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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万人迷虫母才不是小可怜 70-80

70-80

    第71章


    小小的院子里一片兵荒马乱,哭嚎声响彻云霄。


    男孩站在树影下,已经不记得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他看着手心里温驯的大蜘蛛,似乎思考了很久,凭着本能赞赏道:“做的不错,走吧。”


    几只毒虫受宠若惊地跑了。


    这件事并没有让那个摔了狗啃泥的大孩子联系到男孩身上。他又贱嗖嗖地招惹了小男孩几次,每次都被各种奇怪的生物狠狠收拾,这下终于明白那个像是漂亮洋娃娃的小男孩不简单。


    那可是能招来可怕东西的魔鬼!偏偏大人们不信,都说是他调皮撒谎,根本不相信那些虫子都听那小子的话!


    总之,这几个大孩子不敢惹小男孩了。


    但男孩还是觉得不够。


    因为这些可怕的毒虫出现得太频繁,让福利院的大人有些烦恼。过了一段时间,大人们计划着要进行一次大扫除。


    这些虫子很脆弱的,根本没有他的孩子那么厉害……孩子?什么孩子……反正这些虫子会死的。男孩思考过后,让这些小东西都不要出现了,也不要去大人们种的地里。


    可是。他疲倦又迟缓地想。总会有新的麻烦的人跑过来让他不高兴。今天就有两个大孩子跑来想抢走他的花。


    为什么?


    思考与行动带来的疲惫实在太难受了。男孩看着自己的细胳膊细腿,慢吞吞地想了很久,恍然。


    哦,是他太弱了。


    毒虫很有用,可那些东西是没办法一直依靠的。


    男孩恍悟道,原来只有自己变得很厉害才行。


    “……”


    画面飞快闪过,那毒辣的太阳终于变温和了一些。农忙结束,大人们带着十来个小孩去镇上的公园玩。


    街上人来人往,一间武馆里传出中气十足的口号声。缀在队伍边缘的男孩脚步一拐,走进了这家武馆。


    过了半天,武馆老板才发现旁边多了个矮个子小孩,吓得差点蹦起来:“小娃娃,你怎么一个人跑来了?哎,你家大人呢?”


    男孩看得目不转睛:“我要学。”


    周围几个大人被逗得哈哈大笑,一个拿着石担训练的大汉逗他:“娃娃!这东西比你还重呢!”


    男孩压了压眉,乌黑的大眼睛直直看着武馆老板:“要学。”


    要学那种能把人揍哭的。他思考了一下,生疏礼貌地补充道:“叔叔。好吗?”


    “哎……你这孩子。”几个大汉拿这么个漂亮可爱的小娃娃没办法,武馆老板干脆虎虎生风地给男孩演示了几招,在他头顶揉了揉。


    “你看啊,就这样,这样。敌人就能被撂倒了!是不是很简单?学会没有?好了好了,你家大人是谁啊,叔叔送你回去!”


    男孩睁大眼睛,把那几招都记下来。不等他回答武馆老板的话,门口就传来保育员紧张的声音:“哎!找到了找到了,在这里!乖乖,快过来!”


    “……哦。”男孩看向武馆门口的妇女,和武馆众人点了点头,慢慢地回到了游玩的队伍里。


    男孩其实对这一趟的收获很满意。虽然他动起来会很累很累,但特别有用,就算没有那些毒虫在身边,也没有人来烦他了。


    不过这些招式最终没能在福利院用上几次。


    半个月后,有个自称来自京城雪家的贵妇人来到这座偏僻贫穷的小镇,领走了男孩。


    “宝贝,以后你就有家了,好不好?”妇人在外人面前温柔微笑,对男孩说。


    ……


    男孩从站在树影下,变成了站在别墅的璀璨水晶灯下。装潢奢华的房间里,衣着雍容华贵的妇人与丈夫交谈着。


    “资助福利院的新闻已经让那些记者播出去了……”


    “那块地皮拿下了……都稳住了……”


    “该给他取个名字上户口。我看看叫雪什么……”


    男人随口报了几个名字出来。


    “不要。”


    稚嫩冷淡的童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书房里的夫妇有些惊吓地回过头,对上男孩毫无波澜的乌黑眼睛。


    “我不要你们取的名字。”


    男孩面无表情盯着人时,几乎有些瘆人。他睁大眼睛,盯着半空中的某个点,很慢地说,“我叫雪砚。”


    “什么?你想叫这个?也好,那就叫这个。雪砚,今天开始你就是雪家的一份子了,知道吗?”


    雪砚就这样成了雪家的小少爷,成了外人羡慕无比的雪家继承人之一。


    不过雪砚自己对此没有太大感受。


    他还是很容易感到疲惫,经常整天坐在角落里发呆。而他的兄弟经常来招惹他——雪家的两个兄弟比他大好几岁,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堵在他面前,说一些莫名的话逗他。


    “雪砚雪砚,你为什么不喊我们哥哥?”


    “雪砚,你怎么长这么漂亮?你是我们的妹妹吗,要不要我让妈妈给你买裙子?”


    “雪砚,你真奇怪,你为什么老是跟这些虫子玩?”


    诸如此类。雪砚通常都不搭理他们,但他们还是会乐此不彼地过来招惹他。


    转眼到了临近年关。


    雪家变得很热闹。有一茬茬前来拜访的客人,有叫不上名字的亲戚。这种时候雪砚都会藏在房间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别墅后面的小花园发呆,在这天也是一样。


    “雪砚!”穿着礼服的男孩跑进雪砚的小房间,抓住雪砚的肩膀晃了晃。


    雪砚摸着手里乖巧的小蜘蛛,抬头看了看这两个哥哥,没说话。


    “一起玩啊,雪砚。我们是一家人。”十来岁的男孩俯身看着雪砚,露出灿烂的笑容,“你是我们的弟弟,怎么能自己在这里玩。”


    “对啊,一个人待着很无聊的。你难道不想要有人陪着玩吗?”


    年幼的雪砚看了他们许久,终于露出柔软脆弱的一面,点头道:“想。”


    有时候,雪砚确实很想要有人抱住自己,就好像他曾经拥有很多温暖那样。


    看着两个哥哥热情的笑容,年幼懵懂的雪砚往前走了一步。灯光下的雪砚更显粉雕玉琢,漂亮得像是哪家小神仙下凡。


    两个雪家哥哥绕着他打量,说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雪砚摊开肉乎乎的手心,里面是一只温驯乖巧的小蜘蛛。


    “又是虫子啊。”


    雪砚想了想,解释道:“它们是我的孩子……唔,也不是。”


    其他人只当雪砚在胡言乱语。更大的那个男孩凑近雪砚:“能不能让我看看?”


    雪砚迟疑了几秒,把那只小蜘蛛递给了对方。


    那只蜘蛛一动不动,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然而下一秒,那只蜘蛛被掼在地上,被用力地碾了几下,死透了。


    “……”


    雪砚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愣愣地看着那只已经死掉的蜘蛛,喉咙里发出细细的抽气声。


    看到雪砚那张总是没有表情的漂亮小脸露出错愕的表情,旁边的男孩竟然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雪砚缓慢地抬头,声音轻得像是散在风里:“为什么?”


    “不就是只虫子而已,到处都是,死了又怎样?”雪家兄长拍了拍手,嬉笑着说,“你不会要跟我们生气吧?”


    雪砚睁着剔透漂亮的大眼睛,盯着兄弟俩看了好几分钟,忽然像只小兽一般冲了过去,动作干脆利落地把踩蜘蛛的那个男孩掀翻在地上,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啊——!雪砚,你干什么?!”


    另一个男孩慌张地看着雪砚,冲过来抓住雪砚,想把他推开。


    但这个瘦弱漂亮的男孩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轻松躲开了他,还抓过旁边的水杯用力砸了过去。水花溅开,再次发出砰的一声响。


    “嗷——!雪砚,你疯了?!”


    气派奢华的雪家别墅乱作一团。两位兄长被匆匆带去包扎伤口,夫妇俩和保姆们的声音在屋子里接连响起。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年幼孩童在刚才的推搡中在桌角磕了一下,衣服也湿了一片。他们只是留下几句不咸不淡的斥责,就把他丢在了原地。


    雪砚站在灯火璀璨的别墅里,用纸巾把那只死去的小蜘蛛包起来放好,然后动作很慢地揪了揪湿淋淋的衣摆。


    他其实不在乎家人怎么对他。


    好吧,也许是有些在乎的。毕竟他们说这是他的家,他们都是他的家人,不是吗?可是,为什么要杀死他递过去的小蜘蛛呢?


    但是这些在乎只占据了他的一点点情绪。


    烟花在天空炸开绚烂色彩,院落和远方都传来嬉笑声。冷风从窗外吹进,布艺窗帘发出哗啦声响。雪砚颤了颤睫毛,视线朦胧,脸上一片冰凉。


    他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哭了。


    明明不在乎,为什么会哭呢?哦,他只是……雪砚站在灯火中,忽然觉得有些孤独,还有些没来由的难过。


    为什么……为什么……


    额头抵在玻璃窗上,年幼的雪砚蜷缩着身体,在角落里不停颤抖。剧烈的疼痛在大脑炸开,让他的身躯几近痉挛。


    “……”


    急切的呼唤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雪砚恍惚地缩在原地,别墅的墙壁寸寸碎裂,水晶灯不再发出亮光。


    雪砚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哪里,只是听到更多更多的呼唤落入耳边。


    “别哭,别哭……”


    陛下,别哭。


    ……


    这些画面缓缓褪去色彩,如潮水般下落消失。雪砚猛地打了个哆嗦,睁眼就见自己还坐在那块不规则的礁石边,眼前是一片平静的深色海洋。


    他缓了好几分钟,用力揉了揉眉心和太阳穴。


    那些被藏在记忆深处的片段像是电影胶卷,带着他看了一遍年幼时的经历。


    缓过那一阵剧烈的头疼,雪砚打起精神捋了捋梦里的情景。


    刚才那个梦,几乎都是他在福利院和刚到雪家时的生活。


    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和家里格格不入,父母兄弟也都不太亲近他。更大一些时,他知道自己并不是雪家的亲生孩子,是雪家夫妇为了营造慈善家形象才领养的他。只是他们在领养没多久后就开始模糊这件事,好让外界以为雪家有三个孩子。


    雪砚对这些事情很清楚,也没有太在意。但他对自己来到雪家的过程并没有多少记忆。


    所以,他最开始是在那个破旧的福利院生活的吗?


    年幼时的事情,他完全不记得了。


    还有最初到雪家的记忆,也是模模糊糊的,雪砚只记得后来雪家夫妇逐渐因为他的体质对他避如蛇蝎,他的兄弟则是喜欢以他的特殊体质招惹他。


    年幼时的记忆浑浑噩噩,直到此刻才变得清晰。


    雪砚撑着身旁的礁石站起来,很快想明白缘由。


    这大概也是大脑的保护机制。年幼的他仍然有部分模糊的记忆,所以就像他在边缘星分析自己身份时遇到的束缚和保护那样,被动的遗忘或是屏蔽了这些信息。


    雪砚站在岛屿边缘,冷静理智地整理好思路,忽然发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似乎……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建立起了和全体虫族的精神力链接,甚至现在还没有完全断开……


    雪砚的手抖了抖,深呼吸一下,才悄悄感知了一下精神力链接里传递过来的情绪。


    ……坏了,都是极度愤怒和悲伤的情绪。估计那些家伙马上就要猛虫落泪了。


    雪砚的心脏突的跳了一下。


    他的子嗣们能看到那些画面吗?如果能的话,他们岂不是都知道了?那梦境最后,他听到的焦急呼唤……岂不是也都来自他的子嗣们?


    这下好了。雪砚头疼地想道,本来想循序渐进告诉这些家伙的,今晚过去,怕是所有虫族都知道了吧。


    ……


    是的,所有虫族都知道了。


    这天深夜,所有睡着或是没睡着的虫族们忽然与虫母陛下的精神力建立起连接。他们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但他们这次感受到的并不是来自陛下的温柔安抚。


    他们看见了一段模糊的画面。


    那画面里的建筑破旧不堪,科技和经济都落后无比,虫族们只在联盟那边的古旧纪录片里见过。


    那是人类在千年之前,还没开启星际时代的生活水平。


    而在精神力链接出现的画面里,那地方看起来似乎比纪录片里的还要更贫穷一些,画面里的人类在玩着无聊的欺凌把戏。


    陛下的精神力链接怎么会出现这种画面?他们的陛下……所有虫族心里忽然闪过不好的预感。


    等到虫族们看清画面里那个年幼的孩童是谁,那不祥的预感成了真。


    所有虫族的心脏顿时被猛地揪住。


    随着画面快速变化,他们看见了年幼的雪砚是如何生活,如何遇到那些不长眼的人。


    又是如何蜷缩在角落里,无声哭泣。


    “陛下……”


    这些斑驳的画面已经消失,不太稳定的精神力链接断开。虫族们睁开眼,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他们几乎是浑身颤抖着冲到王宫,小心翼翼地确认他们最珍贵的宝贝是否安全。


    不出几分钟,主星王宫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大群虫族,全都眼睛通红地望着王宫主楼,神情焦躁又心碎。


    王宫内。


    在这群家伙赶过来的瞬间,身为虫母的雪砚就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他叹了口气,重新建立起链接,轻声说:“我很好,不用担心我。听话,都回去休息。”


    “陛下……”这些家伙难得固执,在王宫外多停留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听话离开了。


    他们才不能让陛下为难。


    等到这些大家伙都离开,雪砚才看了眼光脑里几位军团长急切的信息,对他们:“可以过来,你们有门锁权限。”


    几乎是在雪砚话音刚落下,门口守着的几只虫族就冲了进来,包括塞洛斯也维持着清醒跟了进来。


    “陛下……”


    几个高大健硕的虫族凑到雪砚身边,表情相当破碎:“抱歉,陛下,我们刚才看见了……抱歉,我们现在才知道……”


    雪砚披着睡袍坐在床沿,张了张嘴:“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没想到想起了过去的事情,还和你们进行了精神力链接。本来打算慢慢告诉你们的。”


    几只虫族连忙摇头,争着凑近,小心翼翼地握住雪砚的手或是趴在他腿上,没有抢到位置的虫族则是尽可能近的贴着雪砚。


    “陛下,所以那些……”


    “嗯,是我的经历。”雪砚轻描淡写地说,“之前没有和你们说。我曾经在不同的时空生活了二十年。你们看到的……是我的一部分经历。”


    他补充道:“在那里,我没有记忆,并且重新经历了生长周期,是从幼儿开始生活的。”


    听到雪砚亲口承认,几只虫族更是心痛得快要无法呼吸。


    雪砚那样冷漠回避的性格,对星际时代各种细节的空缺,那些体系不同的语言文字,都有了解答。


    在精神力链接里看到的每个画面,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击重锤砸落在心里。


    虫母陛下居然变成了那么小的模样,居然是在那样陌生糟糕的环境,居然有那么多不长眼的人胆敢欺负他们的虫母陛下。


    而且……


    他们才知道,陛下在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原来也在思念他们。


    “陛下,对不起……我们竟然没有陪着您……”这些凶悍可怕的虫族望着雪砚,怜惜又郑重,“不会再发生这些事情了,陛下,您是我们最爱的妈咪,您永远是最重要,最珍贵的。”


    雪砚眨眨眼。


    从坠入梦境到醒来,再到独自捋清楚记忆和思路,雪砚难免因为这场梦境有些心绪波澜,但始终没有太难过,也始终维持着冷静。


    可是……看着子嗣们的眼睛,听到他们像是哄小朋友一样的语气,雪砚颤了颤睫毛,眼底迅速蓄起一层水雾。


    那些藏在苦涩旧梦里的眼泪,忽然啪的一声滚落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别哭


    子嗣们心疼坏了(子嗣们也会知道砚宝长大之后的经历的,嗯,还有的心疼)


    第72章


    雪砚有些仓促地低头。


    那两滴眼泪打湿了睫毛,啪的一声落下去。塞洛斯正握着他的手腕,那眼泪就直直地砸在了塞洛斯的手背上。


    分明是温热的眼泪,塞洛斯却像是被最可怕的能源爆炸灼伤那样疼痛,艰涩开口:“妈咪……”


    雪砚仰起头,晶莹温热的泪水摇摇欲坠。


    因为极度愉悦而溢出生理性泪水不算。这是虫族们第一次见到雪砚掉眼泪的模样。


    雪砚哭起来也是安静冷淡的模样。


    他的呼吸很轻,柔软的唇抿着,纤长浓密的睫毛被打湿,眼尾泛起一圈湿漉的红,鼻尖也有些发红,脸颊拖出一道泪痕。


    但在掉了那滴眼泪之后,雪砚就克制着开始调整情绪状态,只是效果不太好,随着眨眼的动作,还是有几滴眼泪接连滚落下来。


    雪砚干脆闭上眼。


    真是……怎么被哄了之后反而还掉眼泪了。


    他可是虫族的王,不应该因为这些早就过去的小事而失态的。


    “陛下……”


    宽敞昏暗的寝宫里只能听见虫族们颤抖着的呼吸。


    这些虫族本就是看到雪砚的手擦破皮都要破碎一番的,骤然间知道雪砚的过往,再看到雪砚掉眼泪,已经破碎到无以复加。


    菲洛西斯一手拢着雪砚的手,另一只手用力握了握拳头,声音沙哑:“陛下,我能亲吻您吗?”


    雪砚闭着眼,低低地嗯了一声。


    但菲洛西斯想要的并不是激烈暧昧的吻。他很轻地靠近雪砚,轻柔吻去雪砚睫毛上要掉不掉的眼泪,竭尽所能才没有失态。


    而在另一边,奥希兰德也俯身靠近,在雪砚轻轻颤抖的眼皮上落下亲吻。


    片刻后,雪砚睁开眼睛,对上这些家伙破碎到也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安静几秒,开口说道。


    “我想抱。”


    雪砚也说不清,他究竟是想用拥抱的方式安慰这些虫族,还是他自己也有那么一丝……想要被拥抱。


    他伸出手臂,对身前这几只虫族说:“可以抱我。”


    所有虫族求之不得。


    站在雪砚正前方的卡维尔立刻将雪砚拥入怀中,轻柔短暂地抱了片刻才松开。握住雪砚手腕的塞洛斯顺势将雪砚整个抱起,调换位置,让雪砚坐在自己的腿上。


    其余虫族则是挤在雪砚面前,从不同角度搂着他,低头轻轻啄吻着,笨拙地贴着雪砚,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心疼。


    雄虫们气质凶悍,体格健硕高大,五官是各有特点的英俊。这些外人避之不及的可怕存在,此刻都围绕在雪砚身边,共同构筑出一片拥挤却温暖的空间,小心翼翼地将雪砚护在怀里。


    雪砚缓慢眨着眼,心底泛起的那圈细微涟漪已经悄悄淡去了。


    在场所有人当中,雪砚依旧是最快调整情绪冷静下来的那个。他仰着头,被不知道哪只虫族用手帕轻轻擦干净泪痕,没过多久,就恢复了平静。


    唯有仍然发红的眼眶和细微的沙哑鼻音能看出他哭过。


    “陛下,您……”


    塞洛斯低声开口,有些想问雪砚长大以后呢,又是如何回到星际时代的,会不会受了伤呢。


    但他只是起了个话头,就不敢再说下去了。


    不敢听到更糟糕的经历,也不敢提起这些事情触碰陛下的伤口。


    其他几只虫族也对此缄默不语,只是笨拙地亲吻着雪砚,低低地喊着:“陛下,陛下……”


    雪砚敏锐地猜到了塞洛斯想问什么。不过他看着这些家伙破碎的模样,没有在这时候告诉他们,他是经历了什么事情之后才回到这里的。


    “我现在好好的在你们面前,不是吗?不用担心,那些事……我其实早就不在意了。没有人能够伤害我。”雪砚低声说着,想到了自己发生车祸前拿到的项目,“而且,在离开前,我还给那些人留下了一点小小的惊喜。”


    说不定现在还在焦头烂额处理呢。雪砚抬起头,挨个搓了搓他们的头发,开始主动分析:“在前两个月,你们找到我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只是穿越到了这个时空。不过,我其实是因为某些原因落入完全不同的时空生活,直到现在才回来。”


    几只虫族认真听着雪砚说话。


    雪砚快速把整理好的思路分享给子嗣们,顿了几秒,接着说。


    “在我落入那个时空之后,关于你们的记忆,或者说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都被封存了。而在这里,与我有关的痕迹也不见了。”


    雪砚不能确定是基于他自身的原因,比如他做了某些事,还是因为不同的时空相互排斥。


    他闭了闭眼,嗓音变得有些艰涩:“所以……你们完全找不到我的踪迹,因为我并不在这个时代。”


    “你们找了这么久。”


    ……其实都是在做无用功。


    雪砚慢慢垂下湿漉漉的睫毛,这一瞬间比刚才坠入往事时还要难过。他甚至有些后悔说出这个真相。


    “陛下。请不要这样想。”


    几只虫族的五官不尽相同,但眼中的温柔情绪如出一辙。他们七嘴八舌地争着开口,神情认真:“陛下,我们确实因为您的消失而难过,也曾经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但我们永远不会觉得那些是白费功夫。寻找您,等待您回家——所有虫族都心甘情愿。我们是带着期待和欢喜做这件事的。”


    没有虫族会责备虫母陛下,更不会觉得自己在白费功夫。甚至在此刻,虫族们宁愿陛下是真的不要他们了,是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痛快潇洒的生活。


    也好过孤零零地在角落蜷缩起身子哭泣,没有人守护。


    这些虫族擅长战斗与杀戮,口才算不上多好。但这样坦诚纯粹的话,仿佛在雪砚心底烫了一下。


    “我知道了。”雪砚舒展手臂,努力抱住这些大块头的虫族。


    “陛下,我们都很爱您,所有虫族都爱您。是那些人类有眼无珠。”


    埃狄恩凑到雪砚跟前,带着点迁怒赌气说,“陛下,您想攻打人类联盟吗?”


    其他几只虫族没吭声,眼神看着像是也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雪砚默了两秒,有些无奈地摸摸这只金发虫族的脸:“不。战争会让你们受伤。”


    “而且,人类是复杂的生物。”


    无论是在地星时代还是在这个星际时代,雪砚对人类都没有太多的归属感,但他并不否认,仍有许多平凡却善良的人。


    比如福利院那位眼角布满鱼尾纹的院长,武馆里热情洋溢教他招式还想送他回家的老板,又比如在边缘星热情帮助他的极光佣兵团。


    雪砚不希望他的子嗣们受伤,而这些人也不该成为战争的棋子。


    这也是雪砚决定与联盟维持友好关系的原因之一。


    窗外静悄悄的,模拟月光洒落在雾星花丛上。复古摆钟转动着,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三点。


    雪砚和子嗣们的情绪都平复下来,做了个简单的检测。


    检测结果让这些破碎的虫族们稍微拼回去了一点。雪砚是因为二次发育即将完成,才会想起来这些事情。


    雪砚若有所思。所以随着发育完全,他的记忆和力量会趋向完整?


    “好了。”雪砚敛下思绪,拍了拍这几只虫族,“我没事,不用抱着我了。都回去休息吧。”


    雪砚说着,微妙地顿了顿。


    刚才的精神力链接是针对全体虫族的。不过阿利诺那家伙因为进化的副作用正在深度休眠,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那些画面。要是看到了,醒来大概也会像这些家伙一样吧。


    “陛下……”


    几只虫族松开雪砚,磨磨蹭蹭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恳切地看着雪砚:“陛下,我们能否……今晚在您的寝宫陪着您?”


    雪砚看了他们几秒,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可以。”


    他的寝殿非常大。几只虫族没有凑到雪砚床边干扰他休息,而是分散在外面的空间守着。他们也没有打算睡觉,只想守着雪砚,听着他清浅宁静的呼吸度过这个悲伤的夜晚。


    “晚安,陛下。”


    雪砚感知着子嗣们的存在,在黑暗中闭上眼。


    他已经不排斥自己的私人空间里多出这些家伙。而在今夜,雪砚坠入旧日的樊笼,又被温柔接住。


    那些过往被窥见几分,被小心翼翼地送上安慰与拥抱。虫族对他了解更深,彼此之间距离也随之更近。


    恰如此刻的陪伴,雪砚并不排斥,甚至在接纳之余,得到了某种强烈的安全感。


    雪砚任由困意袭来,放松地坠入梦乡。


    ……


    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被雪砚轻轻翻了篇。没有一只虫族会在雪砚面前主动提起这些事情,但所有虫族都记下了陛下经历过的事情,在心里默默发誓要比之前多千百倍的对陛下好,并琢磨着想办法报复那些挨千刀的人类。


    雪砚本人则是在白天醒来之后,就完全恢复到沉稳冷静的工作状态,继续处理各项事宜。


    这几天,虫族们对雪砚的保护欲达到了顶峰。


    他们寸步不离地跟在雪砚身边,护卫队直接整队出动,根本不考虑轮班不轮班,只想看着虫母陛下还是安全的,是高兴的。


    雪砚知道这些家伙大概还没从那种破碎的状态缓过来,也就随他们去了。


    联盟也发现了虫族们的变化——这些虫族本来就把虫母看得像是眼珠子,现在保护欲更是翻了好几倍。他们多看虫母陛下一眼,都会被好几只虫族警惕打量。


    联盟众人的日子更加水深火热了。


    好在最后几项合作也快要洽谈完毕,他们很快就可以收工回家了。


    想到自己终于快要解放,这群人差点喜极而泣。


    虽然虫母陛下强大威严果断干脆友好冷静美丽明艳,这些高等虫族们也都是虫……普通人也许一辈子都见不到这样的伟大存在,但这番增长人生阅历,博取家族利益的事情,一次就足够了!!!


    雪砚并不在乎这些人怎么想。


    他在处理完各项合作事宜之后,来到虫族主星的科研所,打算与联盟使团中负责科研的小组见一面。


    科研所并未在前段时间的城区重建规划中有调整,保留了冷肃的建筑风格,楼体都是银灰色金属质感。雪砚踏进联合研究的楼层,还没走近就听见激烈的探讨声。


    雪砚的目光在那些联盟研究员身上掠过。


    联盟人口众多,培养出的顶尖科研人才也远超虫族。这是雪砚接受联盟示好的另一大原因。


    跟随联盟使团前来参会的医疗领域专家足足有十位,其中还有雪砚在TR-7128星远远见过一面的那个勘测组领头人,陈老陈鸿振。对方是联盟最顶尖的精神力与基因病领域专家,首都星研究所的元老。


    在议长们被折磨得体重猛掉时,这位陈老恐怕是整个使团中最兴奋的人。


    毕竟当初在边缘星勘测组,陈老就发现虫族知识渊博,科技完全不在联盟之下。只可惜第三军团的军团长菲洛西斯看似温和,实则性格冷漠,并没有多少探讨的机会。


    现在到了虫族的地盘,双方合作也促成了,他每天和第三军团的虫族探讨研究,可以说是如痴如醉。


    雪砚的军靴踩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脚步声。第三军团的虫族们远远听到陛下的声音,立刻放下讨论,凑到雪砚面前行礼,眼巴巴地看着雪砚。


    太好了,陛下今天很健康,心情看起来也不错,更没有人欺负陛下。


    虫族们悄悄看了半天,终于满足了。


    而醉心讨论的陈老一抬头就发现身边的小组空了,虫族们全都跑远了,而他的几个联盟同僚正疯狂地拽着他的袖子示意他往前看。


    “虫母陛下。”


    几个头发花白的研究员连忙也过来和雪砚问好。


    “不用紧张,我只是来看看研究进度。”雪砚对这些研究员点点头,神情冷淡,但没有对他们释放精神力压制。


    他在菲洛西斯的陪伴下,视察着子嗣们这段时间的研究成果。


    联盟的几位研究员控制不住地用目光追随着雪砚。毕竟虫母是这样强大可怕的存在,似乎还有办法治愈各种病症——当然,这只是众人的猜测,没人敢去窥视打探虫母陛下的隐私情况。


    醉心研究的小老头也知道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求知欲和敬畏之心在疯狂打架,让他的表情十分扭曲诡异。


    守卫雪砚的虫族们一度想把这老头摁住审讯。


    还是雪砚察觉到了这位老科学家的意图,平静开口:“虫族的治疗方式和联盟不太一样。”


    想取经也没用,他是虫母,没办法治愈人类。


    陈老十分遗憾地说:“这样啊……我明白了,感谢您。”


    雪砚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几位研究员,随口询问当初边缘星的后续研究情况。


    “哦哦,您问这个啊。”说到这里,这位老者更是遗憾,“我们从污染区里提取出的物质确实有效,但等级不够,数量也少,暂时没办法进行量产,也没办法提供给更高等级的患者。联盟正在派出其他小组搜集这些物质。”


    雪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回忆起星网上检索到的各种资料,以及这段时间补充的星际知识。


    有专家曾言,精神力紊乱和基因病的出现和污染区息息相关,其中产出的资源才会对治疗有效果。不过人类连污染区出现的原因和规律都还没研究透彻,现在也只是尽可能利用这些资源而已。


    所以……联盟的这些研究员大概也没注意到污染区的变化?


    考虑到虫族和联盟延续和平协议,目前是处于盟友的关系,雪砚沉吟几秒:“既然虫族与联盟继续和平相处,那么,我可以赠送你们一个情报。”


    这些研究员立刻作出洗耳恭听的姿态:“您请说。”


    雪砚没有报出自己的行程经历,只是借由菲洛西斯当初共同勘测的举动:“我的子嗣曾经告诉我,他当初参与了联盟的一次勘测……”


    “是的,虫母陛下,是在TR-7128边缘星。”


    “嗯,是那座污染区。”雪砚平淡地扔下这个信息,“那个污染区里有S级的资源。但据我所知,核心区域的评级只有A?”


    几位研究员一下子瞪大眼睛。片刻的震惊过后,那位陈老立刻匆匆忙忙告辞,直奔操作台开始忙碌,嘴里开始念念叨叨。


    第三军团的虫族们不甘落后,也立刻向雪砚行礼,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开玩笑,陛下好不容易过来视察,他们还能让联盟来的人比他们勤奋??谁都别想阻拦他们向陛下展示能力!


    雪砚有些好笑地慢悠悠走过去,在那只小组长虫族肩上拍了拍:“都做得不错。但不许通宵做实验,知道吗?”


    “明白!”


    虫族们都灿烂起来。


    嘿嘿,陛下对他们真好,继续干活!


    ……


    夜幕很快降临。雪砚又结束了充实忙碌的一天,享受了子嗣们的努力投喂和按摩,十分自律地准备早睡。


    不过还没等他躺下,在他寝宫附近的阿利诺……似乎爆发出一股不太稳定的力量?


    雪砚皱了皱眉。


    下一秒,他的光脑收到了来自阿利诺的语音通讯。


    “陛下……我能来找您吗?”阿利诺有些磕绊地说道,“我似乎,做到了。”


    什么?雪砚有些困惑,但雪砚允许了。


    “……”


    虫母陛下的寝殿门口。


    轮班值守的护卫队虫族们正在严谨巡逻。忽然,他们看到陛下不知为何打开了房门,而一只……仅仅在腰间披着一块布的裸男瞬间冲进了陛下寝宫?


    啊???


    不是,这谁啊?哪个雄性这么胆大包天啊???


    作者有话要说:


    阿利诺:没错,是我!!(扬眉吐气)


    第73章


    门外,值守的护卫队虫族只见那只胆大包天的雄虫冲了进去,甚至没有做到衣着得体!!


    他们匆匆忙忙赶过去想拦住那只虫,但寝宫的大门已经丝滑无比地关上了。


    “……算了。”护卫队的骑士之一悲愤停下,拦住同僚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扇门只有陛下才有权限打开,也没有哪只虫敢在这种时候打扰陛下休息。”


    护卫队骑士长的脸都绿了,他咬牙总结:“……除非,是陛下允许那只虫进去的。”


    到底是谁啊!王宫不是已经关闭了吗,怎么还有他们不认识的虫啊?!不对,高等虫族里面有这号虫吗??


    骑士长在心里悲伤地检讨工作失误,同时在心里疯狂念着,陛下对他也很好的,陛下前两天还给予了他亲吻呢……他一点都不酸。


    不是,所以到底是谁啊!!


    “……”


    寝宫内。


    雪砚还不知道他的骑士们因为这只神秘裸虫又悄悄破防了。他揉了揉有些困倦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不对。


    阿利诺刚才在通讯里说什么来着?什么做到了?


    还有,怎么通讯语音里阿利诺的声音似乎清晰了很多?


    ——众所周知,虫族们在变为庞大本体时,声音也会随之变得格外低沉浑厚,音量等比例放大。如果所处空间比较小,还会有轰隆隆的回音效果。


    但刚才阿利诺发出的声音,似乎没有这种轰隆隆的音效了。想到这里,某个猜测在雪砚脑海里一闪而过。


    不过,他的房门已经打开了,雪砚也能依靠虫母特有的能力感受到,阿利诺正在朝他的位置快速移动。


    不琢磨了,再过几十秒,他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陛下!”


    伴随着寝宫门再次关闭,熟悉的低沉声音传到雪砚耳中。但进来的不是那只黑漆漆的大家伙,而是……


    一个成年男人。


    “陛下,您看,我做到了!”他大步走到雪砚面前,半跪下来,眼神亮的惊人,“您看……您看。”


    雪砚微微睁大眼睛。


    面前的男人身形高大,肩膀宽厚,小麦色的肌肉结实流畅。那张英俊深刻的脸露出有些笨拙的笑容,血红色竖瞳带着雪砚熟悉的讨好与喜爱。


    雪砚伸手在这张脸上戳了戳:“……阿利诺?”


    “是我,陛下。”阿利诺小心翼翼地握住雪砚的手,把脸颊贴在雪砚手心蹭了蹭。


    他似乎格外贪恋这样和雪砚肉贴肉触碰的感觉,身体不自觉往前倾了点,满心欢喜地握着雪砚的手。


    雪砚快速地闭上眼。


    没错,这是属于阿利诺的气息,精神力波动也是阿利诺的。


    这家伙居然完全进化成功了。


    “什么时候进化完成的?”雪砚在阿利诺的一头黑发上揉了几下,“站起来让我看看。”


    “好。就在刚才。”


    成功进化的下一秒,他就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虫母陛下。阿利诺听话地站起来,右手还悄悄拉着雪砚的手腕。


    等到阿利诺站起来,雪砚就发现这家伙的身高完全不输于那几位军团长,面容英俊,看不出和其他高等虫族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不明真相的人看了,根本不会想到这家伙曾经是只话都不会说的低等虫族。


    不过……


    雪砚按了按眉心,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阿利诺的打扮:“阿利诺,你怎么披着个桌布就跑过来了?”


    阿利诺老实巴交地回答:“我没有衣服,陛下。”


    低等虫族都是不穿衣服的,那身坚硬的外骨骼就足够了。骤然得到人形,阿利诺在房间找了半天只找到一块桌布,勉强让自己没有一丝不挂。


    “……”


    好吧,这么说来,阿利诺竟然也是懂礼仪有羞耻心了起来……好歹没有全身裸着就跑过来。


    雪砚默了几秒,拿过光脑扫描了一遍阿利诺的身形,吩咐智能机器人按照军团服装标准,立刻给阿利诺送过来几套制服和常服。


    操作完,雪砚饶有兴致地绕着阿利诺转了一圈,在这家伙的胸腹后背都拍拍打打几下。


    很好,是实心的,都是滚烫结实的肌肉,阿利诺变人变得特别成功。


    “陛下,那个……”阿利诺一眨不眨地看着雪砚,眼神亮晶晶的,“您要继续检查我吗?”


    作为刚脱离文盲队伍没多久,并且刚获得不同形态的虫族,阿利诺其实也不知道人形具体要怎么检查。但他想把所有的进化成果都给雪砚看,想让陛下更满意一些。


    “检查?可以。”


    雪砚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点完才微微顿住:“还有什么要检查的?”


    这家伙都穿得这么……这么朴实无华了,该检查的他都检查完了吧。


    ——阿利诺低下头,十分利落地扯掉了那块桌布,整个人笔直地站在雪砚面前。


    “陛下,您看。”


    十分具有冲击力的画面顿时落入雪砚眼中。


    这家伙确实进化得很成功,人形的各个部件完整优秀,雄虫服侍虫母陛下该有的配件也和高等虫族的体型完全相符,狰狞得离谱。


    阿利诺像是拿到小红花那样,略微紧张又骄傲地向雪砚展示:“我做到了,妈咪。”


    雪砚张了张嘴:“你……”


    这段时间,雪砚没少和子嗣们亲昵,除了没做到最后一步,各种不同方式的服侍都体验过了。而这些虫族都算是收敛,因为没有得到他的允许,所以再怎么样都还是好好穿着衣服的,雪砚顶多隔着制服轮廓瞥见。


    但是……像是阿利诺这样直愣愣上来展示的,还是第一次。


    雪砚猝不及防得知了自家子嗣的尺寸,缓缓闭上眼。


    他决定收回刚才的话。


    阿利诺的思维方式还是和之前一样。


    “陛,陛下……?”见雪砚不说话,阿利诺忐忑地轻轻抓住他的手腕,有些丧气,“我是不是做错了?陛下,对不起。”


    “……算了,不是什么大事。”


    雪砚叹了口气,把刚才看到的画面从脑海里丢掉:“但下次不许这样了,尤其是在外面。”


    阿利诺很有雄虫道德:“我明白的,陛下。我不会给别人看的。”


    他只会给雪砚看,也只有雪砚可以使用。雄虫的一切都是属于虫母陛下的!


    “嗯。”雪砚点点头,视线没忍住又落在他身上,轻飘飘地停留两秒,很快掠过。


    而阿利诺察觉到虫母陛下的视线,本能地开始激动起来,颤了几下,隐隐有些变化。


    阿利诺胡乱扯起桌布,臊眉耷眼:“抱歉……我,我不是我故意的。”


    雪砚再次揉揉额头:“好了,你先把衣服穿上。刚才机器人已经送到门口了。”


    “好的,陛下。”


    阿利诺听话地把送到寝宫门口的衣服拿过来,笨拙换好,总算是看起来没有那么伤风败俗了。


    “去做个检查。”雪砚看了看他,“你是第一个进化成功的虫族,得检查一下有没有副作用。”


    “哦,哦,好的。不过……陛下,我现在很好。”见雪砚就要换衣服带他去检查,阿利诺有些着急,“如……如果要检查的话,请让我自己去吧。陛下,您需要休息。”


    阿利诺说着,很小声地表达道:“而且,我现在想和您在一起。在您身边,很舒服,进化完之后,只想和您待在一起……”


    由于文化水平有待提升,阿利诺的表述有些词不达意,不过雪砚还是听懂了阿利诺的情况。他快速思考几秒:“也好,那就明天再做个系统的检查。现在先去简单检测一下。”


    雪砚指挥阿利诺到他寝宫里放置的医疗仪器边,进行了简单的检测,确认进化后的身体健康,顺便把相关的数据记录下来。


    检测完,雪砚又给阿利诺下达了几个动作指令,从简单的行走奔跑到跳跃后空翻,这家伙居然都掌握得不错。就是手指的灵活度有些差,雪砚让阿利诺给他穿件衣服,结果衣服被笨手笨脚地扯坏了一颗纽扣。


    嗯,倒也正常,这家伙大概还不适应使用双手。


    总体来说,雪砚很满意:“很好,阿利诺,你的变化让我很惊喜。”


    听着雪砚微扬的愉悦语调,阿利诺也跟着高兴起来。


    雪砚侧头看他,有些幻视他的黑漆漆本体摇尾巴的模样。雪砚说:“想要奖励?”


    阿利诺用力点头,眼神亮了好几个度。


    “可以。确实应该给你一些奖励。”


    雪砚在这家伙结实的胸肌上拍了拍,指尖勾了一下:“过来。”


    阿利诺立刻像是听话大狗那样凑过来。雪砚微微抬起下巴:“抱吧。”


    雪砚的话音刚落,宽厚灼热的胸膛立刻贴了过来。阿利诺小心翼翼地用这双初次变化出的手臂拥抱住雪砚。


    那臂膀结实有力,手臂肌理虬结分明。而这样一双能够轻易拧碎石头的手臂,此刻只是轻柔地抱住雪砚,把这具纤薄柔软的身躯牢牢圈在了怀里。


    “陛下,我终于可以抱您了。”


    这么多天一直念念不忘的愿望,在此刻终于实现。阿利诺的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这样美好的奖励是自己在做梦。


    雪砚打量他几秒:“就这么傻站着抱我吗?我不想在这里站着。”


    “哦,哦……陛下,我该怎么做?”阿利诺紧张兮兮地低头,满眼都是怀里的人。


    “笨。”


    雪砚撩起眼,柔软的唇瓣张合,温热的呼吸与香甜气息一起洒落在阿利诺的领口。这句训斥也是轻飘飘的,不似责备,更像是戏谑的逗弄。


    简简单单一个字,阿利诺听得体温都变烫了:“陛下……”


    “之前舔我的时候不是挺机灵的么。”变成人之后反而规规矩矩起来了。雪砚半是引导半是命令道,“阿利诺,抱着我去沙发或者床上坐着,懂了吗?”


    “懂了,陛下,我学会了。”


    阿利诺立刻执行。雪砚的体重对于阿利诺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他稳稳当当地抱着雪砚回到那张宽敞无比的大床边,心里被甜滋滋的幸福感填满。


    雪砚姿态放松地坐在这家伙温暖的怀里:“高兴了?”


    “嗯,高兴。”阿利诺把脸埋在雪砚的颈侧,嗅着雪砚的气息,整只虫幸福得要晕过去了。


    雪砚任由他抱了几分钟,在他怀里转了个身,面对面坐着。他的指尖在阿利诺的嘴唇上压了一下:“差点忘了,之前还答应过你,给你预留了其他奖励。”


    阿利诺顿时想起前段时间,他偷喝陛下洗澡水被发现的事情。那张俊脸上浮现出不好意思的神色,他磕绊道:“我……还可以得到这份奖励吗?”


    雪砚没说话,只是勾住他的脖子让他靠近,柔软的唇便贴合了上去。


    “……!”


    阿利诺的竖瞳瞬间缩成一条窄缝,神情亢奋起来。不过这个吻并不激烈。雪砚只是先给了这家伙一点甜头


    “先说正事。阿利诺,我要知道你进化的细节。说详细一些,这几天的状态从头到尾告诉我。”


    雪砚在阿利诺有些扎手的黑色短发上揉搓几下:“阿利诺,你进化的经验很宝贵,也许能够让其他低等虫族也成功进化。”


    阿利诺在心里小小的酸了一下其他被惦记的虫族,老老实实地说:“我这几天就是一直想着,想变得更灵活,想学习更多的东西,这样就能为您做更多事情,也可以抱您。”


    “这几天我的力量一直在变化,有时候力量虚弱到身体都控制不了,就会陷入短期休眠。有时候力量强得超过之前的极限。”


    阿利诺努力措辞了一下比喻:“就好像困在笼子里要冲出来了一样。”


    阿利诺进化成功之后,表达能力似乎也跟着提升了一截,表述比前几天还要流畅不少。


    雪砚点点头。


    这些都和仪器监测出的数据变化对的上。


    类似于冲破笼子的感受,那就说明进化会突破原有的力量极限,形成质的飞跃?而这种突破的状态维持了半个多月,最终成功的契机……


    该不会是他吧?


    雪砚的猜测很快被印证了。


    阿利诺说着,成功拥有人形的骄傲和喜悦淡了一点。他低下脑袋,很小声地说:“后来,在休眠期的时候,我也被陛下的精神力连接起来了。我……我看见了您小时候的事情。我想着要抱一抱您,一定要为您赶跑那些坏人,醒来之后就进化了。”


    阿利诺仍不太熟悉说人话,吐字清晰但缓慢,这段话说到最后,已经有点隐约的哽咽。


    “陛下,对不起。”


    他那时候只知道守着陛下的蛋壳,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陛下原来还遇到了那么多坏人,也不知道陛下经历了什么才会出现在那颗死蛋中。


    “陛下,我,我……”


    那双血红色的竖瞳比平时黯淡了些,但多了层水光。他悲伤得像是一只落水了的大狗。


    “我太笨了,陛下,如果我能早点知道您就是虫母陛下,您也不用在污染区里生活这么久。”


    甚至还在那颗混乱的边缘星遇到了居心叵测的人类。


    身为虫族,本该好好保护虫母陛下的,可他并没有做到。


    “阿利诺。”


    雪砚在心里无声叹气。


    他就知道,这些家伙一旦知道他的过往,就会陷入那种惶惶不安和自责当中……他消失的那段岁月,对虫族们的影响还是太大了。


    雪砚扳着阿利诺的脸,让他直视自己。


    “我从来没有责怪你们,这也不是你们的错。所有虫族都从未放弃过寻找我,并竭尽所能守护我,不是吗?”


    阿利诺望着雪砚,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起来乖巧温驯极了。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所有虫族都做到了最好。而现在,我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对吗?”


    “当然,我们会竭尽所能守护您。”阿利诺认真地说。


    “那不就好了。”雪砚摸了摸阿利诺的脸颊,“进化成功是件好事,高兴一点。”


    ……


    检查完阿利诺的情况,雪砚被打断的困意再度袭来。而阿利诺得到了雪砚的准许,留在寝宫待了一晚上。


    阿利诺激动得完全睡不着,一整晚都在雪砚床边无声地趴着,盯着雪砚的睡颜直到天亮。


    门外的虫族则是嫉妒了一晚上。


    几位军团长也得知了有雄性在陛下房里待了一整晚的消息,早早地过来守着,十分阴暗嫉妒。


    于是,等到雪砚第二天洗漱完离开寝宫时,就见门外守着一排的虫族,目测至少有二十只。


    这群虫族在和雪砚问好过后,齐刷刷看向雪砚身后,那个从陛下房间里出来的那个高大雄性,目光充满敌意。


    那张脸是完全陌生的面孔。


    是联盟那边跑的野男人?毕竟在陛下的加冕典礼之后,有许多人类都拜倒在了陛下的英姿下。不,不是那些野男人,面前这个确实是虫族。


    而另一边,阿利诺看到这些天天跟雪砚贴贴的雄虫,也是瞬间变得敌意起来,竖瞳充满凶悍的攻击性。


    雪砚仿若没察觉到这些家伙的暗流涌动,轻巧开口:“这是阿利诺。”


    虽然有所猜测,但一众虫族还是愣了一下:“陛下,阿利诺已经进化完成了?”


    雪砚点头:“嗯,进度比我想象中的快。”


    雪砚说着,揪着阿利诺的衣服让他站前一些,示意他展示一下进化成果。


    阿利诺立刻昂首挺胸,不动声色地偷偷往雪砚身边挪了几厘米,顺着雪砚揪住自己还没松开的手贴贴过去。


    阿利诺认真地说:“是的,多亏有陛下,我已经进化了。以后我也会努力照顾陛下的。”


    雄虫该履行的责任,他一定会认真完成的!


    作者有话要说:


    阿利诺竞争力+1+1+1+1


    其他子嗣:你小子其实可以不用那么努力的(咬牙)


    第74章


    高等虫族一直以来都能够熟练使用科技产品,会用光脑,会上星网。


    他们不喜欢娱乐,几乎没有看剧的习惯。不过他们偶尔会刷到星网推送的人类拍摄的全息剧片段。


    比如什么精英职场剧,前辈看到后辈得到领导的赏识,嫉妒得恨不得后辈立刻失业。又比如什么华夏古董宫斗剧,妃子看见新人入宫就会手段百出,阻拦对方得到皇帝恩宠……诸如此类,虫族们曾经都不屑一顾,认为这些人类是吃饱了没事干。


    但此时此刻,看着拥有人形的阿利诺,听到陛下语气轻快地应了阿利诺的保证,再看看他得宠的模样,虫族们不得不承认……


    人类的文化底蕴不愧是经历了千百年的累积啊,那些剧拍得真写实啊!!


    一时间,虫族们想到某些古董宫斗剧,竟然有点想下载过来逐帧学习,试图优化自己的争宠手段。


    “……”


    片刻的沉默过后,雪砚微微歪了歪头,评估着是否需要介入子嗣们的小斗争。


    菲洛西斯率先开口,依旧保持了风度翩翩的温和微笑,肯定道:“当然,照顾陛下是每一只虫族的责任。”


    其他高等虫族努力维持住友好和善的表情,跟着点头。


    雪砚眨眨眼。


    很好,子嗣们相处得还不错。


    “总之,我很高兴。”雪砚轻快愉悦地说,“虫族会越来越好的。阿利诺,你等会儿去科研所做个详细的检查。”


    阿利诺温驯低头:“好的,陛下。”


    虫族们同样因雪砚的喜悦感到高兴,但面对阿利诺时,又有种情敌实力大增的警惕感,共同构成了十分复杂的情绪。


    “恭喜你啊,进化得真快。”


    几位虫族在雪砚面前还是维持了一下表面同族情谊,对阿利诺点点头,隐隐能听出咬牙切齿的声音和阴阳怪气的调调。


    不过阿利诺沉浸在以后可以和陛下贴贴的幸福中,其他虫的嫉妒对他造成了0点伤害。他谨遵雪砚的教导,做礼貌的虫:“谢谢,我也没想到。”


    其他虫族:“……”呵呵。


    雪砚吩咐了几句,让阿利诺先跟着菲洛西斯去科研所做检查了。他本人则是在吃过早餐之后,到了虫族主星唯一的那所综合性学校,打算看看其他低等虫族的情况。


    很好,这些大家伙都在认真学习。雪砚考察了一圈,满意点头。


    没过多久,阿利诺完成检查,来到学校向雪砚汇报情况。


    “怎么样?”雪砚问。


    阿利诺的文化水平还不足以让他复述那些复杂的报告,他吭哧几秒,只好总结道:“陛下,我很正常,没有出现问题。”


    “好。”


    雪砚抬抬手腕,把一个指环型的光脑抛过去:“阿利诺,既然你已经成功进化,那就不需要使用简易通讯器了,可以直接使用光脑。”


    阿利诺接住雪砚给他的光脑,在雪砚的示意下开始研究新的科技产品,并且无师自通了数据转移——他十分宝贝地把雪砚的照片录像,以及和雪砚有关的通讯记录等等全部都导出来,在新光脑上仔细保存好。


    在阿利诺倒腾通讯器和光脑时,雪砚看向菲洛西斯,无声询问。


    “阿利诺的各项指标都正常,包括体能和精神力等方面的数据都达到了高等虫族的水平,没有检查出明显的进化副作用。”菲洛西斯立刻为雪砚汇报。


    “陛下,您提出的假设是正确的,低等虫族与高等虫族之间并没有无法打破的枷锁。有您在,这些虫族都是可以进化的。”


    “我知道了。菲洛西斯,你们这段时间做得很好。”


    雪砚认真地听完自家军团长的汇报,慢慢走到其中一间明亮教室外。他注视着教室里坐得端端正正上课的低等虫族们,眼里盛着明亮笑意。


    他所做的,都是正确的。


    他想让虫族们过得更好,想让他的族群不再像是冷冰冰的杀戮机器,而这个愿望正在被他逐渐实现。


    看啊,他的子嗣们才不是只会战斗的傻大个,它们会说话,会表达,也许某一天还能掌握更多样的形态。


    不过……雪砚望着这些大家伙,忽然想到关于低等虫族和高等虫族的名称区分。


    最初的往事仍然笼罩着层层迷雾。雪砚也不清楚这是自己定下的称呼,还是联盟那边为了方便区分而总结出的名词,被传到了虫族使用。


    源头难以追溯考究,而虫族们崇尚力量,并不在意这些小细节。但说实话,雪砚其实不太喜欢这样的称呼。


    哪怕这样的名称区分只是为了形容它们更原始简单的状态,区分于那些能够熟练切换人形与本体的虫族,即使在虫族高效而森严的社会结构中,称呼不外乎是功能性的描述……但这样的区分在某种程度仍有贬义色彩,雪砚也并不需要这样的区分。


    这些都是他的孩子……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


    雪砚这么思考着,打算找个时间给虫族们换一套称呼。


    毕竟对他而言,每一只虫族都是独特宝贵的。


    ……


    阿利诺成功进化之后,还成功升职了。


    因为文化水平不够高,这家伙显得有些笨拙寡言,但他眼里实在是非常有活,雪砚还是很满意的。就是其他虫族更嫉妒了。


    比如在这天晚上。


    雪砚洗澡过后,仍在私人书房处理一些公务。阿利诺就在他旁边殷勤打转


    雪砚只是微微抬起目光,阿利诺就会把雪砚想要的东西递过去,或是在适时的时候揉揉雪砚的肩膀。


    这狗腿的体贴模样把其他虫看得牙痒痒。尤其是被抢了工作的护卫队虫族以及几位军团长。


    这些活之前明明是他们的!能服务陛下可是所有虫都梦寐以求的事情!!这家伙一来,把服务陛下的机会都抢了!


    阿利诺岿然不动,满眼只有雪砚。


    而雪砚的心情持续愉悦,决定给这家伙补一补没有人形时错失的亲近。


    “阿利诺,过来。”


    雪砚的话音刚落,守在不远处的阿利诺就凑了过来:“陛下。”


    “想亲吗?”雪砚问。


    “想,想的!”阿利诺顿时开始摇起无形的尾巴,兴奋了几秒又停下来,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陛下,我……我没有做什么事情,也可以得到奖励吗?”


    雪砚很轻地笑了一下:“谁说只有作为奖励的时候才能亲?”


    雪砚又不是傻。他的子嗣们总是用各种借口邀功,他也会时不时给出奖励。但雪砚很清楚,哪有这么多需要奖励的时候?不过是子嗣们想要亲,而他在满足子嗣们的小愿望罢了。身为虫母,他很乐意这么做。


    “低头。”雪砚抬手压住阿利诺的脖子,“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


    再说……他也已经习惯,甚至喜欢与虫族们接吻的感觉。


    温热的唇贴上来时,阿利诺整只虫都僵住了。那双血红色竖瞳亮得惊人,手臂肌肉瞬间紧绷起来,隆起流畅的弧度。


    虫生第一次与虫母陛下深吻,阿利诺已经快要忘记怎么呼吸。他也不知道怎么亲,就这么笨拙地凑过去,用力挤压雪砚的唇,也不会啄或吮,更不会用舌交缠掠夺。


    雪砚和他亲了片刻,微微后仰,上勾的眼尾横出一丝戏谑的漂亮弧度:“怎么不会亲?你还是本体的时候,不是挺会舔的么?”


    “抱歉……”


    阿利诺低眉顺眼地认错,同时没忍住偏题了一瞬。


    这是陛下第二次说他用本体舔的事情了,难道……陛下觉得他舔得不错吗?


    阿利诺若有所思,但阿利诺不敢乱舔陛下。他把这个问题藏好,认真反思自己,笨拙地含住雪砚的唇,循着模糊的本能主动亲吻。


    雪砚顿时有些后悔了。


    这家伙还不如刚才那样只知道贴贴呢……这会儿变得跟属狗的似的,亲得主动起来了,但毫无章法。


    也不对,虫族有华夏生肖这种概念吗。


    雪砚丢掉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勾着阿利诺的脖子让他弯腰,完全掌握了这次亲吻的主动权。


    几分钟后,雪砚松开他,点评道:“阿利诺,你的吻技太差了。”


    “我,我会努力提升的。”阿利诺被亲得心神荡漾,认真保证。


    ——书房门口,塞洛斯过来送文件时,看到的就是那个刚进化成功的虫族俯身搂着陛下,小麦色的手和陛下雪白的皮肤形成极其明显的肤色差。


    陛下亲吻时有些强势,但唇舌一定都是温柔的……塞洛斯亲过,他很清楚这点。


    “嗯?”雪砚微微蹬了蹬阿利诺的小腿,示意他让开。雪砚看向门外处于清醒期的塞洛斯,“进来吧,塞洛斯,是泽塔西星系的资料吗?”


    “是的,陛下。”


    塞洛斯快步走进雪砚的书房,余光打量了一下那个同类。


    塞洛斯对阿利诺的敌意和陌生感,远比其他几位军团长更加强烈。


    他毕竟在那个地底空间隔离安置了半年多,和雪砚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对这个与陛下如此亲近的虫族也相当陌生。


    抑制不住嫉妒的同时,他也生出强烈的自卑与不安。


    ——这个才刚完成进化的虫族,据说是在陛下回到这个时空就一直陪伴着的。可他不是。


    这些阴暗的情绪在心里一闪而过,塞洛斯俯首,向雪砚汇报:“陛下,这些是泽塔西星系的星球分布和资源储备……”


    雪砚敲击着光屏上的资料,和他快速交谈着。


    这种时候,就是阿利诺没办法帮忙的领域了。阿利诺只能沉默地守在旁边,在自己的学习计划里添加新的任务。


    “……可以,那就按照你给出的方案对科奇利元素进行开采。”雪砚说完一段话,摸过旁边的水杯喝了口水润嗓子,皱眉看了面前的灰发虫族几秒,“塞洛斯,你最近是不是没有按时休息?”


    身量高大的虫族在雪砚面前俯着身,承认道:“妈咪,这段时间我的精神力消耗确实有些大,明天开始我可能会控制不住进入失控状态。相关的工作已经交给第四军团了。”


    雪砚有些用力地在他脸颊上戳了两下:“嗯。下次不许再这样。”


    “我明白。妈咪……”


    塞洛斯再度靠近,与雪砚对视了几秒,在雪砚的默许中落下亲吻,并且熟练而缱绻地在雪砚的颈侧亲了亲。


    阿利诺的动作猛地顿住。


    虽然之前见过其他虫讨亲,但是……阿利诺没想到可以这样熟练又自然。


    阿利诺握了握拳头。


    这些雄虫之前过的都是这种好日子啊。


    在旁边嫉妒了几分钟,阿利诺鼓起勇气挪到雪砚身边,尝试着凑过来贴贴雪砚。


    然后……没有被拒绝。


    雪砚确实很纵容子嗣们。


    “……好了,好了。”又亲了十几分钟,雪砚一左一右在这两个家伙头顶敲了敲,“都回去休息。”


    不然要越亲越精神了。


    ……


    三天后,两族会议的所有项目终于洽谈完成,后续的各项合作也规划完毕。


    联盟使团礼貌告别虫族,驾驶星舰离开了圣卡亚拉星域。


    大概是真的怕了和虫族们谈判,这艘联盟星舰在尤尼蒂星的港口升空之后,嗖的一下就弹射起步冲进太空了,从未有过如此速度拉满的时刻。


    而在两族会议结束之后,陆续工作了半个月的雪砚迎来了他的休假……好吧,也不能算是雪砚主动迎来的,是这些虫族央求他休息的视线太灼热了,再加上那场梦境给他们带来的后怕……总之,雪砚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虫族们的提议。


    雪砚对着全息地图挑挑拣拣半天,在虫族们之前给他推荐过的某颗海洋度假星休息了几天。


    那颗星球也不愧是连要求极高的虫族都极力为他推荐的度假星,气候宜人风景如画,海洋占据了那颗星球百分之九十五的面积。


    雪砚在这里住了几天,又被几只虫族争着服侍,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起来,好歹是补足了会议期间消耗的精力。


    而在雪砚回到主星之后,他剩下的那点蛋壳终于见底了。


    那颗一米多高的灰金色巨大蛋壳,彻底被他吃完了。


    雪砚来不及思念他的蛋壳。先一步占据他思考空间的是……他的身体变化。


    他的生殖腔仍然在缓慢发育,除此之外,骨骼和腺体已经基本发育完成。雪砚清晰地感知到身体在产生变化。


    困扰他数十年的深重疲倦稍微减轻了,精神力越发充盈澎湃,翅膀也长大了几寸。


    而腺体发育完成,似乎也引发了一些……生理规律现象?


    ……


    休假结束后,雪砚在王宫会议厅里召开了一次简短的会议。


    和平常相同,从雪砚到手下的虫族们都秉持高效简洁的风格,很快完成了工作汇报,整个会议过程只耗费了十五分钟。


    但今天又是不同的。


    无论是雪砚,还是这些雄虫……他们都变得更具有攻击性。


    雪砚的信息素与他自身的气息一起,还带着略微不稳定的几缕精神力,游曳在这间会议厅里。


    而一众虫族显然比平时用更加躁动,强烈的雄性荷尔蒙在会议厅里迸发,随即被更霸道而冷淡的信息素压住,宛若在无形中被不轻不重地掐住脖子。


    这些高大的虫族仰起头,痴迷地望着雪砚。


    想要臣服,想要献出所有。


    “……”


    雪砚坐在最前方的位置,垂着眼打量他的臣民。


    与此同时,雪砚冷静感知和分析着自己的情况。


    ——他想要掌控与征服,想要得到所有爱与忠诚,想要……这些虫族用最炽热亲密的方式服侍他,从而获得更多愉悦。


    莹白纤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雪砚从这样明显的情绪与身体变化中确定了自己的情况。


    他的发情期要到了。


    不过,这并不算是什么问题。雪砚想,他已经接受了子嗣们的各种服侍,也早就不排斥和他们亲昵。


    无论是否有发情期,他迟早都会和子嗣们亲密无间的。他的身体变化不过是把这件事提前了。


    或者说,他们早就该那样亲近,发情期让雪砚不再有任何顾忌。


    “接下来一周,就按照刚才我说的那样去做。”


    雪砚干脆地为这场会议画上句号。那双眼平静冷淡得像是落满雪的湖泊,在此刻的躁动气息下,又像是雪原下有岩浆在沸腾。


    “还有一件事。”


    雪砚十分平静地宣布,语气像是谈论工作那样稀疏平常,“我要挑选虫族为我侍寝。”


    所有虫族呼吸微滞,直起身,一错不错得望着雪砚。


    “陛下……”


    “不是用手或者其他方式,我需要你们彻底履行雄虫的职责。”


    雪砚从容平静地站起来,目光扫向这群成熟且健康的雄虫。


    他的尾音平和舒缓,是理所当然的君王姿态。随着信息素与精神力的释放,馥郁清甜的气息充盈在整个会议厅里。


    雪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雄虫,陈述着他的要求。


    “服侍我,取悦我,满足我。为我解决二次发育之后的需求。我需要你们……”


    “与我结合。”


    作者有话要说:


    子嗣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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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结合,这是人类社会里常见的含蓄说法。


    含蓄归含蓄,这并不影响虫族们的理解。即使是习性更纯粹原始的虫族,也瞬间明白了虫母陛下提出的要求。


    ——他们终于能够有幸与陛下紧密结合,献上自己的一切。


    这是雄虫最基础也最重要的职责之一,也是所有虫族梦寐以求的事情。


    雪砚并没有耻于表达自己的变化与需求,具有绝对压制力的信息素与精神力向外传递,不止是会议厅里的虫族,每一只虫族都明白了自己的任务。


    虫族们无法抑制地彻底兴奋起来。


    而会议厅里,虫母陛下这样强势而直白的模样,也让这些虫族立刻确认了一件事。


    位于雪砚左手边的奥希兰德低声开口:“陛下,您的……”


    “嗯。”雪砚颔首,干脆地承认,“我的发情期要到了。”


    发情期,是虫族区别于人类的第二大特征。


    在这段时期,虫族的本性会被更大程度的释放。雄虫会展现出更加狂热与凶悍的模样,会想尽办法争夺虫母的注意力,讨好与服务虫母陛下,以及……努力配合陛下繁衍。


    而身为虫母,雪砚需要雄虫们的服侍,自身也会表现出更强的掌控欲和攻击性。


    甚至,雪砚的攻击性在此刻已经稍有体现。


    在这样躁动的气氛中,卡维尔望向雪砚,问出了所有虫族在意的另外两个问题:“那么……陛下,您想要几只虫族与您结合?以及,您有没有属意的选择?”


    “几个?那要看看我都能选出谁。”


    雪砚曲了曲指尖,位于会议厅中央的长桌立刻智能折叠起来,空出了一片宽敞的空间。


    雪砚离开首座,沿着空出的道路往前走,停在这些虫族面前。这样漫不经心的挑选姿态,让一众虫族更加紧张起来。


    毕竟,这可是初次侍寝的机会……


    任何一只虫都想得到这个美妙的机会。


    感受着这些家伙因为他的几句话彻底兴奋起来,雪砚再次萌生出几分恶劣的愉悦感。


    他的目光挑选着,随着心意地走到第二军团的某位虫族面前。


    这只虫族立刻就想站起来行礼,被雪砚一根手指按在肩上:“坐好。”


    即使雪砚完全没有用力,这只虫族也像是被控住了似的,整只虫板板正正地坐在椅子上。


    “遵命。”这只虫族温驯地应着,心脏砰砰直跳,忐忑地等待雪砚的动作。


    雪砚扳着他的侧脸,桃花瓣尖似的眼尾上挑着,勾出盈盈的冷淡意味。雪砚垂眸打量几秒,没说什么,缓缓松开了手,走到另一只虫族面前。


    雪砚的举动让这些虫族心里七上八下的,激动又紧张。而那几个让雪砚驻足打量的虫族,也引得会议厅里的其他虫纷纷侧目,嫉妒得咬牙。


    眼看着子嗣们似乎快要忍到极限,雪砚终于稍微收敛了信息素的释放,没再挑战这些家伙的心理素质。


    “陛下……”


    雪砚站在明亮的灯光下,微微拧起眉,苦恼道:“有些难选啊。”


    雪砚说的是实话。


    他的子嗣们都很优秀,身体也很健康。无论是哪只虫族,都能为他提供所需要的服侍。即使是在他最为熟悉的几只虫里挑选,也足足有好几个候选虫呢。


    一次六个?他可吃不消。雪砚沉吟着,在心里思考。


    他该挑选谁好呢?


    会议厅里的几十只虫族注视着雪砚,半晌后,菲洛西斯说出了虫族们心中的想法:“陛下,如果您没有属意的选择……”


    雪砚侧目:“嗯?”


    “能否……让我们先进行比斗,选出所有虫族之中最强大的那一个?”


    为雪砚战斗。


    为雪砚疯狂。


    唯有最强大的那只虫可以得到初次侍寝的机会。


    雪砚仍是冷淡矜贵的神态,但在发情期的激素波动影响下,虫族们的提议彻底点燃了他本性中属于虫族的某些恶劣与暴力因子。


    “角斗?”


    很好,这很符合虫族的作风,某种程度上也很公平。


    雪砚俯视着这些雄性:“战斗会导致受伤——你们真的确定吗?”


    “我们很确定,陛下,为您战斗是我们的荣幸。”


    于是,雪砚点头道:“好啊,我期待最终的胜者。”


    ……


    雪砚的发情期成了虫族近期最重要的大事。不过,也不是说结合就能立刻结合的。


    毕竟雪砚的发情期还没有正式到来,雪砚也不会允许自己被原始的本能完全支配。


    他仍然有条不紊地处理着这段时间的任务,安排好接下来的各项工作。


    而在联盟使团的星舰返回首都星之后,联盟议会的官方账号连同虫族官方,共同宣布了和平协议的延续,并公布了一系列合作项目。


    其中最让人在意的,就是虫族宣布开放和联盟的商业合作。如果通过审核批准,联盟人也可以来虫族领域做生意,可以选择是线下店或是全息网店的形式。


    紧张等待了半个多月的联盟公民们顿时激动起来,讨论贴满天飞。


    [我去!可以在虫族领域开设店铺,目前可允许入驻在主星的护卫星……]


    [什么!我看看我看看!有说允许哪些类型的商铺入驻吗?]


    [找到公告了!有面向虫族的娱乐设施定制,星球特色餐饮,服装,智能玩具,多样化家具……]


    [我……等等,所以陛下愿意开放合作,其实都是想让他的子民拥有更好的生活吧?]


    [我真的……再次被震撼到了。那样强大的王,对子民却那么温柔。对不起,我再次为我之前的偏见和短见道歉。虫族们是被他们的虫母陛下深深爱着的啊。]


    普通网友们忍不住感叹雪砚对自己的子民有多么好,商人们则是已经行动起来。所有人都很清楚,如果能够与虫族搭上线,好处绝非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一时间,虫族的招聘邮箱每天都收到了海量的简历。负责管理这件事的虫族每次打开邮箱,都要卡顿好几秒才能等到光脑正常运行……这可是50G网络啊!


    而那位抽到虫族送出的小型宜居星球的中奖人,更是第一时间发来了入驻申请,外加一段长达三小时的热情赞颂。


    这虔诚的程度,连雪砚都知道了这位狂热的虫族崇拜者,特地翻阅了一下这人的履历——这人仗着家族有钱,投资了许多和虫族有关的企业。


    “陛下,您想同意这个人的申请吗?”等到雪砚翻阅完,旁边的骑士长征询圣意。


    雪砚抬头:“你们似乎对这个人的评价还不错。”


    “是的,还不错,这个人一直以来对虫族的态度都非常好,对您更是非常尊敬。”骑士长挠挠头,回答道。


    这位狂热崇拜者可以说是虫族们难得不讨厌的人类,甚至评价颇高。因为这人十分尊崇虫母陛下,很多想法都得到了虫族们的高度赞扬,还在某次交易之后把自家的珍藏的华夏古籍送给了虫族们。


    雪砚:“……”


    原来就是这个人给他的子嗣们分享了封建思想和古法玄学啊!


    雪砚默了几秒,摆摆手:“你们安排吧,我相信你们的判断。”


    “好的!”


    在两族商业合作的信息之外,虫母陛下过段时间要前往联盟访问的信息,也向联盟公民公开了。


    ——雪砚经过几番权衡,还是决定去联盟一趟。


    一方面呢,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想弄明白联盟那边是否存在有用的信息。至于另一方面……雪砚想考察一下星际时代的综合性学校具体是如何运行的。


    如果进化并非个例,那就会陆陆续续增加许多需要接受系统教学的虫族。


    阿利诺的学习能力是远超平均水平的,但那些大家伙基本上还在努力脱离文盲行列……总之扫盲和教学任务任重道远,雪砚打算取取经,优化一下虫族内部的教育体系。


    而联盟做出这决定也称得上是极其大胆,毕竟雪砚挥挥手也许就能把一座城市毁了。不过那些议长在综合考量过后,还是对雪砚发出了邀请。


    总之,雪砚访问的行程就这么定了下来。


    这一消息的讨论度和虫族开放商业合作的热度不相上下。


    [不好意思,我还是挺紧张的……主要是,那些虫族不可能让他们的陛下单独过来吧?]


    [人之常情……不过这个信号,是不是代表以后都不需要提心吊胆了?真的感觉在见证历史。]


    [这一切都是因为虫母陛下归来,因为陛下愿意和咱们友好相处啊(当然,咱们的议长们也是辛苦了)]


    [哎?!这么说来,陛下是不是能赶上第一军校的期末考核啊?陛下会去观看吗?]


    ……


    星网上有出现了一排热搜。但这些讨论并不影响雪砚即将迎来发情期,虫族们就更不在意这些联盟公民是如何想的了。


    他们这几天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赢过其他的雄虫,得到初次侍寝的机会。


    低等虫族们因为没有人形,痛失报名参赛的资格。而剩余的一千多名高等虫族,已经迅速地排出了对战表,以淘汰赛的方式竞争最后的赢家。


    比斗的方式也很简单原始,不借助任何武器,不依靠任何科技,纯肉博,拼的就是力量和战斗技巧。


    理论上来说,几位军团长是虫母之下的战斗力巅峰,但其他虫族即使知道自己的体格和精神力略逊一筹,也还是加入了竞争,没有留手地和其他虫狠狠打了一架。


    开玩笑,侍寝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好吧。万一他们拼一拼就赢了呢?那可是和妈咪初次结合的机会啊……


    总而言之,在这短短几天,主星的那十几座训练基地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陆陆续续塌了好几座。


    而到了雪砚给自己划定的临时休假期的前一天,这场空前凶狠的竞争已经来到了最终回合。


    雪砚来到了现场观战。


    熟悉的浅灰色外墙,熟悉的智能系统,熟悉的训练基地。


    雪砚看着这座承受了太多太多的北部基地,在心里祈祷它的质量有所提升,在簇拥下来到基地内的观战台。


    他落座的观战台有着最高级别的能源防护系统,王座造型的座椅半悬空在视角最好的高度,引力场构成了一片平坦安全的区域。


    最终的这场对决,双方分别是……奥希兰德和阿利诺。


    一个是虫族内部中,除了雪砚之外战斗力最强的虫族,一个是目前唯一进化成功的低等虫族。


    雪砚对此其实有点意外,毕竟阿利诺在污染区生活了很长时间,战斗技巧应该没有那么熟练才对。


    不过雪砚翻看了战斗录像——在这场角斗开始之前,雪砚提出了战斗录像的要求。他想借此机会,更深入地了解子嗣们的精神力状态和战斗水平。


    得知这件事之后,虫族们打得更加凶狠了。


    雪砚打开的视频里,阿利诺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凶悍与坚韧,居然成为了最大黑马,进入最终的角斗回合。


    雪砚简单地翻阅完录像。他敲了敲座椅扶手,侧过头,清凌凌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几位军团长身上。


    “没有进最后一轮?”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几位没有打赢的虫族羞愧低头,嫉妒不甘又破碎悲伤:“是的,陛下……”


    埃狄恩凑近一点,在王座边蹲下,碧绿眼瞳看起来可怜兮兮的:“陛下,您能多给我一次机会吗?”


    万一呢,如果使用其他手段获得陛下的喜爱与赞赏,或是让陛下心软,是不是就能扭转战局?


    虫族哪有什么真正的公平公正竞争的概念,为了和虫母陛下亲近,他们是可以耍尽心机的。


    其他几位军团长对他怒目而视,暗骂这虫不要脸,同时反思自己的动作慢了一步。


    不过埃狄恩这次要失望了。


    “这可不行。”


    雪砚瞥了他一眼,在那头金发上摸了摸:“我答应了你们,这一次会选择最终胜出的虫族。”


    “我明白了……”


    说话间,两只黑漆漆的庞然大物踏进了训练基地。


    人形能够让虫族在做精细动作的时候更方便灵活,但他们归根到底不是人类,在战斗时始终更偏向于使用本体战斗。


    [叮。智能系统提醒您,角斗即将开始,请勿进入战斗区域。]


    雪砚坐在半悬空的王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子嗣。


    他绝非是被胜者争夺的战利品,恰恰相反,唯有胜出的那只虫才可以走到他身前,有资格成为第一个满足他的雄性。


    察觉到雪砚投下的目光,场上两只雄虫的战意也彻底沸腾起来。


    两只形态略微相似的漆黑虫族飞快地动起来,带着兽类特征的爪与锯齿状前臂凶狠碰撞,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


    “砰,砰——!”


    精神力毫无收敛地爆发。没有虫放狠话,他们只是沉默地警惕着对方的动作,然后——附上凶狠的攻击。


    雪砚的翅膀穿过制服后背的缺口,带着亢奋意味地扑闪着。


    鲜血与暴力永远是挑动神经末梢的最佳办法。雪砚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在逐渐兴奋起来,身体也已经开始进入发情期的状态。


    训练场上。


    这场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两只虫身上都已经出现了不少伤口。


    奥希兰德的战斗技巧熟练而强悍,除了被雪砚压制,其他时候都是游刃有余的模样。


    而阿利诺睁着那双血红色竖瞳,身处训练场,眼前是快到残影的攻击,心里想到却是自己守着那颗死蛋的日夜,想到的是雪砚如何冷淡又温柔地指引着他进化,想到他在精神力链接里看到的所有画面……


    “砰——!”


    精神力与外骨骼猛地碰撞。坚固的地板被砸出巨大的坑,碎屑和尘土飞扬,能源防护系统碎了一半,而一部分基地外墙已经摇摇欲坠,眼看着又要倒塌。


    角斗场上的两只虫族都砸进了深坑里。


    几分钟后,率先站起来的……


    竟然是阿利诺。


    几秒后,奥希兰德也从那个巨坑里跃出来。他的暗金竖瞳有些沉郁,但适可而止地没有再发起攻击。


    两只虫族前后绕到无人处变回人形,穿上衣服。


    哦,因为这天不止进行了一场战斗,也有几次是用人形进行作战,他们的军装制服也变得有些破烂。


    半悬空的王座缓缓落下,停在训练场的最前方。最终的胜者被允许来到王的面前。


    阿利诺带着浑身的血腥气,一瘸一拐地走到雪砚面前,动作干脆地半跪下来,声音低哑:“陛下。”


    阿利诺的脸上还带着伤口与未干的鲜血。雪砚的指尖在他侧脸轻轻拂过,指腹压在干燥的唇上。


    “所以,最后的胜者是你,阿利诺。”


    阿利诺低头,在雪砚的指尖亲了亲:“是的。”


    雪砚抬了抬眉梢,指尖往前压了几寸,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阿利诺的锋利牙齿。


    “很好。”


    至高无上的王落下赞许的目光:“期待你今晚的表现。”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的几次还是小打小闹了()当然是要打得头破血流才能第一个和妈咪do!


    第76章


    雪砚的指尖还在恶劣拨着胜利者的牙尖。他微微俯身,鼻尖几乎碰到阿利诺,嗓音轻得只有阿利诺能听见:“——至少达到刚才的战斗水平,能做到吗?”


    “能的。陛下,我一定会让您满意的。”阿利诺温驯地半张着嘴,不让牙齿磕碰到雪砚,声音因此有些含糊,但神情相当认真。


    整个训练场的气氛躁动不安。


    战斗过后的鲜血味道和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充斥在这片空间里。


    得到阿利诺的回答,雪砚满意地点点头,抽离指尖,在手帕上擦了擦。


    他让阿利诺起来,自己则是看向身边的其他几只虫族。


    嗯……雄虫们看起来也不太甘心。


    尤其是奥希兰德。他有些沉郁地站在不远处,同样浑身血腥味。在雪砚看过来之后,奥希兰德一步步走近,在王座前弯下腰。


    “陛下,抱歉,我……没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说出这句话时,奥希兰德仿佛能品尝到嘴里的铁锈味。


    雪砚对上那双暗金色眼瞳,在这家伙的凌乱黑发上揉搓一把。


    雪砚的作战技巧不如这些家伙那样纯熟,但不代表他看不懂战局,恰恰相反,他能捕捉到战场上的每一丝变化,并且准确判断出每只虫族的精神力状况。


    刚才的那场角斗,这两只虫族都是拼尽全力发起攻击。奥希兰德的作战技巧丰富熟练,阿利诺并不占据多少优势。但在最后那一瞬间阿利诺爆发出极强的精神力,险险胜出。


    “那下次可要赢啊,奥希兰德。”雪砚拍了拍他的头顶,嗓音低低的,给予了新的希望。


    ——仅仅是一次角斗而已,雪砚不会因此对自己的子嗣感到失望,任何虫族以后都仍有与他亲近的机会。


    只不过这一次胜出的虫族,是阿利诺。


    雪砚起身,宣告了这场空前隆重且凶狠的角斗的结束。他朝阿利诺招招手,示意这家伙跟上自己。


    不远处,没有成为最终胜利者的几只虫族眼巴巴看向雪砚。眼看着雪砚就要离开,埃狄恩脱口而出:“陛下,我能一起帮忙吗?”


    他们又不是人类。只有人类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才需要关起房门不要别人打扰的……好吧,也只是这么想想罢了,他们的陛下大概不会同意的。


    果不其然,雪砚脚步微顿,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埃狄恩的小腿。


    “……不能。”


    或许在将来,他确实会完全不在乎人类社会中的条条框框,但现在而言,再怎么降低羞耻心也好,初次结合就在非私人空间里进行或是不止一只虫……雪砚还是不太能接受的。


    雪砚瞥了这几个家伙一眼,安抚的精神力轻飘飘笼罩过去,并顺手在距离他最近的菲洛西斯脸上拍了两下。


    “下次努力吧。还有……你们都去医疗舱里好好休息,听到没?”


    ……


    在雪砚的命令下,王宫里的虫族暂时撤离了他的寝殿范围。


    毕竟雪砚不太能确定,他的发情期是否会对周围的虫族产生影响……雪砚推测,大概率会。


    因此,王宫主楼暂时只剩下最终胜出的那只虫跟在雪砚后面。


    昂贵的天鹅绒地毯吞没了脚步声。明亮的走廊里,唯能听见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阿利诺跟在雪砚身后,早就没有了面对其他雄虫时的冷漠凶悍。不过他身上仍然带着浓郁的鲜血与荷尔蒙气息,让他比平时多了几分攻击性。


    来到寝殿门口时,阿利诺小声开口:“陛,陛下……我身上太脏了。”


    “嗯?”


    阿利诺小心翼翼地瞄着面前的雪砚。


    同样是从训练基地出来,坐在王座上的雪砚纤尘不染,眉眼平淡,白金色调的君王制服冷淡利落,衬得雪砚似玉似雪,不可亵渎。寝宫内也是明亮整洁的,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香气。


    但他身上……阿利诺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的制服,以及脏兮兮的伤口和血迹。


    他有些不敢踏进陛下的寝宫,局促道:“陛下,我是不是要先换衣服?我……”


    这样跟在陛下身边,阿利诺有些害怕弄脏陛下的衣服和房间。


    “不需要。”雪砚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雪砚缓步走到寝殿前厅,站在灯光下招了招手,示意阿利诺跟自己走进寝宫。


    “过来。”


    阿利诺立刻丢下那点局促忐忑,大步走到雪砚面前弯下腰。


    雪砚抬起手,柔软细腻的指腹压在阿利诺侧脸上,指尖旁边半寸就是一道血痕。雪砚看了几秒:“怎么都打破相了?”


    这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沾了血,有一道手指长的伤口横在侧脸上,让阿利诺笨拙寡言的气质带上了凶悍意味。


    阿利诺毫不犹豫道:“因为想赢。”


    回答完雪砚的话,阿利诺有点紧张:“陛下,我,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雪砚不置可否地抚了几下,忽然道:“疼吗?”


    阿利诺摇摇头,“不疼的。虫族的自愈能力很强,很快就好了。”


    雪砚低声说:“那你在流血的时候,在想什么?”


    阿利诺依旧不假思索地回答:“为您战斗,为您受伤,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誉。”


    “陛下,我想……所有虫族都是这么想的。”


    雪砚看了他几秒,嘴角弯了弯:“既然如此,那就不用觉得脏。”


    他的指尖再次拂过那道伤口。


    当然,这种疯狂程度的让这些家伙发泄旺盛精力的活动,偶尔来一次就够了。


    雪砚丢给阿利诺一瓶医疗喷雾,示意他去浴室的离子磁场仪器里清洁血迹,自己则是泡进了浴缸热水里。


    阿利诺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弄得干净整洁,看不出一丝灰尘和血迹。用了医疗喷雾之后,那些伤口的愈合速度变得更快,很快只剩下浅浅的疤。


    雪砚仍泡在浴缸里。听到阿利诺那边的动静,他懒洋洋地喊道:“阿利诺,过来。”


    “陛下。”


    阿利诺把自己刷洗得干干净净,腰间围着仅有的一块浴巾,听话地蹲在浴缸边。变成人形之后,他反而没有本体那么厚脸皮了,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更别提像当初那样畅饮陛下的洗澡水。


    雪砚闭着眼睛躺在热水里。


    在观看这场角斗之前,他仍然处理了一部分重要的工作。即使那时候,他的体温已经在逐渐升高,本能的需求在不断彰显存在感,他也还是完美地完成了工作。


    克制带来的疲倦被热水洗去,又因为水雾蒸腾愈演愈烈。


    雪砚睁开眼,潋滟盈盈的眼睛看向身旁的阿利诺。


    “嗯……虽然你刚才的保证很好听。不过,你似乎才刚学会使用星网没多久。”雪砚撑着下巴问他,“——你会吗?”


    “会的,陛下。”


    被虫母陛下看轻,阿利诺有些小小的郁闷。他很认真地解释:“与您结合,为您服务,是每一只雄虫都会的本能。”


    雪砚再次提问,语气像是在询问吃饭喝水这样的小事,嗓音倦懒而平静:“那么,准备工作也会吗?”


    这么问着,雪砚扫了阿利诺一眼,隔着制服轮廓评估了几秒。


    不好好准备,他可吃不下。


    “也,也会的。”


    阿利诺的耳垂红了一片,没敢说自己早早妄想能够得到这次机会,提前搜索了相关知识进行自学。


    雪砚看了他几秒。


    不错,自学精神可嘉。


    哗啦一声,雪砚从浴缸里站起来。细腻的肌肤雪白一片,水珠沿着柔韧线条啪嗒滚落。


    不需要雪砚命令,阿利诺已经带着浴巾过来,轻轻披在雪砚身上。


    智能纳米纤维材质的浴巾吸水效果很好,雪砚的皮肤立刻变得干燥温暖。但在发情期的状态下,浴巾仍需要时不时吸收细微的水分。


    雪砚干脆把浴巾随手丢在了架子上,尾音有些拖长:“抱着我,阿利诺。”


    “去床上。”


    结实的臂膀下一秒就环了过来,带着雪砚离开了水雾弥漫的浴室。


    衣服布料的存在必要性在此刻已经约等于无。


    雪砚被阿利诺打横抱起来,身侧的皮肤和阿利诺的紧实肌肉贴靠在一起,被烫得微微颤栗。


    片刻后,他躺在了天鹅异兽绒织成的被子上。


    “妈咪……”


    阿利诺低低地喊着雪砚,生疏笨拙,却又轻柔耐心。


    虽然阿利诺已经成功进化出人形,但无论是哪种形态,身体状况都是互通的。从外骨骼变为人类形态的温热皮肤,阿利诺的手也是粗糙的,和他的舌一样。


    小麦色的手与雪砚的莹白肌肤形成明显的色彩反差,构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阿利诺低伏着身体,臂膀环住雪砚的腰。因为那太过粗粝的指腹,雪砚温热柔软的肤肉颤动几下,颈侧不断沁出薄汗。


    雪砚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体会这样娇贵,连碰一下都碰不得。


    他盯着天花板的柔光灯带看了几秒,视线慢吞吞地落在阿利诺脸上,打算转移一下注意力:“阿利诺,再靠近一点。”


    “好的,陛下。”阿利诺听话低头。


    阿利诺的两只手都落在雪砚身上,但雪砚的手臂仍是相当自由的状态。


    他搂住阿利诺的脖子,不客气地道:“阿利诺,你的接吻技术太差了。”


    正在认真做准备的阿利诺顿时感觉天塌了:“陛下……”


    “所以……身为虫母,我有必要教会你一些技能。张嘴。”


    雪砚忽视了持续传递过来的难耐感觉,引导着阿利诺开始接吻。


    他的姿态并不算温柔,甚至是强硬的,偏偏他的唇是柔软丰润的,仿佛吮一口就能尝出汁水的果子……那小麦色掌心托着的肌肤也一样。


    阿利诺是个悟性很高的好学生。


    他们的唇舌贴合着,阿利诺逐渐掌握了雪砚传授的技巧,不再像是前几天那样笨重莽撞。粗厚的舌轻轻勾缠与掠取,属于雪砚的津液被一点点品尝。


    雪砚的信息素不再有任何克制,完全释放出来。


    正如他之前测验出的结果那样,雄虫的身与心都被他掌控。


    在雪砚的引导和允许下,雄虫的自制力完全消失了,压抑多年的情期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


    ——不必再忍耐,不必再独自忍受痛苦。虫母会让他的子嗣品尝愉悦美好的滋味。


    那双血红色竖瞳兴奋地缩成窄缝,身体也夸张到了近乎恐怖的程度。


    “陛下,陛下……”


    “好了。”雪砚催促道,抬了抬腿,“阿利诺,我允许你继续。”


    两股精神力在房间内碰撞缠绕,雪砚的信息素充盈在每一处空间,丝丝缕缕,让阿利诺快要忘记如何呼吸。


    “……”


    雪砚直到这时候才明白,阿利诺的手再怎么粗粝,也终究是温和的。


    现在简直……简直撑得要命。是和他前几天贪嘴吃了两份蛋壳羹完全不同的撑。


    雪砚轻轻仰起头,汗滴不断沁出,沿着颈侧和胸腹的线条滚落。


    但这些汗珠还没彻底落下,就会被面前的虫族舔去。


    小麦色的皮肤,深红色的,与雪砚的雪白肌肤构成无与伦比的极致反差。


    “……阿利诺。”


    雪砚指尖用力,拽住天鹅绒的被子,因为太过用力,修剪平整的指甲还是掐在了掌心上,没多久就印出一圈压痕。


    “我在,陛下……”阿利诺宽厚的手掌覆盖在雪砚手背,小心翼翼地让雪砚松开掐着被子的力气,捧着那只手放在自己肩上。


    于是,那结实宽阔的肩膀很快多了几道抓痕。


    在这样从未尝试过的巨大挑战中,雪砚的神情很难再维持绝对的沉稳与冷静,呼吸频率也不再平稳。


    但他始终允许着阿利诺和他亲近。


    他是虫母,他是王。


    他的子嗣怪诞而可怕,可他愿意接纳子嗣的所有。


    他们本就天生契合。


    强烈的感官冲击将雪砚淹没,仁慈温柔的妈咪一点点吞吃了子嗣奉上的服务。


    “陛下,妈咪……我好高兴……”


    阿利诺弓着脊背,低下头,以一种别扭的姿势用脸蹭了蹭雪砚的心口。


    因为担心雪砚不舒服,阿利诺的动作很轻柔。


    雪砚的身躯柔韧温热,目光宁静平和,他毫无保留地接纳着自己的子嗣……而这样极致的感受,又让雪砚本性中的那一丝强势的掌控欲展露出来。


    雪砚半仰躺在堆起来的天鹅绒被褥上,被高大健硕的虫族笼罩在身下。


    即使是这样的姿势,他命令的语调仍是不容置喙的,仍是绝对的上位者姿态。


    “我说过,不用这么小心翼翼。”雪砚的尾音微微扬起,似命令,似蛊惑,“我不是什么易碎瓷器。阿利诺,让我再高兴一些。”


    ……


    尤尼蒂星的气候干燥凉爽,今夜却难得的落了细雨。窗外雨丝细密,带着让人打颤的凉意,室内的空气同样是潮湿的,却闷热无比。


    “……阿利诺!”


    天鹅绒的被子被打湿些许,雪砚忽然仰起头,在阿利诺宽阔的肩膀上用力咬了一口。


    平日里清润悦耳的嗓音变得沙哑,还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抖。雪砚恼怒道:“阿利诺……谁允许你触碰生殖腔的?!”


    “抱歉,抱歉……陛下,我错了。”


    阿利诺从善如流地道歉,迅速调整了嵌合的程度。听话照做的同时,阿利诺的心底有那么一丝遗憾。


    陛下的腔体仍未彻底发育完成,此刻依旧紧紧闭合。任何一点触碰都不允许,否则就会像刚才这样,引起陛下的颤抖和训斥。


    阿利诺乖顺地克制着,继续尽职尽责地履行身为雄虫的责任。


    不过,雪砚的体质确实不如这些雄虫。


    馥郁甜蜜的气息与信息素在寝殿爆发,阿利诺目光灼热,一点点吻在雪砚的肚皮上,吃得干干净净。


    “……”


    “陛下,陛下……”


    寝宫前厅的复古摆钟一圈圈转动着指针。阿利诺的胸膛剧烈起伏,那条长长的黑色尾巴不知何时探了出来,绕到身前盘在雪砚手边,被雪砚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尾巴尖。


    怀中的青年眉眼秾丽明艳,黑发雪肤,红唇绯痕,懒洋洋地躺在被子上,比那些浓墨重彩的油画还要漂亮无数倍。


    而雪砚向来平淡的神色变得放松而柔和,宛若寒冷的雪原吹过了暖风。


    窗外细雨迷蒙,室内犹如狂风骤雨。阿利诺的目光始终眷恋痴迷。


    雪砚的神情则是慵懒舒适的,眼底的水雾很温柔:“阿利诺。”


    他喊道:“之前,你是不是想象过这样与我亲近?”


    黑发红瞳的虫族点点头,很快又摇头:“我始终在思念您,陛下。但是……那时候我只想要您可以回家。”


    今天得到的所有奖励与优待,都是阿利诺曾经想都不敢想的。


    情绪太过亢奋,雪砚身后的灿金色翅膀已经探了出来,戳得被子的天鹅绒乱飞。


    阿利诺侧过头,轻轻地在那流光溢彩的膜翅上落下亲吻,又被娇嫩的翅膀拍了一下。


    那张英俊的脸上仍有着笨拙的讨好,但额头的青筋和汗水昭示着阿利诺如何隐忍与愉悦。


    “放松吧。”


    雪砚仰着头,淡胭脂色的唇已经变得红润。


    雪砚的双手环在阿利诺背后,让他更加靠近自己:“不必忍耐,你想做的——我都允许。”


    “遵命,遵命……砚砚,妈咪……我好喜欢您。”


    阿利诺胡乱地亲吻着雪砚的唇,那与心脏一起重重跳动着:“我爱您……”


    雪砚宛若感受到了尤尼蒂星的冬夜,但又是不同的。道路上分明是厚厚的积雪,却仿佛比火山岩浆还要灼热。


    他骤然间睁大眼睛,温热的泪水沿着眼尾滑落,拖曳出一片绯色。


    “阿利诺……”雪砚无声地喊了一声,整个人被抱在怀里。


    他的子嗣忠心耿耿,尽职尽责,让他吃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别锁了别锁了……


    第77章


    寝殿前厅的复古摆钟指针又转动了一圈,窗外月色朦胧,整座王宫静谧宁和。


    黑发红瞳的虫族轻轻低伏着,胸膛仍在剧烈起伏,结实滚烫的身躯亲昵地贴着雪砚。


    雪砚的视野出现了一片短暂的白茫茫,脸颊颈侧与胸口小腹都沁着薄汗,莹白肌肤泛着粉。过了片刻,他才察觉到阿利诺正抱着他,轻柔珍重地亲吻着他。


    阿利诺并未立刻离开。


    虫族的体力极好,他们能够连续五六天不眠不休地作战,也能够完成不间断的跃迁跋涉,遑论是处于亢奋时期的虫族。因此,阿利诺看上去仍未完全餍足,雪砚甚至也能感受到这家伙精神抖擞。


    不过阿利诺始终把雪砚的体验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只是温驯轻柔地抱着雪砚,没有擅自做出其他动作。他喃喃道:“陛下,我真的好高兴。”


    “嗯,阿利诺,你让我很舒服,我很满意。”


    虽然最初有些不适应,雪砚甚至被这大家伙挤得忍不住扑打翅膀,但或许是虫母与雄虫天生契合,雪砚很快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愉悦和满足。


    雪砚懒洋洋地夸赞:“我也很高兴。”


    难得听到这样直白的肯定夸赞,阿利诺飘飘然地又低头亲了亲雪砚。


    嘿嘿,虫母陛下满意他的服侍……


    雪砚只是瞥阿利诺一眼,就从他荡漾的表情中猜到了他在骄傲什么。


    雪砚由着阿利诺抱住自己温存了片刻,放松地缓了一段时间,才在自己的肚皮上摸了摸。


    雪砚的神情顿时有些微妙。他现在完全吃饱了。


    阿利诺的漆黑尾巴高高翘起,脑海里的想法和雪砚的想法同步了,与此同时,阿利诺还想到了其他的画面,比如……虫母陛下的肚皮不复平时的柔韧平坦,如果掌心覆盖在上面,还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这一认知让阿利诺的激动情绪至今没有消退。


    毕竟在那一刻,阿利诺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在被虫母陛下纵容与安抚——虫族并非是被抛弃的。虫母陛下那样美丽的身躯,却愿意接纳子嗣丑陋可怕的一切。


    强烈的被爱着的幸福感几乎将这只虫族击倒。


    高大英俊的虫族蹭了蹭雪砚的颈窝,小声问道:“陛下……您还要继续吗?”


    “不了……嘶,阿利诺!你乱动什么?”雪砚说着,音量猛地拔高。


    他艰难地抬起手,揪住阿利诺略微汗湿的黑发,让这颗脑袋离开自己的颈窝:“出去。再做下去都要天亮了。”


    “哦……好的。”


    阿利诺依依不舍地离开雪砚,调整坐姿让雪砚抓着自己的手臂坐起来。


    雪砚的动作有几秒的僵硬,尤其是察觉到那些在缓缓流动时,更是抿着唇默了好几秒。


    阿利诺殷勤地抚着他的后背,捧过来一杯温水喂给他。


    雪砚抿了几口,干脆扬扬下巴,指挥阿利诺:“好了,抱我去浴室吧。”


    “遵命。”


    从床铺到浴室的距离不过几十米,但被阿利诺打横抱起之后,某种微妙古怪的感觉就更清晰了。


    好在雪砚很快被抱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流洒落在他身上,霜白的沿着笔直的腿滑落下去。


    阿利诺扶着雪砚的腰,掌心搭在圆润的弧度上,为雪砚清洗干净。


    说实话,阿利诺很遗憾。


    想要与虫母陛下建立更多更深刻的羁绊,想要协助陛下繁衍……这毕竟是雄虫最基本的职责之一,也是他们的本能。


    阿利诺垂着眼,动作认真地为雪砚擦拭着,随后抱着雪砚来到浴缸边,让他整个人泡进热水里。


    混合了医疗药液的热水浸没身体,酸疼感一点点减退,雪砚舒服得眯了眯眼。他侧过头,就见阿利诺眼里那点小小的遗憾。


    哦,这很好猜。这家伙无非是在遗憾那些事情……雪砚冒出了点逗弄的恶劣心思。


    他靠在阿利诺肩膀上,嗓音也像是浸润了热水:“阿利诺,怎么愁眉苦脸的,服侍完我又不高兴了?”


    “当然不是!陛下,我很高兴,我只是……”


    “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阿利诺,你应该很清楚的。”雪砚抬起手,指尖抵在阿利诺嘴唇上,“我的腔体还没有发育完成,就算留着,也没办法孕育新的虫族。”


    分明只是在陈述事实,阿利诺却好像看到了虫母陛下怀着蛋的模样。


    他整只虫都像是被烫红了,黑漆漆的尾巴快速甩动几下,差点要戳坏昂贵的月黎矿石地板。


    “妈咪……我,我……”


    雪砚拍拍他的脸,尾音漫不经心的:“所以,不用遗憾。等我的腔体发育完成,说不定就愿意让你留下了呢?”


    阿利诺已经被雪砚几句话迷得七荤八素了,飘飘然的,全凭肌肉记忆为雪砚擦洗和按摩。


    而在雪砚洗澡的时候,家政机器人已经把凌乱不堪的被子换成了新的干净被褥,智能空气系统也兢兢业业加大了送风循环力度,让浑浊的空气重新变得清爽。


    雪砚也重新变得干爽起来,回到床上靠在阿利诺怀里,把玩着他漆黑的尾巴尖。


    此时已经是深夜,低亮度的灯光带与温存过后的舒适,共同构成了让人放松的环境。


    “阿利诺,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陛下,您说。”


    雪砚的声音轻轻的:“阿利诺,你当初在TR-7128星的污染区生活了多久?”


    “我……有些记不清楚了。”


    阿利诺的动作顿了顿,努力思考了很久:“似乎是很久以前……至少有十年,不……不止。”


    幸好雪砚回到家之后全力推行扫盲运动,阿利诺更是其中的好学生,这会儿能够比较准确的数出日期。


    “当时……我所在的军团到了联盟的地盘,就是那个第五星域,想要在那里找到您的踪迹。在那几个星系的搜寻任务结束后,我就……掉队了。”


    阿利诺缓慢地措辞着,从脑海里翻出当初的模糊记忆,有些懊恼:“抱歉,陛下,我有些不记得为什么会掉队了。”


    “不用和我道歉,阿利诺。”


    雪砚靠近阿利诺,趴在了他宽阔温暖的怀里:“菲洛西斯之前和我说,你们是因为某种直觉,才最终选择停战,你也是吗?”


    阿利诺想了想,点头道:“是的。”


    “那……你为什么会一直停留在污染区里?”


    阿利诺措辞了一下:“我不清楚。陛下,我不知道形容那种感觉。”


    痛苦,麻木,以及始终不愿意放弃的一丝希望,让他冥冥之中一直徘徊在那个污染区里。


    直到某一天,他发现了那个山洞里的死蛋。


    “那个时候我的精神力已经临近失控,我只知道要守着那颗蛋。”阿利诺的臂膀环住雪砚,喃喃道,“幸好我没有离开,陛下,幸好我一直守着那颗蛋。”


    “这样吗……我知道了。”雪砚安静了片刻,没再思考那些未明朗的往事。他扳过阿利诺的脸亲了一下,嗓音在昏暗的光线中听起来很温柔,“今晚抱着我睡吧,阿利诺。”


    高大的黑发虫族应了一声,更加亲密地抱住雪砚。


    雪砚的体力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他在阿利诺的按摩下昏昏欲睡,没过多久,就在阿利诺怀里沉沉睡去。


    “晚安,陛下。”阿利诺仔细掖好被子,很轻地说,“我好爱您,妈咪。”


    ……


    雪砚第二天醒来时,觉得他前几天提前安排好工作,给自己放了几天假的行为是非常明智的。


    因为等到他再睁眼时,已经是中午了。他甚至不是自己主动醒来的,是阿利诺听到他的肚子在咕咕叫,担心他饿到胃疼,才把他喊了起来。


    雪砚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随口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阿利诺十分严谨:“星历1017年11月6日,主星时间中午十二时零五分……现在六分了,陛下。”


    雪砚:“……”


    谢谢,他其实还不至于做了一次就迷糊到宛若刚刚穿越星际。


    “好了,不用报时了。”雪砚在阿利诺额头戳了两下,爬起来准备洗漱。


    放松过后的副作用还是有的,雪砚的身体底子太差,平时就容易困倦,现在更是感觉身体酸软,懒洋洋的犯困。


    雪砚踩在地毯上摇摇晃晃了几下,迟缓地眨眨眼睛,不知不觉又重新坐在了床上,匀速往他蓬松的天鹅绒被上倒,眼睛也逐渐闭了起来。


    罪魁祸首阿利诺连忙凑过来,小心翼翼扶住雪砚,笨拙地劝道:“陛下,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


    嗯?


    雪砚重新睁眼,惊觉自己竟然差点睡了回去。沉稳的君王包袱和自律作息让他艰难地再次起身,若无其事拍掉阿利诺搂着他的手。


    好在吃了营养剂和低配版蛋壳羹之后,雪砚的精力恢复了大半,不至于把一整天都浪费在睡觉上。


    而雪砚这时候也发现了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虫族的发情期并非简简单单做一次就可以快速解决,虫母的尤甚。


    所以……他似乎需要再调整一下日程安排,空出更多的时间处理这段特殊状态?


    雪砚这么想着,习惯性打开光脑翻看了一下待办事项,刚打开虫族内部专用的工作软件,他就看到了一整排醒目的待重建项目。


    [北部第七训练基地倒塌,等待重建中……]


    [南部第三训练基地……]


    [北部……]


    放眼望去,触目惊心。


    雪砚:“……”


    他们虫族的训练基地真是承受了太多太多。


    幸好这样轰轰烈烈的比斗只需要一次,不然每月的重建费用都要多出一大笔。


    “陛下。”


    此刻的餐厅里,并不是只有阿利诺一只虫在。


    根据雪砚的吩咐,天亮之后,护卫队的虫族以及几位军团长就可以重新回到王宫内。没有雪砚的命令,他们没有擅自近距离停在寝殿门口,而是早早等候在了餐厅。


    见雪砚放下汤匙,在阅读后关闭光脑,他们终于找到凑过来的机会。


    “陛下,您还要再补充一些营养吗?”


    雪砚用手帕压了压嘴角,摇头:“饱了。”


    随着他抬手及摇头的动作,衣服布料晃开细微的皱褶。


    虫族们也就更清晰地看到了……雪砚的手腕上有圈细微的牙印,而整洁的领口下,那片细腻莹润的皮肤上也落了个若隐若现的吻痕。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阿利诺弄出来的杰作。


    陛下竟然允许他的子嗣在他身上留下印记……如此幸福,如此荣幸……阿利诺那小子怎么那么好命啊?!


    一众虫族嫉妒得牙都要咬碎了,眼红得恨不得立刻再和阿利诺打一架。


    这回依旧是菲洛西斯最先冷静下来。


    虫族内部最权威的医学专家走近雪砚,温声开口:“陛下,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我能否为您简单检查一下身体情况?”


    雪砚主观评估几秒:“还可以。”


    除了有点困之外,一切都非常好。雪砚说着,还是同意了菲洛西斯的提议,任由对方把检测的仪器贴片覆在他颈侧。


    仗着专业对口,菲洛西斯在其他虫迁怒的嫉妒目光中靠近雪砚,银发垂落,粗糙的指腹在雪砚颈侧轻轻拂过。


    雪砚颤栗了一下,仰起头与菲洛西斯对视几秒。


    那双冰蓝色眼睛无辜而温和:“陛下,您似乎有些伤口,需要为您治疗消除吗?”


    “……”阿利诺不知道如何辩解,忍不住上前一步,低低地喊,“陛下……”


    说什么伤口,昨晚如果是其他的任何一只虫族,都会和他一样亲吻陛下,并留下一些小小的存在证据吧?


    那可是陛下允许的。


    雪砚哪里会猜不到菲洛西斯的小心思。他在那头银发上摸了摸,漫不经心道:“不用。”


    在菲洛西斯露出遗憾表情之前,雪砚声音很轻地补充道:“除非你想消除以后的你留下的痕迹。”


    银发虫族那双眼里的神色立刻兴奋起来:“……我明白了,陛下。”


    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子嗣们之间的小矛盾,雪砚打算继续翻阅上午堆积的工作报告。不过没等他打开光脑,就听到埃狄恩凑过来说。


    “陛下,您现在需要足够的休息。这些工作让我们来处理,好吗?”埃狄恩红着耳垂,“还有,那个,我们能否知道……陛下,您的情期结束了吗?”


    几只高等虫族的神情都有些不太确定,包括阿利诺也一样。


    此刻的雪砚看起来和平时没有太大区别,依旧穿着利落冷淡的君王制服,脸上也没有太明显的表情。


    不过眼尾未散的绯色还是暴露了昨晚发生了什么。更别提……陛下身上还留下了其他虫的痕迹与气息,足以证明昨晚发生的事情是多么亲昵温存的。


    想到这里,雄虫们心里更酸了。


    但是,怎么感觉……陛下仍然没有结束这个状态?


    虫族们在这方面的经验可以说是十分匮乏。毕竟之前虫母陛下不在身边,所有虫族的发情期都等同于摆设,每次都是依靠抑制剂强行压下去。


    而在过去的发情期,虫族们得到的也并非愉悦,而是麻木与痛苦。


    总之,虫族们很难通过自身经历推测判断虫母陛下的情况。


    倒是雪砚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把握越来越清晰。他顺了虫族们的小愿望没再处理工作,并且干脆承认。


    “哦,没有。”


    雪砚的嗓音还能听出一丝沙哑,落在虫族们耳中,就和被小钩子勾了一把没什么两样。


    尤其是雪砚接下来的话,更是在所有虫族心里烧了一把火:“一次结合只能让症状暂时缓解。大概……大概还要好几次才能彻底结束?”


    话是这么说,在昨晚那场漫长的愉悦之后,雪砚现在暂时已经恢复了冷静状态。


    “我比较在意另一件事。”雪砚放下光脑起身,步履从容,就是行走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点。他问道,“你们呢?”


    “你们有受到我的影响吗?”


    塞洛斯最先回答:“有的,陛下。昨天晚上……我的发情期爆发了几个小时,使用了抑制药物之后勉强得到平复。”


    其他虫族也点点头。


    雪砚若有所思:“即使不在王宫范围,也会有影响吗?”


    “是的。陛下,我们能够感知到您需要雄虫服侍,我们……会因您的变化本能兴奋。”


    雪砚在塞洛斯头顶揉了揉。


    “不用担心,这也不是什么错误。我已经有些思路,知道要如何使用信息素缓解你们的发情期了。”雪砚沉吟道,“不过我需要再进行一些实验。”


    进行小小的实验,应该不算是处理工作的范畴吧?


    雪砚的目光在这几个家伙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某个随机幸运儿身上。他提问道:“卡维尔,你昨晚也是回到王宫外的住所休息吗?”


    “是的,陛下。”


    卡维尔回答时,十分微妙地顿了顿,那瞬间的表情混合了心虚与紧张。


    雪砚眯了眯眼。


    有猫腻,那他更要去看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猫腻好难猜啊


    也不知道偷走了妈咪多少裤子……啧


    ——————


    上一章被锁的好惨,昨晚通宵改到今天下午五点呜呜呜,非常抱歉让宝贝们久等了orz可恶可恶,我后面还有好多好多想写的play呢(鸽子哇哇大哭)


    以及才发现营养液居然1.6W了!呜呜啾咪啾咪大家,感谢宝贝们的支持!不过近期工作实在太忙了,不一定能抽出时间写加更庆祝,担心硬写可能会写崩orz所以可能会完结之后给大家写多多的福利番外当做加更!


    第78章


    雪砚的专属悬浮车平稳飞快地行驶在道路上。


    目的地嘛,则是他的财政大臣在王宫外的私人府邸。


    半小时前,卡维尔的反应实在是稀奇,雪砚的好奇心难得被引了出来。


    毕竟他的子嗣似乎从未对他有过这样古怪的态度——当然,卡维尔的态度绝非是因为恶意或是背叛,这种情况也绝对不可能发生。


    这更像是……卡维尔做了某些无伤大雅但是不方便被他知道的事情,心虚之余带着窘迫。


    总之雪砚很好奇。


    雪砚更加坚定计划,命令道:“卡维尔,带我去你在王宫外的住所吧。”


    “……遵命,陛下。”说这话时,这只灰发虫族表面还是沉稳的模样。只是他的姿态比平时稍微更紧绷一些的,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雪砚打量他几秒,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当然,如果你不希望我去你的住所也没关系。不过……假如你不想配合我实验,那我只能选择其他虫族了。嗯,他们似乎会很乐意?”


    什么实验呢?


    根据他们刚才谈论的话题,只能是和雄虫发情期有关的实验。


    而虫母陛下主动完成这种实验,意味着……


    这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其他几位没被选择的虫族纷纷往前踏出一步,目光灼灼。卡维尔则是立刻抛下了那种迟疑心虚,俯首道:“我愿意的,陛下。您想去任何地方都可以。”


    “很好,那就这么决定了。”雪砚点头。


    而作为昨晚陪伴雪砚,与雪砚结合的虫族,见到虫母陛下第二天就要去其他雄虫家里,阿利诺难免失落郁闷,暗暗怀疑自己的能力。


    “陛下,我……”他垂头丧气地凑近,轻轻抓着雪砚的衣袖,闷不吭声。


    “阿利诺,听话,你先待在王宫。”雪砚反手拍了拍阿利诺的脑袋,“我要进行一些实验。”


    这家伙很好满足,雪砚一个亲吻就让阿利诺幸福得飘飘然了。


    阿利诺自我安慰道,妈咪想要做实验,也是想让所有虫族以后不再强行压抑忍耐。


    妈咪心里想的都是虫族,妈咪真好!不过,妈咪会不会太累了啊……


    “……”


    至于其他虫么,当然也是不太甘心的,毕竟昨晚的亲密机会没抢赢,今天的实验机会也没得到。


    但卡维尔在意识到自己成为了今日幸运儿之后,立刻展现出相当强的攻击性——仅针对其他虫。


    属于不同虫族的几道精神力暗搓搓迸发出来,在雪砚看不见的角落飞快过了几招。卡维尔赶在其他虫想对陛下卖茶之前,殷勤地做出了要为陛下引路的姿态,完全看不出刚才的心虚,简直跟护食的狗没什么两样。


    虫族们看卡维尔十分不爽,并且有些担忧雪砚今天的行程会让他太疲惫。但雪砚对此很坚持:“没事,我现在不累。”


    总之,这番行程安排就这么定了下来。


    由于这些虫族拥有他给出的权限,这几个月几乎都是住在王宫里,雪砚这段时间也总有事情要忙碌。算起来,这还是雪砚第一次前往子嗣们的独立居所。


    悬浮车内,雪砚的座椅垫着柔软的毛毯和靠枕。卡维尔正半跪在他面前为他按摩。雪砚舒服地窝在座椅里,结束了对刚才这些画面的回忆和复盘。


    他今天这番行程,其实早在腺体差不多发育完成的时候就在计划了。


    当然,好奇心只是其中一个因素。雪砚要去子嗣们单独休息的住所的最主要原因,就是他想知道子嗣们一直以来处理发情期的环境和方式,以及他介入之后的变化程度。


    至于为什么不在王宫里进行……在王宫里,他的气息与各种存在痕迹太多了,很难控制实验变量。


    这些虫族,可是会偷喝他洗澡水的混账家伙。雪砚不太敢想象,如果他在王宫的实验出现了一点点失误,让虫族们集体进入那种状态……那会是怎样伤风败俗的景象。


    嗯,还是现在这样保险一点。


    ……


    军团长们的住所距离王宫都不远,毕竟所有虫族都想距离虫母陛下更近一些。


    当初建造房屋时,哪怕整座王宫是空荡荡的,他们依旧把住所建在了能够环绕王宫的区域。


    雪砚的悬浮车很快抵达了卡维尔的府邸。


    他披着一件蓬松温暖的斗篷走下悬浮车,抬头打量了一下这栋建筑。


    这座房屋的外墙泛着金属色光泽,三层高的小楼看起来相当冷清,相较于放置了各种好东西的王宫,这里堪称毫无生活痕迹。


    “走吧,卡维尔。”雪砚侧头看向这栋建筑的屋主,步伐从容地踏进院子里。


    其他虫族并没有参与这次的实验,因此,只有卡维尔陪同雪砚一起进去。


    除了刚刚抵达的雪砚和卡维尔之外,房屋内没有任何活物,连装饰的植物都没有。只能听见智能空气循环系统在持续工作的白噪音。


    雪砚端详着空旷简单的房屋内饰,不禁陷入思索。


    所以,这家伙到底藏了什么小秘密?


    “卡维尔,你昨晚是在哪里休息的?”


    “在二楼的卧室,陛下,在这边。”


    卧室房门是漆成冷色调的木门,卡维尔陪着雪砚来到门口,脚步微微停顿。


    这里没有了其他虫的干扰,卡维尔也不需要担心形象崩塌时被情敌抓住把柄攻击。他低声请求:“陛下,如果……我是说如果,稍后您觉得被冒犯,请随意责罚我,但请不要太过生气,好吗?您现在需要避免过大的情绪起伏。”


    雪砚扬了扬下巴:“当然。”


    他又不是容易生气的人。


    这扇房门被缓缓推开。


    虫族领域辽阔,最不缺的就是地皮。为了兼顾人形和本体,虫族们的房屋通常都面积广大,这间卧室同理。


    雪砚面前的这间卧室面积没有他的寝殿那样离谱,但也有数百平,层高足有六七米。但雪砚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不是房间的布局和面积,而是某种若有若无的雄性味道。


    他昨晚就闻到过。


    “……”雪砚的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很好,雪砚不由得走神想道,虫族不仅精力远远比人类要旺盛,繁衍能力其实也比人类强得多,至少他的子嗣们各方面的质量都是顶级的。


    不过,这些顶多属于空气循环系统的失职,以及雄虫健康程度和能力的证明,卡维尔的小秘密……


    雪砚的目光忽然顿住。


    随着他踏入卧室,里面的布局也变得清晰起来。他看到了金属色的书柜,纯色的床铺和桌椅,寥寥几个家具摆在卧室里,让整个空间显得空荡荡的。


    而吸引雪砚目光的,是那张深灰色的床,以及……床上那些堆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众所周知,许多生物在进入繁衍期状态时,都会伴随筑巢行为。


    虫族在没有虫母陛下安抚的时候,也会做出类似的行为——这是雪砚在前段时间了解到的部分知识点。


    只不过……雪砚微微眯起眼,迅速辨认出来。卡维尔用于筑巢的,好像……似乎……全部都是他的衣服?


    有被翅膀戳破损坏的内搭衬衣,有休息时穿的短裤,有丝绸睡袍,更多的是他穿过一次就消失不见的……内裤。


    “卡维尔,你……”


    雪砚张了张嘴,缓缓转过头。他盯着面前这只沉稳可靠的虫族看了几秒,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一直以来,雪砚都认为是虫族们为他准备的衣服太多了,多到必须穿一次就舍弃才能勉强消耗完。


    因此,他的贴身衣物才会从来不重样。


    雪砚曾经有所疑惑,但没有在这种小事上面花费太多精力。


    他走近几步,目光落在这些能够看出一些使用痕迹的布料上。他还真没想到事实是这样的。


    “……”雪砚扭过头,“这就是你支支吾吾的小秘密?”


    “是的。”


    心虚的事情已经被虫母陛下发现,卡维尔完全恢复了冷静,态度十分诚恳地认错:“我很抱歉,陛下,请您不要生气。”


    雪砚其实没怎么感到生气,主要还是羞恼,哦,还有一丝顿悟。


    他的子嗣们都会偷喝他的洗澡水了,源于他的各种液体也充满吸引力。那做出偷走他贴身衣物的事情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了。


    雪砚闭了闭眼,转身不轻不重地扯住卡维尔的衣领,让他低头与自己对视:“我记得,之前你说过,你们会为我处理掉换洗的衣服。”


    “你就是这样处理的吗?”


    卡维尔微微弯着腰,低眉顺眼地认错:“是的,陛下。我很抱歉擅自做出这种事情。”


    雪砚按住眉心:“……所以,我那些穿了一次就不见了的衣服,都被你拿走了?”


    “这倒不是。”


    卡维尔当即选择拉其他雄虫下水。那双仿佛泛着冷雾的蓝眼睛看起来还有些无辜:“我想,那几位与您相处颇多的虫族,也多少有过这种行为。”


    雪砚:“……”行。


    “所以。”雪砚松开他的衣领,“为什么要拿走?”


    “因为和您有关的一切,都能让我舒服和兴奋。”卡维尔回答道。


    对所有虫族而言都是这样的。


    卡维尔已经从刚才心虚紧张的情绪缓过来了,并开始利用这词独处的机会贴贴雪砚。


    他不仅没有顺着雪砚松开他的力道后退站直,反而双手轻轻拢住雪砚的手腕,低头亲了亲雪砚的手背,把堪称痴汉的行为说得恳切真诚。


    “您是我们的虫母陛下,我们会追随您,想要得到与您有关的这些东西。抱歉,陛下,我确实没能控制住,请您惩罚我。”


    雪砚盯着这双雾蓝色眼睛看了几秒,从喉咙里哼出模糊的声音:“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惩罚你。”


    卡维尔愣了愣:“陛下?”


    “罚坏了,等会儿谁来配合我实验?”


    虽然这种事情确实有点变态,也确实很出乎雪砚的意料,但是……他的子嗣因他的一切痴迷,通过各种办法来感知他的存在。


    雪砚并不反感,也愿意纵容这点无伤大雅的小事。


    雪砚拍拍这家伙的胸口,总算回归到此行的正事。他先是用带有压缩空间的小箱子暂时没收了那堆衣服。没有了这个变量因素,房间里瞬间彻底被雄虫的气息覆盖。


    雪砚想要进行的实验也很简单。


    雄虫天生就被他掌控,也受他引导。他的信息素可以决定这些家伙究竟用什么途径度过这个时期——是释放出来,还是抹掉发作的效果。


    他的信息素简直是兼具催.情和抑制的双重效果。


    而他只需要测试一下自己的信息素引导效果就好了。


    在此之前,雪砚打算先把几个小疑惑弄明白。他随意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问道:“卡维尔,你昨晚也进入了这种状态,对吗?你之前也会自己解决吗?怎么解决?”


    “是的,昨晚也爆发了……”


    在这样的环境中,面对这样的提问,卡维尔整只虫都开始隐隐发烫起来。而在这种时候,他本能地想要感知和嗅闻雪砚的气息。


    然而,毫无收获。


    难以言喻的焦躁袭来,卡维尔仓促俯身:“陛下,我……”


    “嗯?”


    身为虫母,身为SSS+级的精神力拥有者,雪砚对自身的精神力与信息素的把控相当精准。在此刻,雪砚收敛起了所有无形力量的释放,甚至久违的戴上了那个气息阻隔器,宛若只是一个普通人。


    “控制一下实验进程和变量而已,不用着急。”雪砚撑着下巴,指尖在光脑屏幕上划拉几下,“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想,你的情况应该可以代表绝大多数的虫族——卡维尔,专心一点。”


    “遵命,陛下。我……昨晚有自己解决,但效果并不好。在您回家之前,我并没有独自解决过。”


    卡维尔回到雪砚刚才的提问,回答道:“虫族会因为基因和生理程序而进入这个时期,但雄虫的发情期并非是想要自己发泄。”


    “陛下,我们的发情期,是为了服务和配合您而存在。”


    雪砚的动作顿了一瞬,在他梳得一丝不苟的灰棕色头发上摸了摸,又问了几个问题。


    结束这段简明扼要的问答,雪砚慢悠悠起身,而卡维尔的状态也已经被他挑起。


    这只高大虫族靠近雪砚,低低地说:“陛下,我能否与您……”


    雪砚轻轻晃了晃手指:“不行。”


    “我还很累。”


    简单无比的四个字,立刻让卡维尔打消了所有念头。他完全忘了雪砚出发前是怎么说自己不累的,温顺低头:“我明白了,陛下。”


    “旁边是你的书房,是吗?”


    “是的。”


    “好,我要先去那边。”


    卡维尔就要跟着过去,雪砚轻巧地按住他的肩膀,将一片用于采集数据的金属贴片放在他颈后:“你就在这里。”


    “然后……无需克制本性。”


    雪砚需要卡维尔先回到曾经度过发情期的状态。


    ……


    雪砚去了一墙之隔的书房,而这间卧室只剩下卡维尔一只虫。属于雪砚的气息,和雪砚相关的痕迹,也暂时全部消失。


    卡维尔隐隐约约猜到了虫母陛下想要进行的实验,呼吸略微急促起来,焦躁地等待着雪砚给予他新的指令。


    空旷的环境里,只能听见卡维尔自己的呼吸。


    现在的情况分明是和曾经不一样的,他也清楚虫母陛下在身边,但在这一瞬间,他仿佛真的回到过去那些年,那些麻木又疼痛的时刻。


    不过这种宛若重回黑暗的感觉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卡维尔,我在这里。”


    雪砚柔和清泠的声音落入卡维尔的耳中。熟悉的精神力链接建立起来,无形的力量抚了抚他的头顶,立刻驱散了刚才短暂的糟糕感觉。


    “初始数据已经搜集完了。卡维尔。”


    雪砚坐在书房的转椅里,撑着下巴,精准地感知着这家伙的状态。他说道:“放松。我会给出命令,而你只需要照做。”


    “……遵命。”


    雄虫的发情期已经无法抑制地爆发。


    雪砚没有出现在卡维尔面前。但他的精神力与卡维尔的精神力相连,属于虫母的信息素缓缓释放,缠绕着,引导着,控制着一墙之隔的虫族产生变化。


    “我说过,在这场实验里你不需要忍耐。”


    他们分明没有任何肢体上的触碰,但属于雪砚的精神力和信息素在这片空间里无处不在。


    是来自母亲的安抚,是来自君王的恩赐。


    军装制服的皮带咔哒一声,空荡荡的房间将一切声音放大,又通过精神力链接传递给雪砚,包括那布料窸窣与沉闷呼吸。


    “……”


    雪砚控制着释放信息素,光脑屏幕上也已经记录了他需要的数据。


    实验进行了一段时间,雪砚终于起身,重新推开那扇冷色调的木门。


    ——卡维尔正曲腿坐在地板上。他的手背和额头都绷起几道青筋。在雪砚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本就沉重的呼吸更乱,浓郁的雄虫气息也飘到了门口。


    “陛下……”


    卡维尔那双雾蓝色眼睛已经不复老练沉稳,写满了雪砚带来的欲色,他喃喃道,“我想与您一起……”


    雄虫制造出的动静在空旷空间里分外清晰。


    “不行,你就在那里坐着,继续。”


    雪砚依旧没有与他有肢体接触,只是随着心意控制信息素。


    “不过实验快要结束了,可以再增加一些小变量。”雪砚思索了几秒,从自己的衣服下摆抽出一段类似于腰带的布料。


    这东西带着治疗仪,能够释放挥发性的治疗气体,缓解雪砚的腰背酸软感。


    菲洛西斯为他戴上这个东西时,雪砚一度感叹星际时代的科技确实很发达。


    他随手扯下布料边缘镶嵌的微型治疗仪。


    那截布料是贴身佩戴的,几小时过去,早就已经沾染了雪砚的体温,也浸润了雪砚身上的甜蜜气息。


    雪砚指尖勾着这团布料:“嗯……这大概叫做辅助工具?”


    卡维尔仰头看了雪砚几秒,并没有伸手接过,而是倾身上前,痴迷地嗅闻几下。


    雪砚指尖微动,干脆把这团布料塞进卡维尔嘴里。


    “雄虫能闻到我的气息,对吧?”雪砚命令道,“咬住它。”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谁爽到了我不说


    第79章


    卡维尔十分听话地咬住了雪砚递过来的腰带状布料。


    雪砚松开手,垂眸看着这只虫族。


    塞进嘴里的只是一团毫无重量的布料,这只灰发虫族却像是野兽被戴上了止咬器那样,兴奋而温驯地一动不动。


    紧实流畅的手臂肌肉因为情绪的变化而隆起弧度,肩背宽阔,充满了凶悍的爆发力。黑金色的制服稍显凌乱,与体型极相符的部件在制服下摆里若隐若现。


    一如虫族在外的名声那样,夸张,凶狠,又招摇。


    雪砚分明也处于这种兴奋的状态,但整个实验过程,甚至在此时此刻,被强烈的雄虫气息包围着,雪砚也始终是冷静而从容的模样。


    反倒是这只雄虫,在他的掌控和引导下,多年以来第一次品尝到抵达临界点的感觉。


    不过在雪砚走进来之后,卡维尔的动作就主动暂停了下来,停在不上不下的状态。


    “嗯?不用停下来。继续。”雪砚微微歪头,瞥了卡维尔一眼,“这本来就是实验的一部分。”


    “即使不是在进行实验……我也允许你继续。不用当做对我失礼。”


    雪砚的音量不大,但这句话宛若在卡维尔心头烧了更旺的火。


    细微的布料窸窣声再次响起,而雪砚坐在了距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神态疏冷,释放出的信息素强势而纵容,构成了极其反差的冲击力。


    “陛下……”


    卡维尔从喉咙里发出沉闷含糊的声音,那双雾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雪砚。


    ——他正在被虫母陛下注视着。


    ——他可以望着虫母陛下,做这种事情。


    如此肆意,如此不敬……却是被虫母陛下亲口应允。


    而且……卡维尔阴暗地想。虫母陛下的身上还带着其他雄虫的气息,现在却没有搭理那只虫,而是在他的私人领域内,允许他做这些事。


    嫉妒与快意混杂,混合成了无与伦比的狂热痴迷,以及阴暗的强烈愉悦。


    “……”


    “快了,是吗?”雪砚漫不经心地问着,释放出的信息素变得更加馥郁甜蜜。


    高大的雄虫微微弓着背,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点头,用目光无声表达询问——能否与雪砚拥有更多的接触,尤其是肢体触碰。


    雪砚摇摇头,语气平缓:“哦,这个不行。”


    他本来就想测试非触碰情况下,只依靠信息素能否帮助虫族们解决发情期的问题。


    无论是这些布料,还是他本人的声音或是亲自出现,都不过是在提升实验的成功率,增加可选项而已。


    “不过……”雪砚沉吟片刻,“可以给你一些,嗯……非肢体接触的东西。”


    雪砚说着,咔哒一声打开那个带有压缩空间的小箱子,开口朝下抖了抖。下一秒,刚才被他没收的那堆衣服全部掉在了地板上,凌乱地堆在一起。


    “想要我的衣服吗?”雪砚问道。


    卡维尔呼吸沉沉,用力地点头。


    雪砚说:“可以,我同意了。”


    雪砚从那堆衣服里随意拎起一片布料。


    这些衣服看起来都很干净,大概被这家伙用星际时代的清洁磁场仪清除了灰尘细菌,只留下了他本人的气息。


    雪砚的指尖勾着那截短短的布料,停在了卡维尔面前不远不近的位置。


    其实卡维尔的变态举动也算是给了他一些新思路。


    因为他的气息和信息素是可以附着在某些实体物品上的,就比如这些不翼而飞的贴身衣物。


    所以……在实际运用过程中,这些物品其实也可以发挥作用。思路打开的话,他可以批量制造出各种带有他信息素的物品,当做安抚虫族们的辅助工具。


    “陛下,陛下……”卡维尔含糊地呼唤着,高挺的鼻梁几乎碰到了雪砚手里的布料。


    雪砚将这截布料随意地揉成一团,轻飘飘地丢在灰发虫族的制服下摆边缘。


    他的动作优雅冷淡,甚至带着一丝轻慢的意味。


    没有人会认为雪砚是在迁就雄虫,更不可能是在服务雄虫。在这种时候,雪砚始终是居高临下的,作为主导者控制着一切。


    “继续吧。”雪砚轻声命令。


    卡维尔的哞色晦暗沉沉,犹如泛着冷雾的平静海面掀起海啸。


    在这段时间里,卡维尔只能阴暗地偷走陛下的衣服,在无人处独自贴伏嗅闻,甚至不敢弄脏。


    可现在,是虫母陛下亲手把自己的衣物丢了过来,允许他玷污。


    这简直是无上的恩赐。


    “……”


    薄薄的布料挡住了视线中的东西,但挡不住雄虫的气息。


    雪砚挪开视线:“嗯,不用咬着我的腰带了。”


    卡维尔低下头,嘴里那截缎带似的布料顿时松开,掉落在床沿。


    “陛下……”


    卡维尔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想要站起来。雪砚看了他几秒,纤长的手指扳住他的侧脸。


    “虽然刚才的实验不允许你触碰我,不过,现在实验已经完成了。”


    雪砚说:“抬头。”


    卡维尔顺从地抬头,雪砚微微俯身亲吻,给予了他的实验对象一点小小的奖励。


    ……


    结束这个缠绵的吻,雪砚示意这只雄虫处理一下卧室的情况。


    卡维尔应了一声,飞快地调整了房间里的空气循环系统参数,让这片空间里的空气变得清新起来,自己则是快速清洁掉刚才弄出来的污浊痕迹。


    雪砚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有条不紊地整理刚才实验得到的数据。等到卡维尔回到自己面前,他问道:“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我很舒服,也很放松,陛下。”


    经过快速的清洁,卡维尔重新变回了那个衣冠楚楚的沉稳模样。他在雪砚面前俯首,认真地给出反馈:“即使您没有和我进行肢体接触,我仍然被您的信息素引导和安抚着,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


    他回答着,喃喃道:“原来能够正常度过发情期,是这样的感觉……”


    雪砚默了几秒,因为这家伙擅自拿走他衣物产生的羞恼和啼笑皆非,都悄悄淡去了。雪砚在他头顶摸了摸:“我在这里,以后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


    卡维尔弯了弯眼睛,低声道:“我明白的。陛下,我很高兴。”


    雪砚又在他头顶搓揉几下。


    嗯,本次实验非常成功,他也掌握了一些安抚和疏导的技巧。不过等回到王宫,还要再增加几个样本。


    “陛下,我……能否服侍您?”卡维尔伏在雪砚面前,“您让我如此放松,我却没有履行雄虫的义务。”


    “不了。我现在确实有点累。”雪砚关闭光脑起身,打了个克制的哈欠。


    中午那支营养剂补充的能量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折腾完这项实验,雪砚又有些昏昏欲睡了。


    “好吧……陛下。”灰发虫族靠近,轻轻握住雪砚的手腕,另一只手扶在雪砚腰后,“我抱您回去,好吗?”


    雪砚干脆指挥道:“嗯,抱我过去吧,回王宫。”


    “我的荣幸。”


    无人驾驶模式的悬浮车载着雪砚稳稳地回到王宫。他在这十几分钟里打了个小小的盹。


    等他被抱回王宫,菲洛西斯立刻把提前准备好的一瓶蛋壳代餐奶递了过来。在雪砚小口啜饮时,菲洛西斯暗搓搓争取机会。


    “陛下,我更擅长医疗专业的问题,我能够配合您完成各项实验。如果……以后还有这种任务,陛下能不能先考虑我?”


    雄虫们的心思很好猜。雪砚想了想,没拒绝:“不用着急,还有其他实验需要你的配合。”


    不过雪砚没有明说是什么实验,只是探出一股精神力,在菲洛西斯头顶拍了拍。


    其他几只没能得到雪砚亲近的虫顿时十分嫉妒,没想到情敌又依靠对口的专业知识上分了。


    “哦,你们也不用着急。”


    雪砚畅饮完这瓶蛋壳奶,抬头就见他的军团长们都目光灼灼,昨晚与他结合的阿利诺也眼巴巴地看着他。雪砚想到另一种还没测试的实验手段,干脆说:“你们现在也可以配合我进行另一项简单的实验。”


    一众虫族立刻站直,等待雪砚的指令。


    但雪砚没有立刻下达指令,而是站在他们面前,露出一个冷淡而危险的细微笑容。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


    雪砚抱着手臂,目光一寸寸扫过这几只高大英俊的雄虫,冷不丁问道:“你们之中,是不是也有虫族藏了我的衣服?”


    虫族们:“……!”


    变态行径被虫母陛下发现的时刻竟然如此突然。


    他们隐晦地狠狠瞪了瞪那个又争又抢得到实验机会,结果还要坑他们一波的卡维尔。


    不过在雪砚面前,他们没有想过狡辩。一众虫族纷纷羞愧低头,干脆地向雪砚认错:“是的,陛下。”


    雪砚眯了眯眼:“拿过的都站出来。”


    下一秒,他那几位沉稳可靠的军团长全部出列,包括才刚被准许离开隔离空间的塞洛斯。他那位骑士长也羞愧地往前走了一步,就连刚拥有人形没多久的阿利诺也低着头站出来。


    队列之整齐,数量之众多,让人触目惊心。


    雪砚:“……”


    好极了。


    他这么多子嗣,竟然没一个是不变态的。


    雪砚连那股结合过后的酸软困倦都顾不上了。他按了按眉心,招手让距离他最近的奥希兰德过来。


    “你也拿了?”


    那张板正禁欲的俊脸露出相当羞愧的神色:“……是的,陛下。”


    雪砚哼出极轻的咕哝,在他领口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柔软的指腹压在他喉结上轻轻滑过。


    属于他的体温与信息素传递过来,连带着另外两只雄虫留在雪砚身上的气息也飘过来。


    奥希兰德低头,轻轻地在雪砚的手心贴了一下:“对不起,陛下,我对您做了如此不敬的事情,请您惩罚我。”


    雪砚有些用力地戳了戳奥希兰德的脸,侧头看向这排整齐低头认错的家伙。


    不过,虫族们忐忑地等了片刻,没有等到虫母陛下对他们进行责罚,甚至没有口头的警告和训斥。


    他们的眼神悄悄亮起来。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不是允许他们可以继续这么做?


    “好了。”雪砚睨了这些家伙一眼,算是默许了这件事。


    变态归变态,这些家伙好歹都是他的子嗣。身为他们的王,以及唯一能够解决他们发情期问题的人,雪砚确实不打算计较。


    他刚才纯粹就是有点不信邪,想看看他的子嗣们之中有没有特例,结果嘛……


    雪砚摆了摆手,终究没有惩罚他们,只是说:“现在配合我完成另一项实验吧。你们现在的状态都不太稳定,对吧?我是指发情期。”


    虫族们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


    雪砚让这些家伙分散在距离他稍有些距离的位置。为了让实验结果更加准确,雪砚还把护卫队里的几只低等虫族喊了过来。


    雪砚端坐于王座,摸索着释放他的信息素,以另一种心境与姿态笼罩在这些虫族身上。


    ——安抚,缓解,消除。


    数分钟后,雪砚让这些参与实验的虫族们回到他身边。


    还没等雪砚询问,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些家伙比平时更放松的姿态。他心里顿时有了猜测:“什么感觉?”


    “很舒服。陛下,我……特别舒服。”塞洛斯率先回答道。


    那并非是曾经使用抑制药物的反应。


    使用那些抑制药物强行压下症状,不外乎是对本能基因反应的强行篡改。在那种时候,所有虫族都是痛苦的。


    但雪砚给予他们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那股精神力与信息素柔和抚过,将躁动的因子轻轻捋平,以一种平和舒缓的方式压制住症状,让他们不再受到发情期影响。


    雪砚听完他们的反馈,眼里盛满轻快的笑意:“很好。我的子嗣不必强行克制和忍耐痛苦。无论是哪种方式,我都可以解决。”


    ……


    完成了这两个月来一直惦记的事情,并且对处理方案有了初步的想法,雪砚心情很好。


    就是这么跑了一趟,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不得不困倦地回到寝宫休息。


    阿利诺是昨晚与他结合的虫族,但他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以及和其他虫族相处,雪砚被这家伙眼巴巴注视了半天,最终允许阿利诺今晚继续陪他休息。


    “妈咪,您太累了。”


    阿利诺趴在雪砚面前,仔细地为雪砚按揉小腿,有些蔫:“其他虫族……”


    阿利诺吭哧半天不知道怎么表达,但雪砚能明白阿利诺的意思。


    为什么要在今天,在他刚进行了体能消耗之后与这些雄虫进行实验?


    “这件事本来就耽搁了很久。”雪砚低声说,“其实早就该处理这件事的。”


    雪砚不想让虫族们等待太久。


    他已经通过情期结合有了思路,那么立刻进行实验,不就可以让子嗣们尽早得到安抚吗?


    “我明白了,陛下。”


    阿利诺抱住雪砚。


    妈咪真好,但是妈咪身上沾了其他虫的味道。


    难闻。


    只有妈咪的味道是香香的。


    阿利诺的血红色竖瞳亮晶晶的,他没有得寸进尺要和雪砚做其他事情,只是抱着雪砚,让雪砚可以躺得更舒服。


    雪砚任由阿利诺对他贴贴蹭蹭,翻出脑海里惦记的另一件事:“对了,阿利诺,你明天也要去检测一下精神力,你前两天在角斗的时候……”


    阿利诺等了几秒,没等到雪砚的后半段话。


    雪砚困得睡着了。


    “妈咪……”阿利诺的心脏顿时被酸涩和怜惜的情绪填满,“晚安,陛下。”


    虫族真是幸运啊,他们的妈咪是最好最好的珍宝。


    ……


    雪砚沉沉睡去,不知道阿利诺在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等到一觉睡醒,雪砚还有些犯困,但那种亢奋的状态削减了许多,也不能这么说,似乎是……有些不稳定?


    雪砚有些摸不准自己的情况。


    对此情况,虫族们比雪砚还要紧张,其中当属昨晚和雪砚亲密接触过的虫最紧张。


    于是雪砚来不及催促阿利诺去检测,自己先躺进医疗舱里进行了个详细的理疗和检测。


    虫族们紧张兮兮地等待许久,医疗舱重新打开,旁边的光屏弹出一份报告。


    “陛下,您的发情期确实存在不稳定的状况。”菲洛西斯微微皱着眉头,“在这段期间,您极大概率会在日常状态和特殊状态中多次切换。”


    雪砚点点头。


    在他预想过的可能性之中,问题不大。


    忽略那些冗长的数据和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雪砚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推测分析和推荐治疗方案上,微妙地停顿几秒。


    他缓缓抬头:“在数值波动剧烈的时候,需要不间断的得到满足。推荐在此期间补充更多的雄虫物质?”


    作者有话要说:


    子嗣们满足妈咪是天经地义的对吧(点头)


    第80章


    雪砚的话音落下,这间医疗室里瞬间变得极为安静,唯能听见虫族们激动的呼吸。


    雪砚念完这句话,盯着检测报告上的推荐治疗方案,不由得默了片刻。


    这智能分析报告的说法还挺含蓄的。如果翻译成直白一点的表述,推荐的治疗方案其实就是……多和他的子嗣们做几次,对吧?


    雪砚微微仰头,询问他的专属医生:“这个治疗方案靠谱吗?”


    “这个方案确实是有效的。”菲洛西斯已经快速阅读完了这些报告,主动为雪砚解释方案原理,“虫族的一切都是属于您的,包括雄虫在内,为您调节身体情况也是我们天然的责任。”


    雪砚若有所思地点头,顺势在脑海里列了一下和虫族们结合的日程安排,然后发现……嗯,他的子嗣数量有点多,即使用最挑剔的态度来挑选,也根本做不过来。


    雪砚的子嗣们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一双双灼灼发亮的眼睛看向了他。


    想与虫母陛下亲近,想献上所有……如果陛下需要更多的服务,是不是说明每只虫都有机会?甚至可能出现需要几只虫一起侍寝的情况?不……所有虫都希望陛下的目光只注视自己,不会想在这种时候看到其他雄虫,不过如果陛下需要……


    这些虫族环绕着雪砚,已经因为脑海里的幻想激动起来。


    “陛下,我能为您侍寝吗?”已经有虫厚着脸皮上前,眼巴巴地询问雪砚。


    “陛下,您太疲劳了,还需要好好休息。”另一只虫立刻暗暗拉踩这虫不够体贴,“等您需要的时候,能考虑我吗?”


    雪砚和这些家伙对视几秒,眨了眨眼。


    怎么回事,搞得好像下一秒就要一起为他侍寝似的……


    雪砚按住这些蠢蠢欲动的雄虫:“下次再说。所以,大概什么时候能结束这一次的发情期?”


    “等到您的腔体彻底发育完成,或是一次性获得足够多的满足。”


    菲洛西斯看着这份崭新的报告,低声补充道:“陛下,等到您的发育期完全结束,或是我们为您补充了足够多的……咳。”他顿了几秒,“您也许会分泌一些物质。”


    说完,菲洛西斯眼底露出几分忐忑又期待的神色,有些拿不准雪砚对此的态度。


    分泌液?


    雪砚对此倒是没什么抗拒,甚至有所预料。他直接问道:“我可能会产类似于虫蜜的物质,对吧?”


    说这话时,雪砚仍是轻巧平静的语气,就好像他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并且……并不介意把甜蜜的虫蜜赐予他的子嗣们。


    “是的,您极有可能产出虫蜜。”菲洛西斯那双冰蓝色眼睛折射出细碎的奇诡纹路,手腕因为想象中的某些画面而兴奋颤栗起来。“陛下,唯有您可以孕育虫族……”


    而分泌虫蜜,就是虫母陛下喂养他的孩子们的方式。


    陛下会怎么给出虫蜜呢……是允许子嗣们俯首亲吻,以最亲密无间的姿态品尝虫蜜,还是需要他们使用一些工具,利用负压将虫蜜取出?


    还有虫蜜的分配……又有哪些虫能够有幸得到虫母陛下给予的奖励,品尝陛下产出的蜜?


    这番分析与刚才听到报告时的幻想叠加,所有雄虫都激动起来,想要知道虫母陛下会如何安排。


    “……”


    雪砚其实也想象了一下这些家伙喝虫蜜的模样。他忍不住打了个颤,仿佛已经感受到了被吸到麻麻痒痒的微妙感觉。


    “……嗯,我知道了,等真正分泌了再说。”雪砚晃晃脑袋,暂且丢下这些有失体统,甚至非常伤风败俗的画面,看向其他报告。


    这次除了对他目前的状态进行检测,医疗舱还将他的身体详细数据也汇总成了报告。雪砚翻阅着自己的报告,对自己的情况有所预料。


    一众虫族的视线落在这份更详细的报告,刚才的兴奋淡去了许多。


    他们曾经无法理解某些缘由,对某些疑问毫无头绪,但在得知了雪砚曾经的经历之后都有了解答。


    菲洛西斯在雪砚身旁低声解释:“您经历了不同时空的穿越,精神力和身体状态都造成了影响。因此,您的体质比普通人要更差,并且需要重新完成发育过程。”


    这也是雪砚的发情期不稳定的主要原因——这其实算是雪砚初次进入这种状态,需要蛋壳提供的大量营养,以及雄虫提供的服侍,才能让身体得到绝对的满足。


    无论如何,所有虫族都会想尽办法让陛下变得更健康的。


    而这份报告里,还有雪砚的翅膀检测结果。


    他的翅膀已经从巴掌大的袖珍状态变成了……两个巴掌大。无数个细微闪烁的鳞片构成了这双灿金色的膜翅,在任何环境下都带着流光溢彩的瑰丽质感。


    雪砚迅速总结出自己的状态。


    很好,问题不大,还算是健康,只需要,嗯……多做几次就好了。


    确认完自己的情况稳定,让这些紧张兮兮的虫族放下心,雪砚立刻想到昨晚睡前惦记的事情。


    ——让阿利诺检测精神力。


    “正好,这里有测试的仪器。”这间医疗室的面积非常大,雪砚扬了扬下巴,示意阿利诺去不远处的仪器前测试精神力。


    那台仪器是专门生产出来为雪砚测试和体检的,给这些雄虫测试绰绰有余。


    阿利诺应了一声,立刻乖乖转身去测试:“好的,陛下。”


    几位军团长沉默地瞟了阿利诺一眼,目送他走向仪器,依旧对这家伙居然能够与陛下初次结合而耿耿于怀。


    雪砚让阿利诺自己去测试,招手让奥希兰德过来:“差点忘了问你,奥希兰德,你那天和阿利诺角斗时,有没有发现一些……”雪砚措辞几秒,比划道,“和往常那些战斗不同的情况?”


    这位常年带领军团作战的虫族立刻明白了雪砚的意思。奥希兰德回答道:“确实有。当时我和阿利诺同时爆发精神力,他的力量在极短的时间内超过了我。”


    即便是谈论起自己的滑铁卢,奥希兰德的态度依旧沉稳慎重,那张英俊的脸看起来相当靠谱。他说:“那时候,我似乎也隐约明白要如何爆发力量,但没办法立刻做到,角斗也结束了。”


    雪砚陷入沉思,顺手在奥希兰德头顶摸了摸。


    这时,阿利诺的精神力测试也完成了,这台仪器很快弹出分析报告——阿利诺的精神力确实已经达到高等虫族的顶尖水平,并且具有极大的潜力,能够在危机时刻爆发出几乎翻倍的力量。


    这就是阿利诺在那场角斗最终胜出的原因。


    当时阿利诺想的是一定要赢,可是,奥希兰德又怎么会不想赢呢?


    雪砚困惑地打量着他最强的几个子嗣,有些想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最有可能的原因,是不是……阿利诺曾经吃了他的血?


    “陛下,需要我也进行体检吗?”奥希兰德主动问道。


    雪砚回神,摇摇头:“不用。”


    雪砚其实有点想求证他的猜测,但看了看身边的这些虫族,还是放弃了这个方案。


    要是真的伤害自己来实验,这些家伙肯定又要两眼泪汪汪了。


    至少阿利诺现在是活蹦乱跳的,没有遇到什么副作用,那些事情就以后再慢慢研究吧。


    ……


    回到王宫后,雪砚就在虫族们的强烈请求下,把各项公务都分给了他的军团长们处理,自己则是休息了一整天。


    狠狠睡了大半天,雪砚总算不再是那么困倦了。


    恢复精力之后的雪砚闲不住,打算把解决子嗣们发情期问题的任务提上日程。


    他的子嗣数量众多,这件事需要慎重安排。就在雪砚斟酌方案时,他派去学校的那个智能助教机器人忽然给他发过来几条紧急通讯。


    雪砚顿时严肃起来。


    要知道,自从那些大家伙知道打架要被抓去劳改之后,就一直安安分分不打群架了,要打也是放学之后偷偷在宿舍打架……当然,如果打得太过分,比如弄塌一栋楼之类的,被雪砚抓到还是要去劳改一段时间的。


    总之,雪砚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助教的信息了。他立刻确认接收消息,面前弹出助教的全息影像。


    [滴滴,尊贵的虫母陛下,有紧急情况向您汇报。]


    [五分钟前,15班和117班各有一只虫族出现了发声变化,能够进行简短的语言表达。]


    [更正:它们能够使用人类的发音方式进行表达。]


    雪砚:“嗯?”


    不远处为雪砚端茶倒水的阿利诺:“?”嗯??


    [陛下,需要让它们到王宫来见您吗?]


    雪砚想了想,拒绝道:“不用,我去学校一趟。”


    看来虫族们的进化确实可行,他要实地考察一下,顺便看看学校里的其他虫族是什么情况。


    同时得知这个消息的几位军团长心情有些复杂。不为别的,就是生怕又多出几个像是阿利诺那样的对手……


    阿利诺本尊更是涌起危机感,担心出现和自己差不多的虫,会分走陛下的宠爱。


    雪砚暂时不知道子嗣们已经开始未雨绸缪地思考如何斗赢其他虫。他没有让这几员大将都跟着过来,只是喊上了进化成功的阿利诺,在护卫队的陪伴下来到虫族学校。


    智能助教机器人已经根据雪砚的吩咐,提前把那两只低等虫族从班里喊了出来,在一楼的大厅等待雪砚到来。


    雪砚穿过回廊,远远地看了它们一眼,发现一只是带有螳科特征的虫族,一只则是混合了兽类爪型特征的虫族。


    此时,正在等待雪砚亲临的两只虫激动地在整个大厅乱爬。


    “陛下,要,来!”


    “对,对,妈咪,妈咪真好。喜欢!”


    相比起阿利诺当初的情况,它们两个说话要艰难许多,也只会很少的词汇。


    “对了,你刚才说……”


    说到这里,两只虫停下兴奋乱爬的动作,勉为其难相对而坐,覆盖着外骨骼的脸上充满严肃郑重的意味。


    是的,雪砚竟然从它们脸上看出了如此深沉的表情。


    雪砚看着这两只大家伙,顿时有些好奇它们在密谋什么。他干脆收敛起自身的气息,摆摆手示意陪同他前来的阿利诺和护卫队打开单向的声音屏蔽器,悄悄来到大厅外。


    “陛下那么好,愿意亲自来看我们,我们,要给妈咪留下好印象!”


    在进行比较复杂的表达时,它们并不能用人话流利交流,便回归了虫族特有的发声和沟通方式。听起来磕磕绊绊的说话声是人话,能够流畅表达的则是虫族内部的语言。


    值得一提的是,雪砚现在已经能够翻译出这些家伙的嗡鸣或是吭哧声,明白它们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就如此刻。


    雪砚听到这两只大家伙在严肃地商议。


    “我们要沉稳。”


    左边那只浅棕色的虫族正在头头是道地分享经验:“我已经不同了。我现在已经能够和那些高等虫族一样和陛下对话,我不能冲上去,不然陛下会觉得我不稳重靠谱,我,现在是沉稳的虫。”


    旁边那只虫族深以为然,点头赞同:“你说得对,不能太鲁莽,要,礼貌。所以等会儿见到陛下,我要和陛下保持距离,不会和以前那样冲过去求陛下抚摸。”


    “那你等下别距离陛下这么近,我也要站得远一点。”


    “我知道,也不能摇尾巴。”


    两只虫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表见解,叮嘱对方一定要做到。


    原来是在探讨怎么讨他欢心吗?


    雪砚听得有些好笑。


    他余光瞥见阿利诺,顿时又想起这家伙当初还是黑漆漆庞然大物时,在扫盲班暗搓搓不让其他虫靠近他的事情了。


    “阿利诺,你之前也是这么想的?”雪砚侧过头,指尖在阿利诺脸颊上戳了一下,低声问他,“也想给我好印象?”


    阿利诺点头又摇头:“是的,我希望能让您更高兴一些。不过不一样的。陛下,我从未想过和您保持距离。”


    只有这些愚钝的虫才会想跟陛下保持距离!


    哦,不对。身为雄虫的竞争意识立刻让阿利诺察觉到不对。哪有虫会不想贴贴陛下?这叫什么来着,星网网课上教的形容是什么来着……对!有猫腻!


    “陛下……”阿利诺凑近,十分认真地说,“所有虫都想与您亲近的,它们的想法很奇怪,反正我不会这么想。”


    向来老实木讷的阿利诺,终究还是在激烈的竞争中学会了绿茶和拉踩。


    雪砚看了阿利诺几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抚了抚,没点破他的小心思,只是说:“阿利诺,这两只虫族能够进化,还要多亏了你的经验。”


    “我,我其实没有做什么。”


    阿利诺受宠若惊地摇摇头,并没有得意忘形占据功劳。他认真地说:“陛下,所有虫族的变化都是您的功劳。”


    雪砚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缓步走向大厅门口。


    那两只虫针对如何在雪砚面前保持冷静沉稳的形象探讨了半天,最后还是雪砚慢悠悠地走到它们身后,不再收敛自己的气息。


    它们这才意识到虫母陛下已经到来。它们瞬间丢下其他虫,满眼都是雪砚。


    这两只小房子大小的大家伙以十分标准的温顺姿态趴在雪砚面前。


    “陛下!”


    “嗯。”雪砚轻轻点头,目光温和。


    阿利诺沉默地盯着这两只同类,心里有些控制不住的嫉妒。


    妈咪的注意力不会真的被新进化的虫吸引走吧?


    下一秒,雪砚反手在阿利诺手臂上拍了两下,无声表达安抚意味。


    阿利诺又灿烂了。


    “我听说你们会说话了。”雪砚站在大厅前方,朝这两只大家伙招了招手,“过来吧,让我看看。”


    随着他招手的动作,他披着的斗篷微微扬起。


    尤尼蒂星的气候并非一成不变,是存在四季变化的。此时已经进入深秋季节,气温比雪砚刚回到家时要冷上许多。


    雪砚今天出门也披着毛绒绒的斗篷,冲淡了君王制服带来的威严,再加上眼里的细碎笑意,让他看起来比平时要柔和许多。


    没见过世面的两只虫立刻被迷得神魂颠倒。


    它们看看自己最爱的虫母陛下,再看看站在陛下身后,那只略微有些讷但是眼神凶狠的虫族。


    最后瞄了一眼刚才共同商议计划的同类,然后……齐齐冲向雪砚!


    号称要沉稳的那只虫族趴在雪砚左边,热情到近乎谄媚,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摆,几乎摇成了螺旋桨的模样:“妈咪,妈咪!您看,我进步了!”


    号称要和雪砚保持距离的那只虫从右边冲过来,喉咙里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用巨大的脑袋轻轻碰了碰雪砚的靴面,形成一种猛虫依人的姿势:“陛下,我也会说话了,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


    《保持距离》《沉稳》


    砚砚:?


    阿利诺:毫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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