化为泡沫,十分不善地怒视对方。
——就知道这虫不安好心!
“好了。”雪砚一句话就让这两只大家伙安静下来。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那双桃花眼里浮着细碎笑意,伸手推开这两颗大脑袋的动作也是轻柔的。
雪砚只是觉得这些大家伙很好玩。
谁能想到呢,比起人形和流畅的语言表达能力,这两个家伙先进化出来的是心眼。
雪砚这么想着,侧过脸睨了身后的阿利诺一眼。
嗯,应该说这就是雄虫的本能么,阿利诺这家伙在进化成功之后,第一时间也是暗搓搓地争夺他的注意力。
“是什么时候会说话的?”雪砚询问这两个子嗣,“我是指,你们发现自己有变化的时间。”
“就,就在,刚才。”两只虫磕巴了好几分钟,终于给出了准确的时间,“在五十分钟前。”
雪砚耐心地等它们吭哧完才点头:“好。”
阿利诺则是在雪砚身旁昂头挺胸,不怎么害怕被这两只虫抢走注意力了。
他,已经开始学习高数了!早就不是连时间概念都没有的文盲了,陛下肯定会对他更满意的!
雪砚没管子嗣们暗搓搓的心理活动。他确认完这两只大家伙的大致情况,又快速考察了一下学校情况,就要带它们去科研所进行详细的检查。
阿利诺踌躇几秒,很小声地开口:“陛下。”
雪砚脚步顿了顿,无声示意他继续说。
“陛下,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完成,可以吗?我……我对这种事情有经验,而且,我想让妈咪多休息。”阿利诺鼓起勇气说。
雪砚抬头:“嗯?”
“陛下,您需要休息。”
阿利诺在这方面的观念很传统。作为成熟的雄虫,在与陛下结合之后,理应让陛下得到最好的休息。但雪砚不喜欢浪费时间,反倒是每天都在处理虫族内部的各种事情。
那天晚上做了这么久,陛下也只是多睡了一上午而已。
阿利诺有些挫败地低头,猩红竖瞳并不骇人,反而带着眼巴巴的意味。他学了一招那几位军团长常用的手段:“您休息的时间太少了,我很心疼,妈咪。”
“我……最近都在认真学习怎么处理这些事情,我想和那些虫族一样帮您的忙,或许……或许有一天我也能够和他们一样完成很多工作。”
阿利诺从不想单向地享受雪砚对自己的好,也没有虫族愿意这样理所当然让雪砚付出。
阿利诺轻轻抓住雪砚的衣袖,笨拙地恳求:“陛下,请相信我,好吗?”
雪砚安静地看了他几秒。
就在阿利诺忐忑不安想道歉的时候,雪砚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点头同意:“好。”
阿利诺反应了几秒,眼睛一亮。
“阿利诺,你的进步已经很快了。”雪砚转身往学校外走,嗓音在微风中听起来很柔和,“不用觉得比不上其他虫族。”
“我相信你,以后说不定也会给你安排更多职务和工作。”
阿利诺晕乎乎地听着虫母陛下的话,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妈咪真好啊……阿利诺飘飘然地去执行任务了。
而事实证明阿利诺没有夸大自己的能力,他十分认真地完成了雪砚交给他的任务。这两只大家伙的体检很快完成。
相较于阿利诺,它们表现出的进化速度要慢非常多,也许还要花上几个月甚至数年的时间,才能掌握变化其他形态的能力,变得更灵活,适应更多的环境。
但这也已经足够了。
雪砚对自己的子嗣没有特别高的要求,他现在做的一切,都建立在让这些家伙过得更好的前提。
也许他以后还会孕育新的虫族,也许他的族群会变得越来越繁荣壮大……
雪砚在充满期待的欣喜中,忽然有一瞬间没来由的不安。
他顿了顿,想细究缘由,这种感觉却又消失不见,像是他看公务看多了出现了错觉。
雪砚敛下这个疑惑,接着对那两个开始进化的虫族说:“做的很好。你们也可以为自己挑选名字了,选完之后告诉我。”
“好的!陛下。”
旁边的阿利诺则是再次得意。
嘿嘿,只有他的名字是陛下亲自取的……好吧,也许其他虫的也是,但现在大家也都不知道。
阿利诺彻底不怕这两只虫争宠了。
……
在处理完那两只大家伙的进化问题后,又平静充实地过去了几天。
雪砚这几天的需求不算太强烈,只是允许埃狄恩和塞洛斯分别与自己做了一次。
这两次机会的竞争也非常激烈。
虽然并不是初次结合的机会,但能够和雪砚亲近的每一次机会都是非常珍贵的,值得所有虫族争夺的。
塞洛斯仗着自己是还没有痊愈的病患,以自己想要得到妈咪的亲近安抚为由,得到了雪砚的允许。埃狄恩则是疯狂装可怜,活像是一只汪汪叫着讨肉吃的金毛小狗,也成功得到了和雪砚亲近的机会。
其他几位和雪砚最熟悉但还没得到机会的虫族们纷纷急了,恨不得立刻就能为虫母陛下排忧解难,献上自己的东西。
而雪砚在得到几次简单的满足之后,也在着手准备同时处理大量虫族的发情期。
因为涉及的虫族数量太多,雪砚仔细斟酌了好几版本的方案,总算差不多敲定了这次的安抚虫选。
只不过,在群体缓解计划实行之前,雪砚再次遇到了突发情况——他忽然收到了来自其他星球的紧急求援。
雪砚立刻接受通讯,敲了敲桌面:“说。”
在那颗星球执行任务的虫族出现在全息镜头里,连同他背后的景象也同步过来。他神情有些严肃:“陛下,斑拉第星的S级污染区发生异动,指标出现剧烈波动,有异兽群正在暴动。”
“这颗星球上有三处能源矿脉在污染区附近,异兽冲出隔离带会破坏这些矿脉。”那只虫族询问雪砚的意见,“陛下,我们需要如何处理?”
雪砚微微皱起眉,快速调出这颗星球的资料。
这是一颗距离虫族主星不远的中型星球,拥有七八座矿脉和一片S+级污染区,是虫族内部的优质资源星之一。
在虫族们过去的工作汇报和影像中,或是在精神力世界中看到的昔日画面里,雪砚听到过许多次异兽暴动的事件。
但现在还是他第一次真正遇到这个情况。
雪砚看着全息通讯里的混乱画面,闪过微妙古怪的感觉。他皱着眉:“先按照你们之前使用的方式处理,优先保护能源矿脉和污染区环境。”
“遵命!”
通讯结束后,身旁的几只虫族观察着雪砚的表情。
“陛下,您是想过去看看吗?”
“嗯。”雪砚从这颗星球的资料界面收回目光,思考片刻,看向奥希兰德,“这类问题通常是你负责处理的,是吗?”
“是的,陛下。”
“好。”雪砚起身,“准备一下,你和我去斑拉第星看看情况……哦,你们不用,留在主星处理我的工作。”
按下了其他几只蠢蠢欲动想陪着他的虫,雪砚雷厉风行地让虫族们准备了星舰,半小时后就踏上了前往斑拉第星的航线。
所幸这颗星球距离主星不远,而雪砚现在的身体好了很多,已经能够承受跃迁带来的不适感。
半天后,搭载着雪砚的这艘星舰就抵达了斑拉第星的港口。
这颗星球的气候炎热,和他当初居住过一段时间的TR-7128星污染区有些相似,雪砚离开星舰前换了一身更加轻薄舒适的军装制服,双腿修长笔直,皮带勾勒出纤细柔韧的腰腹线条。
他们换了一艘方便出入污染区的飞行器,来到那座由大片砂硕岩和灌木构成的污染区上方。
即使隔着星舰外壳,雪砚也隐约听到了震天动地的脚步声和嘶吼声。飞行器悬停在污染区上空,雪砚面前的屏幕投影出了污染区里的实时景象。
一群奇形怪状的异兽正在毫无理智地攻击周围的活物或是死物,并且源源不断冲向等离子隔离带,又被守在外面的虫族处理掉。
异兽,即污染区范围内的变异动物,通常带有极强的攻击性,雪砚当初参观农牧场遇到的作揖豹子只是少数。而这些生物被称为异兽是有原因的。污染等级高的异兽,外形都会和地星时代的动物存在显著差异。
就像这座污染区里暴动的异兽群。优秀的视力让雪砚一眼看清了它们的模样——这群异兽的外形类似犀牛,但体型有大象那样庞大,生有三对角,深绿色脊背上有凹凸不平的鳞甲,看着有些瘆人。
它们皮糙肉厚,嘶吼着向四周爆发力量,把污染区内的岩石泥土以及各种植物轰得稀烂。
雪砚踏出飞行器,负责驻守的虫族立刻飞起来,保持着作战使用的庞大本体。
“陛下,已经有二分之一的异兽被压制处理。抱歉,这次的异兽群是S+级的,我们没能在这段时间内全部处理完。”
雪砚注视着面前的十来只虫族。干燥炎热的风吹起他的黑发,制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利落。他点头:“好。剩下这些的情况呢?”
这只虫族摇摇头,声音有些疲惫:“它们已经完全陷入狂躁的状态,只能杀死,否则会在斑拉第星的所有范围进行破坏,陛下,我们是否需要进行轰炸?”
雪砚看了看这支略显疲惫的虫族小队:“不用,我会处理。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去休息吧。”
驻守的虫族小队听话后退,没有回安全的地方休息,而是在能够随时支援的距离停下修整,掏出医疗舱躺了进去。
雪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狂潮。视野范围内,那些异兽还在怒吼着攻击,周围的还有零星的类似于食人花的植物,在炎热干燥的风中摇晃,锋利的锯齿趁机咬住路过的异兽,场面非常混乱。
“陛下,请允许我处理这些异兽。”
雪砚盯着浩浩荡荡到让人犯密集恐惧症的异兽群,几秒后说:“可以。你先处理这一块。”
雪砚划出一块明显躁动,但不算是兽潮中最疯狂的异兽。
“遵命。”奥希兰德仍然维持着人形,但右臂已经变成了爪的模样。
他的速度极快,瞬间落入那片可怕的异兽群中。破坏力极强的外骨骼裹挟着精神力冲击,黑发虫族以凶悍冷漠的姿态,瞬间将一片异兽收割完毕。
雪砚身后的灿金色的翅膀闪烁着,比骄阳还要耀眼夺目。他飞在半空,冷静的目光一寸寸扫过这片混乱的场面,试图找到让他直觉古怪的特殊之处。
当然,在观察的同时,雪砚也忍不住注视着他的子嗣。
奥希兰德很快把划出的区域清理完毕,带着一身冷冽肃杀的鲜血气息回到雪砚身边。
雪砚在他头顶摸了摸以示嘉赏:“不错,剩下的我来处理。我有些猜想要验证。”
“好。”
奥希兰德立刻让开位置。雪砚垂眸,高等级的精神力倾泻而下,如同落下一场寒冷的雪,疯狂暴戾的混乱被击碎,瞬间将大片的异兽压制得无法动弹。
“呜——”
异兽们发出惊恐焦躁的吼声。其中,有数十只瞳孔全白的异兽嘶吼着想要跃起来攻击雪砚。
“陛下!”
不等奥希兰德愤怒,雪砚已经平淡地一抬手,咔擦一声利落拧断了那几只异兽的脖子。
——砰!
跃起的异兽坠落在地,惊得周围的异兽一时不敢上前。
雪砚的所有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迟疑和拖沓。
奥希兰德定定地望着这副模样的虫母陛下,心脏快速跳动着。
雪砚的精神力仍然呈现出压制的状态。大部分异兽躁动地刨着沙土,只等这股精神力消失就继续冲向隔离带。
但在兽群中,有一小部分异兽不再是刚才疯狂攻击的状态,还有一些母兽护住幼崽,动作竟然能看出几分曾经的灵性。
雪砚盯着这些异兽看了几秒,脑海里划过某种极为模糊的想法。
雪砚很快敛去思绪,抬手制止了奥希兰德的动作。
“陛下?”奥希兰德立刻停住,等待雪砚的吩咐。
雪砚思考几秒,带着强烈压迫感的精神力往下压,强行把那群异兽分成了两波。
“这些不用处理。”雪砚抬抬下巴,“剩下的……分一半给你解决,没问题吧?”
奥希兰德望着雪砚,心里骤然涌起能够与虫母陛下共同作战的喜悦。他保证道:“当然,我会完成任务的。”
……
半小时后,这场混乱可怕的异兽暴动已经被基本解决。
彻底陷入疯狂的异兽被斩杀,但雪砚没有对仍有理智的那部分异兽赶尽杀绝,只是让机器人在它们腿上固定了防爆装置,放它们回到污染区。
冷漠理智的,又是温柔仁慈的。
奥希兰德那砰砰直跳的心脏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变得更激动痴迷。
陛下……陛下。
“走吧。”
雪砚轻颤翅膀,平稳地飞回飞行器里。
经历了战斗与鲜血,雪砚的情绪进入了较为亢奋的状态,他那还没结束的发情期也隐约有重新爆发的苗头。
但雪砚没有在工作时表现出来。他把后续的安排吩咐下去,又确认了在这边执行任务的虫族们没有出现问题,这才回到斑拉第星的府邸。他只留下奥希兰德跟着自己进来,而直到这时,雪砚的状态才放松下来。
虽然完成了一场作战,但雪砚的制服没有被溅上多少鲜血和灰尘,只是因为太过炎热的环境,以及作战时消耗的力量,他的后背有些汗湿。
奥希兰德站在雪砚面前,低头为雪砚擦拭脸颊,宛若一棵沉默忠诚的松树。
“奥希兰德,你之前也是这样处理污染区问题的吗?”雪砚仰着脸,“处理完这种事情,你是不是都会受到影响?”
“是的。那时候我的精神力状况很糟糕,处理完这种事情之后,通常需要调整几天。”
奥希兰德回答完,低声说:“陛下,我的精神力现在稍微有些不稳定,身体也有一些……兴奋。”
雪砚赞许地点头。
很好,这次奥希兰德没有犯错,知道不舒服了要向他汇报。
否则这次就不是踩着不许释放那么轻易了。
不过奥希兰德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默默靠近雪砚,那双暗金色竖瞳始终望着他。
“陛下,我……”
雪砚对上这双眼睛,平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提起道:“这几天,我已经和三只虫族进行了结合。”
奥希兰德那双暗金色眼瞳顿时沉沉的,有些失落:“……我知道。”
“那你呢?奥希兰德,你不想吗?”
黑发金瞳的虫族猛然抬头:“不是的!陛下,我想。”
雪砚抚了抚这张英挺冷峻的脸,目光沉静,仿佛读懂对方心中的所有情绪。
他的子嗣们总是又争又抢的。但不同的虫有着不同的性格特征。
奥希兰德也始终在争夺,不过这家伙的性格和他的长相很像,在凶悍之余更为板正克制,比其他虫要更闷一点。
他会极力通过雪砚允许的方式进行争取,比如展示自己,比如角斗……但奥希兰德总是保留着克制的分寸,没有太肆意表达自己的想法。
同样是话少的性格,他没有阿利诺那样厚脸皮,也没有卡维尔那样老练心机。因此,耍心眼赢过其他虫的次数要少得多。
奥希兰德争赢其他虫和他亲密接触的时刻,雪砚印象比较深的,应该就是……某次在温泉池为他按摩,以及协助他机甲训练的时候?
面对这只忠心耿耿又太过板正的子嗣,雪砚决定多给一些引导和优待。
“如果那场角斗并非只有一个胜利者,而是有排名,你可是第二。甚至……”雪砚语调舒缓,音量不高,但说出的话却宛若点燃奥希兰德眼底的火焰,“如果不是阿利诺的精神力爆发,你的能力完全是第一。”
黑发虫族直直地注视着雪砚:“我……”
“告诉我,你现在想和我做吗?”
雪砚说着,没有收敛自己的信息素。那馥郁甜蜜的气息明明白白地昭示着他的目的与要求。
他将奥希兰德推远几寸,纤长漂亮的手指微动,咔哒一声,很快将自己的制服皮带解了下来。
雪砚轻飘飘地挥了挥皮带,在奥希兰德的胸膛抽了一下:“现在只有你和我在一起。”
“奥希兰德,回答我,想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不想不是虫
第82章
雪砚不似询问,更像是叹息着予以垂怜,引导着自己的子嗣表达自己的渴望。
虫族们在斑拉第星为雪砚准备的府邸不如主星王宫那样宽敞奢华,但卧室同样布置得极为舒适,家具一应俱全,整体风格不似王宫的古典凤,而是充满星际科技感。
此刻的墙壁和天花板是待机状态,全息模拟系统呈现出浩瀚无垠的星空景象。雪砚站在中央,宛若降临在茫茫星海中的神灵,他握着皮带轻轻挥动,慷慨地对子嗣发出邀请。
蛊得面前的虫族差点忘记自己是谁。
“我想。”
奥希兰德低下头,轻轻握住雪砚的手腕,声音低沉沙哑:“我想的,陛下。”
雪砚微微点头。
嗯,有进步。
但对比其他虫,奥希兰德的性格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如果是其他几位军团长,在得到了他的邀请与准许之后,这个时候恐怕已经贴贴蹭蹭地凑过来讨亲讨抱,甚至是殷勤准备了。
就像是前两天埃狄恩和他做的那次。
那天晚上,在得知自己终于竞争成功,成为了被选择的虫族之后,埃狄恩立刻就把雪砚抱起来,丢下其他虫回了寝宫,黏黏糊糊地讨要亲吻,并且仔细地为他准备与服务。
但奥希兰德现在只是抓着他的手腕,结实的身躯靠得很近,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过分的动作了。
哪怕雪砚已经能够隔着制服感受到奥希兰德的激动。
雪砚垂眸思考了几秒,从奥希兰德怀里离开,再次抽了他一下,将自己的皮带缠在奥希兰德的手腕上。
“陛下?”
奥希兰德有些不明白雪砚的想法,但还是温顺地由着雪砚捆住自己的手,还主动把手抬到方便雪砚动作的高度。
雪砚不讲道理地捆住了自家劳苦功高的军团长,掀起眼皮看了他几秒。
这家伙依旧站姿挺拔端正,无声等待雪砚接下来的指令,没有任何怨言,也没有撒娇或是央求……哪怕他似乎很想这么做,至少想得到一个亲吻。
雪砚收回目光,把奥希兰德捆了个结结实实。
而雪砚也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疲倦与兴奋共存。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起灼烫的风,作战时不得不冷静绷紧的肌肉完全放松,甚至隐隐开始变得滑润,他舒展着身躯,像是在等待着子嗣们为他奉上温暖的服侍。
雪砚蹬掉了鞋袜,并伸手扯下制服。没有了皮带的固定,那条挺括利落的制服长裤瞬间掉在了地上。但雪砚再解开衬衣,也没有允许奥希兰德与自己亲近,而是随手把作战时被灰尘弄脏的制服裤踢在地毯边缘。
“奥希兰德,继续和我说说刚才的情况。斑拉第星的污染区之前没有发生过异兽暴动事件,对吧?”
没有任何预兆的,雪砚重新将话题拉回到十几分钟前的工作。他就这样披着一件勉强遮住胯部的衬衣,坐在皮质沙发上打开了光脑。
那双笔直的腿没有衣物遮挡,随意地搭在深棕色的沙发上,更是看起来白得晃眼。
奥希兰德花了几秒时间才重新跟上了虫母陛下的节奏,回答道:“是的,斑拉第星的环境很稳定,污染区数值在二十年内都没有变化。”
奥希兰德顺着这个问题,主动向雪砚解说了具体的情况。
雪砚没有打断他,等到他汇报完才在光屏上记了几行字。雪砚仰靠在沙发上,抛出一个问题:“异兽的概念,是联盟那边最初定下的吧?基因被污染异化,则为异兽。”
“是的。”奥希兰德保持着双手被捆住的姿势,半跪在雪砚面前回答,“不过也有说法认为,对于那些动物而言,这并不能完全算是被污染异化。它们拥有了比之前更强的体格和精神力,拥有了应对更复杂环境的能力。”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其实可以叫做——进化。”雪砚补充道。
“是的。”
奥希兰德仰着头,深深地注视着雪砚,为雪砚敏锐理智的模样着迷。他低声道:“但异兽一旦无法承受污染物质的影响,就会彻底变得疯狂,就像您今天看到的那些异兽一样,被杀死,或因为极度疯狂燃尽生命,直至死亡。所以无论是联盟还是虫族都普遍认为,污染对异兽的弊端是大于益处。”
雪砚的指尖无意识敲击着光脑外壳,各种思绪在脑海里浮浮沉沉,最终捋成了几种猜测。
宽敞的卧室一时陷入了安静。
虽然是为了刺激一把自家子嗣,但谈到这些问题,雪砚还是拿出了工作时的认真态度,在光脑上记了好几页笔记。
奥希兰德没有打扰雪砚,只是在旁边等候着,随时解答雪砚的疑惑。他的模样是如此的沉稳可靠,只不过在某些瞬间,奥希兰德的目光还是会忍不住落在雪砚腿上。
——雪砚的姿态闲适放松。双腿交叠着,右腿在上,脚背到小腿的线条利落漂亮。而制服长度符合军团着装标准,不长不短,纯色的短裤在衣摆下若隐若现。
“奥希兰德,你在看哪里?”雪砚忽然开口。
奥希兰德猛然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虫母陛下的腿看了好几秒,完全走神了。
“抱歉,陛下。”奥希兰德立刻认错。
“哦……”雪砚话音一转,语气淡淡的,“但是,我有说不许看吗?”
奥希兰德怔了几秒。
距离雪砚提起工作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雪砚已经处理完这部分疑问,没有再接着谈论工作。他关闭光脑屏幕,拽住了皮带的一端。
雪砚几乎没有用力,面前这只高大雄虫就顺从地靠了过来。
“你在看我的腿,奥希兰德,你想看,甚至想触碰。”
雪砚的语调平缓,简短的几句话直接戳穿了对方心中所有想法。
不等奥希兰德认错,雪砚已经再次用力——他拽着皮带让奥希兰德倾身,随后松开皮带,伸手按住雄虫的后脑,按向自己。
“……陛下!”
奥希兰德被按着仓促低头。
虫族们的五官立体英俊,奥希兰德这样低着头,鼻梁立刻压在了雪砚的腿上,那馥郁勾人的好闻气息也一股脑钻进奥希兰德鼻腔里。
好在奥希兰德已经进步了,不会再像初遇时那样没出息地流鼻血。
嗯,进步了,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雄虫的呼吸已经骤然变得更乱,被皮带捆住的手臂紧绷着,指尖颤动,像是忍不住想要挣脱皮带抚摸雪砚。
雪砚等待片刻,最终还是在奥希兰德头顶拍了两下,低低地训斥:“你怎么也这么笨?”
前段时间他在进行体检时,都已经允许过这些虫族亲近他的。
好吧,虫族们现在对他的亲近确实没有小心翼翼了。只是性格使然,奥希兰德仍然习惯性的保持板正规矩的作风,这种时候也不知道接着争取。
“很笨。”雪砚重复道。
忽然被虫母陛下训斥,奥希兰德再次怔愣了几秒。随后,那双暗金色眼瞳露出了明悟的神色。他检讨道:“抱歉,陛下,刚才我没能第一时间理解您的意思。”
雪砚看他:“那你现在理解了吗?”
“我理解了,陛下。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奥希兰德虽然比其他虫更古板,但能够成为军团长的虫族,头脑绝对好用。
面对雪砚这样堪称反复无常的戏弄,奥希兰德已经明白了虫母陛下的意思。
“……您希望我这样做,对吗?”奥希兰德说着,没有抬起头,而是维持着雪砚刚才压着他形成的姿势,仔细地啄吻着。
细腻柔软的肤肉在亲吻下打颤。奥希兰德亲吻着,被捆住的手腕缓缓挣脱了皮带,那双粗糙宽厚的干燥掌心覆在了雪砚腿上。
雪砚没有拒绝。
他垂眸看着黑发虫族,尾音终于上扬了几分:“奥希兰德,你明明是想这么做的。”
奥希兰德仰起头,那双眼宛若燃起暗金色火焰。他难得直白干脆:“是,我想与您结合,想让您高兴,想为您献上所有。”
雪砚的指尖在他脸上抚过,沉静冷淡的眼里多出笑意:“那么——我允许了。去洗澡。”
……
这座府邸的浴室同样宽敞舒适,配备了星际时代的各种淋浴工具。
雪砚没有选择泡澡,而是打开了淋浴器。热水混合了缓解作战疲劳的药液,让白雾朦胧的浴室多出了浅淡的药香。
雪砚随手拽掉奥希兰德别在制服上的武器,很快在水流中被奥希兰德抱在怀里。
“之前怎么没有主动一点。”雪砚懒洋洋地被抱着,“我还以为你不想呢。”
“不是的,陛下,我只是担忧自己的行为冒犯您。”奥希兰德低声说着,“我总觉得……自己应该做最沉稳的那一个,我必须这么做。”
这样才能在雪砚不在的时候维持好虫群的秩序,才能让雪砚高兴。
所以他做过最过分的事情,也就是偷偷拿走雪砚的贴身衣物了。
“怎么会这样想?”雪砚拽着奥希兰德低头。
“我之前就说过,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我是你们的虫母,我会接受你们的一切。”
爱也好,欲也罢,所有怪诞暴力的,所有偏执疯狂的,雪砚都不介意。
“所以你搞错了一点,奥希兰德,想和我亲近不代表不沉稳。对我表达渴望也不是不敬。这是我的子嗣才有的特权。”
奥希兰德缓缓收紧手臂:“……我明白了。”
雪砚瞥他,语调在水雾中拖得有些长:“表达是不仅限于语言的。亲吻,牵手,拥抱……还有最亲密的结合,都是被允许的表达。这些也明白了吗?”
“我明白的。”
奥希兰德再次点头,在雪砚的默许下低头,吻住雪砚的嘴唇。
淋浴器洒落的水流掩盖了更细微的水声。
“我有预感,这次的发情期快要结束了。”雪砚在奥希兰德怀里抬着眼,唇瓣红润,那双盈盈冷淡的桃花眼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影。
属于虫母的信息素在水雾中释放。
“为我的初次发情期画上句号吧。你想的,对吧?”
……
窗外的天色已经逐渐黯淡下来,而卧室里亮起柔光灯带。刚踏出浴室门口,他们就已经密不可分。
浴室和外面的卧室空间存在一点温度差。雪砚被稍冷一些的空气拂过,没忍住打了个颤,却因此靠得更近,也吃得更多。
“……别在这里站着。”
初次结合时,雪砚还有些不太适应虫族们的体格,但这几天做了几次,他的身体已经逐渐习惯。
而在刚才,奥希兰德并未用带着薄茧的手触碰雪砚,而是蹲下身,在水雾弥漫的浴室里仰起头。温热的唇舌仔细描摹与安抚,从前往后,井然有序,让雪砚一度摇摇欲坠,需要扶住墙壁才能站稳。
不过他的子嗣臂膀有力,在埋头亲吻时仍然小心地扶住了他。
雪砚从没想过,原来不如指腹粗粝的舌也会带来完全不同的,甚至更强烈的冲击。
“奥希兰德……”雪砚拽着黑发虫族的头发,很坚持,“等下,要漱口。”
这句话让奥希兰德低低地笑了一声,愉悦道:“遵命。”
——总之。雪砚结束短暂的回忆,他的子嗣就在浴室里做好了准备,并在踏出浴室的那一刻就迫不及待地挤过来昭示自己的存在感。
“陛下,妈妈……我好高兴……”
合格的雄虫自然不会让虫母陛下站着得到服侍。奥希兰德抱起雪砚走向卧室中央的床铺。
随着走动,雪砚能够更加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子嗣的存在。
“……走慢点。”雪砚在奥希兰德的肩上咬了一口。
黑发虫族的手臂肌肉紧绷着,宛若烧红的铁那样滚烫。他听话地放慢脚步,下一秒却被雪砚又咬了一口。
雪砚反悔道:“走快点。”
不然……不然那磨人的刺激被延长,反而更加难以忍受了。
雪砚痛定思痛,决定加快速度结束这一小段路程。
好在现在只是刚开始,奥希兰德还有一半在外面,雪砚不至于在最初的几分钟就因为路途颠簸而太难受。
“遵命……遵命。”
奥希兰德已经因这从未有过的愉悦变得亢奋无比,托着雪砚的手却很稳。
雪砚很快被放在了铺好的绒被上。
卧室的全息装置能够模拟出不同的场景,无论是自然景观还是人文景观,都能让卧室里的人恍若来到新的地方。而房间里的全息景象现在还是浩瀚星空。
“你有喜欢的环境吗?”终于不用走动,雪砚勉强恢复了一点冷静。
他睁着雾蒙蒙的眼,决定再给奥希兰德一些小优待:“我把房间模拟环境的权限给你了。”
“什么环境都可以吗?陛下。”
“可以。”
奥希兰德亲了亲雪砚,右手仍然搂着他,腾出一只手操控全息装置。
装置的数据库被雪砚授权连通了虫族内部的地图。装置被操纵几下,卧室的环境从星空缓缓变成了……主星王宫的露天花园。
雪砚微微睁大眼。
干净整洁的石子路,盛放的雾星花丛,晴朗无云的天空……奥希兰德居然选择了露天的环境?
这家伙看着挺闷的,但说到底,其实也是一只没有太多伦理道德和羞耻心的虫族啊。
“陛下,您还记得那天吗?您告诉我们,允许亲吻,并丢给我们一颗果子。”
奥希兰德的腰紧绷着,汗珠沿着腹肌线条滚落。他低头吻住雪砚的锁骨,蜜色的结实手臂搂着雪砚,嗓音沉沉:“那天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能够在这里与您结合就好了。”
……
星际时代的全息影像技术相当成熟,让人完全分辨不出究竟身处何方。
即使雪砚清楚这里并不是王宫,也不会有虫族忽然过来,看到他与奥希兰德亲密无间的模样……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比平时紧张那么一些。
卧室里的空气循环系统已经有些力不从心,整个空间彻底都是虫母的信息素和精神力,其中夹杂了雄虫的存在。
雪砚感受着他的子嗣由生疏笨拙到熟练,进步速度快得让他惊叹。而他已经是汗涔涔的,浑身莹白漂亮的雪肤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表面落了几个吻痕,宛若靡丽的画。
“陛下……我爱您。”
奥希兰德诉说爱语的语速很慢,履行的职责却是完全相反,精准而快速,像极了他曾经执行过的每一次任务。
雪砚抬头看了奥希兰德几秒,按着雄虫的肩膀,精神力猛然爆发,将奥希兰德掀翻过去,自己则是翻身跨坐在奥希兰德腿上。
“你趴在我身上,好沉。”
雪砚随着心意更换了位置,慢吞吞地给他的军团长安了个罪名。
其实雄虫根本不会毫无风度地把重量交给虫母陛下,但奥希兰德温驯地接受了这句指控,并且变得更加亢奋了。
雪砚扳着奥希兰德的肩膀,坐在了他的腿上,小腿曲着与大腿贴在一起,柔软的肌肤压出轻微的肉感。
更加清晰的掌控感让雪砚的情绪变得更加愉悦。
他们注视着彼此,眼中都像是有火在燃烧。同样强悍的精神力缠绕,而体格更强大的雄虫又被雪砚冷淡的气息压下,狂热迷恋地耸着服侍雪砚。
但雪砚很快发现了这个坐姿的代价。
即使是区别于地星的星际星球,自然重力在斑拉第星依旧存在,甚至比地星和虫族主星要更明显。那自下而上的,在重力的作用下展现出了更加不可忽视的力量与存在感。
雪砚咬了咬唇。
“陛下。”
奥希兰德的指尖轻轻压在雪砚唇上:“咬我吧。”
那柔软的唇本就已经亲得微微泛肿,原本的淡胭脂色已经变得水润殷红,再这样咬会破皮的。奥希兰德想。
雪砚反应了几秒,洁白整齐的牙齿猛地咬住子嗣的手指,随后舌尖往外推,还了个牙印给奥希兰德。
雪砚的背部肌肉微微绷着,他居高临下地按着奥希兰德的肩膀,尾音带着湿漉的沙哑:“奥希兰德,你很喜欢这个姿势?”
“是的,我很喜欢。”黑发虫族没有任何犹豫就点头承认,“这样,您的所有重量都落在我的身上。”
奥希兰德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仿佛能够短暂地完全占据虫母陛下,成为陛下在意和依靠的存在。
“我喜欢被您掌控,也喜欢被您在意。”
这句话让雪砚的心情变得很好。
雪砚的头发有些汗湿,被他随手拨了拨,露出了光洁的额头,耳后那颗红色小痣也露了出来,被奥希兰德凑过来亲了亲。
“我爱您……”高大的雄虫搂着雪砚。
雪砚偏了偏脑袋,想不明白子嗣们怎么都喜欢亲那里。
全息模拟的场景仍是他熟悉的露天花园。在人类社会生活多年的某些习惯驱使下,雪砚忍不住与奥希兰德靠得更近,以此避免被其他人看到的风险。
雪砚被奥希兰德面对面抱着,宛若坐着颠簸的越野车行走在山路上。那山路崎岖不平,摇摇晃晃的,偏偏空间拥挤,他又被挤得不得不微微张开嘴呼吸,试图用这种方式汲取空气。
而奥希兰德展现出了身为虫族第一战力的绝对耐力与爆发力。这只虫族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疲惫,即使要托着雪砚的重量,即使需要持续不断使用腰部发力,依旧没有减缓执行任务的速度。
“奥希兰德,你……”
雪砚有些想命令这家伙减缓速度,但他还没说完,就被晃得忘记了下半句要说什么。
他仰着脸,呼吸急促,眼尾晕开一片湿漉的红。那张脸姝丽至极,肌肤莹润细腻,绯痕点缀着,灿金色翅膀流光溢彩,极致的色彩成了昏暗房间里唯一夺目的存在。
雪砚的手从奥希兰德肩上垂落,撑在了旁边,摸到了不知什么东西。
雪砚在迭起不断的愉悦中迟缓低头,视线缓缓锁定——哦,是他刚才随手丢在床沿的皮带。
雪砚的腰细,皮肤又比虫族们要柔嫩许多,因此,他使用的一切衣物都是特制的,包括这根皮带,材质要更轻便柔软许多。
奥希兰德也看向了这根皮带。
暗金色的竖瞳燃着火,健硕的虫族收紧手臂,直勾勾地重新望向雪砚:“陛下,请您继续掌控我。”
“继续掌控?”
雪砚对上这灼灼目光,读懂了那眼里的渴求。那雾蒙蒙的眼尾轻轻上挑,他短促地轻笑一声:“好啊。”
下一秒,雪砚抬手把自己佩戴过的皮带勾在奥希兰德脖子上圈住,纤长的手指拽住皮带的另一端。
像是为他的子嗣栓上缰绳。
作者有话要说:
很肥的一章!吃个脐橙桀桀桀桀桀桀
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是奥希兰德你小子一次玩的花样真多啊
第83章
那根皮带大约二指宽,就这么缠绕在高大虫族的脖子上,像极了给野兽栓上的缰绳。
深黑色的皮革另一端是雪砚的白皙手指,他曲着指节,皮肤与那截皮带构成了强烈的色彩差距。
“喜欢吗?”
雪砚不轻不重地攥着手里的皮带,让奥希兰德更靠近自己:“就像这样被我牵住。”
奥希兰德痴迷地望着雪砚,呼吸沉沉:“喜欢,陛下,我很喜欢。”
“妈咪,陛下……我喜欢您给我的一切。”
这位凶名在外的军团长确实是喜欢雪砚这样对待自己的,否则他就不会在那天把联盟生产的项圈加入购物车,也不会在此刻兴奋得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让雪砚晃得没坐稳,甚至能看到肚皮上的轮廓。
雪砚哼出极为模糊的闷哼,在这种坐姿下实在难以维持理智,但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仍然带着愉快笑意。
“很好。”雪砚手心按在奥希兰德侧脸,轻声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在雄虫痴迷的目光中,雪砚说道:“没关系……可以喜欢,可以表达,我都会允许的。奥希兰德,在我面前不需要小心翼翼。”
他的这只子嗣沉稳可靠,总是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整到冷静的状态。在这一点上,奥希兰德也不愧是他的子嗣,和他有几分相似。
雪砚艰难地在颠簸中仔细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的相处,发现他确实没见过奥希兰德毫无克制忍耐的模样。
即使是那次他进行惩罚,踩着,控制着,奥希兰德也始终忍住了所有情绪。
哪怕当时的奥希兰德比平时狼狈了许多。
不过在此刻,在他的引导下,奥希兰德犹如一艘偏离航线的船,不再沉稳寡言,不再规矩克己。
宽厚滚烫的掌心握着他的腰,低沉沙哑的声音诉说着一句句爱语。
这只沉闷板正的虫族对雪砚展现出了惊人的热情。甚至……连平时藏得很好的嫉妒都展露些许。
在雪砚轻哼着趴在奥希兰德怀里时,这只沉稳的虫族低下头,在雪砚耳边询问:“陛下,我是让您舒服的,对吗?”
雪砚没说话,只是在这家伙的侧脸上亲了亲。
“那……我比其他虫做得更好吗?”奥希兰德抱着雪砚,竭尽所能地服侍,并且想尽办法在雪砚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存在证明。
“我的身体很健康,能够长时间作战,无论您需要耐力还是爆发力,我都可以做到。”
这位军团长极其罕见地开始自卖自夸起来,企图将其他虫比下去:“陛下,请相信我,我会比其他虫更好的……我可以一直满足您。”
“陛下,请多选择我,好不好?”
雄虫卖力地服侍着,身躯与爱语同样滚烫。分明是凶悍冷峻的外表,他这般祈求的姿态却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
“怎么突然这么问。”
雪砚抬起脸看他,忽然弯了弯眼睛,选择了奥希兰德的第一个问题:“谁更好啊……”
其他虫的能力如何暂且不提,倒是奥希兰德的反应让他有些惊讶。被他教训过后,这家伙这么快就知道可以表达心里所想,甚至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了啊。
“好像比不出来啊。”雪砚似乎很苦恼地说着,语调平淡,眼里却是带着点戏谑逗弄的意味,“怎么办,你只能再多努力了,奥希兰德。”
黑发虫族被虫母陛下的一句话激得更卖力了。
“……”
雪砚漫不经心地用自己的精神力安抚着奥希兰德,思绪飘远了片刻。
在斑拉第星的这趟临时出差之后,雪砚产生了某些模糊的疑虑和猜想,与此同时也确认了一件事。
他的身体和精神力完全不会受到污染区影响,不会因为那些物质而失控。当初他在TR-7128星污染区生活得好好的,恐怕也不是阿利诺的能力,而是他自己本身不会受到影响。
他只会因为战斗与鲜血的气息而产生情绪波动,以至于再次爆发了发情期的需求。
但奥希兰德多少受到了一点影响,精神力变得不太稳定。
这段时间获得的种种消息在脑海里快速闪过,雪砚仿佛触到了那层层迷雾背后的关键。
不过这种时候似乎不太适合进行思考。
雪砚用着比平时慢了许多倍的思考速度进行分析,最终决定把这些问题暂时搁置。
嗯,不要在不合适的情景里强行思考。雪砚这么想着,从思绪里回神,就见奥希兰德的大掌握着他的腰,低头亲吻他的颈侧与锁骨,带着鲜明肤色差的肌肤贴在一起。
“陛下,您走神了。”黑发虫族低声陈述着,“是我做得还不够好吗?”
不,其实做得很好。
雪砚早已沉浸在绝对的愉悦之中,他被自家子嗣伺候得浑身懒洋洋的,藏在冷静外表下的恶劣因子再度冒出来。
“嗯,还要努力啊,要拿出你身为军团长之中最强的战斗力,才能证明你比其他虫……奥希兰德!”
雪砚的激将法很拙劣,但实在好用。
奥希兰德竟然真的以为虫母陛下对自己还不够满意,顿时拿出几分作战时的凶悍态度,以更加卖力又严谨的姿态服侍着。甚至触碰到了……这可比阿利诺那天不小心碰到的感觉要清晰多了!
雪砚恼得睁大眼睛,用力拽住皮带:“奥希兰德,我没有让你这样努力!”
“……是。”奥希兰德听话地停下,眼底仍旧燃着火,汗水沿着胸膛滚落。他把雪砚拢在怀里,一动不动,“抱歉,陛下,我不该擅自触碰。”
雪砚的腿都有些打颤。他咬住奥希兰德的手腕,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又酸又麻的状态里缓过来。
他每隔几天都会进行简单的扫描检测,记录身体发育情况。经过两个多月的调理和发育,他的腔体已经要比硬币稍微大一圈,不过仍是紧紧闭合的状态。
只不过……雪砚走神地想。就算是现在的发育程度,他也没办法让子嗣们配合自己繁衍的,毕竟他的子嗣都是那样强壮高大的体格……
奥希兰德轻轻抚着雪砚的后背,手心里柔软白皙的肌肤如同羊脂暖玉,虫母的独特气息馥郁好闻。奥希兰德俯首,低沉地说着道歉和表达爱意的话。
“是我的错,您的腔体需要好好呵护。雄虫总是靠蛮力做事,抱歉,陛下,我太过分了。”
“……”雪砚用雾蒙蒙的眼睛瞪奥希兰德几秒,最终没有真的进行训斥惩罚。
毕竟,是他允许奥希兰德可以不需要克制的。
他只是在奥希兰德的手腕上又咬了咬,品尝到了细微的铁锈味。
雪砚的思考速度变慢了许多。过了几分钟,雪砚才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虫族们皮糙肉厚的,他咬上去的力气像是给他们挠痒痒——这是塞洛斯形容的。
总之咬一口顶多让这些家伙留一圈浅浅的牙印,就像前几天他和那几只虫族做的时候那样。
但现在,他怎么好像把奥希兰德咬破皮了?
雪砚连忙晃晃脑袋,凑近奥希兰德。只见这条结实的蜜色手臂横在雪砚面前,手腕处有个显眼的牙印,正在隐隐往外渗血。视线往上,那宽阔的肩膀上也多了明显渗血的牙印。
雪砚瞪大眼睛:“???”
他的子嗣不是连能源爆炸都能抗住的吗?他的牙怎么回事??
雪砚原本已经做得有些脑袋晕乎,这会儿盯着这圈牙印,他整个人都坐直了,盈盈潋滟的桃花眼瞪得很圆。
“没关系的,一点都不疼。”奥希兰德在雪砚眼皮上亲了亲,“再咬一些吧,陛下,您给我的一切我都喜欢。”
……
由于自家子嗣坚信没问题,看上去也确实状态很好,雪砚也就没有暂停这场侍寝。
昂贵的丝绒被褥原本是柔软蓬松的,但表面的绒毛现在已经变得一绺绺的了。
大概是临近发情期状态的末尾,雪砚的要求前所未有的高,也准许了奥希兰德与他一起度过这种状态。
处理完异兽群回到府邸时刚天黑,雪砚中途只是匆匆补充了一支营养剂,就拽着奥希兰德继续服侍自己。
全息模拟环境从王宫花园又变回了星空,而雪砚被抱着从床铺来到沙发,来回换了好几个地方,将卧室的干燥地方都变了个样,窗外的天空已经隐隐亮堂起来,雪砚这才让奥希兰德彻底结束这次的服侍。
“……够了。”
雪砚掀了掀眼皮,发现累得根本睁不开眼。
“带我去洗澡。都吃饱了,几次了,不用再给我。你……”
雪砚咕哝了几句乱七八糟的音节,奥希兰德俯身听了几秒,发现雪砚已经开始说梦话了。
对于体质不好的虫母陛下来说,这场侍寝持续的时间确实太长了。
静悄悄的卧室里,只有奥希兰德仍然精力旺盛毫无睡意。
怀中的青年安静地闭着眼,眉眼如画,修长笔直的腿舒展着,脖颈往下的大片雪肤缀着错落的浅淡吻痕。
奥希兰德被从未体验过的餍足与幸福感笼罩着,在雪砚心口亲了亲。
“妈妈,我爱您……陛下。”
“……”
雪砚对这场侍寝后续的清洁处理一无所知。
他被自己的子嗣服侍了一整晚,消耗了所有的精力,这一觉也睡得格外沉。
再次睁眼时,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懵,躺在干燥蓬松的被窝里缓了好久。床边放置着治疗磁场仪,正在兢兢业业为他缓解运动过后的肌肉酸痛,但雪砚尝试着撑起身子,还是十分费劲。
“陛下,您醒了。”
雪砚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一周内允许了四只雄虫进行侍寝,补充足够多的来自雄虫的东西,雪砚整个人都变得极为满足和放松。
他懒洋洋地看了奥希兰德一眼,那桃花瓣般的上挑眼尾仍能看出隐约的绯色,像是寒冷的雪原融化,落成了一池春水。
“奥希兰德,你的状态稳定吗?”雪砚问道。
身为虫母,他醒来第一时间还是关心自己的子嗣。
奥希兰德露出笑意,认真地说:“我现在感觉很好。陛下,比那天您为我们缓解时还要舒服。”
“您呢?陛下,您的发情期已经结束了吗?”
“差不多。”雪砚在他肩上拍了拍,“我很满意你的侍寝。”
雪砚说着,打了个端庄克制的哈欠,提起道:“奥希兰德,我梦到了你过去的一部分经历。我和你的精神力链接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他最后实在太困了,完全没有印象了。
“在您睡着之后就结束了链接。”奥希兰德抱着雪砚起来,捧过来一杯温水让他润嗓子,“或许是因为前天晚上我们的精神力缠绕,所以您能够看见我的记忆。”
有道理。
雪砚思索道,他为子嗣们进行精神力安抚时,就能通过那道链接看见他们的过去。前天晚上他们链接的状态并不比平时安抚的浅,甚至要更彻底。那么说他确实可以验证另一种猜想……
不对。
等一下,什么时候?前天晚上??
雪砚缓缓抬头:“我睡了多久?”
“三十七个小时。我中途喂您喝了两支营养剂。但您太累了,一直休息到现在。”
雪砚揉了揉额头,费劲地在脑海里翻找几下,总算想起来这段记忆。
奥希兰德条理清晰地说:“菲洛西斯为您检查过了,您只是在经历特殊状态转变为日常状态的过渡,需要充足的休眠,并没有不良反应。抱歉,陛下,我们因此没有叫醒您,不过这两天的工作我们已经处理完了。”
雪砚摆摆手,示意这点小事不用道歉:“菲洛西斯也过来了?”
“是的。”
奥希兰德说着,稍微有点被情敌打扰的不爽,最终还是看在菲洛西斯的医学知识对陛下有用的份上,没有说什么拉踩的话。
区区一个情敌而已。
十分钟后。
等到奥希兰德为雪砚换好衣服,抱着雪砚离开卧室,看见外面整整齐齐的五只虫族时,他还是差点没忍住自己的表情。
这些虫是不是有点太闲了?
“……”
雪砚也有点困惑,他坐在沙发上盯着府邸内饰看了几秒,才确认自己没有回到主星。他说:“你们不是在主星处理工作吗?”
“我们完成工作了的,陛下。我担心您,也思念您。”卡维尔走近,向雪砚行礼与解释。说完之后,他又对那个有幸和陛下结合的虫露出假惺惺的微笑。
“自从上次高烧结束,陛下就没有昏睡这么久的时候了,我们当然不太放心。你说是吧?”
“……”奥希兰德不语,只是低头理了理雪砚的衣领。
雪砚的脑袋还有些晕乎。他没有察觉出子嗣们的明争暗斗,只是点点头,允许了这群家伙和之前那样跟着自己。
阿利诺凑过来,捧住雪砚的手按揉,视线落在雪砚的锁骨,以及睡袍下的小腿。
错落的吻痕如同落在雪地上的梅花瓣,除去吻痕,还能在小腿上看见隐约的指印。
虫母陛下的皮肤娇嫩柔软,轻轻碰一下都会发红。哪怕放轻力气,也会在雪地里留下印记。
正如此刻。
——放纵过后的虫母陛下慵懒闲适,哪儿都有雄虫留下的痕迹,显眼极了。
而当初阿利诺留下的痕迹,已经完全被其他虫的存在覆盖掉了。
阿利诺闷闷地开口:“陛下,您的发情期已经结束了吗?现在还好吗?”
“基本结束了。”雪砚摸着他的发顶说,“我现在很好。”
一众虫族已经感知到了雪砚的气息变化,现在亲耳听见雪砚的回答,还是有点心情复杂。
当然,最首要的情绪是高兴。度过了不太稳定的状态,意味着陛下的健康会更有保障。至于失落……那肯定也是有的。尤其是剩下两只还没能和雪砚结合的虫族。
陛下在非发情期的状态也会允许子嗣们亲近吗?虫族们环绕着雪砚陪他吃早餐,这般焦虑道。
而雪砚在喝完一杯低配版蛋壳奶当做早餐之后,牙尖无意识在杯子边缘微微用力咬了一下,那杯壁顿时发出咔擦一声清脆响动。
裂,裂开了……?
雪砚沉默地盯着这个战损的杯子看了几秒,猛然想起昨晚,不是,前天晚上咬了奥希兰德几口的事情。
“奥希兰德,过来。”雪砚放下杯子,示意这几天为他侍寝的虫族过来。
奥希兰德立刻在他面前半跪下来,由着雪砚扯开了他的衣袖。
那圈被他咬出血的牙印还在,结了浅浅的痂。
雪砚指尖拂过:“怎么不用医疗喷雾?肩膀上咬的呢,也没有治疗?”
“没有。这是您咬的,我很喜欢。”奥希兰德顺势把袖口挽了起来,就这么把那圈牙印露在所有虫族都看得到的角度。
其他虫族:“……”呵呵。
“所以,如你们所见。”雪砚低头沉默片刻,开口把虫族们的注意力唤回来,“我的咬合力出现了变化。”
菲洛西斯终于找到机会把那个十分碍眼的虫挤开,弯腰询问雪砚:“陛下,昨天检查时您的身体并无不良反应,这是发育的正常现象。”
雪砚眨眨眼:“这样吗?”
“是的。您的身体正在经历重新发育的过程,不仅是腔体或是信息素,您的各项身体机能也在缓慢恢复,咬合力也是其中之一。”
虽然相比起雄虫们的身体素质,雪砚依旧是需要仔细呵护的娇弱花朵。
菲洛西斯说着,迅速将自己的手再次洁净,随后把指尖放在雪砚嘴边:“陛下,请您再试一试,好吗?”
雪砚一口咬住,再次尝到了铁锈味。
嗯,不是特例。
所以他现在是咬合力惊人的虫母?
“我要试试其它的东西。”雪砚仰头,报了一串食物名称,“比如你们之前你们为我剥壳的铁翼壳肉,或者石卷果。”
“没问题,我们立刻准备。”
斑拉第星没有主星那样方便,但厨师组跟在随行队伍里,每次出门都会准备充足的新鲜食材。
没过多久,雪砚想要的十几种食物就搬了过来。
雪砚开始挑选用于体验咬合力的食物,并示意虫族们可以做自己的事。
奥希兰德没有离开,而是带着几分炫耀的意思守在雪砚身旁,明晃晃地表明是自己为虫母陛下侍寝了一整个晚上,并且被陛下咬了几口。
其他几只虫族看奥希兰德非常不爽,包括了前几天能够有幸和虫母陛下结合的雄虫们。毕竟他们没能被陛下给予什么证明结合的奖励……至少没有这么显眼的。
埃狄恩看着这虫如此春风得意炫耀牙印的样子,没忍住阴阳怪气:“看来你的自愈能力很一般啊。”
奥希兰德状似不经意地解释:“是吗?因为前天晚上太激烈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砚宝:准备当锯齿鲨到处啃啃啃!
奥希兰德:暗爽,炫耀
其他虫:谁问你了!!
某只虫其实还挺闷骚的()
别锁了……
第84章
奥希兰德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变化,声音低沉平稳,仿佛在汇报什么严肃的工作项目,但他眼里的情绪显然十分得意。
虫族们:“……”
不是,谁问那天晚上的事情了!!
尤其是开启这个话题的埃狄恩,眼神更是阴郁,差点没在雪砚面前维持住阳光活泼的模样。
一众虫族看不惯奥希兰德得意的样子,很想挑刺,但仔细一想,虫母陛下确实在结束之后睡了一整天,而这虫的手腕上,以及陛下亲口询问过的肩膀上都有牙印……
这些细节都在证明奥希兰德没有说谎。
——虫母陛下的初次发情期的结尾,确实非常激烈。
一时间,大厅里爆发出几道精神力,雄虫们互相看其他虫不顺眼,十分阴暗嫉妒地暗搓搓攻击情敌,尤其是攻击奥希兰德。
“嗯?”
正在研究这些食物的雪砚抽空抬头。
大厅里的火药味一秒散去,面前这些虫族若无其事地恢复了沉稳模样,只是表情隐约还有些扭曲,唯有奥希兰德的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似乎在得意。
雪砚简单评估完子嗣们的情况,没有干涉,只是慢了几拍发现某个违和之处。
“奥希兰德。”雪砚揪过这只虫族的衣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圈整齐的牙印。
话说回来,虫族的自愈能力应该很强才对,怎么他咬出来的牙印还没好?
奥希兰德脸上的暗爽得意收敛了一点,没有说自己为了让虫母陛下咬出来的牙印保存久一点,使用了减缓伤口愈合速度的药剂。
……这玩意儿平时可是用在审讯犯人的时候,奥希兰德实在没敢说自己做了什么。
“陛下……”奥希兰德低眉顺眼。
雪砚和他对视几秒,用力戳了戳他的额头,没有戳穿,只是淡淡地说:“下不为例。”
“遵命。”
雪砚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面前这些食物,花了两分钟给这些食物进行了硬度排序。虫族们也懒得再分给情敌们眼神,纷纷看向雪砚。
雪砚拿起了一颗营养价值很高但外壳坚硬的星际特色水果,以放松的状态,用牙齿轻轻磕了两下水果外壳。
嗯,这东西的外壳没有变化,内伤不清楚。
雪砚集中注意力,用普通的力气再次咬下去。咔擦一声,外壳顿时出现了一道不太明显的裂痕。
嗯?所以他的咬合力,或者是对外施加的啃咬力量竟然是半可控的吗。
雪砚恍然大悟,并捧着这颗拳头大的果子又啃了几口。这颗被星网网友号称可以用来防身的果子,就这样被雪砚咔咔几下咬得碎成了好几块。
雪砚又试了几种外壳坚硬,导致吃法比较刁钻的食物,都成功把它们啃碎了。
实验的最后,雪砚拿着一块稀碎的铁翼壳肉——这东西平时都是虫族们处理完才给他吃的,否则他就得用精神力碾压才能吃上。
“我的咬合力已经达到顶级水平了,对吧?”雪砚对自己的新变化很满意,他微微举起手里的战果,示意虫族们看他。
虫族们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斗争的不爽,满眼都是雪砚,被他们的虫母陛下萌得理智全无了。
“是的,您的咬合力已经达到S级,陛下,您真强大。”菲洛西斯抢先夸道。
雪砚更满意了。他啃了半天,有点意犹未尽,要不是想维持稳重的虫母形象,他其实还挺想试试啃一口桌子的。
不过……啃了半天之后,新问题也随之到来。
雪砚有点牙酸,咬肌也挺累的。
雪砚:“……”
怎么会有人体验锯齿鲨体验累了啊。他默了几秒,意识到咬合力增加和他体质不好容易疲倦并不冲突,于是若无其事地擦干净手上的碎屑,结束了这场实验。
想想还是挺神奇的,他的咬合力增加竟然不需要经历换牙什么的,更偏向于总体力量增强导致的变化。
雪砚满意完了,询问子嗣们的情况:“你们是不是也有这种咬合力?大概能到什么程度?”
他的子嗣们都是体质强悍的,这方面的水平应该也是顶级的吧?
虫族们点头:“是的,还不错。”
凑在雪砚旁边的阿利诺沉思几秒,做了雪砚刚才想做但是碍于包袱没做的事情。
——阿利诺弯腰靠近雪砚,拿起了用于放置食物的实心矿石托盘,咔擦几下咬成了好几段。
展示完,阿利诺对雪砚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看起来十分笨拙诚恳。
“您看,大概是这样。”
其他虫:“……”
服了,怎么被这家伙抢先一步展示能力了。
“不错。”
雪砚赞赏地看了看阿利诺。
换作是之前,雪砚可能会对阿利诺的行为有些无奈,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本人的咬合力已经得到了史诗级进化,其实也挺想试试的。
雪砚摸了摸阿利诺的脑袋,又和虫族们探讨了一下咬合力相关的情况,终于心满意足地结束了这项小小的实验。
话题也总算回到刚才的正事。
菲洛西斯为睡醒的雪砚再次简单检测,确认了虫母陛下的状态很健康。
借着检测的动作,菲洛西斯再次不动声色挤开碍眼的虫,低声和雪砚说:“陛下,即使您的发情期已经结束了,还是可以持续进行满足与补充,促进您的身体发育恢复成最优状态。”
他俯身,语气温和而低落:“陛下,您说过我有用,可以配合您实验的。”
雪砚抬起眼,指尖在他嘴唇上按了一下:“不用急,有需要你出力的时候。”说着,雪砚看向身边的其他几只虫族,“以后需要侍寝的时候,我会给你们机会的。”
虫族们顿时都高兴了。
雪砚看了子嗣们几眼,思绪忽然飘远。
自从接受虫母的身份,接纳这些子嗣的存在,他就压根没考虑过所谓性向问题。
虽然他之前也对那些人类男女不感兴趣,但到了现在,他的性向已经完全是子嗣们的模样了。
还有就是……
因为虫母和雄虫们的羁绊深切紧密,又因为他的发育状况特殊,需要得到满足,所以从第一次和阿利诺结合,再到奥希兰德,整整四位雄虫侍寝完了,雪砚都没想起过要使用一些辅助用品。
哦,他们虫族的工厂估计也压根没想过要生产套吧?
雪砚默了默,丢掉这个古怪的想法。
他不再折腾自己的咬肌和牙齿测试咬合力,快速食用完早餐。由于身体得到了绝对满足,雪砚的精神很好,他仅花了一秒钟就决定早餐后正常工作。
“陛下,我曾经在斑拉第星负责开采矿脉,并且划定污染区隔离带。”塞洛斯等待半天,终于找到机会上前,“请让我陪您一起去吧。”
雪砚沉吟几秒,招手让他过来:“塞洛斯,那边的污染区数值很高,你的精神力能够承受吗?”
塞洛斯顿了几秒:“我……应该没问题。”
“我相信你可以控制住。就算是测试一下你现在的稳定情况。”雪砚起身,因为酸软的腰背差点没站稳,表面还是十分冷静,“有我在这里,你不会失控的。”
……
当然,这项工作不需要出动虫族的所有军团长,雪砚催促其他几位想粘着他的虫族先回去,只留下了塞洛斯和奥希兰德,以及他的护卫队。
在雪砚度过发情期的这几天,斑拉第星的异兽暴动事件已经彻底解决完毕。
雪砚先是给前两天执行任务的虫族小队进行了简单安抚,随后在两位军团长的陪伴下再次来到污染区入口。
污染区里的红棕色砂硕岩几乎被踏平,大部分异兽残骸已经被机械化处理干净了,但空气里还残留着鲜血味和其他难闻的气味。
雪砚刚踏进去,就差点被熏得往后仰。
虫族们立刻打开过滤异味的仪器。雪砚思考几秒后,又调整参数保留了一部分的气味以便观察。
他们乘坐半开放式飞行器深入污染区,半小时之后,雪砚落在地面上观察了片刻:“虫族和联盟一直以来的研究表明,当异兽无法承受过多的污染物质就会暴动,对吧?”
“是的,这个过程基本是不可逆转的。”
雪砚不远处,有几只形似犀牛的异兽幼崽正抱团缩在一起,凹凸不平的脸看起来丑萌丑萌的,母兽守在旁边,警惕不安地看着虫族们。
雪砚示意虫族们不必行动。他缓缓压出一道精神力,这几只异兽条件反射就要躲起来。发现雪砚没有伤害它们的意图,又小心翼翼地接着把某种多肉植物刨出来叼着,一溜烟跑走了。
望着这些异兽的背影,雪砚得出结论:“但我能够影响它们。”
“陛下……”虫族们瞬间反应过来,塞洛斯抢答道,“您的意思是,压制和安抚?”
“嗯。”
站在雪砚身后的一众虫族深深地望着他们的陛下,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他们的虫母陛下是最独特强大的存在,能够影响其他种族的生物,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雪砚目送那几只异兽离开,目光落在更远一些的几株霸王花上。
星际植物的异化最多体现在外形和强度上。就像他在TR-7128星拿来练习的B级植物,经过污染异化成了接近S级的硬度。
这几株霸王花大概三米高,锯齿比刀还要锋利。在雪砚注视时,这几株花随风摇晃了几下,锯齿闭合。
雪砚眉眼平静冷淡,种种思绪在脑海里串联,所有可能性一一罗列。
“好了,回去吧。”
雪砚收回目光。他没有把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而是吩咐第三军团的科研虫才过来收集更详细的数据,自己则是启程返回主星。
……
在返回尤尼蒂星的星舰上,雪砚最终敲定了第一次群体安抚的虫选及方案,通知虫族们提前做好准备。
被选中的第一批幸运儿们激动得差点睡不着觉。
不少幸运儿还和落选的看不顺眼的虫大肆炫耀,被愤怒攻击,最终演变成互殴事件,一时间,主星医院的医疗舱预约数量激增……
当然,这些不太得体的小事故没有让虫母陛下知道。
返航并不急迫,星舰航行速度比来斑拉第星时要缓慢许多,雪砚将在星舰上度过一个夜晚。
作为本次短途出差侍寝的虫族,奥希兰德争取到了同床共枕的机会。雪砚在他的怀抱里陷入梦乡。
雪砚闭上眼后看到了熟悉的小岛,看到自己坐在海岸边。他瞬间明白自己正在做清醒梦,更准确地说,他进入了自己的精神力世界。
但这次他几乎没有缓冲,眼前的景象就再次变换,整个人朝着更深处的记忆坠落。
“……”
雪砚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的精神力向外倾泻,已经与所有虫族建立链接。
等等……这段时间太忙碌,他还没有给子嗣们打预防针呢。如果这次梦到的不仅仅是幼年时期的经历……雪砚的眼皮没忍住跳了跳。
哗啦,哗啦。深色海水规律涨落。
意识坠入记忆前的最后一秒,雪砚缓缓捂住脸。
希望不要梦到长大之后的事情,不然虫族们又要两眼泪汪汪了。
……
“滋,滋。”
“哗啦——”
炎炎夏日,雪家的两位少爷在后花园里玩水枪,嬉笑着滋滋喷水。
年幼的雪砚从花园边路过,没有参与兄弟们的玩闹。但那两兄弟看见雪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开始对准雪砚滋水。
雪砚思考了几秒,吃力地搬起路边装水的小桶,用力泼向对面的男孩。
雪家兄弟黑着脸:“雪!砚!”
雪砚慢吞吞地走了。
这是雪砚被带回雪家后的第三年。他到了新家,个子缓慢长高了几厘米,整个人漂亮精致,但还是很瘦。
那对夫妇再也没有提起过和福利院有关的事情,出席活动时会带上雪砚,声称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养到现在才能带出门。
雪砚并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他忘记了福利院的事情,只知道自己是雪家小儿子。好吧,他有时也会想不明白哥哥们为什么总是那么讨厌。
这天下午,玩水枪的两兄弟被叫回客厅,衣着雍容华贵的妇人没有了平时的温柔。
“这次为什么只考了95分?”
其中一个兄弟满不在乎:“反正都要出国的。”
“就算出国也不行,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雪家吗?你爸爸正在争取一个国际项目,你外公这几天也刚调回部里……也不准再去什么展,有多少人盯着……”
雪砚在客厅的岛台边趴着,听不太清那边在说什么,他只是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
哦,他昨天还看到那里有一只小蜘蛛在结网。那张网织得很完美,不过今天不见了。
雪砚思绪放空,安静地趴在发呆。
两年过去,他脸颊上的婴儿肥变少了,那张漂亮小脸挑不出一丝瑕疵,比前几年更像下凡的小神仙。
客厅里的妇人训斥完,目光扫视着,看到岛台边的雪砚:“雪砚,我在讲话,你为什么不过来?你这次期中考多少分?雪砚,你是不是又在躲起来玩虫子?”
此时的雪家众人还没意识到,并非是雪砚喜欢玩虫子,而是这些生物被雪砚吸引。
“没有。”
年幼的雪砚抱着书包,把几张满分的试卷放在桌上。
但雪砚没有听到夸奖。妇人又训斥了儿子几句,起身回书房了。
雪砚低下头,很慢地思考满分和夸奖之间为什么不是必然联系。
倒是他的兄弟们心里不痛快,开口打断雪砚的思绪:“昨天菲佣打扫客厅,把全部虫子都处理干净了。”
雪砚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藏在酒柜缝隙里对他挥舞步足的小蜘蛛,没说话。他不再思考满分试卷的嘉奖,低头盯着果盘里的新鲜水果,很苦恼地进行选择。
他很容易觉得疲惫,力气也不大,就连吃东西都格外的累,什么苹果雪梨啃起来都好累,带皮带壳的就更咬不动了。
雪砚挑挑拣拣,最终只拿起一小串葡萄。
“雪砚,你考满分干什么?”旁边的男孩还在说话。
雪砚不理解。
一年级的满分不是很好考吗?
他拔下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嚼得很慢。
下一秒,雪砚的表情微微僵住,转身就要走。
旁边的男孩猛地拽住雪砚的手臂,把雪砚拽得摇摇晃晃。
“喂,我是你哥,你怎么天天这么臭脸?你知不知道……”男孩说着,被亲兄弟扯了一下袖子,把话咽了回去。
雪砚仰起头,剔透明亮的乌黑眼睛直直盯着他们,让人有点发怵。
兄弟俩碰了一鼻子灰,没趣地走了。偌大的餐厅只剩下雪砚一个人。
年幼的雪砚往左右看了看,发现他的哥哥们跑走了,佣人们在其他地方打扫卫生,刚才训斥孩子的雪家夫人也回了书房。
雪砚绷着小脸,虚虚地攥着手里的葡萄,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雪家别墅的每个房间都配备了卫生间。雪砚这个房间虽然小,但也有个小小的洗手间。
洗手台太高,雪砚自力更生地搬来了板凳放在前面,平时只需要踩着板凳就可以自己洗漱。此刻,雪砚也熟练爬上板凳,鼓了鼓腮帮子,哇呜一声吐出来嘴里的东西。
一颗小小的乳牙掉落在洗手池底,沾着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雪砚拿起这颗牙齿放在手里,摊开另一只手,一颗圆润的葡萄躺在他肉乎乎的手心里。
雪砚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牙齿和葡萄,巴掌大的漂亮小脸带着十分严肃,以及半分困惑。
什么意思。
他连葡萄都咬不动吗?他的牙……竟然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砚宝:这不对!(严肃)
乳牙被葡萄单杀(bushi)
没关系宝宝,回家之后你的咬合力已经堪比锯齿鲨了
第85章
被一颗葡萄击败,年幼的雪砚打受大击。他收好那颗牙齿,花了整整一晚的时间,思考自己的咬合力是否只能攻克葡萄以下的物品。
思考许久后,雪砚最终得出结论。哦,这好像是正常的换牙现象。
雪砚释然了。
他必然不可能被小小葡萄击败!
“……”
梦境浮浮沉沉,斑驳陆离的画面飞快变化。四季轮转,雪砚依旧是病恹恹的模样,但他慢慢抽条长大,五官长开,气质疏冷,眉眼秾丽漂亮得像是最完美的工笔画。
雪砚结识过一些泛泛之交,遇到了许多狂热的追求者,当然,他也逐渐清楚他的家人们是怎样的存在。
大人们彼此精于算计,看似温柔宽和,实则对一切都保持极高的要求,也不允许权威受到挑战。即便是对雪砚,也病态地要求他必须做到最好,不允许丢雪家的脸。
至于雪家的两个哥哥,那就是实打实的豪门少爷做派,有天赋却不着调,时常在家爆发争吵,也总是来招惹雪砚。
这个家是如此华丽而压抑,宛若巨大的牢笼。
雪砚在十二岁那年看到了自己的领养证明,一切格格不入的相处有了解答。而在十四岁那年,雪砚检查出自己的特殊体质。那个硬币大小的腔体让雪家夫人崩溃到歇斯底里,痛斥他这样的怪物会丢雪家的脸。
在年幼时,他们表面还会把雪砚当做家里的一份子,在发现雪砚性子冷,体质特殊,还容易招惹奇怪生物时,大人们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不耐。
他们并未撕破脸,只是彼此心知肚明。许多年前哄骗雪砚的那句“这里就是你的家了”,那句不走心的谎言,已经如同脆弱的泡沫般被戳破了。
雪砚没有太难过,只是有些不解。如此害怕又厌恶他,为什么不让他离开雪家呢?
……
大人们对雪砚施加冷暴力,他那两个兄弟倒是变本加厉地来招惹他。
十六岁那年夏天。
雪砚正筹备着离开雪家。这几天雪家夫妇还在国外,空旷的别墅里只有雪砚自己……
“雪砚!”
哦,现在不是了。
雪砚坐在书桌边抬起头,那张漂亮精致的脸没什么表情:“我记得我锁了门。”
二十岁出头的那个兄长笑嘻嘻地拎着一串钥匙,吊儿郎当道:“那我不会开锁吗?”他说着,兄弟俩没话找话地抱怨自己还没毕业被抓去公司上班。
“让爸妈把项目交给你多好,反正你有天赋,现在就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哎,干什么来折腾我们?雪砚,你说是不是?”
雪砚压了压眉梢:“出去。”
这样完全不配合的态度,让闯进他房间的雪家兄弟有些不悦。但这兄弟俩没有出去,反而凑到雪砚跟前,叽叽喳喳继续讨嫌。
“雪砚,我听说你又收到了情书?你总是不肯跟我们一起出去,高中也不肯跟我们在同一所学校,该不会是因为和那些人谈恋爱了吧?”
雪砚在聒噪的背景音里走神了一瞬。
有这张脸在,雪砚当然是不缺追求者的。但他对那些男男女女都不感兴趣。
区区人类,他不喜欢。
不过雪砚没有在他们面前有任何表情变化。他站起身,平淡地说:“你们搞错了。”
雪砚按了按指节,拎住其中一个人的衣领往外丢,再转身把另一个人踹出去。
冷淡悦耳的声音伴随着关门声落下。
“小时候我也不喜欢和你们玩。”
“砰!”
清净了。
等到这两位兄长被他赶走,雪砚才慢吞吞地琢磨了一下他刚才的想法。
他好像真的对人类不感兴趣……?雪砚托着下巴,严肃思考。
人怎么了?为什么想得好像他的性向不是人类一样。
好怪。
……
一切真情假意都摊在了明面上。雪砚不再对所谓的家人抱有期待,但事实证明他对雪家夫妇的了解还不够深。
这年秋天,雪家众人去国外参加一场重要的晚会。雪砚凑巧要去国外的学校读书,被他们拉着一起出发,并带着他一同参加宴会。
对雪砚而言,那是极其混乱的一天。
那场晚宴发生了相当恶劣的袭击事故。在场面混乱时,冲着雪家来的绑匪到了雪家的几位少爷面前。
危机时刻,雪家的两个哥哥下意识把雪砚推了出去,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又慌乱地想把他拽回来,最后被雪家夫妇拦住,仿佛对这些事早有预料。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雪砚跌跌撞撞地被绑到了一间废弃仓库里,听着绑匪用外语交流。
“这父母什么情况,不打算赎回去?那边又怎么说?”
“赎,但是和我们讨价还价呢。”
“呸!那边说,要是磨磨唧唧,我们就……”
“……”
而在这时候,雪砚终于恍然大悟。
为什么他们厌恶害怕自己,却还是要把他留下,极力把他当成雪家的一份子?哦,因为他只是被带回雪家的工具而已。
最初是夫妇俩为了树立慈善家形象的工具,后来,是给雪家真少爷准备好的替死鬼,是做局时被使用的弃棋,是可以随时抛出的诱饵。
雪家为他提供的衣食住行条件,那些小恩小惠,不过是一笔投资,是他的买命钱罢了。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要和我说这是家呢……”雪砚仰起头,看向仓库大门缝隙外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又凭什么……觉得我会接受呢。”
地面开始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窸窣声。无数只昆虫从四面八方赶来,很快将这间仓库围住。
雪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瞳孔乌黑,看不见一丝光亮。要是那些绑匪靠近了,肯定会被他身上的气息吓得哆嗦。
丛林里涌出源源不断的各种爬虫,仓库外响起狼狈的咒骂。
仓库里,许多剧毒的虫子沿着缝隙钻进来,绑住雪砚的绳索被不知道哪只虫的锋利口器咬断。
雪砚平静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推开仓库大门,找到了已经被叮咬得不成人样的绑匪。
雪砚拿起了那把枪。
……
轻松解决了这场危机之后,雪砚没有主动联系雪家,也没有回国。
他以绝对狠厉冷漠的姿态,以及某种让人畏惧的神秘力量,迅速在异国他乡站稳脚跟,甚至还修完了学业。
他冷眼看着雪家夫妇假惺惺的表演,以及那两位兄弟追悔莫及想寻找他的模样,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雪家夫妇对他只有纯粹的算计,而他的兄弟在他年幼时就以欺负他为乐,没有真正把他当做家人,遇到危险时也毫不犹豫把他推出去。
无论对他的那些情感究竟是真是假,是害怕,是嘲笑逗弄,又或是那么一些阴暗迷恋,对雪砚来说都没有区别。
唯有厌恶。
雪砚厌恶这样的家人。
什么亲情,什么爱与关切,都是利益组成的虚伪命题。
斑驳的画面不断跳跃。
雪家从那个贫穷落后的小镇领养来了雪砚,想尽办法榨干他的价值之后,也不再刻意提起雪砚的存在了。
人是健忘的生物。几年时间过去,外人也慢慢忘记了雪砚的存在。
人们只知道,雪家在某次晚宴之后一举除掉了积怨已久的老对手,又在这几年似乎过得格外不顺利,整个庞大的家族仿佛开始在走下坡路,各种麻烦不断,甚至有不少人接连入狱,狼狈不堪。
雪家兵荒马乱之时,和他们断绝联系许久的雪砚忽然出现,为他们带来了一份救命的项目。人们恍然,原来雪家还藏着一位这么厉害的小少爷。
雪砚久违地踏上熟悉的土地。在坐上那辆意外失控的车时,雪砚心里除了厌恶和倦怠外,并没有其它情绪了。
不,不是的……在某个瞬间的恍惚与疼痛中,又有另一种微弱的直觉警醒着雪砚,让他心里翻涌起隐隐的不甘与低落。
——他还有事情要完成。
“砰——!”
火光与尖叫声冲天而起。
雪砚的视网膜被鲜红的色彩填满。远方似乎遥遥地传来呼唤,他在熊熊燃烧的火光中闭上眼。
灿金色的流光在火焰中闪烁,雪砚被包裹在其中,一切嘈杂归于寂静。
哗啦,哗啦。
海水环绕着岛屿涨落,雪砚安静地坐在白沙上,颤抖着睫毛睁开眼。
那些不堪的,愤怒的,在黑暗时悄悄滑落咸湿眼泪的低落往事,随着海风拂过,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
“陛下……陛下。”
雪砚从斑驳陆离的梦境中挣脱时,迟缓地感受到了落在脸颊上的温热触感。
他最寡言可靠的这位军团长正抱着他,轻柔珍重地一下下轻抚着他的后背。而那个温热触感,是奥希兰德落在他额头的吻和眼泪。
这位凶悍强大的虫族此刻眼眶泛红,小心翼翼地把他搂进怀里,侧脸贴着他的脸颊。
雪砚小幅度地动了动,奥希兰德立刻调整抱着他的力度,担忧哪里让他不舒服了。
“陛下?”
“嗯。”雪砚刚结束的这场漫长梦境,几乎包括了他在重生之前经历过的所有事情。经历完这样的回忆,雪砚整个人都有些疲倦。
他干脆趴在自家子嗣温暖的怀抱里,脑袋靠着奥希兰德的颈窝,难得的呈现出柔软脆弱的模样。
“没事,让我躺一会。”
雪砚不忘对精神力链接里的子嗣们说:“虽然之前已经和你们说过一次了……不用为我难过,我现在很好,我很高兴能回到你们身边。”
精神力链接里一片嗷嗷呜呜的抽泣声。
雪砚安静片刻,没有断开他和子嗣们之间的精神力链接。
片刻后,奥希兰德低头,亲吻着雪砚微微湿润的眼皮,呢喃道:“陛下,您……您疼不疼?”
雪砚眨了眨眼,思维还有些迟钝:“嗯?”
“以后不会让您受伤了……陛下。”奥希兰德的声音更低。
他们的虫母陛下皮肤娇嫩金贵,身体也不好,需要捧在心尖仔细呵护,怎么能遇到那样糟糕的事情呢……奥希兰德只恨不得坐在那辆车里的是自己。
雪砚总算明白这家伙在问什么。
说实话,那时候的感觉有些模糊,也没多少疼痛的记忆。雪砚说道:“我没怎么感觉到疼。等我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在那颗蛋里面了。”
奥希兰德闷闷地应了一声。
星舰里的卧室维持着舒适的温度。奥希兰德抱着雪砚,彼此拥抱着裹在被子里,拥挤的空间带给雪砚更多的舒适感和安全感。
子嗣们已经知晓了他的所有过去。
雪砚梳理着思绪,缓慢地对奥希兰德开口,也是对着精神力链接里的子嗣们说:“我原本打算这段时间慢慢告诉你们。不过你们大概也看到了,有些复杂,我一直没想好怎么说。”
“陛下,如果……”
如果那些事情会让虫母陛下愤怒难过,不说出来也是完全可以的,没有虫族舍得陛下揭开自己的伤口。
奥希兰德无措地搂着雪砚,眼眶似乎更红了。
“嗯,我知道,没事。”
雪砚的情绪倒是很平静,至少比第一次意外链接精神力世界画面时冷静。
他轻声开口:“在那里,我没有关于你们的记忆。年幼时我以为那些是我的家人。”
年幼懵懂的孩童当然会期待家人的关心和爱,尤其是当大人们不断重复着家的概念,向他表示这是可以依靠和信任的存在。
失去记忆的雪砚不过是一个普通小孩,他无可避免地期待被爱,会被大人描绘出的美好情感吸引。
但随着雪砚长大,他很清楚雪家根本不存在什么真情和爱,对他这个领养来的假少爷没有,就连对亲生孩子之间的爱也掺杂了太多利益。
雪砚平静地提起和虫族们相遇的那几天:“所以最开始被你们接回来时,我以为也是这样的。”
“……陛下。”奥希兰德喃喃着,没了前几天结合时的熟练,只知道笨拙啄吻。
雪砚趴在他怀里,浑身热乎乎的,很轻地弯起眼睛。
雪砚最初以为,这些家伙接他回家是因为需要一个虫母安抚虫群,所以他必须在。那些诉说爱的表态让他警惕抗拒,不愿接受。
但恰恰相反,不是的。
他的子嗣们对他爱得毫无保留,那些关切和爱是热烈的,纯粹的,不带任何功利性。
雪砚始终是被放在最重要位置的存在,是所有虫族的珍宝。
雪砚微微撑起身子,嗓音很轻:“当时我拒绝回家,不愿意当你们的虫母……你们是不是很难过?”
“是有一些。”奥希兰德回答出了所有虫族的心声,“但更多是在心疼您,陛下,那时候我们就在想……您是不是受了委屈。”
雪砚慢慢地摇头,眼里有很淡的笑意:“不过当时拒绝你们,也有别的原因。”
链接仍未中断,虫群中的每一只虫族都能听见雪砚的声音。
“还记得吗,最开始我和你们说过,我不是好人。那时候我并不确定你们能否接受。”
这次醒来的雪砚没有哭,那双眼沉静冷淡。他缓慢地措辞着,把最后一段不知如何诉说的过往也摊开了,分享给虫族们。
“现在你们也知道了。雪家的局面都是我一手促成的。那个家族已经陷入了低谷,我为他们拿下的那份项目是唯一可以挽救的方案。等到他们将会投入所有的资源,最后会发现……”
雪砚弯起眼睛:“都是一场空。”
说这话时的雪砚是冷漠恶劣的,带着睚眦必报的凶狠。
“之前在边缘星,我对星盗之类的人也差不多是这种想法。不过那时候我才刚回到这个世界,没有记忆,也不了解情况。有些……处理得不太好。”
“不管怎么说,我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把这些阴暗冷漠的过往和想法说出,雪砚整个人骤然放松了许多,像是放下一块石头,又像心底一根小小的刺被拔出。
“陛下。”
奥希兰德注视着雪砚,连同精神力链接里同样认真的情绪一起,极其郑重地开口:“陛下,请不要那样想。无论您是什么模样,虫族都会追随您。而且……您真的特别好。”
不是人类定义的善良守序又如何?这可是他们的虫母陛下,再肆意妄为也是没关系的,他们的陛下对子民们那么好,是世间最伟大的王。
雪砚安静地看了他几秒,眼里的笑意更明快了些。雪砚坐起身,勾了勾指尖让奥希兰德也坐起来。
他们接了个温柔的吻。
而这时,雪砚的耳尖微动,终于察觉到卧室外的动静。
——塞洛斯得到允许进来时,就见虫母陛下坐在另一只虫怀里,嘴唇亲得水润泛红。
塞洛斯急切地大步过来。
“陛下……”
雪砚抬起眼,无声允许这只虫族也上床。
他坐在奥希兰德怀里,被一左一右抱在中间。雄虫宽阔温暖的胸膛紧贴着他,他的嘴唇被亲吻着,宽松舒适的睡袍垂落,肩头和锁骨也被亲吻着。
胸口的皮肤麻麻痒痒的的,仿佛在预演将来产出虫蜜时的模样。
雪砚逐渐无暇顾及那些或悲伤或愤怒的往事,他被亲得有些头晕,忽然想起一件事。
不对,等一下,精神力链接好像还没断开啊!!
塞洛斯并不知道雪砚为何突然紧绷起肩膀。他又在雪砚锁骨上亲了亲,低声道:“陛下,如果可以回到您生活过的地方……我们一定会为您解决那些人的。”
陛下那么好,那些人渣都该死!
“……”雪砚有点没听清塞洛斯在说什么。
他被温柔的亲吻弄得有些头晕,满脑子都在想,刚才不会被子嗣们听到接吻的动静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塞洛斯:扣1炸了人渣
虫族们:11111(不对,陛下怎么不说话了)(什么动静怎么听不清)不管了11111(开团秒跟)
砚砚:不要直播亲亲啊!
第86章
“等下再亲……”
雪砚很轻地嘀咕着,艰难地在两只虫的拥抱下抬起手,把他们俩的脑袋往旁边推开。
没有了缠绵温存的亲吻干扰,雪砚抿了抿湿润的嘴唇,仔细感知了一下子嗣们的情况。
随着重新掌握权柄的时间越长,雪砚对自己的能力运用也越来越熟练,也就比之前更清楚不同的操纵方式。
比如刚才,他与所有的虫族建立了精神力链接,而身旁的这两只虫族与他距离极近,等同于被他纳入了精神力网的核心范围,彼此的对话也能共享给其他子嗣听到。
他刚才与奥希兰德的对话,实际上也是想对所有虫族说的话。
当然,这也就代表……如果他与身旁的这几只子嗣做了什么动静比较大的事情,也可能会被其他子嗣知道。
雪砚默默感知了几秒。嗯……精神力链接确实没断开,不过虫族们的情绪不太稳定,链接断断续续的,过于细微的声音传递不过去,只是能共享他和这两位军团长的对话。
雪砚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给十几万子嗣直播接吻。
不然也太奇怪了……有损他沉稳矜持的虫母形象。
“陛下……?”
由于羞耻心程度不同,被推开的两只虫不知道自家陛下是在担心直播接吻。他们小心翼翼凑近,观察了一下雪砚的嘴唇。
还好,他们亲得很温柔,没有肿。那是因为刚才说要解决那些人,让陛下不满意了吗?
两只虫族挨着雪砚,低声问:“陛下,您不想要那样做吗?”
或者是陛下想自己处理?
再次得知雪砚过往的虫族们比平时更焦躁不安,恨不得检讨自己的每一句话。
“嗯?什么不想?”
雪砚困惑地眨眨眼:“塞洛斯,你刚才说什么?”
确认完自己没有直播接吻,雪砚的注意力重新放回身旁的两只虫族身上。他的指尖轻轻按在奥希兰德唇上,指腹微微用力推了推,示意他先不要亲吻。
而两位军团长确认陛下没有生气或是难过的情绪,这才乖乖重复道:“陛下,我刚才是说,如果将来有可能回到那个时空,能否让我们为您解决那些人?”
仍未完全断开的精神力链接里,子嗣们疯狂点头,传达出赞同的情绪。
雪砚仰起脸:“你们想为我出气?”
“如果能够回去,并且您愿意的话。”
两只虫族点头,精神力链接里的虫族们也继续猛猛点头。
雪砚没有子嗣们想象中的不满。
说实话,如果不是意外回到真正属于他的世界,他一定会亲手造就雪家的彻底崩溃。
而子嗣们这样毫无保留的偏袒和维护,让雪砚的心情变得很好。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好啊。如果能回去,那就让你们为我出气,怎么样?”
“我们一定会做好的!”塞洛斯认真保证,并继续提议,“陛下,能让那里的人陪葬吗?”
雪砚一个激灵:“这个不行。”他摸了摸这只灰发虫族的脸颊,疑虑道,“你是不是偷看什么奇怪的剧了?”
塞洛斯心虚低头,没敢说虫族们最近在恶补各种宫斗剧职场剧还有霸总剧,试图多学习一些争宠和雄竞技巧……塞洛斯也跟着看了点。
雪砚微微挑眉。
这反应,看起来是真的学习了一些奇怪知识啊。不过雪砚也没戳穿,只是回答塞洛斯,以及正等待他态度的其他虫族们。
“让那些人受到惩罚就好了,不用波及其他人。”
“我明白了,陛下。”
某种程度上来说,雪砚的行为准则是相当理智的,他会毫不犹豫复仇,也不会迁怒无辜的人。
而在这两次梦境后,雪砚回忆起了某些被遗忘的小细节——当初那位福利院院长,原来在他中学时来学校探望过他,问他过得好不好。
十年不见,她已经因为过度操劳而变得白发苍苍。失去记忆的雪砚也完全没有认出她来,只是客气地回答了几句,她就欣慰地离开了。
不管怎么说……他过去也是被给予过善意和爱的。
“好了,好了。不用生气。”
雪砚勾勾指尖,让他刚才推开的两只虫族重新靠近。雪砚的声音很轻:“虽然那段时间你们不在我身边,不过,你们现在已经全部了解。”
“那是我的过去,也是我性格的一部分。”
雪砚坦然地将过去分享给了自己最亲密的子嗣们。
而所有虫族的想法在此刻达成了一致。
虫群爱着雪砚,爱他的任何模样。
爱他强大温柔,爱他冷淡理智。也爱他脆弱茫然,爱他迟疑胆怯。
雪砚的每一分过往,虫族们都会仔细珍藏。而那一切过去构成了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雪砚。
“陛下,您永远是虫族最重要的珍宝。”奥希兰德郑重地说,“谢谢您愿意让我们了解这些过去。”
雪砚弯了弯嘴角:“我也会更了解你们的。”
结束精神力链接之前,雪砚为这些情绪起伏太大的子嗣们进行了安抚。他想了想,决定再用其他事情转移一下这些家伙的注意力,免得他们想起来就要嘤嘤呜呜地泪汪汪。
“对了,别想那些事了。斑拉第星的异兽暴动已经处理完了,等我回去之后,要为你们进行第一次群体缓解安抚。都做好准备了吗?”
……
雪砚这句话的效果非常好。
在第一批安抚名单上的虫族下意识期待起来。
他们压抑这么多年的渴望终于能够得到满足……虫母陛下对子嗣可真好啊……可是,陛下怎么受了那么多委屈,好心疼啊……怎么会有那么坏的人啊!!一群有眼无珠不识好歹的人渣!
虫族们就在这两种状态反复横跳起来。
而那几位提前回到主星的军团长更是懊悔又心疼,阿利诺后悔愤怒又心疼地连做三套高数题才平复心情。
应该跟着陛下回来的,他们都没办法第一时间安慰虫母陛下。
也不知道留在星舰上那两只虫有没有好好安抚陛下。
想到第一次看见虫母陛下的过去时,陛下醒来抿着嘴唇掉眼泪的模样,虫族们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嫉妒心极强的一众雄虫难得退让,咬牙想道,那几只虫最好识相一点,想办法哄陛下高兴。
哪怕是用那些会让虫嫉妒发狂的办法。
……
此时,搭载着雪砚的星舰还在平稳航行在太空中。
成功转移了子嗣们的注意力,雪砚这才结束这场群体链接,并且单独安抚了一下他最熟悉的几位虫族。
做完这些后,雪砚习惯性进行复盘。
这两次深入回忆并共享给虫群的梦境,是他预料之外的情况,但仔细琢磨着,雪砚反而觉得这是他潜意识的主动选择。
他的力量和记忆都在逐渐补全,所以下意识进行梳理,使自己记起更多的内容。
经过两次梦境,在不同时空的那段过去已经完全明晰,之后应该不会再突然梦见了吧。就算还有类似这样由记忆构成的梦境,大概也是和最初的经历有关了。
雪砚梳理完现有信息,收起思绪,发现自己仍被两只雄虫抱着。
“陛下,星舰还要再航行一小时才能抵达尤尼蒂星,您要再睡一会儿吗?”
“不了,就这样抱着我吧。”雪砚摇头。
他结束了那个漫长的梦境,已经没了睡意。但这个梦太累,他难得没有立刻起来,只是有些倦懒地躺在两位军团长怀里休息。
——原本雪砚只是被奥希兰德抱在怀里,身后裹着一层薄薄的绒毯。塞洛斯进入房间之后,就凑过来也一起抱住了雪砚,现在干脆强行挤进了绒被里,两只雄虫共同拥抱着虫母陛下。
奥希兰德目光沉沉地扫了这只雄虫一眼,对这个打扰自己和陛下独处的虫非常不爽。
塞洛斯毫不相让,还往雪砚的位置挤了挤,整个胸膛都贴在了雪砚身上,抱得紧紧的。
奥希兰德:“……”啧。
被两只成熟健康的雄虫拥抱着,雪砚整个人都变得暖融融起来。
雪砚维持着这样被拥抱着的姿势,干脆打开光脑再度确认群体安抚的方案。
这可是堪比治愈精神力的大事。
在他的虫群中,所有虫都是发育完整且健康的雄性。雪砚在权衡过后,先挑出了十分之一的虫族。在这部分虫族里,雪砚对他们再次进行了细分。
一部分压抑过久,状态比较不稳定的虫族,他采取更强势浓郁的信息素释放方式,并且给这些家伙分发了带有他气息的纺织品。
——在那天前往卡维尔的住处之后,雪砚就意识到这种辅助工具的妙用。他吩咐虫族内部的工厂采用最容易吸附气味的布料,加急生产了一批类似于手帕或是围巾腰带之类的小物件。而他要做的仅仅是让这些纺织品染上他的信息素味道。
虫族不仅嗅觉灵敏,还拥有区别于人类的感器,能够精准捕捉虫母的信息素。
拥有这种辅助工具,等同于雪砚隔空给予虫族们拥抱或是亲吻,能够引导他们顺利度过这个阶段。
而剩下的那部分虫族的状态勉强算是稳定,雪砚则是打算用更平和的方式让他们缓解症状,等到以后再找时间让他们真正放松。
至于安抚的地点……全部叫来王宫的话也太混乱了。万一出了点什么小失误……也不对,哪怕不是失误,他这次本来就是要让这些家伙缓解的,必然是要让他们进入发情期再平稳结束的……都来他身边的话,王宫不就变成什么超级大淫窝了吗!
雪砚当初想到这个地点及后续可能性之后,就赶紧丢掉了脑海里的混乱画面,选择让虫族们就近回到自己的住所,没有人形的大家伙们则是分别安置在单虫间,不必在这种时候面对其他雄虫,避免因为领地意识产生冲突。
很好,很完美的方案。
“……”
雪砚认真地在光屏上写写画画。身旁的奥希兰德投喂过来一块布丁,雪砚也毫无防备地咬了下去,并不小心把勺子咬断了。
雪砚最初无知无觉,还咬住那截断掉的勺子嚼了几口,越嚼越不对劲。
“陛下……”奥希兰德轻叹,拇指指腹碰了碰那双刚被亲吻过而格外红润柔软的唇,手心在雪砚嘴边摊开。
“虽然您的咬合力很强大,但不能消化钢铁,陛下。”
“哦。”
雪砚默默吐出那截稀碎的勺子。
咬合力惊人也有弊端啊。雪砚沉思道。
“我们会尽快更换您的日常用品的材质,陛下不必担忧。”奥希兰德适时开口。
当初连葡萄都咬不动的虫母陛下,已经进化出了超级惊人的咬合力。
不得不说,幼年期的虫母陛下真的太可爱了……当然,成年期的陛下也很可爱。
雪砚绷着脸,若无其事地敲定最后的方案细节。
身旁的两只虫族感慨完陛下可爱,目光落在雪砚面前的光屏上,本能地对那些即将得到雪砚安抚的虫产生敌意。
“妈咪。”
等到雪砚终于关闭光脑,塞洛斯抚着他的后背,熟稔地喊着这个由他最初念出的称呼,“休息一会吧,妈咪,让我为您放松,好吗?”
奥希兰德不甘示弱:“我也能为您放松的,陛下。”
“嗯?”
两只虫都和他有过最亲密无间的结合,雪砚只是抬了抬眼,就知道这两个家伙想对他说什么。
雪砚扫了一眼光脑时间:“不做。快到尤尼蒂星了。”
奥希兰德摇摇头,低声说:“现在确实无法用直接结合的方式为您服务,毕竟时间不太够,会让您不够舒服。”
他说着,瞥了一眼强行挤进被子里拥抱虫母陛下的塞洛斯,低沉稳重的语调罕见的带上挑衅。
“或许塞洛斯能为您放松。陛下,您要不要让他为您服务?”
塞洛斯:“……”这虫在造谣谁只能坚持半小时呢。那天晚上他可是仔仔细细地服侍了好几个小时,陛下都夸赞过的!
塞洛斯那双沉郁的铅灰色眼睛扫过奥希兰德,整只虫凑到雪砚面前:“时间太仓促了,陛下,除了直接结合,也有其它更简单的方式能让您放松。”
雪砚懒洋洋地被抱着,无声看了他们几秒。
这就是虫族们的雄竞本能吗,这也要争一争。哦,好像许多物种的雄性在时长这方面都很在乎。
雪砚腹诽几句,抬抬眉梢:“那要怎么放松?不过……我现在是被你们两个一起抱着的。”
“谁来让我放松?”
灯光下,雪砚那张姝丽精致的脸庞更是夺目。冷淡漂亮的桃花眼轻飘飘扫过,雪砚状似恍然:“还是说——你们想一起为我服务?”
话音落下,身旁虫族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他们一左一右紧贴着雪砚,逐渐变得滚烫的体温连同亢奋的情绪也传递了过来。
绵密的吻在雪砚肩头和颈侧落下。
“如果您允许的话。”
……
雪砚脱口而出这句话之后,其实为自己日益消失的羞耻心默哀了几秒。
但是……
他被拥抱着,被温柔亲吻着,又忍不住说服自己。
他可是拥有十几万子嗣的虫母,非人生物又何必遵循人类社会那些条条框框。
经历了那样漫长低落的梦境,雪砚确实很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放松心情。
他与这两只目光灼灼而怜惜的虫族对视了片刻,最终扬起下巴,默许了他们共同服侍。
卧室里的气温逐渐升高。那薄薄的绒被仍然搭在外圈,围出一片拥挤的空间。雪砚身上的宽松睡袍半掉不掉的,雪白圆润的肩头和纤薄的脊背都呈现在虫族们眼中。
雪砚这会儿换了坐着的地方。他坐在了塞洛斯的身上,臀肉被宽厚掌心托着,双腿曲着架在奥希兰德腰侧,同时向奥希兰德的方向微微倾身。
但他的腰又是被塞洛斯搂住的,以至于脊背弯出紧绷的弧度。
“妈咪,这样可以吗?”塞洛斯在雪砚身后,把下巴搁在雪砚肩头,指尖沿着圆润弧度的凹陷处卡进去,仔仔细细地抚着。
引得雪砚忍不住回头看他:“塞洛斯……别乱碰。”
“陛下。”
奥希兰德低声喊着。这只高大虫族的手心发烫,指腹因为常年作战而带着薄茧,粗粝极了,与娇嫩的皮肤形成强烈鲜明的对比。
“是我在抚摸您,陛下。”奥希兰德注视着雪砚的眼睛,轻轻含吻着雪砚柔软的唇,手心曲握着,“请看我吧,陛下……”
雪砚回过头,仰着脸再次和奥希兰德亲吻。两只雄虫卯足劲想要争夺他的注意力,一个比一个卖力,用上了这段时间学习的所有技巧。
雪砚的发梢被汗水打湿,浑身都沁出一层晶莹的薄汗,而后又被啄吻着舔去。
“笃,笃。”
忽然,金属材质的卧室门被敲响。同样拥有雪砚给予权限的骑士长敲过门,声音通过智能系统传递到雪砚附近。
“陛下,星舰即将抵达尤尼蒂星港口。”骑士长按照雪砚之前的吩咐,提醒道。
听到第三只虫族的声音,雪砚在闷热的绒被里颤了颤,卡得塞洛斯的手指动弹不得。他微微张着嘴,浅粉色的舌尖若隐若现,信息素在骤然间更加馥郁。
雪砚睁着眼,短暂地失神着,没有立刻开口。
门外,尽职尽责的骑士长等待片刻,没有等到虫母陛下的声音,有些焦灼道:“陛下?”
“怎么办,妈咪,您的骑士长也有权限可以进入房间。”
塞洛斯低下头,姿态恭敬温顺,语气有些酸溜溜的,又有些比其他虫更亲近雪砚的隐秘兴奋。
“他似乎要进入房间了。妈咪,您要搭理他吗?还是……让我来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妈咪就是这样被争着服侍桀桀桀,先吃个伪夹心,以后再吃真的()
第87章
雪砚的房间位于这艘星舰最核心最安全的区域,四周的墙壁使用全息投影的方式模拟出窗户外的景象。
此时的房间只亮着一盏暖色调的灯,周遭一切昏暗朦胧。
雪砚被两只雄虫簇拥在中间,灼烫的体温不断传递过来。
他舒展着身躯,放松状态下的信息素并未克制,整个房间都是属于他的气息。雄虫的气息虽然强悍明显,却在雪砚面前呈现出完全臣服的温驯姿态。
“妈咪,我来回答他,让他不要打扰您,怎么样?”塞洛斯从背后贴近雪砚,高挺的鼻梁埋在雪砚的后颈和背部,亲昵眷恋地亲吻着。
不等雪砚回答,塞洛斯就被那双不知何时钻出来的灿金色翅膀拍了两下。
“……谁让你亲翅膀根的?”
雪砚颤栗几下,迟钝地训斥了一句。
“陛下,我也可以为您回答他。”奥希兰德搂着雪砚的腰,趁机夺走雪砚的注意力,“您觉得呢?”
雪砚花了几秒钟才理解了这两只虫的意思。
他们的意图实在太好猜了,雄虫们热衷竞争,想要虫母的注意力只停留在自己身上,并且不留余力地打击其他虫族,想尽办法争夺和炫耀。
代替雪砚回答骑士长的汇报,无异于告诉骑士长——虫母陛下正在接受他们的服务,无暇搭理其他虫族。
“我觉得……”
雪砚清咳一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沙哑:“不怎么,不许乱回答。”
他懒洋洋地操纵着自己的精神力与信息素,漫不经心地拍拍这两只蠢蠢欲动的雄虫,逗弄得他们不得不弓起腰,才态度强硬地压制住他们。
雪砚的目光从这两只虫族身上轻轻掠过,嗓音轻缓地命令道:“安静点,能做到吧?”
……
一墙之隔,骑士长垂首站在房间外,难掩焦躁地等待片刻,再次低声开口:“陛下……您还好吗?”
类似于门铃通讯的智能系统并未接通,但屏幕闪烁着绿色呼吸灯,表明他的话已经传达了进去。
骑士长知道陛下是醒着的,也隐隐猜到或许有其他雄虫正在安抚陛下。这种时候本不该打扰,只需要汇报完情况就好了。
但是……但是在不久前,他们才刚看见虫母陛下完整的过去,才知道陛下藏着的那些从未对他们主动提起的往事。
骑士长整只虫都变得焦躁无比。
“里德。我很好,不必担心。”
雪砚舒缓悦耳的声音忽然落在了骑士长耳中。
“陛下!我,我明白了!”即使雪砚看不见他,骑士长还是站得笔直,“抱歉,我并非想要打扰您,只是……”
“我知道。”
雪砚的音色不复平时的清冷,尾音沙哑温柔,对他的骑士长兼本次返航的星舰主驾驶员说:“做得很好,就按照既定方案降落吧。”
“遵命!”
简短的通讯结束了。
第三只虫族的声音消失,雪砚强撑起来的冷静沉稳顿时也消失了大半。他的眼尾有些湿漉,睫毛颤抖着,转过头在塞洛斯肩膀上咬了一口。
“塞洛斯……我都说不能亲翅膀了。”
也不能用带着茧子的手指乱碰。雄虫们都糙得很,手指和软肉的差距简直跟沙石触碰纸面差不多。
“遵命,妈咪。那么这样可以吗?我想让您更高兴一些……”
“陛下,多看看我,陛下……”
“妈咪,我做得也不错吧?”
音色不同的低沉嗓音落入雪砚耳中,他盯着卧室天花板亮起的灯光,一时分不清是谁在和他说话,只能勉强根据不同的称呼分辨一二。没有称呼时,雪砚甚至无法快速对应出,那些卖乖讨巧哄他高兴的爱语是谁说的。
毕竟他已经在同时处理两种感受了,无论是哪个方位,那些源源不断的,由子嗣们带来的愉悦都已经占据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
雪砚此刻只能感受到虫族们在较量,在费尽心思讨好。
“……”
雪砚半披着这件解开系带的睡袍,衣物的作用聊胜于无。
他靠在子嗣们怀里,早已看不出平时的冷淡。
雪砚干脆闭上了眼睛,完全沉浸在子嗣们的服务之中。
这一次是完完全全的单向服侍,雄虫夸张的部件并未得到任何关注,但奥希兰德和塞洛斯都不在乎。
他们满眼都是雪砚,有着为虫母陛下服侍的隐秘快意与激动,但更多的是怜惜。
得知雪砚过往的心疼与愤怒无法宣泄,他们只能通过让雪砚变得高兴,才能勉强让自己不去回忆那些画面。
灰棕色头发的虫族从身后抱着雪砚,声音很轻:“您之前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过那些事……妈咪,您一直在安抚我们。”
虫母陛下始终保持着冷漠强大的模样,从未主动说过自己的过往。
直到这种时候,虫族们才会无比深刻地认知道,他们的陛下其实也会想要夸赞与爱。
那个小小的瘦弱身影始终在举着手,无声期待着,等待一个温暖的拥抱。
“明明您也需要的。”
即使不在意,不再被影响,能够冷静处理糟糕的情绪和过往,但那些创伤依旧构成了围绕雪砚的冷漠冰墙,成为了他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
只有虫族们知道,那冷漠背后是多么温柔的存在。
“陛下,陛下……”
雪砚并没有多余的精力感知子嗣们的情绪。
他只知道奥希兰德和塞洛斯的动作忽然变得更轻柔了。但他已经濒临放松,这样轻柔的抚弄反而让这一切愉悦变得难耐漫长起来。
“妈妈,您是最宝贵的……陛下。那些人不识好歹,吸引昆虫是源于您的强大,您的腔体也是珍贵的。”
虫母陛下才不是什么怪物。
“……嗯,我知道。”雪砚咬住不知道哪只虫的手腕。
闷热的卧室里,低落的情绪与雪砚馥郁勾人的信息素混杂在一起。这场服侍并不激烈,也没有使用最彻底的结合方式,但奥希兰德和塞洛斯都拿出了最温柔耐心的态度。
“我们始终追随您,妈咪,我们爱您。”
虫母陛下有千千万万的子嗣,他们是雪砚的家人,是最坚定不移的追随者,也是最忠实的伴侣。
伴随着郑重的爱语,这艘庞大的星舰抵达尤尼蒂星的上空,平缓降落在港口上。舰体过于庞大,在落地时无可避免带来明显的震动感。
星舰完美降落港口,地面被星舰重量震得扬起一片灰尘。
“……唔。”
星舰降落,内部的所有房间也都跟着晃了晃。
雪砚胡乱地拽住了不知哪只虫的手臂,脚背绷着,微仰着头,肩颈线条利落优美。
“可以,可以了……”
雪砚在星舰关闭航行系统的嗡嗡声中咕哝着,浑身的肌肉都软下来。
奥希兰德的一只手还搂着雪砚的腰,那只布着薄茧的手松开雪砚。
高大的雄虫低着头,仔细吃掉了虫母陛下给予的东西。
“妈咪,您看,我也让您放松了的……我也想要奖励,可以吗?”
塞洛斯也缓缓收回手,低声央求着。他把手指上的水迹擦干净,那张冷峻的脸仍带着淡淡的翅膀印。
他眼里有着极度的痴迷与怜惜,有对奥希兰德的阴暗嫉妒,以及那么一丝不安自卑。
“妈咪……妈咪。”
“可以。”雪砚慢了几拍侧过身子,搂住塞洛斯的脖子和他接了个吻。
而在这时候,雪砚的大脑终于迟缓地重新运转,开始处理刚才接收的各种信号,包括子嗣们对他的温柔承诺。
雪砚眨掉睫毛上缀着的生理性眼泪,轻声回答他们俩的表白。
“我知道的。”
他一直都知道虫族们热烈地爱着他。
“我也很爱你们。”
……
搭载虫母陛下的星舰抵达港口后,在原地停留了数十分钟才打开舱门。没有虫族对此有怨言,他们只是无声地守卫与等候着。
房间里,雪砚在短暂休息过后,被两位军团长伺候着换上整洁得体的衣服,恢复了平时端庄矜持的冷淡模样。
房间里的空气循环系统被调到了最高档,勤勤恳恳运转了十来分钟,勉强在开门时没有什么明显的气息。
只不过雄虫对于虫母陛下的一切都非常在意且敏锐。就像门口等候着的那位骑士长,他很清楚刚才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在虫母陛下对他开口时就明白了,嗅到陛下的气息时只是完全确定。
毕竟他也曾用双手为陛下服侍过。
骑士长压下对那两位军团长的嫉妒,对雪砚说:“陛下,尤尼蒂星到了,悬浮车已经在星舰外等候。”
“好。”
雪砚往前走了几步,脚步顿了顿,朝他的骑士长招了招手。
这位任劳任怨的骑士长立刻过来,然后……得到了雪砚一个短暂的亲吻。
骑士长:“!!”
几分钟后,骑士长被雪砚拍了拍肩膀,飘飘然地在军团长们的幽幽目光里退到旁边去了。
回到熟悉的主星王宫,雪砚又休息了两天,因为发情期持续时间过长且不稳定带来的后遗症才完全缓解,不再感到疲倦。
雪砚因为这趟短途出差离开主星好几天,又再次进行群体精神力链接,毫无保留地分享了过往。
这件事之后,虫群对雪砚的保护欲再次提升,实现了顶峰之后还有顶峰。
也幸亏联盟使团已经离开虫族领域,不然他们出门都要被反复检查五遍以上确认无危险才能放行。
而雪砚在休息足够之后,总算是要实行群体安抚计划了。
……
十一月,尤尼蒂星已经进入初冬季节。室外气温有些冷,但参与第一批安抚的虫族们都火热无比,早就做好准备。
虫族们按照雪砚的指令抵达了安排好的地点,高等虫族们根据自己的习惯选择使用人形或是本体虫型。
在安抚过程中,雪砚身旁没有簇拥太多的虫族,只有身为雄虫兼科研所所长的菲洛西斯陪同,他再次仗着自己有储备丰厚的医学知识,留下来协助雪砚记录数据,以便之后的安抚能够更合理有效。
一切准备就绪后,雪砚就对他选出来的这批虫族同时建立了精神力链接。
像是那天对卡维尔做的那样,雪砚的安抚与引导同时进行,他以虫母的身份掌控和带领子嗣们学会品尝愉悦,放松地感知快意。
“虽然安抚得有些迟了,不过现在,可以完全放松身体和精神力。我会带着你们一起。”雪砚的声音落入这些虫族耳中,与那些分发下去的辅助工具一起,宛若虫母陛下真的抱住了他的子民们。
“无需再忍耐,我允许你们做任何事。”
“陛下……妈妈……”
即使是同时处理如此多虫族的状况,雪砚也没有吃力。
在与阿利诺结合过后的第三天,雪砚就掌握了他的另一项权柄。
——虫母的精神力可以跨越数个星域的空间,与虫族们建立链接进行命令与沟通,那么信息素同样可以无视距离掌控虫族,虫族们也能够感知。
雪砚像是执棋者拨弄棋盘上的黑白子那样轻松。
带着冷意的寒风吹过尤尼蒂星的雾星花丛,此刻,雪砚的气息无处不在。
在虫母的允许下,这些虫族终于放下了多年以来忍耐的习惯,不再逼迫自己克制基因带来的本能渴求。
在这一刻,所有虫族都是怔然而放松的。
雪砚也能根据精神力链接里传递过来的情绪,判断出子嗣们的状态。
很好,非常成功。
就是精神力链接里面能够听到模糊的闷哼和某些奇怪动静,让雪砚差点没维持住冷静模样。
他坐在王座上思索片刻,决定在这段安抚过程中随机挑选幸运儿,了解子嗣们在这个过程的具体情况,包括那些真实感受与想法。
对雪砚来说,这个操作也很简单,就好比在主持大型群聊的同时进行几个私聊。
雪砚敲着扶手,从精神力世界中那片挤挤挨挨的光团中选出一个,很快听到了一道低沉青涩的声音。
“陛下……我好喜欢您,想给您做很多很多新衣服……”
雪砚很快听到了几句语无伦次的表白。
他眨眨眼。
嗯,这位是负责为他进行服装设计的虫族。
“陛下,之前……那些人是不是都没有问您喜欢什么衣服?那些人渣,呸……我,我们准备了很多很多种衣服……”这只虫族的语速加快了点。
“我听说联盟那边每年都会有各种时装秀,还有很多奢侈品,陛下,我会给您全部抢过来……所有新衣服都该是您先穿才对……”
非常的法外狂徒。
雪砚的指尖颤了一下,有些想笑,但最终只是在心底无声叹息。
怎么这种时候还惦记着他小时候的事情?
“我知道了。闭上眼,好好放松吧。”
雪砚低声说,在那个光团上轻轻捏了捏,随后换了另一只低等虫族查看情况。
这只大家伙吭哧吭哧地说着喜欢,低沉浑厚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飘飘然:“要是,能帮助陛下繁衍就好了……我要快点进化,陛下……”
雪砚也捏了捏这个光团。
雪砚陆续挑选了十几只虫族,同步了解他们的情况,最后干脆同时选出好几只一起观察。
“妈妈,我好舒服……”
“陛下,陛下,这样的安抚以后还会有吗?”
每一只雄虫都期待着被虫母陛下选中,时刻做好服务虫母陛下的准备。
古时候那些封建皇帝没有他们的陛下那么厉害,都是要多放肆有多放肆。
而他们的虫母陛下拥有最强大的力量,有最至高无上的权柄,也拥有许许多多的子嗣。
无论什么时间和地点,无论和哪只虫……只要虫母陛下想要就可以的。
那些皇帝不都是经常微服私访然后随心临幸臣民,或者是看中谁就把那个人召进宫里吗?以后,以后虫母陛下也会这样挑选子嗣们侍寝吗?
每只虫都可以给虫母陛下很多很多的……每只雄虫都很健康的……
“……”
模糊又强烈的想法通过精神力链接传递给雪砚,就连这些极致愉悦时的某些阴暗幻想,也被雪砚捕捉到了。
雪砚抖了抖身后的翅膀,耳垂蔓起一片浅淡的红。
同时控制这么多子嗣的发情期也就算了,这种时候还能听到他们的想法。
这可真是太伤风败俗了。
“陛下。”
半跪在雪砚身前的菲洛西斯仰起头,那双手落在了雪砚膝盖上。华丽舒适的长袍因坐着的姿势有些褶皱,又不知何时带着点潮意。
菲洛西斯低声道:“怎么能让您处理这么多虫族的情况,却没有人服侍您呢?”
虫母陛下也会被子嗣们的情况影响啊。
雪砚和他对视几秒,在那头银色长发上抚摸几下,默许了菲洛西斯的提议。
下一秒,菲洛西斯低头,钻进那华丽的长袍中,脸颊埋在了雪砚的大腿上。
作者有话要说:
子嗣们:致力于让妈咪当封建皇帝(?)
菲洛西斯:妈咪的大腿,贴一下
第88章
考虑到虫族们精力旺盛,无论是作战还是长途跋涉,又或是其他时候都有着绝佳的耐力。雪砚为这场群体安抚空出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
雪砚原本计划着,他在引导控制之余,还可以利用上午的空闲时间处理一下工作。
不过现在嘛,雪砚发现自己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他能掌控所有虫族,但子嗣们的强烈情绪也会影响他,尤其是在建立起精神力链接的时候。
“陛下。”
菲洛西斯的声音从长袍中传来:“这段时间我都没能与您亲近……”
雪砚没说话,只是将手放在菲洛西斯头顶,隔着长袍摸了摸,默许了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尤尼蒂星已经开始进入冬季,但王宫内始终保持着舒适宜人的温度。雪砚今天没有穿制服,只是披着一身浅金色的长袍。
即使是非正式场合的休闲衣物,虫族们也竭尽所能准备了最昂贵华丽的款式。长袍前襟的穗带低垂着,红宝石纽扣璀璨夺目,缎面流动着灿金色繁复纹路。
此刻,那身华丽的长袍被掀起来一角,穗带微微晃动。
半跪在雪砚面前的高大雄虫不见了身影。他低着头,藏进堆叠的布料中,声音也变得闷闷的。
“陛下,请允许我亲吻您。”
明明已经得到默许,菲洛西斯还是装模作样地询问着,同时将脸凑近雪砚,温热的唇舌贴着舔与吻。
雪砚的指尖慢慢拂过,从那头银色长发再到手臂肩膀隆起的肌肉。
雪砚的身形柔韧纤瘦,但虫族们不同,菲洛西斯的体格同样高大挺拔,肩膀宽阔,趴伏着时也能看出优越的肩宽,尤其是此时的菲洛西斯因情绪激动而绷紧肌肉,那堆叠的长袍根本挡不住健硕身形。
“妈妈……”
雪砚耳边是那群子嗣模糊嘈杂的爱语,而他低下头,就能看见王座前趴伏的虫族,以及这件塞进这只虫族之后就蓬起来一大块的长袍。
好极了,现在的场面比刚才更伤风败俗了……雪砚默默想。
不过没关系,今天本来就是要让虫族们放松的,他身为虫母,与民同乐也是很正常的嘛。
雪砚很快放松下来。他轻声开口,是对菲洛西斯说,也是对精神力链接里的子嗣们说:“继续享受吧,无论是什么,我都允许。”
“遵命,陛下……”
精神力链接里不断传递出强烈的喜悦和兴奋情绪。与雪砚亲昵紧贴的菲洛西斯也是如此。
长袍里并无多少空间,空气更是稀薄。强行挤进来一只需要维持呼吸的雄虫,那稀薄的空气更是被迅速消耗,又被灼烫的呼吸覆盖。
极其微弱的光线透过绸缎落进来,朦胧的视野中,大片肌肤细腻柔软,如同等待品尝的雪白奶油。
雄虫五官优越立体,亲吻时鼻梁不可避免地戳在了软肉上,那头银发凌乱垂落,发丝也蹭在了腿侧。
菲洛西斯流连在虫母陛下的雪肤,仔仔细细地亲吻,让那笔直漂亮的腿不住的轻轻颤栗起来。
“妈咪……”
本就不甚干燥的贴身衣物被亲得更加乱七八糟,菲洛西斯张开嘴,锋利牙齿咬住布料边缘轻松扯下。
作为雪砚最信任亲近的几只虫族之一,菲洛西斯做这种事情已经非常熟练了。
“菲洛西斯。”
雪砚稍稍仰起头,手落在长袍上,低声说:“你在激动。把尾巴露出来吧。”
回应的声音隔着布料听起来有些失真。那条银白色尾巴听话地探出,乖顺地绕过来搭在雪砚手心,锋利的尾尖轻轻晃动。
雪砚摩挲着尾巴上的银白色外骨骼。
人形不过是虫族们方便灵活行动才使用的模样,虫型的姿态才是最放松的。
高等虫族们起初担忧雪砚不喜欢或是不适应他们的模样,通常都会维持完整的人形,被雪砚教育过后,他们就喜滋滋地更高频率使用虫形了。被雪砚允许时,他们也会用虫形的肢体表达情绪。就比如现在,这条可以当做武器的银白色尾巴宛若大狗摇尾巴那样晃着。
菲洛西斯温柔亲吻着,感知到雪砚的抚摸,轻笑了一声,尾巴晃得更欢快,明知故问道:“陛下,我的模样是否勉强算是符合您的审美?”
“嗯。”
雪砚隔着长袍布料瞥了这家伙一眼,满足了他的小心思:“符合。”
那条尾巴立刻欢快摇晃着缠在他的手腕上。
雪砚眼里的笑意更深。
他的子嗣们本体模样各不相同。菲洛西斯的虫形优雅锋利,银白色翅膀的轮廓有些类似灯蛾,但有条长长的尾巴。
而其他虫族……比如奥希兰德,他的特征更偏向于兽,爪和尾巴类似于狮子,但都覆盖着漆黑外骨骼,那天晚上最激烈时,那条黑漆漆的尾巴始终缠绕在雪砚的小腿上。
每只虫族都怪诞独特。无论是高大英俊的人形,还是凶狠可怕的本体,雪砚都很喜欢。
“你们是我的孩子,我当然喜欢。”雪砚呢喃着说。
……
雪砚和虫族们的精神力链接一直没有中断。他感受着菲洛西斯带给他的刺激,同时感知着虫群的状态,没多久就忍不住踩了踩菲洛西斯的胸膛,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
他靠坐在华丽的王座中,缓缓闭上眼。
极致愉悦到来的那一刻,虫群也因他的情绪欢欣。雪砚仿佛看见了精神力世界那座宁静屹立的小岛。四周的海水翻涌着,更加清晰的情绪传递过来。
有那么几个瞬间,雪砚看到虫族队伍整齐冷肃,快速穿行在宇宙中。没有一只虫族开口说话。他们注视着前方,每双眼睛都冷漠无比。
雪砚在失神之际反应过来,这是虫族们的过往。
似乎每当他的子嗣濒临失控,又或是他同时链接数量众多的子嗣,他就会看见那些海浪翻涌。
雪砚脱力地坐在王座之上,思绪不太有逻辑,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概念。
菲洛西斯仍在亲吻着,沿着腿部线条往下,痴迷地藏在他的长袍里面嗅闻亲吻。
“陛下。”
许久之后,菲洛西斯终于从堆叠的舒适布料中离开。银发虫族望着雪砚情动过后的绯色眼尾,餍足地吞咽,并仔细将弄乱的长袍重新捋平整。
“陛下,您满意吗?”
雪砚隔着朦胧水雾瞥他,轻轻点头。
“那……陛下,您之前说,我可以为您配合新的实验。”
雪砚垂眸看了他几秒,嘴角忽然弯了弯。他短暂地控制着让子嗣们无法听到他说话,这才对银发虫族说:“你问第三遍了,菲洛西斯。”
菲洛西斯没有否认自己的焦躁急切,低低地说:“因为其他虫都被您挑选侍寝了。”
那双冰蓝色复眼温润柔和,棱角分明的脸上还带着刚才蹭上的水泽。菲洛西斯温声说着,模样看起来有些委屈。
“除了阿利诺之外,我可是最早与您相遇的虫族,陛下,我也想与您亲近。”
雪砚的指尖卷了卷菲洛西斯的银发:“我知道。但这项实验存在风险,而且我从来没有尝试过。”
雪砚微微俯身,直视着菲洛西斯的眼睛,几乎明示道:“你曾经与我在梦中相遇,来到过我的精神力世界,你应该清楚,太过强烈的情绪会使链接中断。”
作为虫族内部科研领域的领头虫,菲洛西斯何等聪明,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将得到如何美妙的任务。
“您是说,在精神力世界里……”
“嗯。不过要等我对精神力掌控再熟悉一些,以及你我的状态都稳定下来才能进行,明白了吗?”
这也是雪砚没有在发情期进行实验的原因。
“我明白了,陛下,我会准备好配合您的实验的。”
菲洛西斯伏在雪砚腿上,那条银白色尾巴高高翘起。
“嗯。不过在此之前。”
雪砚抬起菲洛西斯的下巴,那双眼仿佛能够洞悉一切:“先回答我,菲洛西斯,在我去斑拉第星处理异兽的那几天,哦……以及更早之前。你是不是经常在科研所通宵工作,甚至拿自己来实验新药剂?”
菲洛西斯的动作僵了僵,声音一下子低了很多:“是的,但是没有很多次……”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雪砚锐利平静的目光打断。
“……抱歉。陛下,我不该瞒着您,也不该仗着虫族身体素质强悍就这样做。”
雪砚的指尖在他头顶轻轻抚摸着,没有接下他的认错,而是突兀地问:“之前,我是说在我还没回家之前,你也是这样进行研究的吗?”
“……是的,我……这是常用的高效手段。”
“现在为什么还要这样?”
菲洛西斯沉默几秒,声音更低:“因为您想让虫族不再受到这些病症影响,我想帮您,至少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多做点什么。”
“菲洛西斯。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不可以用这种方式帮我。”
雪砚俯身,在菲洛西斯额头落下亲吻。冷淡的音色听起来很温柔。
“我在乎我的子嗣,想要尽早为你们抚平病痛,但这不代表我愿意牺牲你的健康来换取成果。”
“我不允许再出现这种情况,明白了吗?”
……
这场漫长的群体安抚持续了整个上午。
等到雪砚结束精神力链接,停止释放信息素引导,在王座厅外等候许久的卡维尔立刻进来,对忙碌一上午的雪砚说:“陛下,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雪砚无视略微发软的腿,从容站起来:“好。”
菲洛西斯则是看都不看其他雄虫。哪怕刚才被教育了,菲洛西斯的心情还是很好,他为雪砚整理衣摆,一语双关:“陛下,您刚才消耗了体力,我抱您去餐厅好吗?”
卡维尔:“……”
大多数虫族看菲洛西斯不顺眼很久了,毕竟这虫每次都是仗着自己学医了不起,抢到了很多和陛下贴贴的机会。
卡维尔微笑道:“真是感谢你照顾陛下了。”
菲洛西斯:“……”
说得好像虫母陛下是这虫的一样。
菲洛西斯当即露出彬彬有礼的微笑:“让陛下开心是每只虫族的责任,我很庆幸陛下愿意选择我。”
“……”
雪砚仰起脸,听这两只虫你一言我一语的明争暗斗,慢悠悠地伸手在他们俩脸颊分别戳了戳。
两只虫立刻收声,但雪砚没说什么,已经从容优雅地转身走了。
菲洛西斯和卡维尔看了看对方,完全是相看两厌,不再给对方眼神,追着雪砚的步伐跟了上去。
……
雪砚对这批虫族的状态持续观察了几天,最终确认这次安抚非常成功,可以沿用方案。
经过这次安抚,雪砚的力量运用更加纯熟,对他的臣民也更加了解。
由于雪砚刚刚经历了不太稳定的发情期,还分享了过往经历,他这段时间的工作量都是减半的状态,大部分工作都是子嗣们抢着完成的。
其中那批已经得到发情期缓解的虫族干劲十足,工作效率翻了好几倍,每只虫的精神面貌都看起来更好了。
也许是那场信息素安抚起了辅助效果,那群低等虫族不仅身心状态稳定了不少,它们在学校接着上了几天课之后,有更多虫族的思维更灵活,那两只能够开始说人话的虫族情况也稳定下来。
雪砚翻看着这段时间以来的总体情况汇报。
虫族们的精神力基本稳定下来,发情期可以有效缓解。他们几乎没有出现基因病的症状,只有非常少的几例轻微症状。
只要他弄明白那些往事,就能彻底治愈这些家伙的精神力创伤,他的子嗣们也就不会再受到病痛折磨。
雪砚非常欣慰。
很好,他们虫族就这样稳中向好!
处理完了最要紧的几件事,雪砚开始为前往联盟的行程做准备。
所幸通过他这段时间的努力,虫族内部的大部分情况都已经走上正轨,各种建设也在有条不紊进行,他最近的工作量已经减轻了很多。
因此,雪砚能够放心地抽出时间拜访联盟。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他来到星际世界之后的第一次长途出差?
不过出差嘛,雪砚也面临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算上在途时间,这次出差大概要持续一个月左右,他本人要离开主星,那么势必要留下可靠强大的虫族在圣卡亚拉星域坐镇。
倒也不是害怕有人入侵,毕竟也没多少人会嫌命太长来招惹虫族,留在虫族领域的那批虫族也不是吃素的。主要还是留下主持领域内的各种工作。
问题就是,有哪些虫族留下,又有哪些虫族跟随雪砚前往联盟。
几位军团长对此十分纠结。
留在虫族领域,就能好好展现工作能力,但是陪同虫母陛下出行,就可以有更多贴贴机会,也能保护陛下的安全。
纠结半天后,军团长们齐刷刷选择了陪同虫母陛下出行,把活丢给副官们。
反正那些虫天天在陛下面前暗搓搓表示自己也有竞争军团长职位的能力,那就让他们驻留吧。
于是这天下午,雪砚看着一整排的申请跟随出行的报告,陷入了沉思。
他把这些家伙都叫到自己的书房。
“你们都想跟我去联盟?”
五位军团长站得笔直,整齐点头:“是的,陛下。”
雪砚撑着下巴,舒缓悦耳的嗓音听起来有些苦恼:“可是,我要离开一个月左右,留下的工作该由谁来完成呢?你们不想完成我给出的任务吗?”
“不,不是的。”虫族们立刻解释,“我们会完成任务的。”
卡维尔认真地说:“您安排的任务我会在本周内完成,也会在需要的时候立刻返回圣卡亚拉星域。”
奥希兰德沉稳接上话茬:“陛下,我可以在五天内完成工作。”
事态发展已经开始不可控起来。
菲洛西斯游刃有余:“陛下,我三天内就能处理完这些工作。”
塞洛斯眼都不眨:“陛下,我一天就能完成。”
埃狄恩咬牙道:“陛下,我今晚就会全部完成!”
说到最后,已经全凭不能输给其他虫的信念在支撑了,也顾不上会不会累到猝死了。
军团长们看了看其他虫,暗暗无语。
都往死里卷是吧。
“……”
雪砚没说话,安静地看他们保证完,才压住嘴角的笑意,说:“哦,所以我给出的那些任务,你们都能做到?”
“能做到的,陛下。”
“嗯,即使休息时间会减少,甚至需要在特殊情况时赶回虫族领域……即使是这样艰巨的任务,也能做到?”
“能做到!”
几位虫族一个比一个喊得响亮。
再怎么沉稳老练的军团长,在雪砚面前也变成了扛不住一点激将法的毛头小子。
雪砚看着他这些难得幼稚的子嗣,恶劣地说:“那从今天开始,两个月不许触碰我,也能做到吗?”
“能……不,不能!!”
虫族们惊慌失措地开口:“这个做不到的,陛下!”
妈咪怎么悄悄挖坑啊!
作者有话要说:
砚砚:很坏,很开心^^
今日份砚宝很活泼
第89章
一众虫族惊慌失措了片刻,总算反应过来虫母陛下是在逗弄他们。
“陛下,抱歉,这个我真的做不到。”埃狄恩可怜兮兮地看着雪砚,“我没办法离开您的……”
所有虫族都是离开虫母陛下就活不下去的,明明有资格和陛下贴贴却两个月不能亲近,那还不如杀了他们呢。
其他虫族也不和情敌们内卷了,一个个低眉顺眼地凑到雪砚身边,用眼神无声央求雪砚不要真的不理他们。
坏心眼地成功逗弄了这些家伙,雪砚的嘴角翘起细微的弧度。欣赏了几秒这些家伙翻车之后的慌张表情,雪砚招手让埃狄恩过来,不轻不重地在那头金发上敲了一下。
“这个做不到啊……那你刚才说的就能完成?”
雪砚垂眸,清凌凌的目光扫过去,慢条斯理地说:“我给你的任务是完成虫族内部所有能源矿脉资源的整合调配,你想一个晚上完成?”
“还有你们……二十颗星球的重建进度巡查,领域内的防护系统优化设计……这些事情,你们想三天之内完成?”
很显然,都做不到。哦,某几只虫想三五天完成的壮志雄心,倒是可以通过连续几天不睡觉来完成。
一众军团长已经从刚才气上头疯狂内卷的状态冷静下来了,从雄赳赳开屏比斗的孔雀变成了摇尾巴认错的大狗。
“我错了,陛下别生气……”埃狄恩挪到雪砚腿边,那双碧绿眼睛带着讨好笑意。
毕竟想着输虫不输阵……但是夸大自己的能力也是对虫母陛下的隐瞒不敬。埃狄恩十分干脆地检讨自己:“抱歉,陛下,我错了,以后不会再说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雪砚哼出很轻的咕哝,没有真的和这些家伙计较。
“那,陛下您有属意陪同的虫族吗?”
雪砚沉吟几秒:“确实有。”
他目前是想带两位军团长一起出差。
塞洛斯的情况虽然稳定了许多,但还没有彻底治愈。与其把塞洛斯留在虫族领域,雪砚更倾向于把他带在身边观察。
然后就是菲洛西斯。毕竟雪砚这次出差,最大目的就是想去联盟找找过去的线索,彻底解决虫族们遗留的问题。而菲洛西斯在此领域的能力无可替代,他和第三军团那些科研虫才也能够和联盟顶尖学者再次交流。
雪砚给他们俩吩咐的工作,都是可以在星舰和联盟领域完成的。
“暂时是计划带你们俩去。”雪砚点了点那两只虫族。
其他虫族:“?!”什么!竟然是五选二!名额这么少,岂不是有三只虫族按照原计划要有一个月时间见不到陛下!!
他们急了。
卡维尔立刻想出了折中的办法。
“我们可以轮班。确保至少有一位军团长留在虫族领域,剩下的虫族在完成工作之后就前往联盟见您,陛下,这样可以吗?”
这样至少能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和陛下见面……是时候推出6.0版本的排班表了!
雪砚抬抬下巴,示意他们说详细点。
“陛下,能够成为军团长的虫族不仅体能和精神力是最顶尖的那一批。”卡维尔面不改色地自卖自夸,“能够进行高强度的跃迁,甚至不借助科技,直接进行跃迁,也是非常重要的标准。”
其实按理来说,虫母陛下也是有这样的能力的。更准确的说,虫族们的能力本就是雪砚赋予的,身为虫母,雪砚理所当然才是这项力量的源头。
只是陛下的身体太脆弱了,没办法进行跃迁。
“所以我们只需要三到五天,就能从圣卡亚拉星域抵达人类联盟的中央星域,可以在一个月时间内往返多次。”
至于虫母陛下安排的任务,他们可以在轮到自己驻守虫族领域期间完成,也不必压缩在几天之内搞定。
不过这是最理想的状态,最终如何安排,还是由陛下决定。
卡维尔说完,忐忑地等待着雪砚的反应。
雪砚思索道:“好吧,那你们自己安排。只要完成工作,或是没有要紧的事情就可以来找我。”
“但前提是,不准让自己太累。”
雪砚起身,冷淡锐利的目光在这几个家伙身上扫过:“如果到我面前之后状态很糟糕,那就真的两个月不许见我。这不是在开玩笑。”
这句话的威力十分可怕,虫族们当即一个激灵,保证道:“遵命!我们会做好的!”
军团长们经过一番勾心斗角和努力争取,最终名单仍是菲洛西斯和塞洛斯两只虫族,不过其他几位可以灵活机动地调整工作安排,不至于一个月见不到雪砚。
除此之外,阿利诺也在随行出差的名单里。这只曾经是文盲且无重要职务的闲虫,作为护卫队的一员得到了名额。
费尽心思争夺完的军团长们一看名单,看阿利诺更不爽了。
不过阿利诺不在乎,因为他掌握的知识越来越多,虫母陛下已经开始给他安排更高难度的工作了。
阿利诺斗志昂扬,总有一天他也会和这些军团长一样,光明正大站在陛下身边的!
“……”
当然,除了随行团队的名单要确认,长途出差之前还有许多工作要提前准备好。
雪砚在这周把虫族内部的几项重要工程都检查了一遍。
主星和附近数十颗常用宜居星球的基础建设工程已经大致完成。虫族的对外航线已经规划完毕,工程部的虫族们正带着机械团队进行修筑,预计年底就能完成。
第三军团的医疗团队也成果斐然。他们根据雪砚提供的精神力波频,再次优化了治疗仪器的效果,已经可以最大程度控制失控的症状。
值得一提的是,虫族们在了解虫母陛下的强大之后,就猜测陛下对不同种族的生物也存在影响,斑拉第星的那次短途出差彻底证实了这一点。
于是雪砚配合子嗣们完成了几次实验,并派出一队虫族采集了详细数据。这几天,科研所根据雪砚的意思成立了新的研究项目,正在结合之前的数据进行研究。
至于那些还不会说话的大家伙,则是继续遵循分批学习的原则,在跟随所属军团执行任务之余都去学校上课。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这些大家伙的思维明显活跃了许多,也逐渐学会表达需求想法了。虫族的扫盲运动可以说是推进得非常成功。
在这些主要工程之外,雪砚还花了心思优化或是建设的项目,比如虫族内部的养殖业和轻工业,各种能源资源的开发利用等等……这些任务也都被他的子嗣们认真执行,正在稳定推进。
雪砚巡视完一圈,对他们虫族欣欣向荣的景象非常满意。
很好!
身为虫母,他确实尽自己所能做到了他向子民们承诺的一切。
他接受了那些热烈爱意和狂热追随,他努力给出了力所能及的最诚挚的回应。
……
星历1017年的十一月下旬,尤尼蒂星的天气渐冷,雪砚回家后盛放了两个多月的雾星花终于结束花期,花瓣陆陆续续掉落,又被负责绿化管理的虫族收集起来。
虫族们本身是不喜欢花草的,但这雾星花真的很识相,完全是为虫母陛下盛开的花,甚至颜色也和陛下的蛋壳很像。于是虫族们爱屋及乌,没有销毁这些花瓣,而是把这些花瓣收集了起来,用分子级储存箱保存起来。
雪砚由着这些家伙处理。
等到花瓣都被保存好,尤尼蒂星飘落第一场雪之后,虫族星舰再次启程,搭载着虫母陛下和他的子嗣前往人类联盟。
雪砚在星舰上也没完全闲着。他会通过全息视频通话跟进虫族内部的情况,处理那些必须由他决策的事情。剩下的时间……就完全被子嗣们占据了。
此次出行,雪砚只带了护卫队和那几只最强大的虫族,并有一支精锐部队随行。
竞争对手大减,贴身服侍雪砚的那几只虫都费尽心思和雪砚亲近,每天都在实践他们从宫斗剧里学来的知识。
而在航行途中的这几天,菲洛西斯也终于摆脱了多年处男身,得以把第一次献给虫母陛下。
这位温文尔雅的军团长,在这种时候表现出了完全不符合外在气质的一面。
——和所有虫族一样,菲洛西斯对待雪砚总是温柔耐心的,始终以取悦雪砚为主,而非宣泄自己的需求。
但在情到浓时,菲洛西斯会用最彬彬有礼的语调说着某些甜蜜的荤话……比如询问雪砚是否满意这样的姿势,需不需要再喂更多的东西,能不能在结束之后不离开,以最亲密结合的姿态度过整个晚上……以及,询问能不能轻轻研磨,让陛下提前熟悉打开腔口的流程。
哪怕是在说这些话时,菲洛西斯还是斯文温和的,某些时候还是以医生的口吻询问雪砚。
这样近乎角色扮演的微妙感觉,让雪砚产生了某种伦理道德被冲击的矛盾愉悦,也不由得把他抱得更紧。
除了会说些让雪砚耳朵发红的话,菲洛西斯还喜欢抱着雪砚,站着,甚至走动着。虫族强悍的体格和优越的臂力,让菲洛西斯几乎可以全程维持抱着雪砚的姿势。
对于这种偏好,雪砚没有拒绝,只是多咬了菲洛西斯好几口。史诗级进化后的咬合力不容小觑,把皮糙肉厚的虫族咬出好几个带血牙印,然后……让这家伙更激动了。
雪砚:“……”
总之,在那场侍寝的最后,雪砚被颠得手指都不想抬一下。他懒洋洋地在菲洛西斯脸上亲了亲,低声说:“菲洛西斯,我大致已经知道要怎么控制精神力世界的稳定了。”
“不过……我们很快就要到联盟的领域了。”
“没关系。”菲洛西斯伏在雪砚身前,银色长发的遮挡下,精壮结实的胸膛落着抓痕和牙印。餍足过后的雄虫温柔亲吻着雪砚,“陛下,一切都听您的。”
雪砚弯弯嘴角:“嗯。希望联盟给我们提供的环境足够舒适合不被打扰,不然,就要等回到尤尼蒂星再说了。”
除了菲洛西斯,一同随行的阿利诺和塞洛斯也分别取悦了雪砚,就连那位兢兢业业的骑士长也得到了机会。
在这几个月时间内,用于搭载雪砚出行的星舰再次进行了优化升级,不仅防御性和攻击力翻了数倍,航行和跃迁速度也翻了倍,在途时间随之缩短了好几天。
星舰就这么航行了六天,在雪砚觉得自己快要变成沉迷享乐的昏君之时,虫族的舰队终于抵达了联盟领域。
……
“快快快,这里怎么还有垃圾,快处理干净!”
扎着马尾的工作人员发出尖锐爆鸣,指挥家政机器人打扫掉犄角旮旯里的垃圾。
“控制塔呢,那边怎么说?哦,那位陛下的星舰要到了!”
联盟首都星的季节与尤尼蒂星相似,此时也进入了冬天,空气里飘着细密的雪花。
前段时间,虫母陛下即将受邀前往联盟拜访的消息是对外公布的。但遵循雪砚的意愿,后续的行程并未实时公开,只有议会高层知道雪砚一行今天抵达首都星。
联盟首都星的核心港口今日停止对外开放,整个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用于迎接雪砚的到来。
不多时,一艘纯黑色的星舰缓缓降落在港口,随行的护卫舰拱卫着这艘星舰停下。
数分钟后,雪砚身着繁复礼服,从容优雅地踏着舷梯来到联盟的地盘。金红色调的斗篷随风扬起,雪砚的军团长和护卫队列队站在他身后。
即使一句话都没有说,强大冷肃的压迫感也已经扑面而来。
这感觉可太熟悉了,所有使团成员都在加冕典礼和后续的每一场会议上体会过。
“日安,虫母陛下。谨代表人类联盟,欢迎您的到来。”许久不见的首席议长和几位议长站在舷梯不远处,以联盟礼仪向雪砚问好。
远处的联盟士兵们紧张无比。雪砚平淡地掠过视线,没有为难他们,朝联盟众人点头致意,礼节性交谈了几句。
“虫母陛下,请允许我们带您前往居所。”
联盟众人也都是人精,寒暄过后,就带着雪砚和虫族们来到这次访问的招待住处,没有多说废话。
联盟首都星是一颗大型星球,居住面积比虫族主星大了好几倍。联盟议会直接划分出了小半个城区的范围,用于招待虫母和他的子嗣们。这片区域幽静舒适,不会受人打扰。
在这方面上,联盟做得滴水不漏。总之虫族们对此略微满意。
不错,陛下就该住在这么宽敞舒适的环境。
这些人精观察着雪砚和这些虫族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安排是非常正确的。
礼节性寒暄过后,雪砚就先回到暂居的府邸休息,虫族们则是十分严谨地检查居住环境是否安全。
然后,齐刷刷掏出光脑——欣赏陛下的最新美照!
星舰出发前,雪砚允许他的子嗣们为他拍摄了各种照片和录像,包括在尤尼蒂星雪景中的照片。本次出差期间被留在圣卡亚拉星域的虫族们勉强有了一丝慰藉,至少可以看着陛下的照片聊表思念。
陪同出行的虫族们也暗搓搓要了一份,被那些留下看家搞建设的虫族痛殴了一顿,但还是坚持不懈地拷贝过来了。
不管怎么说,虫母陛下的照片是一定要拿到的!
“诸位,下午好。”
欣赏大半天之后,一道带笑的友好声音远远传来。
站在府邸外站岗的几只虫族猛地抬头,表情瞬间从幸福荡漾切换成了警惕冷漠。
这片区域用于接待虫族,范围内被暂时视作属于虫族领域。那道声音并未贸然现身,而是通过双方约定好用于沟通的智能系统进行全息投影。
为首的骑士长扫了这人一眼。
是联盟那个财政部长,叫什么来着,哦,杰罗姆。
这位议长态度谦和:“抱歉,我无意打扰,我只是想代表联盟了解一下,虫母陛下是否满意这里的环境?如果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将随时调整。”
骑士长摇头:“陛下暂时没有提出要求。”
“那就好。”这位议长见状就知趣地告辞,投影消失前,他客气地补充,“这里的一切都是为虫母陛下准备的,请尽管使用或是带走。”
这样带着点上供意味的表态,让虫族们更加满意。
骑士长指了指停在府邸门口的那辆悬浮车:“这个?”
这辆悬浮车竟然比陛下在尤尼蒂星乘坐的还要豪华,各种内部设施更是豪华夸张到闻所未闻。还是这些人类会享受,怪不得说人类贵族都是骄奢淫逸的翘楚。
这个好,搬回去给陛下!人有的,虫母陛下也要有!
“当然没问题。”杰罗姆展现出联盟的体面和大方,微笑道,“请不必客气。”
不需要他客套,虫族在面对外人时,那是真的丝毫没有委婉和客气,更没有适可而止的概念。
一众虫族暂停欣赏陛下的美貌,目光扫过各种最新款的智能家居系统和露天摆件等等。
“哦,那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嗯,就先挑这些吧,等陛下醒了再问问还有没有喜欢的。
议长嘴角微微抽搐,保持笑容:“没问题。这些都是为虫母陛下准备的。”说完,他没忍住习惯性继续客套,“还有什么需要的吗?联盟可以提前准备,以免之后太过仓促。”
哦?联盟这么大方?还有什么能薅走?
虫族们意犹未尽,视线转了一圈,最后指了指身后那座府邸。
“这个也能搬走?”
议长:“……”
要不把地皮也一起刮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子嗣们:真的?拿来吧你!
雁过拔毛,寸草不生(bushi)你看看,跟虫族瞎客气什么
第90章
雪砚暂且对他的子嗣们一到联盟地盘就开始搜刮的行为一无所知,也丝毫不知道联盟那位财政部长想起了这些年被虫族薅走的东西,再次心头滴血。
雪砚在几只虫族的陪同下来到这座堪比宫殿的华丽府邸,先浅浅地睡了一觉。
没办法,星舰航行时再怎么平稳,也会受到航行环境和跃迁等因素影响,多少会有些颠簸和失重感。重新回到平坦的陆地,雪砚的困意上涌,很快就睡了过去。
醒来之后,雪砚才知道他的子嗣们刚到联盟就把这片地方薅了个干净。
雪砚:“……”
他揉了揉额头,有些好笑:“悬浮车和按摩床就算了,这座宫殿也想搬回去吗?星舰好像装不下。”
“那倒也不是,不过这座府邸的设计还不错,可以把图纸要过来,我们自己为您建造一座新的。”
虫族们排着队站在雪砚面前,表情很无辜:“那个人自己说可以随便我们搬走这些东西的。”
要是之前,他们哪里会这么客气,直接薅走就是了,现在好歹是等联盟主动提出赠送才搜刮,已经很有礼貌了!
雪砚又按了按眉心。菲洛西斯默默站在雪砚身后,为刚睡醒的虫母陛下按揉头部。
“好,我知道了。”雪砚干脆往后靠在菲洛西斯怀里,对面前汇报的虫族们点点头。他没有斥责,只是说,“既然联盟这么大方,那你们就自由安排吧。”
“嘿嘿,遵命!”
护卫队的虫族们兴高采烈地继续巡逻守卫了。雪砚闭着眼享受了十几分钟的按摩,随手调出刚才那位议长过来沟通的监控画面。
雪砚对这位议长的了解不算多,几乎是通过翻阅虫族们过去的工作录像得知的。他挑剔地看了看,确保联盟人没有对他的子嗣们耍心眼之后就关闭了监控。
“陛下,这是联盟发过来的晚宴邀请函。”阿利诺因为手慢痛失按摩机会,只能蹲在雪砚附近为他整理邮件和实体信件,这会儿正把一封晚宴邀请函递到了雪砚面前。
“您要参加这场晚宴吗?陛下。”
“嗯。”雪砚随意地点点头,“参加吧,阿利诺,你去回复他们。”
“好的!”阿利诺立刻掏出光脑,拿出自己最好的表达水平,仔细斟酌出了符合虫母陛下身份的回复发送过去。
其余几只虫暗暗扫了阿利诺一眼,有点不爽这家伙居然已经快要变成虫母陛下的秘书长了。
而阿利诺完全忘记了不能帮雪砚按摩的悲伤,喜滋滋地完成了任务。
雪砚扫了一眼回复邮件,赞许地在阿利诺头顶拍了拍,轻笑着夸他:“不错,有进步。”
很好,现在的阿利诺完全看不出曾经是个不会说话的文盲了,已经彻底变成文化虫的模样了。
“能为陛下分担一些事情就好。”
得到夸赞,阿利诺立刻像是一只得到肉骨头的大狗,差点就要得意地摇尾巴了。
周围的几只虫族:“……”
谄媚什么!这种为陛下分忧的事情本来是他们干的!
雪砚没管子嗣们又在暗中用精神力互相殴打其他虫。他和驻留在主星的虫族们简单沟通完,换了一套繁复华丽的礼服,前往联盟议会大楼的宴会厅。
古典欧式风格的宴会厅看起来金碧辉煌。联盟众人已经对雪砚的作风有所了解,他们没有把人类社会中常用的社交舞会,或是其他功利性极强的宴会形式搬过来,只是筹备了形式最简单的隆重晚宴,简称……纯吃饭。
雪砚对此很满意。
毕竟他答应出席这场晚宴,除了是给处于友好关系的联盟一些面子,更多的是想尝尝联盟这边的星际特色美食。
好歹是国宴,档次总不能低吧?
事实证明,雪砚的猜测没有错,这场晚宴相当丰盛,餐桌上大半都是雪砚没见过的顶级美食。
于是雪砚慷慨地在晚宴尾声时,答应了联盟提出的几项农牧产品的合作项目。
至于随行的虫族们,则是暗暗记下雪砚今晚喜欢的菜品,打算让厨师组优化一下最近的菜谱。
绝对不能被联盟的厨子比下去了!
……
虫族舰队航行了五六天才抵达联盟,议长们不至于缺心眼到第二天就邀请雪砚召开会议。
这次访问的行程完全是遵循雪砚的意愿来安排,第二天最终定下的行程,则是请雪砚和他的子嗣们领略首都星的风土人情。
雪砚欣然应允。
不过雪砚没有接受人类向导为他带路,也没有允许向联盟民众公开他的行程,只是接受了联盟为他们提供的智能导游,一颗拳头大小的飞行球体。
为了不在出行过程被那些路人打扰,雪砚还启用了局域性磁场仪,在扭曲光线的同时进行全息投影,达成了小范围隐身的效果。
但隐匿身形不代表完全影藏行踪,雪砚没有带着子嗣们玩消失惊吓联盟众人,而是坦荡自然地当着议长们的面启动装置,并且光明正大地发送仪器信号,算是很给联盟面子了。
今天陪同雪砚出门逛街的只有阿利诺和塞洛斯。
第三军团负责的某项联合实验样本保存难度较大,菲洛西斯一大早就先把样本送去联盟首都星的科研所,大概还要留下开个会议,所以是这两只虫族和护卫队先陪着雪砚出门。
不过在出发之前还有个小插曲——塞洛斯竟然主动说:“陛下,请您见谅。我这次也许不能陪同您出行。”
“嗯?情况不稳定?”
“是的,陛下。”
大概是稍微有些水土不服,塞洛斯尚未完全恢复的精神力有些波动,极有可能出现失控症状。而失控状态通常会伴随某些极具攻击性的行为,塞洛斯并不想让雪砚看到。
那双铅灰色眼睛有些沉郁沮丧,塞洛斯低声道:“陛下,我留下,处理工作吧,还有一部分资料需要整理。”
由于情况不稳定,塞洛斯的话变得更简洁了,吐字比平时艰难了一些。
雪砚抬起手。那双手上戴着礼服配套的黑色手套,遮住了雪白莹润的肌肤,皮质手套落在脸上时有些冰凉。
雪砚扳住塞洛斯的侧脸,目光审视评估着他的情况。
“妈妈……?”
“有我在,为什么要担心失控?”
雪砚摸了摸塞洛斯的脸,语气平淡冷静,“而且,你的情况比起前几个月已经好了很多。塞洛斯,不用担心会和之前那样完全失控,也不用担心这些病症会让我失望。”
最隐秘的自卑不安被雪砚平静点破,塞洛斯蜷起指节,有些怔然地点头:“妈咪,我知道的……”
雪砚和他对视几秒,松开手,示意身后的阿利诺把他的压缩背包拿过来,从里面抖出两样东西放在桌面上。
“既然这次出差带上了你,那就代表我考虑到了你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雪砚纤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那大理石桌面上赫然是一个腕表式的装置,以及一个……止咬器。
“两个仪器,效果是一样的,都可以持续检测数据并稳定症状,并且在出现失控行为时弹出护罩。”
雪砚抬起脸,眼里带着细微的笑意。
“塞洛斯,如果你实在担心失控……那就选一个,然后跟我一起外出。”
“无论是哪种,都不会有人看见。”
……
此时的联盟首都星正值周末,宽敞整洁的街道看上去很热闹,行人步履闲适,和同伴谈论着近日的热门话题。
雪砚披上了能够自动调节温度的斗篷,眺望着首都星最繁华的街区。
不得不说,这颗首都星确实满足了雪砚初到星际社会时,对于星际都市的所有设想。
建筑不必说,星际时代的建材都采用了更坚固抗压的特殊金属,外墙造型极具科技感。
但和虫族不同,联盟人口众多,首都星作为权力和金钱最集中的区域,每个城区都高楼林立,生活娱乐所需的各种设施丰富得让人眼花缭乱,悬浮车道嗖嗖穿行着车流。
这是由绝对的人口数量和千百年发展时间堆积起来的繁华热闹。
雪砚安静地看了片刻。
他停驻的时间有些长。过了一会,雪砚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轻轻拉住。
“陛下……”阿利诺有些惴惴。
“不用这么严肃。”
雪砚回过神,晃晃手指,“这几天就是逛一逛联盟,可以当作是陪我旅游。”
见识到星际都市的时机和他曾经预想的不同,但雪砚现在身为虫族的王,心态也已经完全变了。行走在繁华的星际都市里,他想到的只有……这方面值得取经,回家之后可以把尤尼蒂星建造得再漂亮一些。
雪砚没有忘记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如果……我真的是在记载的时间点,也就是星历830年左右才接触联盟,那我之前或许也不了解人类文化。”
“说不定,我也走过这些街道,了解这些风景和文化。”
雪砚转过身。
联盟首都星主城区此时也进入了冬季,早晨刚下过雪,雪砚在一片素白色调中笑了笑,眼中仿若冰雪融化。
几乎让阿利诺和塞洛斯一阵目眩神迷。
“所以,陪我走走吧。”雪砚说。
“……好!”
雪砚难得的放松下来,以一种旅游逛景点的心态挑了一条清净些的街道,慢悠悠地欣赏这里的风土人情,顺便询问身旁的虫族们:“你们之前来过这些地方吗?”
阿利诺老老实实摇头:“没有。之前我只有虫形,不会出现在这些地方。”
“我曾经来过几次。”塞洛斯有些艰难地开口,“最开始是来寻找您的线索,后来是进行了几次谈判。”
雪砚侧过头。
塞洛斯脸上戴着一个纯黑的金属止咬器。是的,这家伙在半小时前毫不犹豫选择了止咬器模样的装置。
这个纯黑的装置覆盖了塞洛斯的大半张脸,在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因为卡得严丝合缝,导致开口说话有些艰难。不过这东西不仅没有削减那股凶悍气质,反而让塞洛斯看起来更加不好惹。
“陛下,其实我也可以当您的导游。”塞洛斯说道。
一旁的智能小球滋滋两声,欲言又止,终究没有阻止这只虫族抢它饭碗的行为。
“好,那就交给你了。”雪砚在止咬器边缘敲了敲,收回目光。
当初让第三军团研制医疗装置时,他只是随口提出了增加这种款式。现在看来,自家子嗣果然很喜欢这种类型的东西。
指引雪砚参观的莫名变成了塞洛斯。同样初来乍到的阿利诺只能默默守在雪砚身后,而那颗智能导游球更是只能在旁边补充解说。
雪砚穿过这条街道,视野忽然豁然开朗。一座大型广场出现在眼前,人头攒动,似乎在进行活动,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人。
智能导游圆球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兢兢业业地为雪砚解说:“虫母陛下,这是首都星的特色节日,冬契节,人们通常会和伴侣共同庆祝,享受美食。”
原来如此,所以放眼望去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陛下……”
贴身陪伴的两只虫立刻暗搓搓靠近,想和雪砚牵手,同时狠狠瞪了其他虫一眼。
虫母陛下身边还是太拥挤了!!
雪砚没有搭理子嗣们的小心思,而是恍然大悟。
对啊,还有节日。
这段时间他的精力都放在了基础设施建设,扫盲教育以及精神力紊乱治疗之类的大事上,差点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虫族们似乎没有节日的概念。
以至于虫族内部非常冷清,很少有这样能够娱乐的节目。
他完全可以创立几个节日,比如他加冕那天的日期作为庆典日,又或者是丰收节和新年……
雪砚想着想着忍不住规划了一下,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那座大型广场附近。
周末和节日的因素叠加,附近看起来相当热闹。广场中央的巨型摆钟发出铛铛铛的响声,人群嬉笑着,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
——“这里为什么这么多人类?”
“啊,因为今天是冬契节呀!你是其他星域来的对吧?首都星和附近星系都有这个传统,很热闹的,可以来体验体验哦。”
“冬契节……那为什么要贴着另一个人一起走?”
“哈哈,你真可爱。因为这个节日要和伴侣一起度过啊!”
“伴侣?站你身边的就是吗?”
“没错!他是带我逃婚的人!”
“伴侣……伴侣可以有很多个吗?”
“啊,啊??这,这不能吧……不过如果你的伴侣愿意,也不是……”
雪砚倏然停住脚步。
望着这座广场,他脑海里忽然划过极其模糊的画面,以及一阵断断续续的对话。
是他的声音,是他站在这座广场边缘。
比起他前段时间回忆起的模糊片段,这个画面里的他声音要青涩许多。他似乎遇到了一个路人少女,停留下来询问了几个问题。
那时候的他……很懵懂,而且,身边没有虫族陪伴。
“……”
雪砚拧起眉头,有些急促地呼吸了几声。
“陛下,您还好吗?”阿利诺立刻扶住雪砚,“我,我带您回去?”
“不用。”
雪砚缓了几秒,在身旁虫族们的关切目光里摇摇头:“我只是想起一些画面。”
“我曾经来过首都星。”雪砚轻声说,“在我拥有你们之前。”
“陛下?”
一众虫族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雪砚:“那时候我们不在您的身边吗?”
“嗯。”
雪砚晃了晃脑袋。
这段记忆太零散,除了确认他曾经来到联盟,雪砚没有再找到更有用的线索,干脆暂时收起思绪。
“没事,只是很碎片的画面,没什么影响。”
雪砚很快恢复了平时的从容冷静,虫族们只好压下心里的担忧。雪砚带着子嗣们穿过热闹的广场,在角落休憩区的避风亭坐下。
那颗智能导游小球很有眼力见,嗖地一下飞出去,在广场边缘的流动小摊上买了几份甜点回来。
“虫母陛下,这是冬契节的特色甜点,也是情侣们在节日里最青睐的食物。”
随着它的解说,虫族们眼馋地看了看远处那些小情侣。
哪只虫没有幻想过成为虫母陛下唯一的伴侣呢,当然,他们也很清楚,独占陛下的注意力和爱是不可能的。
虫母陛下那样爱他的子嗣们,而陛下也该被所有虫族爱着。
不过……
雪砚倒是不介意偶尔给出一些偏爱与优待。
“很羡慕?”雪砚侧过头问。
几只虫族下意识点头,又用力摇头。
阿利诺很小声地回答:“太少了。那些情侣……只有一个人爱对方,您可是有很多子嗣的。”
雪砚很轻地笑了笑,拆开其中一盒类似于泡芙的甜点,捻起一块塞进阿利诺嘴里。
阿利诺幸福得一口吸入。
“妈咪……”塞洛斯弯腰。
雪砚坐在长椅上,目光宁静地伸手摸了摸阿利诺的脑袋,随后看向塞洛斯。
“你也想要?”
这只白发虫族无声点头,那张冷峻的脸被黑色止咬器挡住了大半,铅灰色眼睛写满了渴望。
雪砚慢条斯理地解开皮质手套,温热的指尖穿过金属止咬器的缝隙,压在塞洛斯的嘴唇上。
“你要怎么吃呢?塞洛斯。”
塞洛斯一眨不眨地望着雪砚,轻轻咬住雪砚的指尖。
那目光灼热极了,写满了想要品尝甜点,想要亲吻雪砚。但在止咬器的阻挡下,塞洛斯再怎么低头靠近雪砚,都会被这层金属挡住,无法贴住雪砚。他只能含住那截手指,轻轻舔着雪砚的指尖。
雪砚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塞洛斯的嘴唇,在对方呼吸沉沉时,咔哒打开了止咬器的开关。
没有束缚,这张英俊的脸立刻完整露出来,凶悍冷戾的气质更显。
雪砚上挑的眼尾轻轻横过,捻起一块新的甜点,没有放进塞洛斯嘴里,反而是放进自己嘴里品尝。
本就不大的泡芙被雪砚咬得剩下一半。他抬了抬下巴,漂亮的桃花眼带上几分逗弄。
——想吃?那就自己来咬。
作者有话要说:
就这样被妈咪迷得神魂颠倒
80-90
同类推荐:
教主杰今天也在拯救世界、
你好像在看我[无限]、
不做完美女人[快穿]、
末世女农民、
Beta也能当万人迷吗、
叛道[古穿未]、
蛇蝎美人[无限]、
精神病在废土升级扫把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