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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万人迷虫母才不是小可怜 60-70

60-70

    第61章


    虫族大本营之外的某个角落。一艘星舰静静地悬停在空中,像是在等待指令。


    星舰内部,几只虫族正在忐忑不安地联系同僚。而他们身后,几个来自人类联盟的顶尖服装设计师抱团坐在一起,看上去十分惊惶失措。


    虫族们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些设计师身上。他们忧心忡忡地讨论着。


    “我这周还没想出更好的方案,唉,好想为陛下设计出最完美的礼服……我之前怎么就没有好好学服装设计呢。”


    “你们说,陛下会同意我们这么做吗?”


    “我不清楚。如果陛下不答应,我们要把这些人送回去吧?”


    “要吧,丢联盟领域就行,他们都这么大个的人了,知道怎么回家。”


    听得一清二楚的联盟设计师们:“……”


    虫族们讨论完,终于想起来星舰里还有其他人。其中一只虫族扭过头,看到这些人惊慌的表情,勉强表现出一丝丝友好态度:“怕什么?我们只是想让你们帮帮忙。要是真能有用,会给你们报酬的。”


    “嗯,嗯,好的。”一众设计师胡乱应答着。活了几十年,他们头一次看见虫族露出类似于和善的表情。


    其实更害怕了好吧!


    忽然,负责和主星那边沟通的虫族惊喜开口:“陛下同意了!”


    “同意了?!”


    虫族们兴奋地一拍门框,完全没有顾忌联盟设计师们的死活:“走走走!”


    下一秒,设计师们就感到一股强烈的推背感袭来。


    这艘星舰当场弹射起步,沿着内部航线飞快驶向虫族主星。由于尊贵的虫母陛下不在星舰上,虫族们毫无顾忌,直接把飞行速度拉满,力求在最短时间内赶回主星。


    服装设计师们:“……”


    好晕星舰,好想死。


    人只要活的够久,果然什么事情都会遭遇。比如突然被虫族一言不合逮住,疑似即将抵达虫族的大本营。


    虫族们在激动之余,瞥见这些设计师心如死灰的模样,很不满:“喂,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有机会为我们的虫母陛下服务,这可是你们的荣幸!哦,我们没和你们说?这趟是想让你们为陛下服务。”


    嗯??


    等等,为谁服务??


    设计师们面面相觑。


    原来不是虫族突发怪疾……突发奇想搞绑架吗?这,这一趟好像是个……绝好的差事?!


    ……


    虫族主星。


    雪砚暂时还不知道他的子嗣们又折腾出了什么狂野不羁的动静。


    他站在灯火明亮的更衣室里,迅速把这身华丽长袍解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下。


    没错,长袍后面确实多了两个洞,这是刚才没有的。


    雪砚疑惑地走到落地镜前,侧过身体,通过镜面观察自己的肩胛骨。


    那块皮肤有些轻微的泛红,但皮肤表面很光滑,没有伤口,更没有长出一些新部件。


    是的,雪砚没看见自己身后有翅膀长出来,仿佛刚才一闪而过的那抹金色只是他的错觉。


    奇怪。雪砚陷入思索。难道是发育状态还没达到真正可以长出来的程度?


    他在更衣室里沉思的时间有些长。过了一会,他听见有虫族敲了敲门,随后,菲洛西斯略带忧虑的声音传来:“陛下,您遇见什么问题了吗,是否需要我的服侍?”


    “不用。”


    雪砚晃了晃脑袋,权衡几秒,还是换上了那件破了两个洞的蓝色长袍。只不过他没有系紧腰带和那些配饰,而是把长袍维持在一种可以轻松扯下肩部布料的状态。


    “陛下?是衣服有问题吗?”


    外面守着的几只虫族紧张兮兮地凑上来,看着雪砚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雪砚说道:“这件衣服破了。”


    “破,破了?”


    负责管理服装总部的虫族虫躯一震,顿时感觉天塌了。没想到陛下难得过来参观一次,居然出现了这种惊天失误。他满脸苦涩,就要跪下来和雪砚道歉。


    “抱歉,陛下,请您责罚……”


    雪砚眼疾手快地按住他:“不,衣服很好,你不需要道歉。那是我弄坏的。”


    什么,原来衣服是虫母陛下弄坏的?虫族们立刻无脑在心里夸,陛下真有劲!


    夸完之后,他们才反应过来违和之处。毕竟陛下的情绪通常情况都是很稳定的,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这么做。


    虫族们再次提心吊胆起来,全都凑上前:“陛下,刚才是不是发生了意外?”


    “嗯。”雪砚转过身,把破洞的位置展现给这些虫族看,“这里,突然就弄破了。”


    几只虫族顿时看向那层层堆叠的布料,在肩膀附近的位置发现了破开的裂缝。


    雪砚冷静陈述道:“理论上来说,这个位置的缺口只可能是我的翅膀撑破的,但它消失得很快,我没有真正看见,也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翅膀。”


    破开的布料缺口里,隐约能看见泛红微凸的肩胛骨,肌肤雪白细腻,莹润漂亮。


    翅,翅膀?!


    虫族们僵住,愣愣地看了几秒,纷纷严肃起来。菲洛西斯快速取出随身携带的医疗器械:“陛下,请允许我为您检查。”


    雪砚点头,随手把长袍扯下来,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


    埃狄恩匆匆忙忙跑去关好大厅外门,其他虫族则是把基地里的温度调高。雪砚任由便携式检测仪贴在他肩头采集数据,站姿从容,表情平静,反倒是所有人当中反应最小的那个。


    “陛下,您刚才有注意到翅膀有什么特征吗?”奥希兰德一边问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挤开其他虫,轻轻握住了雪砚的手,一副无声陪伴的体贴模样。


    雪砚沉吟道:“没有看到具体特征,我只看到似乎是……金色的。”


    金色的翅膀……虫族们忍不住在心里想象起来,又是担忧又是心潮澎湃。


    临时检测很快得出结果。菲洛西斯比对着前几天的体检报告,那双冰蓝色眼睛终于露出放松的温和笑意。


    “陛下,您的骨骼没有出现问题,很健康。您这部分的骨骼和神经确实要发育完成了。刚才的数值有段明显的波动变化,就是生长条件达到临界值的表现。”


    “预计还有三到五天,您的翅膀就可以彻底发育完成了。”


    雪砚沉稳点头。周围的虫族们则是狠狠松了口气。


    “陛下,您要先回王宫休息吗?”


    “没必要。”


    雪砚摆摆手:“不用担心,不疼。而且我现在状态很好。”


    虫族们顺着雪砚的意思没再劝。菲洛西斯珍重怜惜地摸了摸雪砚的肩胛骨,呢喃道:“很快了。”


    他们的宝贝陛下要长翅膀了……这么想着,所有虫族都忍不住露出了幸福甜蜜的微笑。


    雪砚畅想了几秒自己展翅飞翔的模样,心情也轻快起来。他回到更衣室换回君王制服,看向负责设计服装的虫族:“不过这件衣服被我弄坏了,需要你们重新缝制。”


    “没问题,陛下尽管交给我们。”这只虫族捧着被陛下穿过的衣服,喜滋滋地说。


    原计划被那双虚晃一枪的翅膀打断,折腾半小时,雪砚终于回归了他此行真正的目的。他侧头询问那只基地负责虫:“总部仓库里还有提供给高等虫族的衣服,是吗?”


    “是的,陛下。”


    雪砚的衣服都是纯手作高定,不过高等虫族就没这种待遇了,库存的这些衣服都是机器制造的,或是直接从联盟那边批量采购回来的,没有感情全是科技,不存在虫族兢兢业业手工制作的情况。


    “好。”雪砚吩咐道,“不同款式和颜色的衣服都拿出十套出来。”


    等到智能机器人按照他的要求取出这些衣服,雪砚扬了扬下巴,指挥几位军团长:“你们几个去换吧。”


    “遵命。”


    几位军团长乖乖按照雪砚的命令,分散在不同的更衣室换好各种款式的衣服。他们的动作非常利落,即使有些不适应这么多花样的服饰,还是争着比其他虫更快换好,在雪砚面前展示衣服和身材。


    不得不说,高等虫族们的身材都相当优越,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完美的头身比让他们看起来身高腿长,宛若行走的衣架子。反正比雪砚见过的任何一个服装模特都要出挑。


    虫族们换掉军装制服,尝试着换上不同风格的衣服。有脸和身材撑着,看上去竟然都很合适。


    雪砚姿态优雅慵懒地靠在大厅的沙发上,悠悠然地撑着下巴,欣赏子嗣们像是开屏孔雀那样展示衣服和好身材。


    这么看虫族们换了好几套,雪砚终于让他们停下。他招了招手,把距离他最近的灰发虫族叫了过来。


    “卡维尔。”雪砚抬起脸,“刚才换的那些衣服里,你更喜欢哪一套?”


    灰发虫族怔了怔,视线在某件复古英伦风大衣上多停留了两秒:“我不能确定。陛下,也许是这件。”


    “好。”雪砚在心里点头,看向其他虫族,“你们呢?”


    剩下几只虫族的反应也是大同小异。


    他们在这么多年习惯了使用最简单的着装,突然让他们选出其他偏好的服装,第一反应都是茫然与不确定。


    但不论是人类还是虫族,个体之间的性格与思维不同,肯定会有不同的偏好。哪怕因为忽视太久而无法确定,也是存在的。


    雪砚很轻地翘了翘嘴角。


    看,每只虫族目光下意识选择的衣服都不一样。明明这些家伙不止是喜欢穿制服的,被他发现了。


    嗯,还有一千多只高等虫族,他们的观念估计也差不多,这段时间需要慢慢纠正一下。


    “好了,就这样。把这些衣服都带回去,不准把它们压箱底。”雪砚手一挥,让虫族们把这些衣服都带回去,在结束工作状态的时候尝试更多的穿衣风格。


    解决完这件大事,雪砚心情不错地准备回王宫。


    就是在雪砚想离开服装总部时,还发生了个小插曲。


    ——他收到虫族们的汇报,说是从联盟请来的那些设计师已经抵达主星了。


    雪砚:“……?”


    雪砚这时候终于知道刚才隐隐约约的不对劲来自哪里了。


    这些联盟设计师来的也太快了。雪砚合理怀疑,他的子嗣们早就把这些设计师绑过来了,征询他的同意之后就立刻送回主星,才能如此快速的抵达。


    雪砚思考了几秒,决定见一见那几个无辜的设计师。


    他的指令传达下去,全速返回主星的那艘星舰就在港口匆忙停下,虫族们随便拉过一辆悬浮车,就拉满速度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一秒钟都不浪费。


    一众顶尖设计师被这番颠簸的行程搞得面如菜色,无数次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好了好了,到了,我们的陛下就在这里。”悬浮车停在一座巨大的服装设计与生产基地门口。虫族们酸溜溜地催促道,“真好运,竟然能见到我们的陛下。”


    闻言,设计师们顾不得感叹命不久矣了,连忙整理仪表,忐忑无比地跟着两只高等虫族走进大厅。


    这些设计师都是一把年纪的老牌顶尖设计师,对虫族的了解比普通人多一些,也就一眼认出了在场的……四个军团长??四个都在??


    那么……被簇拥在中间的,无疑就是那位虫母陛下了。


    此时的雪砚已经换回了君王制服。身形纤薄而柔韧利落,秾丽精致的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却是不怒自威,那双桃花眼只是平淡扫过,就让人忍不住心生臣服。


    设计师们一时间都忘了自己是被虫族强行逮过来的。他们并不了解虫族的规矩和礼仪,最后手忙脚乱地按照最高规格的联盟礼仪,向雪砚行了个礼。


    “日安,尊贵的虫母陛下。”


    雪砚被簇拥着坐在沙发上,平静地接受了他们的礼仪,朝这几人微微颔首。


    来自人类联盟的设计师们局促不安地站在雪砚面前。


    其中几个脾气古怪的设计师原本一路都没说话,用这种硬气又窝囊的方式对抗虫族的不讲道理。但现在见到雪砚,他们在无法控制的产生敬畏之余,还有种看见缪斯的激动,什么抵触都抛在脑后。


    不不不……那可是虫族的王,这么形容对方还是太冒犯了。分明是这位陛下的光辉引得他们灵感爆发。


    雪砚打量了他们几秒,平淡开口:“我的子嗣们把你们请过来,应该说了想让你们做什么吧。”


    虽然把强行逮过来说成了请过来,但雪砚语调舒缓,天然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竟然没有任何人反驳,哦,也没有人敢反驳。


    “是的,虫母陛下。”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女性设计师回答,“我们需要为您设计礼服。”


    “嗯。”雪砚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虫族也许手段并不温和,但不会亏待合作者。几位既然来了,那就先住下吧。”


    ……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这几位顶尖设计师作为参谋团,协助虫族们进行加冕礼服最后的设计敲定。


    而加冕典礼和两族会议在即,联盟派出的使团也已经出发了。载满各种物资的巨大星舰向着圣卡亚拉星域启程,随行的军队严阵以待。


    在虫族领域里,被万亿人关注的雪砚还是跟没事人一样正常生活和工作。倒是虫族们得知他的翅膀可能快要长出来了,每隔几分钟就要看看他的肩胛骨。


    阿利诺也紧张无比,都不敢乱舔雪砚了,就怕造成什么刺激影响翅膀的发育。


    虫族们这样紧张兮兮的状态持续了好几天。


    三天后。


    在这个天气晴朗的上午,雪砚和十来只高等虫族又开了次会。他没有在王座厅开会,而是选择了设备齐全的星际时代标准的全息会议厅。


    “……很好,那么剩下的事宜就交给你们。”


    会议临近结束时,雪砚敲了敲桌面,把各项任务都吩咐下去。


    忽然,这些注视着他的虫族全都表情一变,还有几只虫族因为太惊讶,直接哐当一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陛,陛下……!”


    雪砚:“?”


    这些家伙怎么回事?不对,他怎么感觉后背麻麻痒痒的,还有股凉凉的风?


    雪砚顿了顿,侧过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只见一对巴掌大的金色翅膀挤破了制服衬衣,扑棱着长了出来。


    ——是他的翅膀。


    此时此刻,所有虫族的大脑都进入了宕机状态,短暂失去了语言能力。


    由于角度问题,他们无法完整地看到虫母陛下的翅膀。


    他们只能看见那巴掌大的半透明翅膀探出半截,轮廓隐约有些像是峡蝶科的特征。灿金色的翅膀在灯光下闪烁着近乎流光溢彩的质感,每一次扑闪都耀眼夺目。


    太美丽了。


    “……”


    雪砚本人也懵了几秒。


    当了二十年的人类突然多出翅膀,他有些迟钝地适应了一下这个变化,大脑才接管了翅膀的控制权。


    雪砚一时忘了会议还没结束,有些新奇地尝试着扇动自己的翅膀。


    这对初生的翅膀快速扇动起来,过了十几秒,竟然真的让雪砚离开了座椅,整个人悬空起来。


    真的飞起来了……


    从未体验过的新奇感受让雪砚有些沉迷。他控制着翅膀不断扑闪,一时没注意到自己距离座椅的位置越来越远。


    等他反应过来,翅膀还在半自动不断扇动,他本人则是摇摇晃晃的快要彻底远离座椅的区域,再往上飞一段就要撞上天花板了。


    嗯?嗯???


    雪砚表面维持着虫母应有的平静沉稳,实际上匆匆忙忙伸手拽住会议桌边缘,手指用力到发白。


    雪砚:“……”


    救命啊,他要飞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砚宝早期驯服翅膀珍贵录像.jpg


    第62章


    雪砚的手指努力扣住会议桌的边缘,与此同时,他尝试着控制翅膀扇动的频率,试图让自己不要再继续飞行。


    可惜这是他初次尝试飞行,控制得非常不熟练。他越着急想停下来,反而让翅膀扇动得越快。


    可以说是很绝望了。


    雪砚只有拼尽全力拽住桌角,才没有让自己飞走。


    “你们……”


    雪砚艰难地看向他的子嗣们。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细听却能听出那么一丝咬牙切齿,“还傻愣着干什么?”


    他都要飞走了!要不是这间会议厅有天花板,他就要往天上飘了!


    十分罕见的,雪砚快要维持不住自己一贯以来的冷静了。


    “来,来了!陛下!”


    一众虫族终于从刚才眼里冒星星的宕机状态回过神。看着开始摇摇晃晃的雪砚,他们总算意识到虫母陛下的从容姿态背后暗藏玄机,他们手忙脚乱地冲过来,把快要飞到天花板上的虫母陛下抱了回来。


    雪砚被距离他最近的奥希兰德抱下来,麻木地闭上眼睛,缓了好几分钟才让翅膀彻底停止扑腾。


    他绷着那张漂亮脸蛋没说话,也说不好是羞还是恼。


    “陛下……陛下。”


    虫族们把长长的会议桌推到角落,空出大片位置,一个个凑过来围在雪砚身边。他们十分羞愧:“您还好吗……抱歉,陛下,我们刚才看您的翅膀看入了迷……”


    以至于竟然没有虫族发现陛下飞得乱七八糟,差点飞到天花板上去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陛下刚才真可爱啊……


    雪砚无力地摆摆手:“没事,散会吧。”


    “遵命,陛下。”虫族们利落收好会议材料,继续眼巴巴地看他。


    雪砚读懂了这些家伙眼里的渴望。他坐了几分钟,已经从刚才的飞行事故中缓过来。面对子嗣们激动期待的目光,雪砚抿抿唇:“想看吗?”


    虫族们顿时更激动了:“想的,陛下,我们想看……我们,我们可以看吗?”


    虫族们乱糟糟的话音落下没多久,雪砚就十分大方地满足了他们的小愿望。他转过身,那双挤破制服衬衣的翅膀就出现在了所有虫族面前。


    因为刚才努力起飞了几分钟,这双才长出来的小翅膀此刻有点蔫,软乎乎的垂下来,但仍然可以窥见边缘的锋利。


    雪砚的翅膀现在只有巴掌大,是薄薄的半透明膜翅,看上去轻盈而柔软。从外形轮廓来看,大致和传统蝴蝶种类中的峡蝶科有些相似,前翅轮廓柔和,后翅平滑圆润,形状大致介于闪蝶和斑蝶之间。但雪砚的翅膀并没有眼斑,也没有其他保护色。


    这对初生的柔软翅膀通体都是灿金色的,只有部分区域的色泽有浅淡之分。这些金色构成了对称的类似剑型的图案和不规则菱形,静止时无法察觉,但在光线流转时就会展现出奇瑰美丽的模样。


    一旦直视这些纹路,甚至能够感觉到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雪砚侧过脸,眉眼如工笔画般精致,微微上翘的眼尾勾出冷淡的弧度。


    这副冷淡模样似雪似玉,而那双翅膀像是由阳光和金子编织成的那般耀眼,结合起来却一点都不会违和,反而让人觉得,他本该如此。


    雪砚本就是这样冷淡温柔又耀眼强大的存在。


    如此矛盾,如此独特。


    虫族们几乎屏住呼吸,直愣愣地看着雪砚和他身后那对可爱又耀眼的翅膀。


    过了一会儿,雪砚扑闪了一下膜翅,重新转过身,这些虫族才如梦初醒,满脸通红地说:“陛下,您的翅膀真好看……”


    雪砚神情平淡,身后的翅膀却悄悄暴露了一丝被夸之后明快愉悦的心情,快速地扑闪了几下。


    虫族们顿时被萌得又要眼冒星星。


    雪砚给他的子嗣们展示了几分钟,心里琢磨了一下,干脆短暂地建立起连接全体虫族的精神力链接,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他们。


    “我的翅膀已经长出来了。”雪砚说着,话音顿了顿,仿佛已经想象到子嗣们兴奋的模样,“所以不用再担心。”


    不出所料,虫族们这几天的紧张担忧立刻一扫而空,激动的情绪沿着精神力链接一股脑传递了过来。


    哪怕雪砚已经结束了链接,还能隐隐约约听到远方传来虫族们激动的动静。


    所有虫族都在发自内心的,为他的每一次发育和成长感到高兴。雪砚很轻地弯起嘴角,摆摆手,再次说:“好了,散会吧。”


    开会的虫族们依依不舍目送雪砚离开。军团长们和护卫队虫族护送雪砚回到寝宫,再扫描检查了一遍雪砚的翅膀状态。


    “陛下,您的翅膀很健康。”菲洛西斯朝雪砚露出笑容。


    雪砚点头:“不过我的翅膀……”他比划了一下,身后的翅膀跟着扑腾,“怎么才巴掌大?”


    而且,巴掌大的翅膀在肩胛骨附近是恰到好处的位置,但是……雪砚严肃地想,如果继续发育,小翅膀变成大翅膀,他岂不是会被自己的翅膀吊着飞?这也太奇怪了。


    几位虫族看着雪砚的表情,隐隐猜到了雪砚在思考什么。


    “您的翅膀很特殊,无论是形态还是组织构成,都和我们的翅膀存在一些区别。根据数据推测,您的翅膀在发育到一定程度会调整位置。”菲洛西斯看向那对流光溢彩的金色翅膀。


    所有虫族都有种模糊的感觉,虫母陛下的翅膀似乎并不仅仅是肢体的一部分,更像是……雪砚力量的体现,这和他们认知中的翅膀完全不同。


    银发虫族目光温和:“如果继续发育,大概会在您后背的位置。”


    雪砚松了口气。


    谁也不想被自己的翅膀吊着飞,对吧。


    雪砚放松下来,抬起眼就对上不远处这几个家伙的热切目光。他顿了几秒,说道:“你们想摸吗?”


    雪砚的视线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刚才为他检查的菲洛西斯身上,语气肯定:“你想,对吗?”


    他的尾音微微拖长,黑白分明的桃花眼潋滟盈盈,卷翘的睫毛像是一把小钩子,瞬间让虫族们心跳加快了几分。


    “陛下,触诊也是一项治疗手段。”银发虫族往前一步,承认了自己的想法,“除此之外,是的,我想碰一碰您的翅膀……可以吗?”


    雪砚前几天说的话不是客套。他很愿意接纳虫族们的亲近,也愿意给这几位军团长更多的优待。


    就如此刻,他矜持地点点头:“我允许了,摸吧。”


    反正从理论上来说,蝶类生物的翅膀上是没有多少神经细胞的,他不会感知到触碰带来的痒或者疼。


    摸吧摸吧……吧???


    ——被触摸的感觉猛然反馈到大脑皮层,极致的,强烈的,雪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浑身紧绷起来。


    下意识僵住之余,雪砚茫然了几秒。


    怎么回事,原来他的翅膀是有强烈触感的吗?


    “陛下……?”


    触碰的动作立刻停住,菲洛西斯望向雪砚:“抱歉。您还好吗?”


    雪砚习惯性的维持着从容姿态,若无其事道:“没事。”他看向其他几只虫族,一视同仁道,“你们也可以摸。”


    虫族们看向雪砚不知不觉晕起细微绯色的眼尾,有些手足无措:“好,好的……”


    没事的,小问题。雪砚想到自己一分钟前给出的准许,金色的小翅膀抖了抖,示意虫族们继续触碰:“摸吧。”


    催促的话落下,埃狄恩立刻挤开菲洛西斯,凑近雪砚,屏住呼吸,指腹极轻极轻地落在膜翅表面。


    雪砚刚放松的后背顿时又挺直了。


    被粗粝的指腹触碰翅膀时,最初是宛若过电般的麻,缓过那几秒,居然又有极其舒服的感觉不断蔓延。


    等到几只虫族都动作珍重地抚过那对翅膀,他甚至……甚至因为翅膀反馈给大脑的触感,隐约萌生了某些想法。


    ……不对,这好像不能当作没事了。


    雪砚抖抖翅膀:“……好了,不许摸了。”


    虫族们乖乖停下,担忧地看着他:“陛下,您的翅膀……”


    似乎有些格外娇嫩?


    雪砚陷入沉思。他有些不信邪,自己背过手摸了摸那对翅膀,成功又哆嗦了一下。


    很好,自己触碰不会有刚才那样强烈到头皮发麻的感觉,但确实能感知到触碰带来的痒。


    雪砚冷静总结:“……是有点。应该是因为翅膀刚长出来。”


    他痛定思痛,反思道,地星时期学到的昆虫知识和他一个星际时代的虫母有什么关系。经验主义害人不浅。


    他的翅膀无论是形态图案还是质感都很特殊。


    雪砚很快接受了这个意外的认知。毕竟他的子嗣们也是千奇百怪的外形,有些还混合了兽类的竖瞳呢。星际时代的独特种族,和人类认知里的普通昆虫肯定是不一样的。


    雪砚恢复了君王的冷静理智,暗暗决定这段时间对他的翅膀小心一点。


    “哦,对了。”


    雪砚默默看了几秒自己再次破洞的衣服,翅膀扑腾几下,有些迟疑。


    虫族们紧张兮兮:“嗯?”


    雪砚眼中浮现出一丝苦恼:“我现在没办法把翅膀收回去。”


    “这是很正常的。陛下,您的翅膀刚发育完成,短时间内会无法自如收放。”


    雪砚沉思:“那我的衣服呢?”


    总不能让翅膀挤在衣服里吧。


    雪砚不由得想到刚才触碰翅膀的体验,差点又颤抖了一下。


    不行,他的翅膀不能和布料接触摩擦。而且,只要他扇动翅膀,那看似柔软的薄薄膜翅就会轻易割破布料,很浪费衣服的。


    就像是这些高等虫族,除非情况特殊,通常不会在人形的时候展开翅膀,不然那套衣服就弄坏了。


    “陛下,您不必担心。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特殊的衣服。”


    几只虫族已经等候在门外,得到雪砚允许之后立刻带着上百套衣服进来。


    雪砚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些布料柔软的衣服都特地剪裁出了缺口,能够容纳他的翅膀穿过,也不会露出后背的皮肤。


    雪砚沉吟片刻。


    但这些缺口可能有些不够。无论是翅膀边缘还是翅膀根,只要碰到布料就会痒痒的,会忍不住挤开更多的自由空间——他身上这件制服衬衣已经破破烂烂的,再差一点就要变成狂野不羁的露背装了。


    “还有其他的衣服吗?”雪砚想了想,“不是外出穿的。”


    出门在外,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要维持形象的,但休息时间还束缚着就有些太为难他的翅膀了。


    雪砚冷静思索道,如果在自己的寝殿里,露背装好像也不是不行……


    “有的,陛下,只是不知道您满不满意。”


    关乎雪砚的事情,虫族们考虑了方方面面的因素。闻言立刻推出另外几十套衣服。


    这些衣服后面的缺口比刚才那些要更大,足以让翅膀完整地露出来。还有几件……雪砚的目光落在那些衣服上面,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那是几件类似吊带的上衣。


    “陛下……”几只虫族有些忐忑,“我们参考了人类联盟那边的服装款式,发现这种衣服能够最大程度减少对翅膀的束缚,所以也准备了几件。如果您不喜欢这些衣服,我们立刻拿去销毁。”


    雪砚默了默,最终还是摇头:“不用,都放我衣帽间吧。”


    虽然有点奇怪,但是,似乎看着能让他的翅膀很舒服?


    ……


    雪砚今天的情绪也算是有些起伏,吃过晚餐,他就感觉到了困意。所以他在洗过澡之后没再去书房处理工作,而是打算直接回寝宫。


    “好了,我要休息了。”雪砚看向他的军团长们,“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遵命。”


    几位军团长没有回王宫外的府邸,直接住在了王宫里。还有两只虫格外狡诈,没过多久就偷偷回到雪砚的寝殿门口守着,以便随时服务雪砚。


    雪砚对此一无所知。他还是没忍住处理了几件简单的公务,随后试着换上后背缺口更大的睡衣,习惯性地钻进被窝,缓缓滑进去躺下。


    下一秒,他就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


    雪砚:“……”


    很坏了,他忘记自己是有翅膀的人,刚才压到翅膀了。


    雪砚坐在床上沉默了片刻,思索了几种睡眠姿势,最终决定询问一下过来人……过来虫的经验。


    这些家伙的翅膀比他的还要锋利坚固,完全就是武器一般的存在,肯定有应对经验的吧?哦,不过这些家伙是二次诞生的……会有这种情况吗?


    雪砚在心里嘀咕着,还是在他和几位军团长的小群里发出了自己的疑惑。


    消息刚发出去,立刻有虫族给出耿直的回答。


    [奥希兰德:陛下,我曾经有过翅膀无法收回的情况。我那时候三天没有睡觉,还有一次变为了本体的模样,无需穿衣。]


    [埃狄恩:陛下,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吗?]


    雪砚先看向了奥希兰德的回答。


    很好,过来虫的建议毫无参考价值。


    至于虫族们的提议……雪砚稍微有点心动。


    雪砚对自己很了解,他的睡相不算是太糟糕,但也称不上多规矩,难免会在睡眠过程中乱动。


    要是乱动压到翅膀……


    雪砚眨了眨眼,丢掉这个糟糕的设想。


    不过他没有立刻提出要让虫族们过来服侍。他先爬起来,换掉了这件堪比露背装的睡衣——再怎么划出缺口,衣服边缘仍然会有布料剐蹭到翅膀,尤其是膜翅表面。


    雪砚沉思许久,先是试着不穿睡衣直接趴在被窝里。


    几秒后,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爬起来否定了这个方案。


    如果不穿衣服,翅膀是舒服了,可一整晚这样趴着睡觉,似乎又会蹭得胸口不舒服,至少他不太习惯。


    雪砚在衣帽间挑挑拣拣。


    这件露背装?不,还是会压到翅膀。反穿这件开襟式睡衣?嗯,趴着的姿势会扯胳膊或者翅膀蹭到布料。


    经过再三权衡,雪砚最终在衣帽间里翻出一件浅色的挂脖式吊带,不甚熟练地穿上。


    很好,这下胸口和翅膀都舒服了。


    雪砚盯着落地镜里的自己,很快那点微妙的怪异抛在脑后,十分冷静地适应了新穿着。


    处理完翅膀问题,他才慢悠悠地回答群聊里这些虫族的焦急询问。


    [翅膀有些小麻烦,我确实需要你们。]雪砚在群里发出新的消息,[所以,我今晚需要一只虫族过来侍寝。]


    雪砚停顿几秒,补充道:[是一整晚,没办法休息那种,你们考虑一下。]


    所有虫族:“!!!”


    虽然此侍寝非彼侍寝,陛下不需要他们作为雄虫进行服务,但守着陛下一整晚……那可是整个晚上都待在陛下的房间里啊!!!


    要知道,虫族们只在雪砚当初发烧时能够这样贴身陪伴。


    回到主星之后,雪砚不太习惯睡觉时有人陪着守着,至今没有哪只虫能够有幸和陛下贴贴着度过一整晚,修改到4.0版本的轮班表更是早就荒废了。


    而今晚,陛下竟然愿意选择他们侍寝!几只虫族光是想想就已经激动起来,纷纷在群聊中表态。


    而狡诈地守在雪砚寝宫门口的两只虫族,则是立刻意识到今晚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谁,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就已经快速而克制动静地过了几招。


    不过这番小小的动静还是被雪砚捕捉到了。


    他挑挑眉,遥控着把寝殿的门向两边打开,看到了门口的两只高等虫族。


    而门外的虫族立刻停下打斗的动作,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到了朦胧灯光下的雪砚。


    ——雪砚换了一件浅杏色吊带和短裤。圆润的肩头和翅膀完全露了出来。而这件吊带并没有达到礼服衬衣的长度,一截窄细柔韧的腰若隐若现,莹润雪白。


    “是你要为我侍寝吗?菲洛西斯。”


    雪砚赤脚站在寝殿的地毯上,目光落在站在更前方一些的银发虫族身上,随后看向另一只虫族,他的财政大臣卡维尔。


    雪砚柔软的唇瓣微微张合:“还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妈咪就这样又冷又辣(?)


    砚宝:长翅膀的小苦恼


    第63章


    雪砚站在朦胧灯光下,眉眼宁静如画,布料之外的肌肤宛若羊脂暖玉。


    他微微仰起头,像是在审视着谁才更适合为自己侍寝。


    “陛下……”


    两只虫族愣愣地望着雪砚。


    他们无法自抑地惊叹于虫母陛下的美丽,因雪砚这番罕见的装扮而面红耳赤,因着本能的吸引和喜爱而心脏砰砰直跳,却绝对不会有任何狎昵之意。


    即使是身着这样不太严谨的服饰,雪砚依旧是冷淡矜贵的模样,让人心生臣服。又因为微蹙的眉和颤动的翅膀,像是一捧需要仔细呵护的新雪。


    “所以。”雪砚歪了歪头,“你们谁来为我侍寝?”


    哦,他的光脑还在不断弹出新的消息,是奥希兰德和埃狄恩在自荐。


    只可惜他们的动作没有面前这两只虫族那么快。或者说,没有这两只虫族狡诈,根本没有老实回房间,而是直接守在雪砚寝宫门口。


    雪砚往前走了两步:“你们没有决定好吗?”


    为了避免布料移动碰到翅膀,这件吊带上衣贴身而舒适,勾勒出纤细柔韧的腰腹线条。下摆在行走间随着动作轻微晃动着,柔软的吊带搭在颈上,那截雪白的腰露出更多。


    两只高等虫族对上雪砚的目光,面红耳赤的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和其他雄虫一时半会打不出胜负,另外两位军团长大概也在赶来的路上。


    他们立刻无声地达成一致,决定抢占先机。


    “陛下,我们能否共同为您侍寝?”


    共同侍寝?雪砚很轻地挑眉,拒绝道:“不,一个就够了。”


    又不是真正的侍寝,只是守着他睡觉别翻身而已,不需要一左一右安排两只虫族……不,不对,真正的侍寝也不用同时和两只虫做的……吧。


    雪砚绷了绷脸颊:“总之,不用一起为我侍寝。”


    眼见着必须争赢另外一只虫族才能留下,半分钟前刚达成的同盟一秒破碎,两只虫顿时像是看仇人那样看了对方一眼,眼神警惕而敌意。


    “陛下……”


    “陛下。”


    两只虫族同时开口。


    原本落后一步的卡维尔不知何时已经往前走了两步,让自己能够完整出现在雪砚的视线中。他加快语速,抢先说道:“陛下,我想为您侍寝,好吗?”


    他说着十分刻意地调整了一下站姿,展示出了自己的穿搭——卡维尔此刻穿的并不是军装制服,而是款式复古的浅灰色衬衣和西裤。


    一身结实流畅的肌肉轮廓在衬衣下若隐若现,好身材一览无余。他的灰棕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配合着这身穿搭,让他的气质在虫族独有的强悍凶戾之外,多了几分冷雾般的绅士稳重。


    “陛下,我可以吗?”他诚恳无比地问。


    菲洛西斯:“……”啧,他就说这只虫怎么慢他一步来陛下门口守着,原来是回去换装备了。


    而卡维尔此番心机非常有效果,一举赢得了大比分,让雪砚满意点头。


    “不错。”雪砚看了看这只宛若开屏孔雀的灰发虫族,钦点道,“那么,卡维尔,你留下,今晚由你为我侍寝。菲洛西斯,你回去休息吧。”


    “遵命……!”


    卡维尔胜出此局,心里难掩高兴得意。他风度翩翩地向雪砚俯身行礼之后,抬了抬手,指向门口,示意另一只虫可以麻溜的滚了。


    菲洛西斯暗啧一声,转头看向雪砚,那双温和的冰蓝色眼睛盛着关切体贴之意:“陛下,那我先回去了。如果卡维尔的照顾让您不适,请随时叫我过来。”


    雪砚随意地点了点头。


    至于卡维尔……他带着得意炫耀和怒气关上门,把还想暗搓搓拉踩的碍事雄虫请了出去,顺便在群聊里骄傲宣布自己已经赢得了今晚的侍寝机会,让其他虫不必惦记了。


    ……


    雪砚的寝殿亮着一盏柔和的灯。虫族们结束这场斗争,只留下胜者,房间里也随之安静下来。


    雪砚坐在床沿,身着这样的衣服也是神情平静,显然只是把这件衣服当作让自己的翅膀更舒服的工具。柔软的吊带上衣勾勒出纤薄利落的身形。薄而透的短裤盖着大腿,膝盖和腿窝都是粉色的。他的双腿匀亭修长,脚尖漫不经心地点在地毯上。


    矜贵,漂亮,又圣洁。


    卡维尔半跪在雪砚面前,仰着头:“陛下,我该如何服侍您?”


    雪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量着这家伙的新穿着,抬脚在卡维尔的膝盖上轻轻踩了一下。


    “是那天我让你带回去的衣服吗?”


    卡维尔点头:“是的。”


    “比起制服,这种款式的衣服更符合你的喜好,对吗?”雪砚那双形状优美精致的桃花眼弯出弧度,“不许撒谎。”


    卡维尔再次点头:“是的,陛下。”


    得到肯定的回答,雪砚弯弯眼睛,心情悄悄变得更轻松了。


    很好,果然如此。嗯,这几天还要再看看其他几位军团长的情况,再让剩下一千多只高等虫族也转变转变观念。


    琢磨完这件事,雪砚打了个哈欠,回到刚才的问题。


    “很简单。”雪砚说,“我只能趴着睡觉。你要在旁边看着我,防止我转身压住翅膀。”


    “我明白了,陛下。”


    雪砚思考了几秒:“你洗过澡了吗?”


    卡维尔说:“我洗过了。”


    在回房间换掉军装制服之前,卡维尔就用离子磁场快速清洁了全身,所有衣物都是全新的,确保自己绝不会把灰尘带到虫母陛下面前。


    “哦……”


    雪砚点点头,拍了一下床沿:“那你可以上来。”


    听到这句话,卡维尔整只虫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而僵住了。


    居然……居然可以爬上虫母陛下的床吗……


    雪砚已经挪到了床铺中央,为自己堆出了方便趴着睡的蓬松的窝。他余光瞥见一动不动的灰发虫族,疑惑道。


    “难道你想在床边站一晚上吗?”


    因为困倦,雪砚眼里氤氲出一层淡淡的生理性眼泪。他比划了一下超宽敞三米大床的中央到床沿的距离:“你站着,也没办法时刻看着我。还是说,你要我睡在床边?”


    怎么可能有虫会让虫母陛下只能委屈巴巴地睡在床沿。


    卡维尔立刻顺从地说:“陛下,我现在就上来。”一边说着,他一边动作小心地爬上了这张床。


    高等虫族体型高大健硕,宽敞大床很快微微凹陷下一块。


    卡维尔靠近雪砚,立刻闻到了雪砚身上的沐浴乳味道和他本身的好闻香味,一时间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雪砚没管他的子嗣在荡漾什么。他趴在那堆被子里,试图调整到趴得最舒服的睡姿。


    旁边的身影十分端正,紧张激动到有点局促。


    雪砚调整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最舒服的角度,他默默记下趴睡技巧,扭头看到卡维尔,手臂抬起来勾了勾指尖。


    “让你一晚上不睡觉,很为难吗?”


    卡维尔急忙俯身,认真地解释:“不,不……当然不是!陛下,我只是太高兴了。”


    这样亲近,又这样被信任。换作是任何一只虫族都会高兴到想出去跑二十圈,紧张到不敢乱动的。


    “哦……”


    雪砚慢悠悠的碰了碰卡维尔的嘴角,示意卡维尔暂时躺下。几秒后,雪砚挪过去趴在了卡维尔的胸口。


    虫母陛下温热的身躯趴在自己怀里,卡维尔顿时浑身僵硬,情绪极度兴奋。他伸手轻轻扶住雪砚后腰,结结巴巴道:“妈咪,陛下……我,我……”


    雪砚嗯了一声,低头亲了亲这只高兴到手足无措的虫族。柔软的唇覆盖上去,雪砚含糊地说,“毕竟要侍寝一晚上。”


    可以给一点小小的甜头。


    天花板的柔光灯带缓缓熄灭,只剩下流转的星空纹路发出幽幽的光。这个吻持续了几分钟,雪砚干燥的唇变得湿润柔软,舌头也被吮得略微发麻。


    “……好了。”


    雪砚在卡维尔的胸口拍了拍,慢吞吞地挪回刚才的位置闭上眼。


    “晚安,陛下。”


    夜深人静,雪砚迷迷糊糊地陷入了睡梦之中。


    卡维尔依旧激动无比。他低下头,目光痴迷地注视着雪砚的睡颜,无声地喊出比平时更多的称呼:“陛下……妈妈,妈咪。我喜欢您,好喜欢您。”


    “嗯?”雪砚很轻地哼了一声,像是在应和卡维尔的呼唤。


    卡维尔指尖动了动,就要开始哄睡,仔细看才发现雪砚并没有醒来,只是侧过半边肩膀想要转身。


    卡维尔连忙履行本次侍寝的任务,宽厚的手掌轻轻按住雪砚想乱动的肩膀,重新固定为趴着的姿势。


    雪砚有些不情愿地动了动,最终还是在肩上那只手的固定下保持了安全舒适的睡姿。


    ——从始至终,雪砚都没有因为其他活物的触碰而警惕惊醒,完全对他的子嗣卸下了防备。


    卡维尔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雪砚睡着的模样。


    因为趴着睡的姿势,雪砚的大半张脸都埋在了柔软的枕头里,脸颊睡得有些红,挤压出软乎乎的模样。


    卡维尔也没有错过那对翅膀时不时轻轻颤动,仍在生长发育的模样。


    他守在雪砚身旁,盯着雪砚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直到深夜时,雪砚含糊地说了句。


    “……痒。”


    雪砚说着,翅膀快速地颤抖起来。


    “陛下?”


    雪砚半梦半醒地微微睁开眼,低声说:“不舒服,摸一摸。”


    他的嗓音很低,带着未醒的沙哑,尾音软而轻,听起来简直像是在撒娇。


    旁边的卡维尔已经被可爱得血槽空空的了,必须极力克制才让自己的手没有颤抖。卡维尔遵从雪砚的指令,轻柔小心地抚了抚膜翅表面。


    灿金色的小翅膀先是舒服地抖了抖翅膀尖,随后感知到被触碰的刺激,立刻又扇动起来,在卡维尔的手背上啪的抽了一下,拍出一道恶狠狠的红印。


    卡维尔懵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被陛下的翅膀扇了。


    这可真是……他的荣幸啊,卡维尔被抽得通体舒畅,这般幸福地想。


    ……


    雪砚趴着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时手臂有些发麻,人也有点发懵。


    雪砚沉思。趴着睡还是有一定危害的。好在根据推测,大约七天到十天之后他就可以慢慢掌握收放翅膀的技能了。


    倒是侍寝一晚上的卡维尔依旧神采奕奕,甚至因为能够和雪砚同床共枕,整只虫幸福得飘飘然,春风得意精神饱满——虽然这天晚上并没有履行雄虫特有的义务。


    卡维尔殷勤体贴地把睡懵的虫母陛下抱去洗漱,又协助雪砚换掉了吊带和短裤,小心翼翼地套上破洞版的君王制服。


    等到卡维尔跟着雪砚一前一后走出寝宫,就看到了门外站着三只阴暗嫉妒的高等虫族。


    卡维尔神清气爽地接受了情敌们的嫉妒目光。


    埃狄恩暗暗咬牙,不再用目光刀情敌,挨到雪砚跟前央求:“陛下……接下来的几天,我也想为您侍寝。”


    “陛下,我也想。”奥希兰德说道。


    雪砚扑闪着翅膀,看了看这几个家伙,矜持点头:“可以,你们自己安排。”


    虫族们:“!”


    陛下同意了!


    他们立刻开启5.0版本的轮班表,并暗搓搓计划着再和其他雄虫打一架,企图争夺更多的侍寝机会。


    而在高等虫族重置排班表时,阿利诺从短期休眠中醒来,感觉天塌了。


    “陛,陛下……您的翅膀已经,长出来了。”


    黑漆漆的大家伙蹲在面前面前,结结巴巴地说着,即使是覆盖着漆黑外骨骼的脸也能看出悲伤的表情,“我竟然,竟然错过了。”


    竟然错过了虫母陛下长出小翅膀的那一刻!!阿利诺悲伤到无以复加。它盯着这对灿金色翅膀看了好久。


    “真,真好看……”


    阿利诺试图拽几句高级一点的形容来夸赞,无奈它的表达水平仍然停留在小学生水平,吭哧半天才挤出一句:“像,金子一样,好漂亮。”


    雪砚在它头顶拍了两下。


    旁边,昨晚没能抢到侍寝机会的埃狄恩看哪只虫都不顺眼,他抱着手臂,十分刻意地说:“是啊,多么美丽的翅膀。陛下还允许我们触摸了呢。”他顿了两秒,故作遗憾地说,“可惜你没有手,应该摸不了吧。”


    阿利诺:“……”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锯齿状前臂,十分抑郁。


    眼看着空气里的火药味又浓了起来,雪砚淡淡地瞥了那只金发虫族一眼:“埃狄恩。”


    “陛下。”埃狄恩立刻换了嘴脸,朝雪砚笑得活泼灿烂,一副乖狗狗的模样。


    雪砚在他头顶也拍了两下,打发这些精力旺盛的高等虫族去工作了。哦,卡维尔例外,雪砚赶他回去休息了。


    等到这些热衷雄竞的虫族们陆续离开,阿利诺磨磨蹭蹭地挪到雪砚面前:“妈咪……”


    雪砚翻着联盟晨报,头都没抬:“你也想摸?”


    “嗯嗯。”阿利诺猛猛点头,但很有自知之明,“但我会把您弄伤的,不能碰。陛下,能不能……如果以后我也可以,变出人形,您能不能允许我摸?”


    雪砚关掉光脑,看到阿利诺可怜兮兮的模样,还是有些心软了。


    他抬起眼:“可以。”在阿利诺兴奋吭哧起来时,他补充道,“现在也可以。”


    阿利诺呆住,像是当初雪砚要求它攻击陪练那样连连摇头:“不能,不能碰……”


    “你不是很喜欢舔我吗?”雪砚打断它,“允许你舔一下。”


    雪砚想了想,回忆起这家伙碰一下就能一直贴贴的常规操作,再结合自己的翅膀接受度,严谨补充:“三秒。”


    阿利诺的尾巴已经完全翘了起来,血红色竖瞳亮的惊人。它小心翼翼凑近,用此生最轻柔的动作舔了一下流光溢彩的膜翅。


    雪砚的尾椎骨立刻麻了一片。他容许阿利诺碰了几秒,随后就快速颤动起来,一翅膀抽到了阿利诺嘴角。


    分明是个大块头,被巴掌大的翅膀抽过来,阿利诺还是像陀螺一样转着后退几步,乖乖趴在地上:“陛下,对不起……”


    “好了,去学习吧。”雪砚维持着冷静模样。


    “遵命,陛下。”


    阿利诺飘飘然地去学习了,在心里想,陛下的小翅膀也是香香的。


    被妈咪抽得好爽啊……


    ……


    过了几天,雪砚的翅膀已经逐渐适应触碰外物,雪砚本人也已经适应了身后有一对翅膀。


    就是可惜,除了在刚长出来那天扑腾扑腾起飞了半米,差点撞到会议厅的天花板之外,之后几天雪砚做足准备想再飞,都没能飞起来。


    根据科研所所长菲洛西斯的检查,是因为翅膀长出来那天扑腾了太久,有点过度疲劳,需要缓几天。


    雪砚只好暂时搁置学会使用翅膀飞行的计划。


    长出翅膀的第三天,雪砚照例抽出时间去安抚那位完全失控的军团长塞洛斯。


    “妈咪!”


    雪砚一踏进那座地底空间,原本和雕塑似的沉默不语的虫族就活了过来,瞬间就凑到了雪砚面前讨要拥抱。


    不过塞洛斯的手臂才刚伸出来,那双铅灰色眼睛就猛然睁大了,直勾勾地看向雪砚身后。


    “我的翅膀,刚长出来的。”雪砚侧过身,让塞洛斯能够看得更清晰,“别凑太近,我会忍不住扇动翅膀。”


    “妈咪,翅膀……”


    塞洛斯此刻还没理解雪砚的提醒。他低头看向雪砚的翅膀,目光相当专注,越凑越近,呼吸随之落在翅膀上,似乎马上就会亲到翅膀。


    雪砚没忍住颤了一下,翅膀开始扑闪。


    塞洛斯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目光紧紧跟随着颤动的翅膀移动,鼻尖差点碰到膜翅表面。下一秒……


    “啪!”


    作者有话要说:


    砚宝:翅膀战绩可查!


    第64章


    雪砚的翅膀虽然才刚长出来没几天,看着也是巴掌大的软乎乎模样,但实际上抽起虫来还是有点冲击力的。


    比如此刻,雪砚被麻麻痒痒的感觉刺激得开始抖动翅膀,那灿金色翅膀快如残影,啪叽一声拍到了塞洛斯脸上,把这只虫族拍得懵了几秒。


    雪砚:“……”


    他这一趟,还没开始安抚上,就先结结实实给了塞洛斯一翅膀。


    雪砚沉默了。


    幸好虫族皮糙肉厚,加上雪砚完全没有攻击的想法,纯粹是被刺激的条件反射。所以这点力道还不能对虫族造成多少影响——塞洛斯那张冷峻阴郁的脸上只有很淡的翅膀印,估计过个半天就能消了。


    “怎么不知道躲开?”雪砚都不知该气恼还是心疼。


    他的翅膀刚才起码扇动了十来秒,这么长的前摇,这家伙居然都没躲开。


    “我提醒你了,不要凑近的。”雪砚伸手戳了戳塞洛斯的侧脸,“塞洛斯,你白挨这一下了。”


    塞洛斯顺势抱住雪砚的手腕,侧脸贴了贴雪砚的手心,很认真地说:“不疼,妈咪……还要。”


    雪砚:“……”


    雪砚无情地把手收了回来,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


    塞洛斯含糊地嘟囔了几句,目光还落在雪砚背后的那对翅膀上。又被雪砚敲了敲额头,他才扭过头,艰难地表达:“好看……妈咪,翅膀好看。”


    翅膀好看,人更是好看。塞洛斯在空茫茫的思绪里再次得出结论,虫母陛下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存在。


    这么想着,塞洛斯抱住雪砚,跟一只大狗似的挨挨蹭蹭,嘴里含糊地说着对雪砚的喜爱。


    雪砚应了一句,拍拍他的脑袋:“别站门口,去沙发那边坐着。”雪砚顿了两秒,下达指令考验这家伙的理解能力,“你带我过去。”


    “哦,哦,妈咪,好……”


    塞洛斯抱着雪砚不撒手,努力理解一下这句指令。因为力量失控,他并没有维持完全的人形,而是在身后探出了灰白色尾巴。半晌后,塞洛斯的尾巴绕到前面,尾巴尖卷着雪砚的手腕让他坐上来,手臂仍然抱着雪砚,就这么以别扭的姿势挪到了沙发附近。


    雪砚顺着塞洛斯的力气坐在他大腿上,腰胯部还圈着那条灰白色尾巴。雪砚低头摸了摸尾巴表面,那尾巴尖立刻就翘起来了。


    雪砚决定为塞洛斯进行特殊的精神力安抚。几分钟后,他带着塞洛斯落入精神力世界。


    小岛四周的海浪轻轻翻涌,缠绕的精神力彼此触碰。塞洛斯的精神力破碎得几乎无法拼凑,一段一段分散着,被雪砚轻柔拥抱住。


    雪砚呼吸很轻,认真感知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完全失控的虫族记忆像是蒙了一层纱,雪砚花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才沿着缠绕的精神力望见了过去。


    ——濒临彻底失控的塞洛斯带着几只低等虫族快速穿行在宇宙中。强悍的身体素质让他们无视极端温度与辐射,无需害怕缺氧和爆炸,十分轻松落在一颗新的星球表面。


    “……没有,没有找到。好了,把这些资源都收集起来,可以拿到主星装扮王宫。”半长白发被风吹得凌乱,塞洛斯倚在一棵树上,更远处是焦躁执行任务的低等虫族们。


    塞洛斯垂下头,眉眼被头发遮挡,显得有些颓丧沉郁。他喃喃道:“陛下,我很想您。”


    他孤独地站在树下,视线没有聚焦,向未归的虫母陛下汇报着这段时间完成的工作,最后低声说:“我们已经快要把宜居星域都找遍了,您在哪里?陛下,您过得还好吗?”


    “……”


    散沙般的精神力让记忆与思维都被打碎,这个短暂的画面转瞬即逝,像是风化的画布被风吹散。雪砚只来得及在那只虫族眼眶泛红时伸出手抱住他,遥遥地在那双铅灰色眼睛上亲了一下。


    岛屿外掀起海浪,精神力链接就此结束。


    每次进行这样的安抚,雪砚都有种自己参与进子嗣们的过往生活的错觉。雪砚在心脏酸涩之余,太阳穴也泛起绵密的疼痛,仿佛回到了他在边缘星,还不会建立精神力链接的时候。


    “妈咪。”


    塞洛斯抱着雪砚的腰,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按在雪砚眉心,神情在茫然恍惚和清醒之间挣扎,表达也很混乱,“不要,不高兴。妈咪……呼呼,不疼。我好了很多,陛下。”


    “嗯。”雪砚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按下了那点不适,迅速开始复盘。


    他这次也没能安抚到精神力创伤最严重的区域。而经过这些天的反复实验,雪砚已经有了猜测。


    这些未知迷雾里缺少的那一块关键拼图,大概率和他们丢失的记忆有关。无论是雪砚自己,还是这些虫族。


    雪砚想,他原以为过去并不重要,只要他回来了就好,但现在看来,还是要想办法弄明白当初的事情才行。


    一切思绪在短短几秒内快速整理完毕。雪砚说:“塞洛斯。再过几天,就要到我的加冕典礼了。”


    雪砚垂着眼,指尖抚过面前这只虫族的眼睛。


    “我不希望你缺席我的典礼。”雪砚的手搭在塞洛斯后颈,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抚摸着,声音有些低,“这样重要的场合,我希望你们都在。”


    雪砚不希望给自己或是塞洛斯留下遗憾。


    那可是他的加冕典礼啊……他的子嗣怎么能孤零零地被关在地底的“监狱”里呢。


    “妈咪。”塞洛斯怔然地望着雪砚,把脸埋在雪砚颈窝,“我,我知道。”


    浑噩的思绪在空洞茫然里挣扎着,浮浮沉沉,最终是清醒占据了一丝上风。


    “陛下,我一定会清醒着,参加您的加冕典礼。”


    ……


    雪砚安抚完塞洛斯,按照自己的猜测调整了实验方案,又投入到了各种工作之中。


    这些天里,那张修改到第五版本的排班表正式启用,几位军团长轮番侍寝。阿利诺因为不具备人形,无法在不弄伤雪砚的前提下侍寝,被毫不留情地踢出了这一版本的轮班表。


    阿利诺郁郁寡欢几天,更加发奋图强,立誓一定要成功进化。


    当然,作为能够有幸第一位陪伴雪砚整晚的虫族,卡维尔前阵子也面临了一场围殴,战斗之后在医疗舱躺了六小时才完全恢复。


    至于雪砚……他在这几天足足戳破了十五件衣服。


    为此,雪砚郁闷了好一阵。


    好在值得庆贺的是,经过这几天的脱敏治疗,他的翅膀不会再随便碰到什么都会受刺激了——脱敏治疗还是雪砚主动要求的,他允许虫族们每日短暂触摸他的翅膀。如此适应下来,雪砚总算可以穿上布料更多的衣服了。


    除此之外,在翅膀长出来并继续发育了九天之后,雪砚终于掌握了把翅膀收回去的方式。


    他,终于不用趴着睡觉了!可喜可贺!


    而在雪砚与自己的翅膀努力磨合时,来自联盟使团的星舰也快要抵达虫族领域了。


    随着两族会议的时间越来越近,无论是联盟的高层们还是那些联盟公民都越来越紧张激动。


    前几日,虫族官方已经宣布典礼当日会进行直播观礼,不过每一个进入直播间的账号和发言都会经过严格筛查。联盟公民得知消息,都在紧张地申请获得直播观礼的名额。


    就在这样躁动的气氛中,联盟的星舰载着一众联盟高层,终于抵达了虫族领域边缘。


    并且头一次被准许进入虫族主星的范围。


    是的,之前虫族和联盟进行了许多次两族会议,联盟都没有被允许登录尤尼蒂星,顶多在主星附近的星球开会。


    人生第一次踏入虫族主星的土地,联盟高层们的呼吸都下意识小心翼翼起来,安分守己地排队离开主星港口。这些使团代表放眼望去全是联盟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在联盟的政治体系中,十二位议长位于权力的巅峰,掌控着联盟框架的运行。


    而这次两族会议,联盟足足派出了七位议长,其中还包括首席议长。身为联盟吉祥物的卡佩十六世国王也跟随使团前来,使团里还有医疗或是金融领域的各界大佬,联盟可以说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和谨慎。


    因为并没有到正式的两族会议时间,雪砚没有正式接见联盟这些议长,只是让几位军团长出面和联盟众人接见沟通了一下,安排他们住在距离王宫有一定距离的接待大楼。


    虫族们还在大楼附近安排了几支虫族军队轮班值守,安全性和防备心都拉满了。


    两族会议的双方都已经准备就绪,加冕典礼也筹备完毕。而在联盟星舰抵达尤尼蒂星的前三天,虫族们也终于在上百套礼服中确定了加冕礼服的最终方案,并得到了雪砚的挑选认可。


    参谋团的那些顶尖设计师因此得到了一笔丰厚报酬,还被慷慨的允许可以在虫母陛下的加冕典礼上进行观礼。当然,他们只能和联盟使团一起在远处观礼,不能混入虫族们的队伍中。


    ……


    星历1017年10月27日。


    距离雪砚回到虫族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时间。而这一天,是虫族们经过华夏古法反复推算的黄道吉日,宜登基即位,宜祈福宜开业,总之,今日诸事皆宜。


    尤尼蒂星晴朗无风,微凉的空气里漂浮着雾星花的花香。


    加冕典礼正式开始的时间还没到,联盟的一众高层大佬已经换上最隆重的正装,提前进入观礼区域等候。


    主星王宫里,此次典礼的当事人雪砚正在自己的寝宫里折腾加冕礼服。


    这套白金色调的礼服十分繁复华丽,雪砚盯着这堆衣服以及配饰看了半晌,觉得今天是必须当一回封建皇帝,让他的子嗣们服侍更衣了。


    “陛下?”


    几只高等虫族站在雪砚附近,神情十分紧张:“是礼服有什么问题吗?我,我们……”


    雪砚抬起眼。


    今天要补办他的加冕兼登基典礼,同时举行虫族内部的第一次庆典,这些虫族都打扮得十分隆重。


    所有高等虫族统一换上了挺括利落的军装礼服,佩戴肩章。几位军团长还深谙展示之道,戴上了和雪砚礼服相呼应的袖扣和腰带。等到他们列队时,还会佩戴银制佩剑。


    连阿利诺都把自己黑漆漆的外骨骼擦得锃光瓦亮,还在前臂上戴了一朵花,仪表十分整洁隆重。


    不过,这些打扮隆重的虫族们显然十分紧张,正在无意识的一遍遍检查自己的着装,把配饰翻来覆去取下戴上,往前走时还差点左脚踩右脚。


    雪砚看了他们几秒,忽然想起他代表虫族和联盟进行全息通讯那天的情形。他很轻地笑了一声。


    虫族们一头雾水,但还是被雪砚这个笑容迷得晃神了几秒:“陛,陛下?”


    “不,这些礼服很好。”雪砚这才回答虫族们的问题。


    虽然有些繁琐,但今天这样隆重的场景,穿得华丽一点也是应该的嘛。


    雪砚说道:“不过这些礼服太复杂了,我需要你们协助我穿上。”


    “没问题!”


    在场的四位高等虫族立刻互相提防地看了其他虫一眼,随即意识到这种时候没必要浪费时间竞争,默默各退一步,选择共同服侍雪砚。


    雪砚无声地准许了他们共同为他更衣……毕竟这套礼服的细节真的很复杂。


    几位虫族一直以来想让雪砚当封建皇帝为他更衣的小愿望就此达成,他们立刻抛下紧张,快速行动起来。没有人形的阿利诺无法提供帮助,只好默默蹲在旁边当大型摆件,摇着尾巴疯狂赞美雪砚。


    日常穿着的长袍被换下,雪砚先套上了白色内衬。这件衬衣由最昂贵的星空蚕异兽蚕丝制成,触感宛若流水般顺滑柔软。


    礼服裤子还没套上,那双笔直修长的腿白得晃眼。雪砚扫了子嗣们一眼:“为我固定好下摆吧。”


    这般直视雪砚的身躯,几位虫族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埃狄恩和菲洛西斯抢先其他虫上前一步,半跪在雪砚身前。


    他们手里都拿着一条柔软的缎带。


    这个小小的辅助道具模仿了人类联盟在礼服方面的衣着传统,形似衬衫夹,但质地柔软舒适,弹性极佳,末端嵌入了微型的智能系统,可以自动调整衬衣下摆和礼服裤的位置,并智能调节温度。


    埃狄恩仰起头,碧绿复眼亮晶晶的:“陛下,我们为您戴上,可以吗?”


    “嗯。”雪砚点头。


    来自不同虫族的宽厚手掌缓缓覆盖上来,略微粗粝的掌心与柔软的肤肉形成极致的反差,只是这样很轻地握了握,指腹就在雪砚的皮肤表面留下了淡淡的红。


    好在这些缎带不像是雪砚重生之前使用过的衬衫夹,固定好之后,雪砚对此几乎不会有任何感觉。


    但戴上去也有某些共同点。


    雪砚很瘦,身体线条纤薄而柔韧。但他的腿并不干瘦,而是匀亭漂亮的,在缎带固定好之后就能看到隐隐有一圈被压出来的肉感。


    手心拢着,像是捧着一簇新雪,又像是香甜的奶油即将化开。


    两只虫族红着耳垂收回手,那短暂触碰过雪砚的手心都染上了他的香气,掌心仿佛还有那柔软的触感。


    在雪砚身后,没抢到戴调整器的卡维尔正在为雪砚披上其他衣服。面料同样昂贵舒适的马甲和外套绣有奢华的金色纹路,光线流转间熠熠生辉。


    雪砚套上裤子,礼服的主体部分总算穿戴完成。他在沙发坐下,奥希兰德便跪在面前为他穿好鞋袜。


    其他几只虫接着为他佩戴各类饰品。在子嗣们的共同服侍下,雪砚总算是换好了这身庄重奢华的礼服。


    所幸星际时代的服装材料比数千年前进步了太多,这套礼服穿在身上,既保留了质感,又不至于太沉重。


    雪砚对着落地镜里的自己看了几秒,很满意。


    不错,非常精神。


    此时,位于王宫塔楼顶部的塔钟遥遥敲响,纳米集群无人机组成的直播设备即将开启。


    饶是已经知晓虫族们安排的细节流程,也对此接受良好,雪砚听到这声寓意吉时已到的钟声还是眼皮跳了一下。


    他的子嗣们可真是……还挺中西合璧古今结合的。


    不过在这个星际时代,联盟那边都已经东西方大杂烩了,虫族更不需要考虑所谓流程是否合规。只要雪砚乐意就足够了,流程如何制定都由他说了算,中西合璧又有什么关系呢。


    雪砚抬了抬下巴:“都准备好了?走吧。”


    他的加冕典礼即将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就要这样隆重!——虫族们对着第675版方案满意点头


    第65章


    这一天,无论是虫族内部还是联盟都在关注一件大事,那就是虫母陛下的加冕礼。


    但所有人都清楚,即使没有加冕典礼,那位陛下也是绝对的王。


    这场典礼与其说是加冕礼或是登基典礼,不如说是虫族们对于虫母归来的狂欢庆贺,是虫族以此机会让虫母检阅他们的能力与忠诚,并借此机会昭告整个宇宙——虫母已经归来,一切权柄理所应当属于虫母陛下。


    无需任何人授予,也无需任何人同意,身为虫母,本就已经戴上王冠。


    一众提前来到观礼区域的联盟高层这般想道。他们头一回踏入虫族的主星范围,也是头一次被允许进入虫母陛下的王宫。


    在这座面积广阔极尽奢华的王宫之前,有一座中央广场,也是接下来举办典礼的地方。


    受邀观礼的联盟人们踏入王宫领域,最先看到的就是一座三米多高的雕像。那座站立的雕像神情平静,十分还原那位陛下的风采。


    他们越往王宫内部走,看到的东西越多,心里的震撼就越强烈。等他们来到观礼区域,目光已经有些发直了。


    等等,他们没看错吧,整个广场的地板都是由SS级的寰宇明矿打造的??为虫母铺的地毯都是顶级夜羽绒材质的?装扮广场的都是价值连城的SS级星云晶核??


    连露天广场都如此夸张,想必王宫内部更是他们无法想象的奢华了。毕竟再往前方眺望一点,那座宏伟的王宫主体都是由月黎矿石打造。


    要知道,这可是目前所知最坚固的稀有矿石,不仅色泽柔和美丽,质地坚硬,还能够释放安神物质,一块10克重的月黎矿石就能卖出千万星币……


    哪怕是在联盟拥有不少财产,观礼的议长们还是被狠狠震惊了,对虫族的财富和对虫母的重视有了新的认知。


    不愧是坚定奉行虫母至上原则的虫族,简直恨不得把全宇宙的好东西都捧给虫母,一掷千金算什么,这分明是穷尽整个种族的追随和疼爱。


    ……不过。


    联盟使团被这奢华的王宫震惊完,嘴角抽搐地看向被丢在广场当摆件的某些艺术品和宝石造物,没忍住在内心大叫。


    没看错的话,这好像是虫族从联盟薅过来的吧,这个,这个,还有那个也是……虽然后来虫族给了一笔钱强买强卖……


    大家看了半天,最后默默当自己眼瞎,当那些昂贵藏品联盟从未拥有过,继续安静等待典礼开始。


    而这时,随着塔钟敲响,直播设备调试着启动。被层层筛选过的直播间观众也呼啦一下全都涌了进来。


    [来了来了!我去,原来这就是虫族主星,原来这就是陛下的王宫……我的双眼已被闪瞎。]


    [虫族主星的这些花好美啊。]


    [见证历史啊啊啊啊!]


    [我好像看到虫族的队伍了!]


    [哎,虫族们是不是投放了一座全息雕像?]


    ……


    王宫内,雪砚已经换上加冕礼服,准备前往王宫外面的广场参加典礼。


    身旁的几位军团长为他整理好斗篷,小心翼翼地把一顶王冠捧到雪砚面前。这顶王冠的骨架构成近乎剑型与火焰的图案,镶嵌着数颗璀璨宝石和珍珠,和礼服的色调一致。


    虫族们都觉得只有最昂贵奢华的王冠才配得上雪砚,但没有虫族觉得自己能够为陛下戴王冠。


    ——雪砚无需借由他人的手来加冕。


    是雪砚自己把这顶王冠戴在头顶,并拿起了镶嵌灰金色宝石的权杖。


    “走吧。”


    雪砚率先转身,在即将走出王宫时微微停下脚步,喊了门外等候的虫族一声:“塞洛斯。”


    “日安,陛下。”


    门外的虫族俯身行礼,风度翩翩地在雪砚指尖落下亲吻。


    守卫着雪砚的几只虫族赫然抬头,竟然看到了本该安置在地底深处隔离治疗的白发虫族,第四军团的军团长塞洛斯。


    “塞洛斯?!”


    雪砚没有阻止子嗣们之间的交流。他微微侧过身,有些好奇塞洛斯和其他虫族之间的相处。


    ——塞洛斯轻轻捧着雪砚的右手,敷衍地朝几位同僚点点头:“真是好久不见啊,各位。不用这么惊讶,这可是陛下的典礼,我怎么能错过?”


    虽然半年多的完全失控让他被受折磨,气质变得冷峻阴郁许多,但塞洛斯此刻竟然能看出几分没失控前的笑面虎模样。他同样换上军装礼服,完全看不出有失控症状。


    几只虫族暗自警惕,本能地纷纷呈现出保护雪砚的姿态。


    “塞洛斯。”雪砚倒是很平静,他朝塞洛斯招招手,“能清醒多久?”


    塞洛斯弯下腰:“我会清醒地参与您的典礼。陛下。我也会努力清醒着参与两族会议。”


    他的眼神仍有些浑噩。但依靠着强烈的执念,他始终维持着清醒的状态,仿佛感受不到失控带来的剧痛。


    雪砚端详着他的状态,轻声说:“很好。过来一些。”


    雪砚抬手摸了摸塞洛斯的头发,手指微微用力让他靠近自己,随后吻住那双有些冰冷的嘴唇。


    塞洛斯猛然睁大眼,心跳加快,循着本能,以及这段时间和雪砚亲吻的动作记忆,唇舌碰撞贴合在一起。片刻后,塞洛斯已经没了刚才和其他虫交锋的游刃有余,磕巴了一下:“陛下……”


    雪砚安静地给予了塞洛斯一个短暂的吻,允许对方掠夺自己的呼吸和津液。极其自然地做完这一切,雪砚才在心里复盘总结了一下。


    哦,他似乎已经习惯与虫族们做亲密的事情了,甚至因为他与每一只虫族都存在羁绊,对这些事情的羞耻度也下降了一大截。


    就是不知道当众予以某位虫族亲吻这种事情,其他虫族看到了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也想和他亲吻吧。想到这里,雪砚侧过头,果然看见了另外几只虫族酸溜溜又眼巴巴的模样。


    “陛下……”


    雪砚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扬起下巴,矜持地画了个饼:“典礼结束可以亲。”


    说完,雪砚没再管虫族们骤然亮起的目光,踏入了外形华丽复古的机械马车——在这方面的仪式感上,虫族们依旧遵循了古今结合的原则,沿用了古时候帝王加冕的某种传统。雪砚对此都接受良好,同意了这些带着各种小巧思的版本方案。


    几位军团长整齐列队,在雪砚身旁伴驾。


    车窗外花海摇曳。尤尼蒂星的雾星花表现出了极长的花期,仍在热烈绽放着,并在雪砚的加冕礼这天卯足劲地让所有花苞都盛开了。


    各个军团的虫族已经列着整齐的队伍,停在广场的两侧,等到虫母陛下的到来。


    闪烁华丽银光的机械马车停在长毯之外。


    最先行动的是几位虫族军团长。这几位高大挺拔的虫族熟练地在马车的两旁半跪下来,以绝对臣服的姿态,迎接雪砚的登场。


    纳米集群的直播设备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幕。弹幕滑过一大片震惊的感叹。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高等虫族,这几位……都是虫族的军团长吧?]


    [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军团长如此恭敬的样子。]


    [也不看看他们迎接的是谁。这世上,也只有虫母陛下能够让这些虫族做到这样了。]


    赛博复古风的华丽马车发出嗡的一声,机械车门缓缓向两边打开。下一秒,身着加冕礼服的雪砚踏着台阶从容下车。


    这也是雪砚第一次以虫母的身份出现在所有人眼中。


    全息屏幕中,青年的身形柔韧纤薄,并不是人们刻板印象中虫族常见的高大健壮体格,也没有联盟人那样强壮,眉眼间甚至仍有些病弱之意。


    但那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像是落满雪的宁静湖泊,冷淡而理智。五官锐利精致,唇色浅淡,是极具攻击性的美丽。


    白金色调的礼服华丽修身,走动时扬起宽大的斗篷,璀璨的白金色宝石肩链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礼服款式隐约能看出参考了传统的加冕长袍,但细节不尽相同,所有的设计和配饰都是虫母陛下的陪衬。


    雪砚头戴冠冕,在虫族们的簇拥下往前走。


    无需任何言语,所有人都已经在瞬间明白,他就是集所有权力与荣耀于一身的绝对统治者。


    这就是虫族的虫母陛下。


    直播间的弹幕凝滞了几秒,随后彻底沸腾起来。


    [天哪,这就是虫母陛下!啊啊啊!]


    [好强大好可怕的压迫感啊,隔着全息屏幕直接跪了。]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评论陛下……但是,但是陛下真的是我见过最惊艳的存在,简直是超越种族,超越性别的,最极致而危险的美丽……]


    [刚才陛下似乎看了镜头一眼,我要无法呼吸了……]


    [+111,现在更紧张了!好想知道虫母陛下会在接下来的两族会议和联盟达成怎样的协议。]


    雪砚并没有在意观礼的人类如何惊艳赞叹。


    他的加冕典礼流程并不复杂冗长,更没有联盟历史中那些需要让教皇给予认可的步骤。


    在这场典礼,雪砚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带着本就属于他的王冠与权杖,带着他与生俱来的权柄,落入王座,接受虫族们献上的狂热忠诚与爱。


    让所有人明白,身为虫母的他已经归来,而虫族绝不是被遗弃的种族。


    雪砚步履从容,身姿挺拔,缓步走向那条铺着地毯与鲜花的道路,检阅着他的子民。雪砚每往前走一步,都会有昂贵矿石打造的流光带在他身旁绽放,极尽奢华与排场。


    而道路的尽头位于王宫广场的中心,在所有建筑群的中轴线上。他的王座就在中轴线上一座形似金字塔的恢宏建筑顶端。


    所有人或虫族都屏息凝神地注视着眼前的青年。


    雪砚本人的情绪倒是意外的平静。


    在前几天,虫族们为雪砚提交了许多份方案供他挑选。而大部分虫族都提议,虫母陛下可以通过虫族撕裂的短距离跃迁空间,直接出现在王座上,无需进行入场仪式。


    毕竟雪砚并不需要走到道路尽头才能登上王座,他就是虫族的起点与终点,是权柄本身,他天生就该站在顶端。


    但雪砚在仔细考虑过后,还是决定保留入场仪式的这条路。


    ——雪砚不想高高在上俯视他的臣民,他其实更想感知着所有虫族的存在,在他们的目光注视中走向王座。


    虫族们当然是听雪砚的,何况雪砚的决定都关乎他们,光是想想就喜滋滋的。于是这个方案就这么定了下来。


    雪砚能够感知道来自两旁的一道道灼热目光。他的臣民,他的子嗣们正注视着他。


    雪砚一步步走向道路尽头,登上台阶,缓缓转过身。


    他望向眼前整齐的虫族队伍。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场盛大的典礼,所有虫族都到齐了。就连完全失控的几只虫族,也都安静地缀在队伍之中,共同参与这场庆典。


    再远处一些,广场侧边被预留出了一片观礼区,是联盟使团的人在那里观礼。


    雪砚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队伍的最前方。那是和他最为熟悉的几只虫族。


    万众瞩目之下,雪砚开口。


    “我已归来。”


    悦耳的声音通过广域定向声波仪器传递到每一只虫族耳中,也传到联盟使团和直播间观众耳中。


    雪砚的音质偏冷,让人无端联想到茫茫的雪原。他的语调舒缓平淡,目光沉静,分明音量不大,却强势坚定不容置喙。


    “身为虫母,我决不允许有人对虫族不利。”


    庄严华丽的斗篷在微风中扬起。雪砚目视前方,一字一句地陈述着,承诺着,警告着。


    “我将带领我的子民走向繁荣,我始终与我的子民同在。”


    这几句誓言并没有在之前的排练中出现。所有虫族在听清虫母陛下的话语时,胸腔都涌起了强烈的酸涩与激动。


    列队站立于王座之下的虫族们立刻俯身半跪下来,以拳抵住心口,呼喊道。


    “虫族永远追随虫母陛下——!”


    “陛下!陛下——!”


    就如虫族们一直以来坚定奉行的那样。


    ——雪砚的目光所向即为虫族前进的方向,无论是和平还是杀戮,无论是合作还是征服。


    所有虫族都是雪砚手中锋利的刀。


    全息造景与能源矿石共同打造的灯火在此刻尽数亮起,流光落入雪砚的肩上,与他头顶的王冠交相辉映,璀璨明亮。


    世间千千万万道目光落在雪砚身上,欢呼与鲜花皆为他而来。


    “……”


    雪砚坐在王座上,无师自通地让精神力维持着威严冷淡的压迫感。于是,无论是远处观礼的联盟使团,还是通过全息直播间得以观礼的幸运观众,都感受到了无法抗拒的力量压制。


    在这一刹那,所有人都清晰的认知到这位陛下究竟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在远处观礼区的联盟高层们全都绷紧了身体,缓了好几分钟才勉强从这股压制里找回呼吸频率。


    “虫母陛下可真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强大存在。”身着宫廷礼服长裙的金发女人在心里感叹,轻声说,“幸好我们一直以来都在努力与虫母陛下打好关系。”


    她旁边的小胡子老人没敢在这时候发表什么见解,只是有点不敢置信:“那位陛下竟然如此年轻……”


    女人还是低声制止了他:“哦,哈里公爵,请您慎言。议论虫母陛下的年龄也是一种不敬。”


    作为联盟最高战力之一,拥有SSS级精神力的元帅奥伯伦也神情严肃,提醒道:“是的,各位,慎言。这位陛下的精神力远在我之上。”


    ……


    无论联盟高层们如何想,有一点深刻的认知是不会变的。


    无数正在观礼的人不约而同想道——虫母陛下这样强大耀眼的存在,容貌是他最不值一提的惊艳之处。


    通过这场加冕典礼,所有人也真正明白了何为“权柄伴随虫母而来”。


    这场典礼并不冗长,身为虫母,雪砚也不需要通过那些繁琐的流程来稳固权力和民心。


    庆贺的乐队已经奏响,实体与全息烟火在空中闪耀,最核心的典礼仪式已经差不多结束。


    在联盟使团和全息直播间观众仍然感受着冷冽强大的精神力压制时,虫族们的体验却是完全不同的。


    雪砚已经建立起他与所有虫族的精神力链接。通过虫族独有的交流方式,雪砚轻声问道:“今天开心吗?”


    虫族们很快意识到,这是虫母陛下单独给予他们的温柔。


    面对全体虫族的精神力链接类似于超大型群聊,雪砚听不清单个虫族的话语,但能感受到汹涌澎湃的情绪,以及这些热烈情绪背后的话。


    “高兴!”


    “陛下!陛下!我们爱您!!”


    “嗯,我知道。”雪砚端坐于王座之上,目光平和。他不禁想到两个月前刚回到虫族领域时,这些家伙惶惶不安的模样。于是雪砚说道,“就像刚才我说的那样,我已经回来了。看,我已经带着你们重建了城区,带你们离开失控。那么在将来,我也始终与你们同在。”


    精神力链接里陷入短暂的安静,狂热喜悦之外,雪砚仿佛听见了几声抽泣。


    “之前,有愚昧的人说你们是被遗弃的种族,认为你们是终将走向毁灭的……不,绝对不是。虫族不需要在意那些人的话,也绝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那道曾经困住雪砚的冷漠冰墙早已不知不觉被虫族们融化,雪砚端坐在王座上,第一次清晰无比地回应这些虫族的爱。


    他说:“我的子嗣不是被遗弃的,我很爱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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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砚宝万岁万岁万万岁!(什


    第66章


    雪砚说话时的音量总是不大,腔调是极其悦耳的舒缓平静。


    这句话依旧没有抑扬顿挫,但雪砚说得郑重,就像刚才在加冕仪式里给出的承诺那样认真。


    ——“我很爱你们。”


    无论是身为君王,还是身为母亲。


    这场典礼是虫族们献给雪砚的礼物,是虫族们发自内心的庆贺。而雪砚也在借着这个机会,再次安抚这些伤痕累累的虫族,尽自己所能给出回应。


    在雪砚说完这句直白干脆的表态之后,精神力链接里再度陷入极致的安静。雪砚唯能听见雾星花在风中摇曳的沙沙声,远处绚烂烟火的噼啪声,以及一声声激动到频率错乱的呼吸。


    雪砚轻轻眨眼,就见在他视野范围内的所有虫族都愣愣地看着他,更远处的虫族则是借着精神力链接感知着他的存在。


    所有虫族无声地望着雪砚,因着雪砚这句话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们的陛下明明是那样冷淡的人,却愿意给出这样纯粹的回应。所有虫族都在此刻强烈的感受到自己正在被雪砚在乎,被他们最重要的虫母陛下爱着。


    陛下,陛下……


    几秒后,比刚才还要汹涌澎湃的喜悦和爱意迸发出来,沿着精神力链接传递给了雪砚。


    无论是在精神力链接里,还是在雪砚面前,这些虫族都激动到语无伦次地说:“陛下,我爱您,我们爱您……您真好……妈咪,陛下……”


    雪砚就是他们的心跳和爱意所在。


    雪砚看了看距离他最近的正在疯狂摇尾巴的阿利诺,再稍远一些的几位军团长,以及他们身后的无数只虫族。


    他弯起眼睛。那股仿佛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气质立刻被削弱了几分,他轻声说:“好了,去玩吧。”


    雪砚说完,在虫族们的狂喜欢呼里,结束了这场精神力链接。


    塔钟再次敲响,典礼的核心仪式圆满完成。


    在典礼的核心环节结束之后,聚焦雪砚的全息直播就结束了。虫族们十分贴心的留了个镜头对着虫母陛下的全息雕像,以便那些联盟人瞻仰。


    嘿嘿,虽然陛下不让他们建出实体的八百米雕像,但全息雕像还是可以的,同样非常威武!


    而在最核心的加冕仪式之后,并没有其他什么巡游环节了——毕竟全体虫族都在雪砚跟前了,雪砚顶多就是巡一下广场。


    于是后面的环节就改成了雪砚与虫族们的安抚和互动,丰盛的庆典午宴,以及虫族们为雪砚献上的各种表演……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虫族们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文艺汇演?


    雪砚的指尖摩挲着权杖顶端的宝石,心情愉快地看着广场里的热闹场景。观看了一会儿之后,他站起身,没再独自端坐于王座,而是重新回到虫族们身边。


    权杖哒哒敲击着台阶,冠冕与斗篷肩链的宝石在行走间轻轻晃动碰撞。


    雪砚从顶端的王座回到地面,耳边忽然像是听到模糊的海浪翻涌声和滴答声。


    他有几秒的恍惚,仿佛听到了极其遥远的声音。


    ——“妈咪,您喜欢这顶王冠吗?”


    ——“妈妈,我要当您的骑士!不对不对,以后我们是不是要喊您……那些人类是怎么说的来着……”


    ——“是陛下!妈咪是最尊贵的陛下!”


    ——“嗷嗷嗷,陛下,陛下!”


    雪砚的瞳孔紧缩了一瞬。


    这些遥远模糊的声音响起了几秒,仿佛都是紧贴着他,在他耳边说的。这些模糊声音与近在咫尺的热闹动静交织在一起,雪砚一时竟然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


    这是……他和虫族们的过往?


    雪砚立刻闭上眼,想要听清楚更多的内容,或是看到更多的画面。只可惜,刚才听到的模糊声音像是在这般情景下被触动唤醒,又在大脑的保护机制下转瞬即逝,无法捕捉。


    再睁开眼,雪砚已经听不到刚才的声音了,仿佛那几秒恍惚只是他的错觉。


    “陛下……”阿利诺吭哧吭哧地凑过来,急得用尾巴凿地板,“您,您怎么皱眉头了?”


    周围的虫族们也凑了过来。


    “没事。”雪砚从刚才短暂几秒的恍惚中回过神,表面看不出任何端倪。他在阿利诺头顶摸了下,往前两步,指尖在距离他最近的奥希兰德脸上拂过。


    “我只是……似乎有了一点猜测。”雪砚说。


    虫族们用目光无声询问。


    雪砚思考几秒,最终摇了摇头:“但我还需要实验,之后会和你们说的。好了,不用担心,不用这么绷着。今天是我的典礼不是吗?好好放松地玩吧。”


    ……


    加冕礼的仪式结束后,全息直播镜头就对准了雪砚的雕像。网友们今天终于得知了雪砚的名讳,但几乎没有人敢直呼雪砚,只是默默对着雕像膜拜,暗自紧张和期待接下来的两族会议。


    距离虫族主星相当遥远的人类联盟边缘星域,TR-7128星区域内。作为流浪佣兵团的极光佣兵团已经结束了他们在这颗星球的交易,这几天正在收拾家当,准备去其他星球发展。


    不过今天,他们还是空出了一天时间,正襟危坐地打开光脑直播间。


    没错,他们佣兵团里足足有十个佣兵得到了观礼名额。格雷合理怀疑,是因为佣兵团在边缘星对虫母陛下毕恭毕敬,所以被虫族黑幕了名额。


    等到身穿华丽礼服的青年出现在镜头里,格雷顿时猛拍当初在污染区同行的年轻人伊森,络腮胡乱颤,猛吸凉气:“真的是那位阁下!!”


    伊森也在张大嘴巴默默震惊,被拍得面目扭曲:“副团长……饶命啊……”


    格雷根本没注意到小辈的死活,神情恍惚地继续一边猛拍一边观看雪砚的加冕礼,他余光扫到弹幕里那些公民偶尔发表的担忧,立刻无脑拥护起来。


    “这些人根本不懂!那位阁下,不……那位陛下真的特别伟大!”


    格雷没有妄自揣测雪砚在边缘星隐藏身份的原因。他只是想到雪砚在边缘星时果决冷漠的作风,认真地说起两个月前的某件事。


    “那时候我还在想,那位陛下为什么要留下青虹协会那两个人的性命——后来我才明白,陛下只是想让我们处理掉这个协会,让更多人免于成为受害者。那是相当理智的,也是适合我们使用的方式。”


    “他是位强大又仁慈的王。”旁边的佣兵团长考虑许久,说道,“格雷,我们给虫母陛下发送更正式的庆贺与问好吧。虽然陛下不一定还记得我们,但我们还是要更尊敬些。”


    “没错,我这就发!”


    而在联盟公民们扼腕直播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只好对着全息雕像瞻仰膜拜时,联盟使团的众人沾了虫族们的光,也得以参加午宴,享用虫族内部的各种美食。


    宴会厅里,众人仍然能够感觉到若有若无的精神力压制,定力稍差的人甚至会感觉喘不过气。


    角落里的男人撇了几下小胡子,似乎对虫母的强势有些不满。不等他有什么发言,深知他秉性的首席议长就低声警告:“哈里公爵,请记住我们的目的。您在拿到使团名额时保证过,不会因为您的个人行为和家族利益损害联盟的利益。”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哈里公爵悻悻然,“我什么都没有说!”


    旁边,一位长得一团和气的中年男人跟着打圆场:“我想,哈里公爵只是为虫母陛下的强大而感到震撼。”


    一行几人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不同派系间的矛盾在三言两语间带过。


    在午宴开始后,联盟首席议长傅怀观主动找到雪砚,向雪砚行了个标准的联盟礼仪:“虫母陛下。”


    雪砚向他点头致意,语气平淡:“傅议长,会议在两天后正式开始,这几天你们可以在尤尼蒂星参观。”


    感受到雪砚表达出的友好态度,傅怀观立刻接上话,保持着尊敬但不卑躬屈膝的态度,作为联盟实际掌权人之一,与雪砚交谈了几分钟。


    一众虫族则是站在雪砚身后守卫,防止这些人敢对陛下不利,并十分阴暗地观察着联盟里会不会有什么野男人敢觊觎他们的陛下。


    好在这些人十分识趣,和陛下谈论的都是公务……什么识趣!庆典日谈什么工作,陛下要休息的!


    ……


    雪砚和联盟众人的沟通没有持续太久。毕竟这场庆典的主角是他和他的子嗣们,联盟众人只是附带的。


    这场热闹的庆典几乎持续了一整天。


    后半场的庆典都是雪砚给虫族们自由行动的时间。这些大家伙在广场上载歌载舞,十分卖力地为雪砚献上各种表演。不过后半场的宴会是虫族内部的庆典,联盟众人被提前请回了招待大楼休息。


    雪砚今天也难得的没有处理工作,但作为庆典的当事人,他还是有些疲惫的——主要是雪砚还趁着大家都在,进行了几次群体安抚,还重点安抚了一下塞洛斯。


    塞洛斯如他所说的那样,竟然真的凭借意志力撑完了典礼的核心环节,在午宴开始之后,思绪才挣扎着变得浑噩空茫。


    让雪砚惊喜的是,即使再次变回失控的状态,塞洛斯对外表现出的攻击性还是减弱了,没有因为其他虫族的存在打起来,而是寸步不离地跟在雪砚身边,只听雪砚的话。


    雪砚对此十分欣慰,心情很不错地带他回到隔离治疗的地底空间,心里琢磨着可以给塞洛斯换个地方居住了。


    而在这场典礼里,还发生了个小事件。


    ——各种庆贺与表演节目进行的同时,雪砚安排的几百个机器人厨师抡着锅铲准备好了丰盛食物,甚至还准备了上百种美酒。虫族们在晚宴上吃得欢天喜地,还有不少虫族们抱着酒坛豪饮。在强悍体质的加持下,他们就算直接灌完一坛酒也和没事虫一样,仍旧思维清醒,就是情感稍微放开了一点。


    “陛下……今天好开心啊。嘿嘿,陛下,整个宇宙都知道您是我们的虫母陛下了。”


    雪砚耳边全是这样的傻笑。


    雪砚本身不喜欢饮酒,再加上两个月前还经历了持续高烧,所以来到星际时代之后,他滴酒未沾。


    但在这种氛围下,雪砚还是看得有点眼馋。


    他在子嗣们的簇拥下绕到其中一张餐桌前,拿起一杯刚倒出来的酒晃了晃:“这是果酒?”


    “是的,陛下,这是水云果酿造出的酒。”


    水云果茶一度是雪砚的茶饮首选,他对这种果子的印象很好,闻言就放心地抿了一口。


    雪砚的动作十分自然快速,身旁的几只虫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雪砚就已经开始品鉴了。他们立刻紧张兮兮起来。


    话说回来……陛下的小翅膀是蝴蝶翅膀,那陛下会受到传统蝶类生物的某些特征影响吗?比如……


    陛下会不会很容易喝醉?


    雪砚若无其事地把杯子放回去,维持着平日里的舒缓语调,字正腔圆地点评:“挺好喝的。”


    虫族们面面相觑。


    陛下这是……醉没醉啊?


    “陛下……”


    “我很好。”雪砚步履从容,悠悠转身,完全看不出受到酒精影响。


    他身后的虫族们快速扫描了一下他体内的酒精含量,确认不会影响健康才稍微放松下来,提前让厨师组的虫族准备好醒酒茶。


    此时已经是晚宴的尾声,持续一整天的加冕典礼和狂欢庆典也临近结束。几位军团长被雪砚派去处理庆典结束后的各种事宜,比如安排低等虫族们回集体宿舍,还有联盟使团的各种安置。


    最后是菲洛西斯抢到了名额,和护卫队一起陪同雪砚先回王宫。


    “脱吧。”雪砚回到寝殿,拖长音调吩咐。


    他这身华丽繁复的礼服是子嗣们服侍他穿上的,此刻也由他的子嗣为他脱下。


    宽大华丽的斗篷被解下,菲洛西斯细致温柔地为雪砚换掉这身加冕礼服。等到礼服裤子换下,缎带松开,雪砚腿上那圈浅淡的红也露了出来。菲洛西斯的目光停留几秒,轻轻抚摸了两下。


    陛下的皮肤太娇嫩了,即使是那样轻飘飘的缎带也会留下痕迹。


    “陛下,我为您涂药,好吗?”菲洛西斯说。


    “哦……”雪砚胡乱应答,过了片刻才发现这是问答题。他点点头,“可以。”


    身为科研所所长兼虫母陛下的专属医生,菲洛西斯随身携带各种药物。得到允许后,他立刻将药膏轻轻抹在雪砚腿上。


    冰凉的药膏贴在肌肤上,立刻让雪砚颤了一下。不过那药膏很快就被虫族的体温融化,逐渐被皮肤吸收。


    雪砚有些痒地缩了缩。他垂眼看这只银发虫族为他忙前忙后,微微眯起眼,忽然困惑道:“你的尾巴在晃。”


    维持着完全人形的菲洛西斯:“?”


    他低声道:“陛下,您喝醉了。我让他们把醒酒茶端过来,好吗?”


    醉了吗?


    雪砚过了几秒才摇头:“不用,我只喝了一口而已。”


    雪砚说完,很严谨地再次判断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能说话,能走路,根本没有醉嘛。


    好吧,可能反应是稍微慢了一点点。但这种微醺怎么能叫醉酒呢?


    雪砚花了三分钟判断完自己的状态,又花了三分钟辩解,最终得出结论,他好得很!


    菲洛西斯并没有非要说服雪砚,只是低声哄:“好,陛下,您没有醉。”他说着,还是吩咐厨师组的虫族温着醒酒茶备用,同时观察着雪砚的状态。


    雪砚坐在沙发上,任由菲洛西斯为他整理衣领。他歪了歪脑袋,盯着这只银发虫族看了十几秒,神情严肃,显然是在认真思索着什么。


    “陛下?”


    “哦,我只是在想……”雪砚慢半拍地说,“早上我说过,庆典结束之后可以亲。”


    雪砚微微张开唇,温热的呼吸向前洒落。他的脸颊和眼尾有些许泛红,沉静冷淡的眼睛像是冰雪融化,漾着朦胧水雾。


    雪砚朝着他身旁的菲洛西斯勾了勾手指:“可以亲的。你不想吗?”


    “……想的,陛下,我想。”


    菲洛西斯低下头,虔诚地吻住雪砚。


    或许是今日的情绪愉快,又或许是轻微的酒精让雪砚微醺放松。


    雪砚稍微舍弃了一点点矜持端庄,慢吞吞地抱住菲洛西斯的脖子,几乎整个人坐在了对方的怀里。


    此等殊荣让菲洛西斯彻底亢奋起来。他轻轻搂住雪砚的腰,在雪砚的默许下加深亲吻。


    柔软的唇沾着很淡的果酒味道,灼热急促的呼吸交织着。雪砚颤着睫毛,能感受到自己的唇与舌都在被触碰吮吻,仿佛所有津液都被吃掉。


    雪砚被亲得反应变得更慢了点。


    与他接吻的雄虫则是注意到门外的动静。


    ——雪砚给了几位军团长极其亲昵的优待。在雪砚没有明确拒绝,以及寝宫门没有被关上的情况下,他们是可以直接出入陛下寝宫的。


    就比如此刻,寝殿的大门并未关上,只是半掩着,代表雪砚允许子嗣们进入。


    门外的那只高等虫族大步流星往雪砚的寝宫走。


    而房间内,菲洛西斯没有终止亲吻。


    因此,门外赶回来的那只虫族踏入房间,看到的就是……沙发上的雄虫与虫母陛下靠得很近,雄虫的银发垂落在陛下肩头,彼此唇舌贴合。


    ——有虫族得到了陛下的亲吻。


    即使其他虫已经进入房间,菲洛西斯仍旧没有搭理,更没有提醒雪砚注意,甚至微微收拢手臂,搂住雪砚纤细的腰。


    雪砚哼出含糊的不满音节。


    “……菲洛西斯,你的腰带。”


    “抱歉,陛下,军装礼服的配饰有些多。”菲洛西斯抱着雪砚调整,让他坐在更舒服的位置。


    不远处,赶回来的虫族眼红地看了几秒,并没有在角落阴暗地酸溜溜,而是一步步走上前来。


    “陛下,我也想亲。”


    雪砚缓了好几秒才暂停亲吻,雾蒙蒙的眼抬起来,看到了那只金发绿瞳的虫族。


    埃狄恩弯下腰,可怜兮兮地央求:“陛下……我刚才很认真执行了任务。”


    “哦……你也可以亲。”雪砚思考了半分钟,大方同意。


    但他仍坐在菲洛西斯怀里,刚才的吻也并未结束。他一低头,就重新被面前的虫族虔诚吻住。


    可凭什么其他虫可以先亲?


    几秒后,金发虫族也在沙发坐下。埃狄恩的掌心轻轻搂住雪砚的肩膀,在雪砚颈侧落下湿润温柔的吻。


    他也被妈咪允许亲吻的。


    “对吧,陛下……我也可以的。”第二只雄虫低声说。


    被夹在中间的雪砚眨眨眼:“嗯,嗯……?”


    作者有话要说:


    醉酒宝宝就这样大方给亲……


    第67章


    第二个吻同时落下时,雪砚其实懵了两秒。


    嘴唇仍被吻着,但细腻的颈侧肌肤也有触感传递过来。微醺状态的雪砚一时变成了单核处理状态,他被吻得睁大眼睛看着菲洛西斯,同时又想回过头看身后的埃狄恩,最终因为无法处理两种刺激而卡在半空。


    雪砚颤着睫毛呆了好久,才终于反应过来。


    哦,没错了,好像是有两只虫族在同时亲他。


    ……嗯?同时亲?


    身后那只虫族甚至不止是亲吻了颈侧,还仗着长袍松垮,沿着他的脖颈亲到了锁骨和肩膀,甚至还想伏在他的胸口亲吻,只是碍于另一只虫族牢牢搂住了雪砚,没有多余的空间,这才作罢。


    雪砚慢了好几拍地抬头,结束了和菲洛西斯的亲吻,扭过头看了看身后。


    埃狄恩晃着金色卷发,眼巴巴地喊他:“陛下……”


    雪砚从喉咙里哼出模糊的音调应了一声,没有计较这家伙同时亲他。


    这些虫族十分懂得顺杆子爬。见雪砚态度纵容默许,埃狄恩立刻再往前挪了挪,胸膛完全贴在了雪砚后背,亲亲热热地挨过去亲雪砚的脸颊。


    雪砚慢吞吞地眨了眨眼。


    啊,他好像被两堵热哄哄的墙挤在中间了。


    “你们的体温很高。”雪砚语调乱七八糟地点评道。


    “因为今天是您的典礼。而且您愿意亲吻我,陛下,我好开心。”


    埃狄恩抱着雪砚的手臂,像只小狗崽子似的蹭了蹭,随后从面前茶几上备好的果盘里拿起一颗果子,讨好地喂到雪砚嘴边。


    现在有吃水果的环节吗?雪砚困惑,但雪砚还是吃掉了投喂过来的水果。


    埃狄恩投喂完,体贴地擦了擦雪砚的嘴唇,趁机抹掉其他虫的痕迹。


    雪砚盯着金发虫族看了几秒,用有些混沌的思绪努力理清楚逻辑——投喂,好吃,赏!


    于是雪砚满足了那双亮晶晶绿瞳里的热切期望,转过头吻住了埃狄恩的嘴唇。


    可雪砚仍是坐在另一只虫族怀里的。在新一轮的亲吻中,搂着他的菲洛西斯不甘示弱,依旧挨得很近,同时亲吻他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红痣。


    两只虫族短暂地和情敌对视一秒,眼中全是挑衅和敌意。他们费尽心机地争夺着雪砚的注意力,缠绵亲吻着雪砚,以求虫母陛下多看自己一眼。


    但他们的动作珍重温柔,即使在和其他虫较劲,也始终把雪砚的情绪和体验放在首位。


    说实话,雪砚觉得自己被亲得还挺舒服的,但也被亲得更迷糊了。


    等到雪砚结束了和埃狄恩的亲吻,旁边等候许久的菲洛西斯低声说:“陛下,我也想亲。”


    嗯?怎么菲洛西斯也在讨要亲亲?雪砚歪了歪脑袋,很认真地思考了半分钟,问道。


    “我刚才没有亲你吗?”


    即使雪砚在醉酒迷糊,菲洛西斯也没有欺骗他,只是使稍微夸张了一丁点:“亲了。陛下,但被其他虫族打断了,我们只亲了很短的时间。”


    摘下金丝眼镜的银发虫族依旧是温文尔雅的姿态,看起来说话可信度很高的模样。


    雪砚一时半会失去了对时间的把控能力,他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很短?是只亲了这么一会儿吗?那好吧。”


    菲洛西斯弯了弯嘴角,喂雪砚喝了口温水,也擦掉其他虫的气息痕迹。


    埃狄恩在旁边轻啧。


    某些虫竟然仗着陛下醉酒骗亲亲,这斯文败类!


    埃狄恩谴责完,火速加入。


    雪砚被左右夹击着亲吻,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他确实被亲得挺舒服的,索性没去细究。


    水云果酒的后劲十分强,在亲了半天之后终于爆发出来。在这样的情绪波动下,雪砚的后背颤了颤,刺啦一声,刚换上的睡袍就破了两个大洞,那对灿金色翅膀扑腾了好几下。


    雪砚思索片刻,试图收回去,但醉酒之后的控制力直线下降,除了扇出几阵风之外,并没有对现状做出任何改变。


    这对小翅膀娇嫩又漂亮,碰不得摸不得,也总是能够更直观地表达雪砚的情绪。


    随着轻柔的啄吻,这对翅膀也在轻快地扑闪着。雪砚神情放松,是难得的毫无戒心的状态,看起来迷糊又柔软。


    这么讨要了几个亲吻,两只虫族终于没再厚脸皮继续亲。菲洛西斯埋在雪砚颈窝,呼吸洒落在雪砚翅膀上:“陛下,谢谢您。”


    也不知是在感谢此刻的奖励,还是在说白天的那场加冕典礼。


    “陛下,我好幸福。”埃狄恩也凑过来说着,还悄悄亲了亲雪砚的翅膀。


    雪砚抖了下翅膀,在他们脸上拍了一下。


    这下,这两只虫更幸福了。


    此时,寝宫外再次响起脚步声。


    那扇大门依旧没有关闭,第三只高等虫族走进了雪砚的寝宫。十几秒后,奥希兰德在雪砚面前弯腰,仿佛完全无视了其他虫族的存在。


    “陛下,这是刚热好的蛋壳糕。”奥希兰德说道,“您刚才没吃太多东西,现在要吃一点吗?”


    “嗯?”雪砚严谨地感受了几秒,发现自己确实有点饿,于是矜持地咬了两口。


    然后……也被这只虫族轻轻擦了擦嘴边的蛋壳粉末。


    雪砚微微歪着脑袋,盯着面前的高大虫族看了看,在这家伙眼里看到了熟悉的灼热火苗。


    “你也想亲吗?”雪砚干脆地问。不过他没等奥希兰德回答,已经凑过去也亲了亲他。


    被左右簇拥着的王微微仰头,双手勾着第三只虫族的脖子,在几只虫族包围出的拥挤空间里给予新的亲吻。


    来自不同方位的啄吻声响接连响起。


    半小时内,雪砚大方地满足了子嗣们的亲吻愿望,总算后知后觉不对劲。


    怎么亲了这么多次啊?不是只有三只虫族吗?


    雪砚抿了抿嘴唇,发现自己的嘴巴已经有细微的肿 。


    这很不对。雪砚用自己晕乎乎的脑袋思考道。不亲了。


    因此,在最后一位军团长进来时,雪砚停止了这场慷慨的奖励。他简单地贴了贴卡维尔的脸,拒绝道:“……不亲了。”


    要亲也下次再说了。


    ……


    雪砚终究还是喝了一杯醒酒茶。


    因为他和这几个家伙都亲亲之后,花了好几分钟捋清情况,终于意识到亲的次数被自己数得乱七八糟的,嘴唇也亲得发麻了。


    好吧,雪砚沉痛地承认,他似乎……嗯,他确实有些醉。


    他痛定思痛,咕噜咕噜地把虫族们为他准备的醒酒茶给喝了。


    感谢星际时代的醒酒效率,喝完没过几分钟,雪砚体内的那点酒精含量就已经全部代谢完毕,整个人慢慢清醒过来。


    也清晰地回忆起刚才的情形。


    雪砚掀起眼皮,睨了这几个家伙一眼:“都高兴了?”


    “高兴。陛下,您真好……”


    几只虫的眉眼都隐隐有着和他亲吻过后的春风得意。即使是没有被亲吻太久的卡维尔也是如此。


    唯有阿利诺十分沉郁。没办法,它这个形态亲是不可能亲的,只能凑过来舔了舔雪砚的小腿,最后悲伤地蹲在远处报复性学习。


    “好了,既然亲高兴了,那就都回去吧,好好准备过两天的会议。”雪砚摆摆手,赶他们出去。


    虫族们听话离开,只留下排班表上今天负责服侍雪砚的那只虫族。


    ——雪砚的翅膀已经能够收放自如,不再需要整晚守着,但这份排班表暂时也没有放弃。雪砚当作没发现子嗣们想多和他相处的小心思,目前仍然允许这些家伙团团转着为他准备一些小事。


    “陛下。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您想要现在沐浴吗?或者您想要离子磁场清洁吗,十五秒就可以完成。”卡维尔斟酌着询问道。


    雪砚的思维已经不再受到刚才微醺状态的影响,不过整个人还是有些懒洋洋的。


    他没有回答卡维尔的询问,而是忽然说:“卡维尔,我想看看你的尾巴。”


    “我的荣幸。”


    卡维尔没有询问雪砚这么要求的原因,立刻满足了雪砚的突发奇想。


    一条灰棕色的蝎尾立刻探了出来,规规矩矩地摆在雪砚面前。


    雪砚漫不经心地摸摸蝎子尾巴。


    和埃狄恩差不多,卡维尔的本体也带有蛛形纲的特征。不过所有虫族都和传统意义上的节肢动物不同。比如眼前的灰发虫族,他的眼睛携带了几分复眼的特征,尾巴也更具攻击性。


    每一只虫族都是怪诞独特而强悍的。


    “不用收回去。”雪砚拍拍他的尾巴,慢慢起身。


    雪砚最终还是选择了传统的洗澡方式。毕竟浸泡在热水里的放松舒适,是很难用科技高效的磁场清洁来替代的。


    他本来有些困倦想睡觉的,和虫族们乱七八糟地亲了半天,又洗过澡,雪砚居然比刚才更清醒了。他顺手回复了极光佣兵团发来的问候,对面秒回信息,发来一串激动到吱哇乱叫的回复。


    卡维尔陪在他身边,殷勤仔细地烘干头发,同时察言观色。


    虫母陛下似乎没有其它需要自己服侍的地方,卡维尔知道自己差不多要离开陛下的寝殿了。


    不过……


    “陛下。”那双雾蓝色眼睛像是泛起迷雾的海,卡维尔压低了嗓音,带着点自荐的意味,“需要我服侍您吗?”


    “侍寝?”


    “是的。这本就是雄虫的职责。”


    雪砚撑着下巴,盯着他看了几秒。交叠的小腿在睡袍下轻轻晃了两下,雪砚说:“也可以。”


    卡维尔呼吸一滞:“那么,陛下想要那种方式?”


    雪砚垂下睫毛,漫不经心地从这只虫族的脸看到手:“你能提供什么方式让我挑选?”


    他说着,嗓音低而缓地抱怨了一句:“你上次服侍我,手指上的茧太多了。”


    “是我的错。”


    卡维尔从善如流地道歉,忽然低声笑了笑,“那今天更换其它的侍寝方式好吗?陛下,我漱了口。”


    ……


    雪砚整个人靠在宽敞柔软的沙发里,刚烘干的黑发有些凌乱蓬松。


    卡维尔深知,他们的虫母陛下浑身都是需要仔细呵护的,所以他抿着,轻而仔细。


    雪砚因此还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甚至能够分心思考工作。


    即使他并没有被这样服侍过,这番新奇而强烈的愉悦其实冲击力很大。


    雪砚盯着卡维尔的发顶,想到这家伙是他们虫族的户部尚书……不,不对,是财政大臣。


    雪砚把这番口误归结于今晚抿的果酒,顺口吩咐:“经济方面的合作是接下来的会议重点。联盟那边一定会想购买虫族的资源,尤其是矿产和污染区资源。”


    虫族领域内物产丰富,从来不缺物资,但可以引进联盟的部分技术或是换取联盟独有的资源。嗯……还可以开放虫族与联盟人的商业合作……嘶,卡维尔舔什么。


    雪砚在飘忽的思绪与感官冲击中很难再琢磨工作安排,也反应过来自家财政大臣此刻无法与自己商议公务。


    “哦……忘记你不能说话了。”雪砚慢半拍地点点头。


    也不知是因为那口后劲十足的水云果酒,还是此刻的绵密愉悦。他的反应仍有些许迟钝。


    这只身材高大的虫族伏在他身前,温顺地低着头。而他只要轻轻伸出腿,就能踩到这位军团长不怎么平整的礼服。


    雪砚又嘀咕了几句接下来的安排,脚尖随意地点了点,脚心踩着的肌肉如同岩石,又像是烧红的钢铁。


    “陛下……”


    卡维尔极其短暂地松开,喊了雪砚一声。他的嗓音低沉沙哑,那情绪比雪砚今天看到的烈酒还要浓郁。


    大概是觉得陛下居然还有精力讨论工作,自己的服务似乎有些不够到位,卡维尔自觉反思着,开始比刚才更凶狠卖力。


    雪砚快速地眨眨眼,翅膀因为强烈的情绪波动再次嗖的一下探出来。又因为他正靠在沙发枕头上,翅膀边缘戳破了枕头,天鹅绒扑簌簌飘出来,翅膀也被压得颤颤巍巍扑闪。


    “……”


    落地窗的窗帘半掩着,雾星花的香气沿着缝隙飘进来。


    雪砚浑身颤了几下,攥了攥指尖,胡乱地抓住卡维尔的头发。他的后背和身前都泛着难耐的麻,由不同方位向四肢蔓延。


    卡维尔顺着雪砚的力气抬头,用额头碰了碰雪砚的手腕,正在执行的任务却是一点都没停。


    那双雾蓝色眼睛里带着浓烈的情愫,直勾勾地望着雪砚。英俊的脸上浮着极度亢奋的神色。


    “……不准这么看我。卡维尔,不许看。”


    雪砚迟缓地看向这双眼睛,仿佛被眼底幽幽燃着的火烫了一下。他抬起手,遮住卡维尔的眼睛。


    雪砚想,他的子嗣的口腔已经够灼人了,再被这样的目光注视,他很难维持形象。


    卡维尔配合地低头,用肢体语言无声回答:“遵命。”


    天花板的灯光带调节为昏暗的柔光,王宫内置的恒温与空气智能系统在兢兢业业运作着,没有发出任何噪音,只是稍微加快了输送净风的速度。


    半跪在地上服侍虫母陛下的灰发虫族低着头,鼻腔充盈的是雪砚身上馥郁清甜的气息,视野中是一片莹莹细腻的白。


    因着翅膀或是被吻吮的刺激,雪砚修长白皙的腿也在微微颤抖,晃出细微的弧度变化。


    雪砚今日的礼服华丽繁复,那条用做固定的缎带也才刚取下没多久。即便材质舒适,即便刚才抹了药,但他的皮肤娇嫩细腻,那在柔软的皮肤表面留下的淡红仍未完全消散。


    如果被手握住,也会留下这样的痕迹吗?


    卡维尔俯身服侍,宽厚的手掌轻轻贴合上去,托着雪砚的腿,指腹则是落在那圈淡淡的红上。


    只是被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抚摸,皮肤表面的绯色面积立刻就增多了。


    比那月光下飘落的雪还要容易融化。


    陛下……陛下。


    他目光痴迷地望着雪砚。


    雪砚则是没忍住踢了踢这家伙的胸口:“卡维尔,我说过你的手太多茧子。”


    “……抱歉,陛下。”


    灰发虫族低眉顺眼地遵从命令,规规矩矩地托着雪砚的腿,不再用粗粝的指腹触碰。


    “……”


    被这样一心一意服侍确实能带来身与心的双重愉悦。雪砚干脆抬起一条腿,随意地架在卡维尔的肩上,肤肉顿时被军装礼服的金属肩章冰了一下。


    他的小腿垂落在雄虫宽阔的后背,自然重力压得卡维尔往前伏了几分。


    梳理整洁的灰棕色短发蹭在雪砚腿上,来自雄虫的灼热呼吸也一并洒落,让雪砚曲腿颤抖了几下。


    那条灰白色的蝎尾翘起,讨好亲昵蹭了蹭雪砚的脚心。


    雪砚手指上佩戴的光脑嗡嗡震动,不知是哪个军团的虫族为他发来工作报告。但雪砚无暇顾及。


    “……嗯。”


    他哼出有些模糊的音节,尾音有些飘,还有些颤。


    雪砚靠在沙发上,腰腹绷出柔韧的线条,大片莹润的白在灯光下镀上朦胧的光影。他微微往后仰了仰头,修长的脖颈延伸出利落漂亮的线条。


    卷翘浓密的睫毛颤动着,被眼里氲出的水雾打湿,眼尾也带上几分湿漉。


    雪砚的右手落在那头灰棕色头发上,指尖拨弄着发丝,手心无意识地让他压向自己。


    半跪在地上的虫族姿态温驯,始终闭合着嘴。


    过了几分钟,雪砚的双眼才重新聚焦。他慢吞吞地看向为他侍寝的虫族,点评道:“不错。”


    愉悦过后的嗓音沙哑柔软,尾音轻飘飘的,勾得雄虫心尖打颤。


    “既然服务得不错……”雪砚的指尖在卡维尔的侧脸推了推,让他后退几寸离开自己。


    “我允许你吃掉——你看上去很想吃掉,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


    哥几个今天吃这么好


    第68章


    天花板的柔光灯带游曳着昏暗朦胧的光线。


    雪砚的体温比平时高了一些,黑发凌乱,薄汗覆在身上,莹白皮肤泛着粉,像是化开的奶油蛋糕,馥郁清甜的香气漂浮在空气中。


    在雪砚说完这句准许与奖励之后,他面前的这只虫族便弯起眼睛,露出明显的愉快笑容。


    他的喉结滚动,不出几秒,就已经吃掉了雪砚给他的奖励。


    雪砚盯着卡维尔的喉结看了两秒,微微错开目光。


    很好,他本人的羞耻心似乎也快要丢得一干二净了……竟然把这样的命令与奖励说得这么自然。


    “谢谢陛下给我的奖励。”


    雄虫的声音沙哑低沉,一只手还轻轻托着雪砚的脚踝,体温滚烫,握得那块皮肤都变烫了几分。


    刚才卖力服务的是卡维尔,此刻表达感谢的也是卡维尔。不过这位财政大臣看起来甘之如饴,也十分喜欢虫母陛下给予的嘉赏。


    “即使是这些……你也喜欢,是吗?”雪砚舒展着身体,垂眼打量这只虫族的神情。


    “当然,陛下。”卡维尔仰起头,鼻尖蹭了点汗,让那张英俊深邃的脸带上几分欲色,“雄虫会被您的一切吸引,与您有关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奖励。”


    这就是虫族的基因。


    雪砚慢吞吞地应了一声。


    和其他虫族一样,卡维尔对他身体产生的一切液体都很痴迷,也秉持着绝不浪费的态度。


    这可真是……太放浪了。雪砚想。


    说话间,卡维尔有了新的动作——他低头,再次亲了亲泛着水光的表面,彻底吃掉了所有奖励。就连腹部沁出的几滴汗珠也被舌面卷去,卡维尔这才拿过一张手帕,仔细地为雪砚擦拭干净,


    擦完之后,卡维尔动作十分自然地把手帕塞回自己的口袋。


    雪砚的长袍刚才又被他的翅膀戳破了,卡维尔去衣帽间拿过新的睡袍为雪砚换好,把舒服过后懒洋洋不想动弹的虫母陛下抱到床上,服务得细致周到。


    “陛下。”灰发虫族站在雪砚床前,用目光无声询问自己接下来还有什么任务。


    “嗯?不用了。”雪砚随意地摩挲着这家伙的灰棕色蝎尾,“庆典忙了一天,也该休息了。”


    雪砚说着,略微有些费劲地抬了抬酸软的小腿,沿着军装礼服的腰带往下踩了几下,听到卡维尔的呼吸明显沉重起来。


    “陛下,陛下……”


    卡维尔抬起手托着雪砚的脚,手心压在脚面上,让雪砚可以踩得更用力。


    雪砚又踩了几下,听着卡维尔的喟叹闷哼,收回小腿,让这家伙回去自己解决。


    “好吧。晚安,陛下。”


    卡维尔眼中满是餍足的愉快,就好像……无论雪砚如何对待他,给予任何命令或是奖励,都会这样痴迷期待地接受。


    雪砚摆摆手,整个人滑进被窝里,在心里嘀咕。难道他之前和虫族们的相处也是这样的吗?还是说,其实比现在更放浪?


    雪砚带着这样的疑惑进入了梦乡。


    ……


    翌日清晨,雪砚缓了几分钟才彻底清醒过来。他缓慢坐起来,很快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微妙。


    是宿醉过后的不适?不,他根本称不上宿醉,毕竟那一口酒的酒精含量早就在醒酒茶辅助下代谢掉了。难不成是过度纵欲?也不是,他昨晚只是被卡维尔吃着伺候了一次而已,晚上他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的呢。


    虽然卡维尔现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其他几只虫族也在走廊上。


    嗯……?


    条理清晰的分析忽然中断,雪砚抽了抽鼻子,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怎么会知道卡维尔在门口?又怎么会知道另外几只虫族的具体位置?他现在可没建立精神力链接,也没有查看光脑共享定位。


    雪砚一边利落起床洗漱,一边在脑海里列了几种可能,最后干脆遥控着打开寝宫大门,果然在门口看到了几只熟悉的虫族。


    连站位都和刚才感知到的一模一样。


    雪砚朝这些家伙勾勾指尖,示意他们都进来,随后关上门。


    “早安,陛下。”虫族们乖乖进来,整齐地向雪砚行礼,目光有些迟疑和紧张。


    雪砚点点头,沉吟道:“我的身体似乎有些变化。”


    几只虫族顿时露出了然的神色。菲洛西斯低声说:“陛下,我能够大致感知到……也许是因为您的腺体和信息素发育完成了。”


    虫族与人类不同,包括嗅觉在内的各种感官都是极其敏锐的,再加上他们与雪砚有着天然的羁绊,也就能够根据雪砚的气息或是分泌出的汗滴等途径判断出雪砚的状态。


    “陛下,我能为您检查一下吗?”菲洛西斯问。


    信息素吗?雪砚眨眨眼,有些恍然大悟,这种微妙的变化似乎是和信息素有关。


    雪砚有些新奇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和颈侧:“好,检查吧。”


    他坐在沙发上,由菲洛西斯为他采集数据。这次并非是简易的检测,虫族们搬来了最精密的仪器为雪砚检测化验。


    几分钟后,菲洛西斯松了口气:“是的,陛下,您的大部分腺体已经发育完成了,能够根据您的意愿产生属于虫母的信息素。”


    信息素,是虫族区别于人类的一大特征。而虫母的信息素能够控制和安抚虫群,与虫族的发情期和工作状态等方面都息息相关。


    雪砚思索道:“信息素是能够互相察觉的,对吗?你们能感知到我的信息素吗?”


    “我们可以的,陛下。”


    不过嘛,雪砚无论是力量还是信息素都比雄虫们的等级要高,他们对雪砚的感知是带着追随和臣服意味的。


    “陛下,信息素和精神力一样,都是您与所有虫族之间特有的羁绊。”


    雪砚点点头:“那你们之间能感受到其他虫族吗?”


    听到虫母陛下的问题,一众虫族顿时十分嫌弃,看向其他虫的目光甚至有些敌意。


    “身为同类,我们能够分清楚对方是否也是虫族,但我们无法分辨对方的具体身份。”奥希兰德回答道。


    开玩笑,其他虫是什么很重要的存在吗?他们才不会分出精力去分辨或是记忆,也没有进化出这个本事。


    身为雄虫,他们所有的注意力当然都在虫母陛下身上。


    闻言,雪砚默了默。


    也行。


    起码能分出同类,他们虫族内部还是有一点表面塑料情谊的。


    雪砚了解完虫族们对于信息素的认知,闭上眼,尝试着释放信息素控制虫族们的状态,同时感知到每一只虫族的气息,轻松地把不同的虫族区分开。


    片刻后,站在雪砚面前的几只虫族都有些面红耳赤,制服也出现了不太平整的皱褶。


    “陛下……您,您的信息素……”埃狄恩微微弯下腰,磕磕绊绊地讨饶,“我快要控制不了……”


    其他几只虫族表面还勉强维持着沉稳,实际上也感觉自己的部件快要爆炸了。


    雪砚撑着下巴看了他们片刻,视线在这些家伙的制服上停留一瞬,若无其事地收回释放的信息素,在心里迅速总结。


    释放信息素和操控精神力的感觉有些相似。他的信息素对虫族们而言,是定位和分辨,是引导与控制。


    就连这些家伙的发情期也能被他控制。


    这样的权柄可真是……很难让人不产生一些恶劣的愉悦感和满足感。


    雪砚表面没表现出什么,只是思索着提出新的问题:“我的精神力和信息素,对你们来说有什么区别?”


    虫族们绞尽脑汁措辞了一下:“其实这两种感觉很相似,区别的话,应该是对精神和身体的作用区别。”


    来自雪砚的精神力触碰安抚像是温柔拥抱,让精神力得到放松治愈。而信息素的控制同样舒服无比,但更多是生理层面的舒适。


    ——所有虫族从身到心,都只属于虫母陛下,都由虫母陛下掌控。


    虫族们和雪砚解释着,脑海里想着他们与雪砚之间的紧密羁绊,抑制不住的暗爽。


    “我知道了。”雪砚敲着扶手说。


    精神力和信息素……


    雪砚沉思道。应该可以同时控制的吧?而且都是能让这些虫族的状态变得不那么糟糕的。


    这么说来,他是不是可以开始考虑……为虫族们解决发情期的问题了?


    ……


    当然,解决虫族们的发情期问题,还得等两族会议结束之后,尤尼蒂星没有外人了再提上日程。


    而这两天,联盟众人也在紧锣密鼓地检查着接下来的会议和谈判资料。


    理论上来说,两族会议并非是一天就能全部开完的——通常情况下,在联盟的预案之中,两族会议持续半个月左右。


    不过在此之前,那些举行过的会议从来没有按照方案执行过。


    原因也很简单,虫族根本没有耐心和联盟商讨这么久,基本都是在两天之内解决完所有问题。毕竟他们的时间要用在寻找虫母陛下,而不是像联盟这些错综复杂的势力那样,一件小事都要互相掰扯老半天。


    不过这次……虫母陛下归来,虫族们的脾气和耐心也变好了,或许这次两族会议不会和之前那样急匆匆的结束?


    当然,所有人都很清楚,会议形式与内容,会议的持续时间,都完全取决于那位雪砚陛下。


    在联盟众人紧张的等待下,会议的正式时间终于到了。


    这场会议并不在王座厅举行,而是在设备更为齐全的外交会议厅。


    整个会议厅冷肃整洁,唯有雪砚的座椅奢华宽敞且舒适。


    金属质感的银色墙壁镶嵌着能量力场和能源护罩,用于屏蔽外界信息,并且防止会议上出现暴力行为——此前的各种会议,通常都是联盟准备这些防护措施,用于防止自己因为说错话而被虫族暴打。而这次,虫族们准备的防护系统比联盟之前使用的还要高好几个等级。


    显然是非常在意虫母陛下的安危。


    看到这些能量力场的联盟使团差点没忍住嘴角抽搐。


    他们是疯了才敢在虫族主星上对着虫族动手吧,不说这些,就是那位虫母陛下一根手指头都能捏死他们,这些装备也太看得起他们了……腹诽归腹诽,众人脸上维持着得体礼貌的笑容有序落座。


    中性暖白色调的灯光带亮起。相对而设的矩形会议桌接入自动导轨射灯。


    而雪砚坐在代表虫族的一方,身旁分别坐着几位军团长。就连塞洛斯也出席了两族谈判的第一场会议。


    ——在落座之前,几位军团长还暗中较劲了一番。


    至于较劲的原因……虫族现有的军团长有五位,而陛下身边的位置只有两个!


    甚至因为他们的数量不是偶数,注定要有一只虫坐在距离陛下更远的位置……和陛下足足隔了两只虫!


    这谁能忍。


    在看到会议厅位置排布的第一时间,这几个家伙就开始疯狂较劲起来,争着为雪砚拖开座椅,以此为借口坐在距离陛下最近的位置,还差点捏碎椅背。


    奥希兰德成功了,坐在了雪砚左手边。而塞洛斯凭借自己尚未痊愈的病患身份,成功得到了陛下的关注,也得以坐在陛下右手边。


    其余几只虫族气得牙痒痒,含恨落座。


    不过在外人面前,他们还是收敛了很多,至少联盟众人没看出哪里不对劲,只看到他们对雪砚殷勤打转,心里的刻板印象更深了。


    雪砚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子嗣们一眼,没管他们的小动作。


    面对联盟众人时,雪砚身上看不出任何面对虫族时的柔软,更不可能出现任何脆弱姿态,哪怕他的身形并不强壮。


    雪砚区别对待得非常明显。


    面对外人时,他始终是冷淡矜贵,傲慢强大的模样,压迫感十足。


    双方落座之后,参与会议的联盟众人向雪砚行礼,由首席议长傅怀观说:“日安,虫母陛下。”


    傅怀观旁边的中年男人笑得一团和气,跟着说了句简短的赞颂词,姿态拿捏得刚刚好。


    雪砚扫了他们一眼,认出来那个中年人是联盟那边负责管理国库和部分资源的议长杰罗姆,卡维尔经常和他打交道,雪砚之前看到的塞洛斯的工作录像,谈判的另一方就是这个男人。


    不过,他身为虫母,根本不需要在乎所谓的伸手不打笑脸人。


    “诸位,废话就不必说了。”


    雪砚双手交叠在腹部,神态平静从容,“那么就从你们最在乎的问题说起好了。”


    “关于和平协议是否生效。”


    联盟众人虽然有预想到虫母的作风也会是强硬直白的,但也有点没想到虫母上来就直切重点,没有一丁点委婉客套。


    众人立刻坐直身体。


    毕竟,任何合作和交易都建立在双方能够和平相处的基础上,如果谈了半天的经济合作最后要开打,那也太荒谬了。


    联盟众人正襟危坐:“您请说。”


    雪砚敲了敲桌面,干脆地说:“首先明确一点,虫族没有兴趣和联盟开战。”


    他的目光平静锐利:“但前提是,联盟没有做出损害虫族利益的事情——任何诋毁和伤害,都不被允许。否则,我们随时会发动战争。”


    不知不觉间,这场会议的节奏就完全掌握在了雪砚手里。


    联盟众人被雪砚冷淡直白的几句话说得紧张无比,而所有参会的虫族都注视着雪砚,被陛下的模样惊艳得心潮澎湃。


    等到雪砚说完,首席议长坦然真诚地说:“当然,联盟绝不会损害盟友的利益。”


    他诚恳地对百年前发生过的龃龉表示歉意,并说道:“虫母陛下,请您相信,不会再发生过去那些人的发言和行为。我们也会竭尽所能管理好联盟,避免出现诸如星盗袭击的事件。”


    雪砚抬眼看他。傅怀观郑重而肃穆的表态:“不过,倘若虫族因其他原因与联盟开战,联盟会竭尽所有力量保护我们的公民,绝不会后退。”


    雪砚平静地和这位首席议长对视几秒,点头,对这份守护子民的决心表示理解:“那么希望你们说到做到。”


    傅怀观立刻衔接为友好的态度:“当然,战争绝非我们想看到的局面。我谨代表联盟,希望能够和虫族保持友好往来的关系。”


    两族的最高掌权者进行了效率极高的对峙与商议。联盟众人都忍不住捏了把冷汗,好在最终是大家期盼的局面。


    不过双方友好往来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确定的,还需要沿着立场与双方情况进行商议。


    更为细节的讨论,雪砚交给了和联盟高层打交道更多次的军团长们,对他们是完全信任的态度。


    会议气氛逐渐缓和下来,联盟众人隐隐松了口气。


    但他们很快意识到自己这口气松的太早了,因为……这些高等虫族开始疯狂地向雪砚展示自己的能力,联盟的任何一丝纰漏都会被揪住并遭到全力输出,简直是火力全开。


    联盟众人笑容僵硬。


    究竟谁能在虫母陛下和他这些疯狂子嗣的共同压制下谈笑风生啊!!


    作者有话要说:


    子嗣们:(妈咪谈判的样子好帅)妈咪完全信任我们!(得意)要让妈咪看到我们的能力!辩论,攻击,得饶人处不饶人!这样才能配得上我们最厉害的妈咪!


    联盟人:(如履薄冰)(吐血)(想家了)


    第69章


    联盟的议长们从未有过如此如履薄冰的时刻。哪怕是他们之前和这些虫族打交道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煎熬。


    是的,他们只能用煎熬来形容现在的情形。


    就像此刻,雪砚右手边的某只虫族把没坐在陛下身边的怒火迁怒到联盟人身上,表面和蔼实则阴阳怪气:“进行探索?我明白了,你们联盟生产的星舰数量太多了,想以此机会消耗掉是吗?虫族就不奉陪了。哦,还有这里,恕我直言……”


    输出三分钟之后,这只虫族说:“诸位,没有人能够回答我的质疑吗?”


    联盟人:“……”真的很想回答一句没有人,但是不行。


    最后还是首席议长出面回答了虫族的疑惑。随后由那位金发长裙的珀斯女公爵接上,这才商讨出了让虫族们满意的方案。


    其他几位军团长的风格也大差不差,攻击性十分强,偏偏表面还是彬彬有礼的样子……估计是想在虫母陛下维持好形象吧,联盟众人沧桑地想。


    这些虫族每和联盟进行完一番唇枪舌战,就会状似不经意地扭头看看雪砚,想知道自己的表现有没有让陛下满意。要不是这里有外人在,他们都想对雪砚摇尾巴了。


    雪砚把这些细节的谈判交给子嗣们,一边听,一边察觉到这些家伙在暗搓搓邀功,顿时有些想笑。


    他没有在外人面前拂了子嗣们的面子,只是在这些家伙开够屏过足瘾之后,建立起精神力链接,轻声说:“好了,联盟这些人会想办法让我们虫族满意的,你们可以不用这么……”


    火力全开地跟上战场似的。


    虫族们听明白了雪砚的意思,乖乖收敛了一点,同时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有点不太和平。


    雪砚预判了这些家伙的想法,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刚才都做得很好。不过没必要花这么多精力对付他们。”


    闻言,虫族们想摇尾巴的想法更强烈了。


    嘿嘿,陛下真好。


    心神荡漾了几秒,虫族们斗志昂扬地继续和联盟众人谈判了。


    而雪砚给子嗣们顺了毛,继续观察着联盟这些人的反应。会议过半时,雪砚已经得出了肯定的结论。


    这些联盟人都没有见过他,但这些人对于星网所说的那位神秘虫母——也就是过去的他,同样几乎一无所知,因此对他的态度格外谨慎。


    这其实有很多疑点。雪砚在心里快速罗列出几种可能性,并列举出对应的解决方案。


    他并不认为联盟那边会对这么重要的事情一无所知。除非存在不可抗力,那么极大概率有知情者存在。不过,有些事情人多眼杂不方便问。雪砚漫不经心地想,干脆私底下把其中知道最多权力最大的那个议长薅过来问问好了。


    这个方案在雪砚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不由得顿了顿,沉默反思。


    他的手段怎么也和虫族们一样狂野起来了。


    反思两秒,雪砚决定顺其自然。反正虫母也不用瞻前顾后考虑手段会不会狂野,对吧。


    第一场会议临近尾声。经过双方的据理力争——主要是联盟这边在努力争辩,以求证明联盟的清白立场。新的和平协议的雏形框架总算是大致讨论出来了。


    不过双方还需要把科研实验和经济合作等方面的事宜都讨论完,才会正式把草案修改为最终版本的协议,进行双方签署。


    “虫母陛下,这份协议将作为新协议的蓝本进行留存,您的意见呢?”首席议长询问雪砚的意见。


    一份简短的协议通过全息屏幕投影在会议桌的中央。


    雪砚颤了颤睫毛,视线落在屏幕上。


    他是见过这份协议的。


    这份和平协议当初一式两份,虫族内部也有一份原件。


    在雪砚愿意接纳虫族,开始处理虫族的各项事务之后,他就在虫族内部的档案系统里见到了这份传说中的协议。


    星际时代的合同或是协议,不再拘泥于传统的签名或是盖章的署名方式,更常用的是基因印记和精神力镌刻的署名,可以最大程度确保没有作假的可能性。


    这份协议的其中一方署名是两百年前的首席议长,另一方没有文字署名,但录入了一段无法被破译分析的精神力波频。


    那段无法破译的精神力强悍可怕,不属于任何一个人类。宛若旧时代的华夏修仙小说中的大能禁制或是神念烙印。


    联盟无法进行破译,虫族也是如此。苏醒的虫族们只知道这是属于虫母陛下的印记。直到雪砚回家之后,他本人触碰到了这段精神力,署名的信息才自动破译。


    那确实是他的精神力。


    雪砚也是在那时候更加确信,他一直和虫族密不可分。


    此刻,属于联盟的那一份协议出现在雪砚眼前。雪砚眨了眨眼,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模糊不清,似乎是在和人对话。


    ——“可以。虫族并没有和联盟为敌的想法,如果联盟能够安分守己,我不介意和你们签订和平协议。”


    ——“感激您的仁慈,虫母陛下。”


    这次的恍惚非常短暂,雪砚只听到这两句话,就没再得到什么信息。


    他也立刻反应过来,这段对话和他在加冕典礼听到的相似,大概都属于过去发生的事情。可他在和谁交谈?雪砚蜷起指尖,大脑泛起片刻剧痛。


    旁边的几只虫族察觉到他的不适,纷纷侧过头,急得想直接暂停会议:“陛下?”


    “……没事。”雪砚轻声说着,迅速从恍惚和疼痛离回过神,保持着矜贵冷淡的从容模样。


    与此同时,雪砚捋清了某个思路。


    他似乎知道要如何让自己想起那些记忆了。


    “……”


    这一插曲发生在短暂几秒间,雪砚没有在联盟面前表现出任何疼痛不适的姿态。


    会议厅里的所有人都看向投影在半空的协议。联盟那边的议长则是悄悄瞄了雪砚一眼。


    对于虫母的身份,所有人当然都是好奇的,或许也有人对此有所猜测。但这些人精很清楚,有些事情不是他们该掺合的,也不是他们能明白的。即使有疑问也是装作糊涂的模样。


    雪砚平静地看向协议。


    上面的内容和他在今天这场会议最初说的话相差无几,只是简洁许多。


    雪砚很快和联盟达成一致:“嗯,就按这个方案。”


    ……


    第一场会议在三小时后结束,每个联盟人离开时都有点脚步飘忽。想到还要继续和虫族谈判好多天,他们更是面如菜色。


    虫族们倒是雄赳赳气昂昂的,簇拥着雪砚回王宫,心里充满了在陛下面前展示工作能力的骄傲。


    没错!只有最能干的虫族才配得上他们最厉害的虫母陛下!


    而在会议开始两天后,首席议长受邀参与私下会晤。


    ——雪砚还是决定把联盟的人薅过来看看情况,当然,他的手段还是比较文明礼貌的,没有重演那些服装设计师的惨案。


    首席议长来到王宫内部的会客厅,看见了正在翻阅资料的雪砚:“虫母陛下。”


    雪砚抬头打量着这位首席议长。


    男人五官清俊,气质儒雅。资料显示傅怀观三十多岁,在平均寿命150岁的联盟和寿命漫长的虫族面前都算是年轻,也足以见得对方手腕了得。


    此时,他被雪砚打量着,神色略微紧绷,但还是从容不迫地在雪砚对面坐下:“很高兴能与您谈话,虫母陛下。”


    雪砚姿态闲适地看向这位议长,语调平缓:“不用紧张。据我所知,在人类文明中,掌权者的会晤说明双方的良好沟通与互信。”


    互信?陛下相信这个男人?哦哦只是客套话。站在雪砚身后当壁花的一众虫族齐刷刷看向这位首席议长,毫不掩饰对其他雄性的敌意。


    傅怀观:“……”其实没有人敢对虫母陛下有不敬想法的。


    首席议长尽力忽略这些高等虫族,从容友好地说:“当然,愿联盟与虫族友谊长存。”


    “所以。傅议长,联盟能够确保和平协议不受任何因素的干扰吗?人类向来是复杂又贪婪的生物。”雪砚漫不经心地说。


    他以人类的身份生活了二十年,很清楚这点。而联盟那些家族和财阀就是无数个被放大的雪家。


    首席议长看向雪砚,心里有些无奈。


    虫母陛下可真是完全没有人类的弯弯绕绕啊,提出的问题总是敏锐直白。不过,也没有人会以人类的思维方式和外交原则来要求一位虫母……私底下才提出这个问题,虫母陛下已经很给联盟面子了。


    傅怀观坦诚地说:“联盟的所有人都曾发过誓,联盟利益始终高于一切,也将竭尽所能维护和平。但坦白说,我无法为那些家族给出绝对的承诺。联盟如果真的出现这些问题,以至于可能产生对虫族不利的情况……我会尽可能早的把情况告诉您,与您沟通处理方案。我以联盟首席议长的身份向您保证。”


    雪砚审视地看了他几秒,点头:“行。”


    两人针对一部分没有在正式会议中提到的问题进行了沟通。十几分钟后,雪砚敲了敲桌面:“还有,联盟似乎一直以来都在打听虫族的各种消息?哦,包括那份协议。”


    雪砚神态自若,仿佛只是随口提起这件事,留下无数种可能性任人猜想。


    傅怀观和雪砚对视了片刻,对峙与思虑在彼此眼中闪过。他主动说:“是的,人类总会向往强大的存在。如有冒犯,我们深表歉意。因为当初那份协议是虫族直接送往联盟的,除此之外,我们对虫族并无更多的了解。”


    “现在是联盟第一次见到虫母陛下。”


    雪砚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这位首席议长没有揣测虫族可能发生的事情,而是干脆地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经过斟酌权衡,傅怀观向雪砚示好,主动透露道:“我想,探索总会留下记录。联盟有许多尚未破译的加密资料,那或许是前人留下的宝贵财富。”


    ……


    “你们应该和他打过更多交道。他的话,你们怎么看?”


    这场短暂的私下会晤结束后,雪砚那种锋芒毕露的冷淡气势就减弱了许多。他侧过头,招招手让身后的虫族们在他旁边坐下。


    “傅怀观?他是这几年才上任的,经常打哑谜,不过算是联盟里人品还不错的议长。”虫族们捏着鼻子给出中肯的回答,随后悄悄拉踩,“但他的家族也和其他家族财阀没什么两样,人类都是贪婪的。”


    拉踩完,虫族们接着说:“不过他并没有撒谎,我们也曾经逼问过联盟,知不知道您在哪里。但他们对此毫不知情。对于您消失不见这件事,他们比虫族还要惊讶。至于他们有没有真的藏着什么信息……我们不确定。”


    他们迟疑片刻,询问雪砚:“陛下,您是否发现了什么?”


    “也不算。”雪砚思索着说,“我只是推测,联盟那边也许有我想知道的内容。”


    雪砚朝这些家伙露出一丝笑容:“不过这些不着急,先把会议开完再说。”


    也等他捋明白再说。


    这场私下的会晤之后,虫族和联盟的各项谈判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在和平协议之外,双方还探讨了许多问题,比如精神力紊乱失控与基因病的项目合作,污染区资源开发问题,以及双方的商业合作和店铺入驻准许等等。


    一周后,需要商议谈判的事项已经完成了大半。


    在这几天里,塞洛斯大约三天左右可以清醒一次,参与和联盟的各项谈判。除了虫族之外,没有人发现塞洛斯的精神力出现了完全失控的病症。


    雪砚带着他的医疗团队综合评估完塞洛斯的情况,决定让塞洛斯离开那座地底监狱,搬到王宫里住。鉴于塞洛斯仍然存在危险性,他的住处在距离雪砚寝宫较远的位置。


    而阿利诺发现自己不能伺候陛下穿衣,也不能在两族会议上发光发热,在郁郁寡欢和发奋图强好几天之后,陷入更长时间的休眠。


    “……”


    当然,这些天里最忙碌的还是雪砚本人。


    两族会议过半时,虫族们发现雪砚居然又瘦了一点,顿时宛若晴天霹雳。他们心疼坏了,工作得更加起劲,恨不得把所有活都揽自己身上,让陛下能够好好休息,并开始猛猛研究温补的食物为雪砚调理身体。


    结果就是……雪砚好像有点补过头了。他的翅膀总算从那天的飞行事故中恢复,发育到了可以飞行的程度。


    于是雪砚这几天想要飞行的渴望大大加强。他感受着翅膀传递过来的力量,总是忍不住扑腾翅膀,戳坏的衣服数量直线上升,还有好几次走着走着就原地起飞了。


    好在他的自制力很好,没有在开会的时候随便起飞。


    “这不行。”


    在一场关于污染区研究的会议结束之后,雪砚十分沉重地对虫族们说:“我要学飞。”


    翅膀痒痒的想飞倒也没什么,原地起飞也问题不大。问题在于,雪砚发现自己的飞行技术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他摸着自己的肩膀,看着刚才差点撞上的天花板水晶吊灯,这般沉痛想道,他急需训练一下飞行技巧。


    至于训练的时候……虫族们得当他的安全员。两族会议期间,他不能受伤。


    雪砚干脆决定:“你们要协助我。时间的话……今天下午没有会议,就从下午开始吧。”


    虫族们刚才看着陛下差点一头栽进水晶灯里,也是心有余悸。听到命令,他们立刻行动起来:“好的,陛下,我们现在就为您准备训练场地。”


    两小时后,雪砚来到了熟悉的训练基地。这里已经按照雪砚的要求放置了满满当当的移动型障碍物和能源束流网,用于进行飞行训练。


    这些天里,雪砚已经总结出了他的飞行方式。


    理论上来说,蝴蝶翅膀是依靠不规则摆动进行飞行的。不过他的翅膀才巴掌大,还不足以支撑他飘逸优雅的滑行,只能依靠不断扑腾翅膀来飞行。


    再加上他的技巧不甚熟练,也就导致了……他现在要么直线升空,要么螺旋式东倒西歪飞行。有时飞了一段距离还会觉得累,就会扑腾扑腾往下落。


    雪砚如此归纳着,拉满了智能训练系统的参数,在几只虫族的紧张担忧目光中扑腾翅膀,原地弹射起飞,飞行轨迹十分飘忽不定。


    身为安全员的虫族们守在雪砚身边,时刻注意着在雪砚要撞上障碍物的时候牵住他。


    五分钟后,雪砚摇摇晃晃地被奥希兰德抱在怀里,护得严严实实。


    “……算了。我还是自己练吧。”雪砚看着距离自己还一大截距离的障碍物,沉思道。这样训练安全是安全了,但提升效率太低了。


    他抬抬下巴:“你们去门口等着,我没有吩咐就不要进来。”


    学会放手,才能真正飞翔!


    “好吧……”虫族们一步三回头地去基地门口等着了。


    不得不说,雪砚无论在什么地方的天赋都是顶级的。经过基地智能系统提供的专业训练,他逐渐掌握飞行技巧。就是有几次飞行角度十分惊险刁钻,把几只虫族吓得下意识冲进来好几次。


    雪砚开始飞得从容起来,努力控制一下,竟然也勉强能够达成滑行的效果。


    很好,很优雅。


    雪砚一时兴致高涨,加快了自己的飞行速度,快速穿行在这些障碍物中。


    拉满参数的智能系统哔哔叫:[滴,滴,正在根据陛下的飞行状态调整障碍物难度等级……]


    唰啦几下,雪砚面前出现了更多的实体障碍物。


    嗯???


    雪砚快速调整飞行状态,越过这些障碍物。不过他刚才冲得太快,有点刹不住车了。


    [滴滴,检测到陛下状态不佳,正在降低障碍物难度……嘎!]


    ……调整晚了。


    雪砚已经在情急之下,直接爆发出一阵精神力冲击,把面前的障碍物都扫开了。


    因为这个操作,雪砚也在半空中失去平衡,乱七八糟地从空中飘落下来。在这股强悍的SSS+级精神力冲击下,用于训练的障碍物都被震碎,哗啦啦倒了一地,而那基地外墙不堪重负……


    “砰——!”


    虫族们再次提心吊胆地冲过来:“陛下?!”


    “……”


    半晌后,雪砚从一堆废墟里探头。他晃晃脑袋,把头顶的几片碎屑抖掉,脸上努力维持住平静模样。


    然后,他抬头就看到了倒塌一半的训练基地。


    雪砚:“……”


    雪砚的嘴角缓缓耷拉了几个像素点。


    完了。


    他好像低估自己的破坏力了。


    作者有话要说:


    砚宝拆家时刻


    砚砚:垮起小脸


    第70章


    相隔数百公里外,联盟众人暂居的招待大楼也听到了这声轰隆巨响。


    这天下午不用开会,众人沧桑疲惫地在房间里休息,听到动静纷纷惊慌失措地跑出来,一群人在走廊里面面相觑。


    这几天倍受折磨的议长们心脏突突跳,着实有点应激。年轻一些的议员助理颤颤巍巍开口:“我们……有哪里惹怒了虫族吗?虫族要殴打我们了吗?我们要被虫族扫地出门了吗?”


    珀斯女公爵摇摇头,神色有些凝重地分析道:“应该不是,我们已经把许多合作谈拢了。”


    再说了,虫族本来就作风狂野,而那位陛下也是强大无比的存在。无论出现什么动静,应该都是很正常的吧?


    人群中,唯有首席议长面不改色:“不用担心,有虫母陛下在,虫族不会再像曾经那样可怕。”


    ……


    联盟众人确实不必担心,因为这番动静……只是雪砚弄塌了区区半座训练基地罢了,和联盟那些人没什么关系。


    雪砚沉默地站在障碍物残骸堆积成的一小片废墟后面,有点不愿意面对这场可怕的滑铁卢。


    是的,基地居然……被他弄塌了。


    这座占地面积上百公顷的训练基地已经面目全非,主体建筑的墙体已经有一半倒塌,甚至不能叫做倒塌,而是直接被他的精神力震得粉碎,视野都一下子变宽广了起来。


    雪砚:“……”


    当初训斥虫族们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一转眼,拆家狂魔竟是他自己。


    雪砚表情空白,翅膀耷拉下来,任由自己往废墟深处滑落,被这些障碍物碎屑淹没,探出的那张漂亮脸蛋缓缓消失在虫族们眼中。


    “陛下!!”


    虫族们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把雪砚从那堆碎屑废墟里挖出来,把雪砚头上身上沾到的碎屑擦干净。


    好在这些提供给陛下使用的障碍物都是特殊材料制成,外表坚固但重量较轻,分解成碎屑之后完全不会砸伤人……吧。


    陛下怎么不说话??


    雪砚全程安静不语,几只虫族急得团团转,懊恼又着急。菲洛西斯掏出随身携带的医疗检测仪扫描,卡维尔拿出干净手帕擦了擦雪砚脸颊上蹭到的灰尘:“陛下,您有没有哪里疼?”


    “……没有。”雪砚终于开口了。


    就是有点丢人。


    雪砚绷着脸,背后的翅膀也蔫蔫的:“不用担心,我很好。”


    虫族们看了看训练基地的惨状,突然福至心灵。他们十分体贴的把锅推到了智能训练系统上,努力安慰雪砚。


    “如果不是系统突然调高难度,肯定不会出现这种意外。”


    “对,没错。都怪这座基地的材质太差了,竟然无法承受您的精神力。陛下放心,我们会更换成更加稳固的建材。”


    雪砚没说话,翅膀尖被哄得稍微抬起来一点点。


    虫族们一边哄,一边忍不住想。


    陛下也太可爱了……


    “陛下。”菲洛西斯靠近雪砚,为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您飞得特别好,我们都是要适应很久才能熟练飞行的。”


    “……嗯。”雪砚在原地被哄了几分钟,很快从沉郁状态里调整过来,决定继续练习。


    不就是一座基地嘛,弄坏了就弄坏了,不会有人会责备他,也不用觉得自己形象有损的。基地……反正还有一半没塌,他总不能训练了十分钟就走人吧,那听起来更丢人了。


    雪砚摆摆手:“好了,我没事,我再练一会。”


    雪砚重新设置了智能训练系统的参数,没有再得意忘形突然加快飞行速度。半小时后,好歹算是平稳地结束了这场飞行特训。


    很好,他成长了,已经不会乱飞了。


    就是这座基地承受了太多。


    临走前,雪砚默默看了基地废墟几眼,决定从他的私库里面拨出一笔资金来重建……不过他有私库吗?好像虫族内部的钱都是他的。


    在雪砚沉思时,埃狄恩凑过来,体贴道:“陛下,您放心,我们会修好基地的。这种程度的破坏只需要两天就能维修完毕。”


    这种……程度的……破坏……


    雪砚幽幽地看了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虫族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用二倍速的步伐走远了。


    ……


    虫族们陪着雪砚回王宫。


    埃狄恩也从虫母陛下疯狂加快的沉默脚步中,知道自己成了讨好陛下的失败案例之一。


    他懊恼地为雪砚按摩了半天,又说着各种甜言蜜语哄陛下高兴,疯狂夸赞飞行技术,这才挽回自己丢失的好感度。


    等到晚上,雪砚彻底从这场充满波折的飞行训练中平复下来。


    今天难得不需要整天参加会议,雪砚在沐浴过后,抽出一点时间精力再次捋了捋他前几天的新发现。


    目前看来,对于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各方获得的信息都是不同的。


    从虫族们的视角来看,就是二次诞生之后发现自己失忆了,虫母也不见了,只留下极其模糊且少的线索,从此陷入漫长的寻找。直到他在边缘星建立起精神力链接,一切才回到正轨。


    而在联盟的视角来看,就是在数百年前突然诞生了虫族这一强悍可怕的种族。虫族迅速在遥远的星域占据大片领土,并主动提出和平相处,然而在短暂沉寂过后,虫母却消失不见,虫族陷入疯狂。


    之后双方的认知和信息就是相同的了。雪砚很清楚,重点就在于签订和平协议之前,他和虫族们身上发生了什么。


    至于可能存在的知情者和情报……也许,他可以再去一趟联盟。


    这些思绪在脑海里快速整理,雪砚坐在私人书房里,接着听几位高等虫族念着工作汇报。


    “很好,就按这版方案去处理。还有商业合作条约……”雪砚简明扼要地吩咐下去,很快将这部分工作收尾。


    他看着这几个家伙,难得的又升起几分迟疑。


    如果让子嗣们和他一起分析,那他曾经在不同时代生活的事情,包括他出车祸死亡的各种经历都会被知道。


    雪砚其实不太想让他们知道这些血淋淋的事情。


    不过,目前的线索和那段人生没有关系,他可以避开那部分内容,以后再慢慢告诉这些家伙。


    雪砚轻轻叹息,让几位军团长都坐下,才慢慢地开口:“前几天,你们问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雪砚捋着思路,说道:“确实有一些发现。”


    “陛下,您说。”所有虫族立刻正襟危坐。


    雪砚没有隐瞒自家子嗣们,把他在加冕典礼和第一场会议时听到的模糊絮语分享出来。他肯定道:“那是之前发生的事情。”


    如果把他的经历划分三个时间段,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最初的时期。在经历了某些变故之后,他才会变成地星生活的雪家少爷。


    “陛下……”几只虫族听完雪砚的话,有些怔怔的。


    “陛下,我就知道,我们知道……”坐在雪砚最近的埃狄恩有些颤抖地轻轻抓住他的手。


    他们就是和陛下很亲密的。


    他们从始至终都与雪砚紧密相连,虫族本就是离开雪砚就活不了的。


    雪砚反手在那头金色卷发上摸了摸,接着说:“根据我的实验和推测,在接触到相关的线索或复现场景时,我能够想起一部分记忆。”


    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可以叫做触景生情?


    “你们能通过这种方式想起一些事情吗?”雪砚问。


    虫族们摇头:“抱歉,陛下,我们似乎没办法通过这种方式想起来。”


    不然他们这些年搜遍各个地方,还跑到联盟去寻找线索,再怎么样都会得到有用的情报,或是见到记忆中的场景。但很遗憾,虫族们并没有想起任何细节。


    雪砚若有所思。所以关键还是在他身上。


    “我知道了。”雪砚抬头看了他们几秒,短暂地用精神力和信息素安抚了一下,“我会想办法的。”


    ……


    星历1017年11月12日。


    两族会议已经临近尾声,各项合作已经基本洽谈完毕,最终版本的和平协议也正式敲定签署,具有了被双方认可的法律效力。


    不过双方需要商议的事情太多,联盟使团还没有告辞离开,每天都还会和虫族谈判新的项目,争取促成更多方面的合作。


    而在忙忙碌碌的这段时间里,雪砚对营养和能量的需求变得更大,不知不觉间,他的蛋壳吃得只剩下最后一点了。


    雪砚还有点遗憾。


    毕竟他的蛋壳味道真的挺不错的,口感也很好,即使是生啃也别有一番风味。


    对此,虫族们表示早有准备——他们已经根据口感和营养成分,为陛下研制出了低配版蛋壳代餐,除了不能真正提供蛋壳的特殊营养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雪砚得知这个情况顿感欣慰。这天晚上,他在虫族们的殷勤投喂下,品尝了一份原版蛋壳羹和一份低配版蛋壳羹,发现味道确实不错。他对此给出了高度评价,几句话把厨师组的虫族们夸得飘飘然。


    雪砚这一顿摄取了足够多的营养,略微有一丁点撑。入睡之后,他的精神力略微波动,恍惚间发现自己来到了那座熟悉的小岛。


    奇怪,他似乎……没有和虫族们建立精神力链接。那他现在是类似于清醒梦的状态?


    雪砚站在岛屿上,困惑地感知了几秒。


    不过按照菲洛西斯的推测,这座岛屿是他的精神力世界具象而来,那么他单独来到这里也是很正常的。只是他之前都带着治疗虫族的目的,并没有尝试过独自来到这里。


    此刻独自站在岛屿上,雪砚一时竟然不知道做什么。


    他赤着脚踩在松软的白沙上,沿着面积不大的岛屿转了一圈,最后坐在了礁石边。


    深色的海浪规律涨落,形成了催眠的白噪音。


    断断续续的精神力链接不自觉建立起来。


    海水涨落,打湿了雪砚的脚背。他困倦得一点点闭上了眼睛,缓缓坠入更深的梦,坠入……记忆深处的某段回忆中。


    ……


    “他怎么又蹲在角落里了?青姐,要不要喊他过来啊。”


    “哎,不用,让这孩子自己玩吧,他很文静的,喜欢自己坐着玩或者看书。不过他……身体不太好,要多注意点。”


    “难怪这么漂亮的小孩没有人收养……不过,我听说最近好像有人在打听想收养,是京城的大户人家呢。”


    “那挺好,这么个漂亮乖乖,在咱们这儿太受罪了。青姐,我听说他是有天突然出现在咱们福利院门口的?”


    “对,不哭不闹的,把院长吓了一跳,后来就带回来了。还是要看着他点,别让那些皮猴子欺负了……说你呢!不许爬树!”


    几位衣着朴素的妇女站在院子里,一边打扫卫生一边看着院子里的小孩。


    此时正值夏季,午后的天空碧蓝无云,一排朴素的平房在烈日下曝晒,墙皮大多脱落得斑斑驳驳,屋内的老式风扇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院子里是黄泥地,坑坑洼洼的。在院子角落,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安静坐在树荫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半空中的一点。


    他不说话,也不动,仿佛一个漂亮精致的人偶,又好像一株孤零零的植物。男孩身边逐渐聚集起蚂蚁和知了,还有几只蜻蜓停在脚边。


    更远处一些,几只灰黑色的软体虫子吐着粘液蠕动过来。


    在黑虫靠近时,男孩的眼神终于动了。那双漂亮明亮的桃花眼眨了眨,他对着几只黑虫说:“不好看,不是你们……”


    蠕动的黑虫像是感受到压制和驱逐,停在原地。


    小男孩轻轻歪了歪脑袋,没有做出伤害它们的行为,但眼神隐约有点嫌弃:“不要。”


    他不讨厌这些虫子,但他的孩子都很好看很厉害的,不是这种。


    可是,孩子……是什么?


    男孩困惑地眨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句话。


    庞杂混沌的思绪在冲刷着大脑,年幼的身躯颤抖着,似是无法承受这些远超出极限的东西。


    冷汗打湿了后背,衣服紧巴巴的贴在皮肤上。小男孩垂着头一动不动,脸色发白。等他再睁开眼,已经遗忘了刚才在想什么,只是安静地坐了很久。那几只黑虫已经爬远了,他看着不知何时爬到自己面前的色彩斑斓大蜘蛛,略微满意地点头。


    嗯,这个好看,可以留下。


    “喂,原来你蹲在这里。”


    保育员们在院子里收拾着桌椅和书籍。这时,几个约莫七八岁的大孩子跑到雪砚跟前,奚落道:“略略略,没人跟你玩啊。”


    雪砚坐在台阶上,手指拨弄着那只蜘蛛的口器,没有搭理这些人。


    “喂!我跟你说话呢!”为首的那个男孩狠狠地说,“我今天都看到了,院长妈妈给你糖了!你藏在哪里了?给我!”


    男孩终于抬起头。


    不同于福利院这些孩子的黝黑皮肤,这张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白皙柔嫩,眉眼精致得像是大城市里那些橱窗里的洋娃娃。


    但他脸上总是没有表情,冷漠又平静,纯黑的瞳孔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又像可怕的漩涡。福利院里几乎没有人敢和他长久对视,就连那些大人偶尔都会有些发怵。


    男孩盯着这几个大孩子看了几秒,慢吞吞地说:“不给。”


    “你,你……!我可是这里的老大!”大孩子不知是嫉妒还是害怕,用力跺了几下脚,在斑驳的黄泥地扬起一片灰尘。


    气急败坏之下,那个大孩子竟然跑到雪砚后面,用力推了雪砚一把。


    “……”


    正在看蜘蛛吐丝的男孩猝不及防被推倒,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细瘦柔嫩的手心撑在泥地上,被蹭破了一层皮。伤口在雪白的肌肤上触目惊心。


    有点疼……为什么要推他?


    男孩很困惑,爬起来时花了很长时间,但他没有哭。


    “不准跟院长妈妈告状,听见没有?!”


    男孩用乌黑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他们,在这些人跑远之后,低下头安静许久,扭头往院长的办公室走。


    屋里的大人们正在交谈。


    “资金不够了,娄姐,今年的资助太少了,下周开始伙食要差一些。”


    “我知道,不过课还是要继续上的,还有几个娃也到上学的年纪了。我得联系镇上的学校……”


    男孩站在门外。他太矮了,大人们并没有注意到他。


    他安静地听了几秒,盯着那个被大家叫做院长的妇女看了几秒,看到了她的白发和深深的鱼尾纹。


    男孩想了想,没有进屋,而是慢吞吞地回到了刚才的树荫下。身后,几只蜘蛛蝎子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第二天。


    福利院的大人们大多出门办事了,留下两个保育员看着这些孩童。


    男孩依旧不声不响地坐在角落,不发出声音,也不参与同龄人的玩闹。


    不多时,头一天找过他的那个大孩子发出惊慌尖叫:“有鬼,有东西跟着我——!”


    伴随着尖叫,那个大孩子一路跑过来,被地上的蛛丝绊了一跤,在男孩昨天被推倒的地方狠狠摔了个狗啃泥。


    “呜哇哇——!”


    小小的院子回荡起撕心裂肺的哭声。


    小男孩站在树影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软乎乎的手指在蝎子和蜘蛛表面摸了摸,对它们刚才听话恐吓的表现给予赞赏。


    这几只毒虫在他的抚摸下动也不敢动,只是讨好地趴在他手心。


    男孩的视线垂下,过了许久,男孩忽然很小声地说:“我还有很多很多孩子。”


    他看着手心里的几只毒虫,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话语早于大脑思维与记忆落下。


    “我好想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小时候就是冷冷的倔倔的,还有点钝(?)但挺记仇的,没有人可以真的欺负宝宝(点头)


    子嗣们会慢慢了解宝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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