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雪砚身上还穿着今天和联盟通话时的那身君王礼服。礼服的样式很利落，色调冷肃，细节却是十分繁复华贵，金色暗纹在衣摆流淌，衬得雪砚似雪似玉，矜贵不可攀。


    而雪砚身后的池水氤氲着朦胧白雾，他站在池边，眉眼柔和平静，与那身礼服构成了极致的，让人怦然心动的反差。


    “怎么都不说话，不想吗。”雪砚微微歪了歪头，看向这群高大的雄虫，眼尾像是染上了温泉池水的雾气，“给你们两分钟时间反悔。”


    虫族们愣愣地被虫母陛下的美貌拿捏了好几秒，这才反应过来陛下刚才问了什么。


    想啊！当然想！！脑袋被门夹了才会不想吧！！


    “陛下！我，我想为您按摩！”埃狄恩第一个叫起来，晃动的金发加上那双亮晶晶的绿瞳，让他看上去更像是想贴贴主人的热情金毛了，“陛下……”


    他说着就要往雪砚的方向走，但有其他虫族的动作更快。


    菲洛西斯大步往前，姿态温驯中带着点亲昵：“陛下，请让我来吧，就像那天为您按揉肩膀一样，我会让您满意的。而且，其他虫族并没有学习系统专业的医学知识，也许会让您不够舒适。”


    这位温文尔雅的学者，连拉踩其他虫族时都说得那么斯文。不过当他的余光瞥向其他雄虫时，神态中能看到那么一丝和陛下亲吻过的得意。


    其他虫族：“……”得瑟什么！


    见雪砚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银发虫族身上，似乎就要做出决定，虫族们纷纷急眼，精神力化作的攻击拦住其他虫，他们背过手，在雪砚看不见的角落暗中扭打，下手十分狠辣。


    打着打着，竟然勉强维持住了一个平衡，谁都无法第一时间凑到陛下面前献殷勤。


    温泉宫是半露天的，池边的光线不算明亮，暖色调的流动灯光带在天花板上漂浮。雪砚站在几米外，灯光映出他眼底若有若无的笑意。


    “陛下，请允许我为您服务。”平时话最少的奥希兰德也开口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挽起了袖子，露出了肌肉紧实流畅的小臂。他微微俯身，宽阔的肩背肌肉隆起，刻意发力时展露出虬结的肌理线条，尽显雄性荷尔蒙。


    再仔细一看，这虫居然还戴了腕表和袖扣，衣冠楚楚的同时还不忘暗暗展示好身材，宛若开屏的孔雀。


    没错，在情敌的冲击下，最寡言板正的虫也学会了耍心机。


    奥希兰德只是低声喊了雪砚一句，就没再多说什么。这家伙的五官很英俊，有着在虫族少见的板正气质。只是那目光直直的，像是燃着一簇火焰。


    雪砚对上他的视线，顿时像是被这沉默灼热的火焰包围了。


    面对这样刻意展示的赏心悦目的好身材，雪砚随着心意，轻快点头：“行，那就你来吧。”


    那仿佛燃着火焰的暗金色竖瞳露出笑意，奥希兰德说道：“我的荣幸。”


    其他几只虫族大彻大悟：“……？”


    原来耍心机展示身材可以让陛下多看几眼？？


    眼看局势已定，卡维尔忽然另辟蹊径：“陛下，或许我也可以为您服务。我想为陛下讲述一下联盟那边的情况。”


    所有虫族心知肚明，陛下已经很累了，他们不可能再让陛下完成工作。卡维尔这么说，完全就是在哄陛下而已，就算是真的要汇报也最多说个三五分钟就没了。


    好啊，这只虫居然也耍心机！！


    没想到，雪砚还真就吃这套，没犹豫几秒就点头：“好，那你也来。”


    虫族们：“？！”


    这样也可以？？不对，原来可以有两个名额吗！？


    一场相当激烈的陛下按摩权争夺战在三分钟内结束。菲洛西斯和埃狄恩追悔莫及，只恨刚才没有再争取一下。


    果然，勇敢的虫先享受陛下，厚脸皮的虫应有尽有。


    雪砚抬了抬眉梢。他暂且还不想泡个温泉就兴师动众的让虫族所有大将都过来按摩服务。他视线瞥过这几个家伙：“那就你们俩了。菲洛西斯，埃狄恩，你们回去休息吧。”


    “好的。”


    菲洛西斯难掩嫉妒，但在陛下面前还是维持住了斯文沉稳的姿态，他微笑着说：“我明白了，陛下，我先去为您准备睡前蛋壳奶。”


    “……是，陛下。”埃狄恩也说道。


    转眼间，争夺失败的两只虫族遗憾地离开了这座温泉宫，只剩下被雪砚选中服侍的两只虫。


    雪砚站在池水边挑选片刻。这座给他专用的温泉宫里并不是只有一个池子，数十个水池有大有小错落排列，雪砚挑了其中一个直径约莫三四米的不规则圆形温泉池。


    奥希兰德立刻根据雪砚的意愿，在池水中洒了一些有安神效果的粉色花瓣。


    卡维尔则是跟在雪砚身后来到淋浴间门口，为雪砚准备好毛巾和洗浴用品。


    再一转眼，刚才去准备花瓣的奥希兰德也跟过来了。


    两只虫族的视线短暂碰了一瞬，互相看对方相当不爽。


    毕竟……雪砚当初被接回来之后，清醒状态的第一次沐浴，就是奥希兰德帮忙的，而奥希兰德很清楚，那天卡维尔拿走了陛下的衣物。


    ……虽然说在之后的这个月里，虫族们多多少少都私藏了一些陛下的衣物。咳，当然，陛下暂且不知道这一点。


    总之，这回又是他们俩竞争，简直是叠加了新仇旧恨，看对方格外不爽。


    “你们俩……”


    雪砚开口，清冷悦耳的嗓音瞬间把两只虫族的注意力唤了过来。雪砚略有些困惑：“我要先冲洗一下。你们跟进来干什么？”


    两只虫族这才尴尬地发现，他们居然跟着陛下走进了淋浴间。


    他们俩立刻低头：“抱歉，陛下，我马上离开。”


    雪砚微微仰起下巴，看了他们俩一眼。


    雪砚忽然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有点想翘起嘴角。


    这些虫族虽然是同类，但同为雄性，他们的性格冷漠强势，本能与领地意识让他们排斥和抗拒其他虫，没有哪个虫族是可以和其他虫族和和睦睦相处的。


    但在雪砚面前，他们都是收敛着的，满心满眼都是雪砚，即便争夺也不至于太凶狠难看。


    因为雪砚不喜欢。


    想到这里，雪砚无法控制地萌生出几分被痴迷被偏爱，以及完全掌控的愉悦感。


    亲昵，挑选，予以期望和满足，予以训斥和掌控。


    这都是他的权力。


    “不用道歉。既然跟过来了……”雪砚刚才那番思绪一闪而过。他轻轻眨眼，语气平淡，略微拖长的尾音像是一把钩子，“那就服务我吧，今天的礼服很繁琐。”


    两只虫族再次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陛下给了他们怎样美妙的任务。


    “……是！”


    卡维尔立刻利落地半跪下来，为雪砚脱掉军靴和长筒袜。奥希兰德的喉结微微滚动，手心覆过来，为雪砚解开了上半身的腰封和礼服外套。


    “陛下……”


    “嗯。”外套和鞋袜脱掉后，雪砚再没让他们动手。纤细莹白的指尖灵活游动几下，这套礼服的裤子就落在了地面上。


    雪砚身上只剩下一件作为内搭的丝绸衬衣，勉强遮到了腿.根。


    即使是这样不太严谨的衣着，雪砚的神情依旧没有太大变化，侧脸轮廓冷淡漂亮。


    身旁的两只虫族差点忘记了如何呼吸，他们竭尽全力不让自己的视线太露骨，却仍然无法抑制地落向那一大片雪白。


    竖瞳与复眼都在不断收缩或是变化，呼吸声在淋浴间的这片空间里越发清晰。


    雪砚撩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在子嗣们被刺激到快要鼻腔出血之前，轻飘飘地驱赶：“好了，去外面等吧。”


    “……遵命。”


    两只虫族说不清是遗憾还是松了口气，连忙走出淋浴间。他们也不敢在此刻回味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以免在陛下面前出现太糟糕的反应。


    “……”


    淋浴间里响起水声。雪砚任由水流冲洗，脑海里闪过刚才被服务着脱下衣服的画面，嘴角弯了弯。


    他很快冲洗完一遍，披着浴袍出来，在两只虫族的陪伴下踏进温泉池。他缓缓地把身体浸泡在热水里，舒服得眯了眯眼。


    温泉池面上漂浮着昂贵的花瓣，雪砚没入水中，影影绰绰，若隐若现，反而更引人遐想。


    “按吧。”雪砚靠在温泉池壁上，懒洋洋地说，“先按肩膀和手臂。”


    两只虫族半跪在雪砚身后，低低地俯着身，各自占据了一边肩膀，开始为雪砚按揉。


    两只虫族暗中较着劲，都想比对方表现得更好，纷纷用上了各种按摩技巧。药液被一点点推开，覆盖在细腻肌肤上，粗糙宽厚的手心按上来烫呼呼的。雪砚已经被按摩了许多次，此刻并没有觉得任何不适，只觉得享受。


    雪砚的头发柔顺蓬松，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修剪，比刚破壳时长了一些。他被热水泡得懒洋洋的，随手把耳边的碎发撩了撩。


    唯有这种时刻，这种角度，才会发现雪砚的右耳耳垂其实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红痣，被雾气熏得湿漉漉，泛着秾丽的色泽。


    位于雪砚身后右侧的灰发虫族垂下头，目光仔细描摹着那颗小痣。


    而雪砚被按舒服了，没忍住打开了光脑，查看这一周里低等虫族们的学习汇报。


    “陛下……”奥希兰德那张板正英俊的脸闪过不赞同的神色，他低声喊了一句，无奈又怜惜，“您今天已经工作了很久。”


    “还好，没有很久。”雪砚假装听不懂他的军团长话里的哄劝，“我就看一眼。”


    说完，雪砚立刻看向光脑屏幕不再说话，一副他已经在工作状态听不见外界声音的模样。他看向光屏的报告——他在这周内，通过精神力链接的方式为这些家伙梳理了几次，引导它们进行信息理解和表达，然后按照课程训练它们的理解能力。


    经过一周的分批次学习，这些大家伙基本都产生了一些变化，各项数据都记录在了这份报告里。


    最让雪砚惊讶的是阿利诺。


    这家伙竟然已经学会了一百以内的加减法，还认了百来个字，进步堪称神速，已经快要脱离文盲的范畴。


    很好，改天……就明天吧，他亲自再测试一下阿利诺的情况。


    “……”


    看到陛下在沐浴时还不忘认真阅读其他虫族相关的内容，身后的两只虫族难免忍不住有些酸溜溜的。


    不过他们没有打扰雪砚，只是等雪砚看完这份报告，放轻声音再哄了哄他，总算是让雪砚没再工作，也就没再看其他虫族的资料。


    就在这时，雪砚终于想起来什么：“对了，卡维尔，你不是说要给我汇报工作和情报吗？”


    好不容易哄陛下放下工作的奥希兰德：“……”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卡维尔：“……”


    “是的，陛下。”灰发虫族马上调整好表情，挑拣着为雪砚说了几件轻松些的情报。


    雪砚听得很认真，顺手又在光脑备忘录里记了几个新的要点。岂料，他的财政大臣才汇报了三分钟就停下来了。


    听的意犹未尽的雪砚：“？”


    他半眯起眼：“卡维尔，怎么不说了？”


    宽厚的手心按上雪砚的一边肩膀。卡维尔说：“现在是陛下的沐浴时间。”


    奥希兰德趁机踩了情敌一脚：“没错，他说的内容本该出现在常规时刻的工作汇报中。”


    “……”雪砚很快反应过来卡维尔的小花招，从喉咙里哼出含糊的咕哝，“下不为例。”


    卡维尔低眉顺眼：“我明白了，陛下。感激您的仁慈。”


    趁着情敌吃瘪，奥希兰德满脸沉稳地说：“陛下，您之前说想要进行训练，我已经准备了一架SS级机甲，还有小型的星舰和飞行器。”


    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如果陛下想要尝试，我能否有幸协助您？”


    “好啊。”雪砚顿了顿，没有拒绝。


    是哦，这些天连轴转的处理各种工作，他又差点忘记要去进行训练了。


    机甲一听就很酷炫的。


    雪砚矜持地想，飞船和战舰这种庞然大物暂且不提……他起码要学会开机甲吧。


    雪砚靠在温泉池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训练，城区修建，扫盲班……”


    他嘀嘀咕咕地列了一大串内容，全是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安排。


    两位高等虫族听得有些心疼，忍不住说：“陛下，过两天就是周末了，您要不要去塞音星的海上庄园游玩两天？”


    周末？雪砚顿了几秒。他其实完全没考虑过周末要休息，甚至一度失去了工作日和周末的概念。


    在重生之前，他会为了想要达成的目标进行规划，并高效的执行，但他并不是多热爱工作的人。


    雪砚久违地想到他在雪家的生活。


    那时候他完成的一切工作和任务，都只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绝对不是想让雪家过得多好，包括他车祸之前拿下的那个项目。


    雪砚抿了抿唇。但虫族是不一样的。


    他总是想做得更多一些，更好一些，至少能够给出更多的回应，至少……能够把某些他在意的东西攥在手里。


    周末……不想过周末。他要连续两天的休息干什么，他很忙的。


    “再说吧。”雪砚这样说。


    在他走神回忆过去经历的同时，按揉的动作始终未停。雪砚从思绪里回神，侧过身看了这两只虫一眼。


    因为雪砚坐在温泉池里，和平地上的虫族存在高度差。为了给雪砚按摩，他们俩低伏着身子，姿势其实有些别扭，动作一看就很费力。但整个按摩过程，他们没有对此有任何怨言，反而乐在其中。


    雪砚垂下眼，忽然说：“我的腿也要按摩。”


    两只虫族顿时停下动作，有些愧疚：“抱歉，陛下，我们可能碰不到。”


    “我又没让你们必须在这里跪着。”雪砚干脆往前游了几步，转过身面对着他们俩。


    花瓣漂浮在水面上，雪砚游在其中，像是蛊惑人心的海妖。他抬抬下巴：“我允许你们下来。”


    “……！”


    这两位寡言沉稳的军团长愣愣地看着雪砚，耳朵开始迅速泛红。他们大声应了一句，飞快地冲去了淋浴间。


    甚至为了比另一只虫更快，他们根本没有进行传统的淋浴冲洗，而是迅速用水离子磁场进行了全身清洁。经过雪砚的淋浴间时，动作更快的那只虫还不忘把雪砚换下的衣物揣进了制服里放好，等着离开时带走。


    他们不敢在陛下面前赤身露体，而是换上干净的短袖长裤，然后小心翼翼地踏进了陛下的温泉池。


    “陛下。”


    水面荡漾起几道波纹。


    雪砚重新靠坐回了池壁上。面前的两只虫族在极度亢奋之下居然比刚才拘谨了些，不敢乱看，规规矩矩地站在池水里。


    短袖沾了水很快湿透，紧贴在块垒分明的胸腹肌肉上。高等虫族的身材挑不出一丝毛病，一等一的雄健有力。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


    卡维尔穿的上衣是浅色的，被水打湿之后，肌肉轮廓要更加明显。


    雪砚泡在热水中，慢吞吞地抬起腿，声音平淡：“要按小腿，也要按背。”


    两位虫族呼吸急促地等待陛下继续吩咐。但雪砚没有立刻下达指令，而是抬起腿，轻轻踩在卡维尔的胸口。


    那莹白柔润的肌肤沾满了水，小腿匀亭修长，脚背泛着粉，脚趾圆润漂亮。花瓣香气不能掩盖雪砚本身的气息，反倒因为浸泡热水，那股浅淡清甜的气息变得更加清晰。


    雪砚脚下的心跳开始更加剧烈的跳动。


    两位虫族直直地低头盯着雪砚，喉结滚动，不可抑制地想。


    想咬，想舔。


    作者有话要说：


    砚宝：逗一下虫


    宝宝简直是魅魔


    第52章


    温泉池水不断向四周散发着热意。


    极度的亢奋让卡维尔的手背绷起青筋，他忍住亲吻的想法，小心翼翼地捧着雪砚的小腿，让雪砚可以踩自己踩得更舒服。


    被冷落在旁边的奥希兰德低低地喊道：“陛下。”


    暗金色竖瞳垂下，仿佛在无声询问，这具身体为什么没能得到陛下的青睐被踩，难道是肌肉还不够健硕？


    “嗯？”


    雪砚似乎思索了一下该如何安排，蒙着雾的湿润眼眸潋滟盈盈。


    他的小腿被捧着，但没有受到任何限制。


    也不知是不是热水泡得他身体和大脑都很放松，他漫不经心地又在灰发虫族的结实胸膛上踩了几下，瞥了瞥高等虫族那快要比他腿还粗的手臂。


    “你来为我按摩小腿吧。”雪砚动了动小腿，在卡维尔胸口踩了几下，脚尖抵在卡维尔的肩膀上，最后沿着手臂的肌肉线条滑落下来。


    很好，肌肉硬得像是石头，刚才按摩得也很舒服。


    灰发虫族往前一步，终于没忍住，在那被浸泡得温热泛红的肌肤表面亲了一口。


    “遵命。”


    “奥希兰德……”雪砚转过头，对上那双暗金色眼瞳，“你到我后面去。”


    雪砚的一切指令下达的相当自然，享受服务的心态也越发坦然平静。


    位置很快重新调整。


    雪砚靠着的不再是白玉池壁，而是奥希兰德的臂膀和手心。他们其实并没有身体紧贴，全靠虫族的手臂力量和宽大掌心支撑着雪砚的重量。


    空气里飘浮着温热的白色水汽，病弱娇贵的身躯浸泡在水中，花瓣和药液的香气包裹着雪砚的皮肤，与他本身的气息交织着构成馥郁暖香。


    雪砚的神情疏冷沉静，唯有脸颊和眼尾都被水雾熏得泛粉，沁出几分满足愉悦。这样极致的色彩冲击，构成一副近乎慵懒靡丽的画面。


    对虫族们来说，此刻简直是甜蜜幸福又煎熬。


    这可是他们深爱的虫母陛下啊，此刻如此不设防的与他们共处温泉池水中……任何身体健康的雄虫都会产生一些遐思。


    “陛下，您更喜欢哪种按摩方式？”卡维尔的声音沙哑了些，雾蓝色眼睛里也像是燃起幽火。


    “嗯？”


    雪砚慢半拍地从身体的愉悦中回神。


    前后都有温柔的按揉，雪砚几乎分不清自己感受到的是温泉池水的热，还是这两具成熟的雄性身躯带来的热。


    他想了想：“都挺不错的。”


    给予肯定，但端水。


    雄虫们立刻卯足劲暗暗攀比谁按得更舒服。


    雪砚的身体完全放松，思绪不受控制的浮浮沉沉。他漫不经心地夸赞了虫族们几句，思绪漂浮着，闪过白天和联盟对话时谈到的一个个问题，最终想到了联盟友好恭敬的态度，以及他在更早的时候了解到的情况。


    “和我说说吧。”雪砚慢慢地开口，“当初虫族和联盟那边开战，是因为联盟诋毁了我，是吗？”


    卡维尔的掌心拢住雪砚的小腿，动作轻柔，眼底闪过阴鸷：“是的。当初联盟的高层诋毁了您。哪怕有一份和平协议，我们也有理由开战。”


    和雪砚当初在边缘星黑市，从菲洛西斯口中听到的回答一样。


    雪砚垂着眼，无声地示意他们继续说。


    “那时候……”


    奥希兰德按揉的动作顿了片刻，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也变得更加低沉了些，“那时候，我们刚诞生不久，逐渐意识到记忆的问题。”


    “在联盟看来，虫族全体突然消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等到虫族再次出现，却没再发现您的存在。”


    卡维尔接着说：“那时候联盟和虫族都还没有出现精神力紊乱的问题。联盟当时的掌权人妄自尊大，认为您丢弃了虫族，联盟可以趁机打乱虫族，将虫族收入囊中。”


    结果就是——虫族怒不可遏，直接发动了战争。


    即便是遗忘所有的虫族，也不会允许有人诋毁虫族最重要的珍宝。


    雪砚点了点头。


    再然后发生的事情，雪砚也都知道——联盟高层的和平派忍无可忍，联合起来把诋毁虫母和挑衅虫族的那些人踹下权力舞台，以此向虫族表达自己的态度。而虫族看在协议的份上，以及……据菲洛西斯说，他们在有一天产生了某种直觉，认为联盟也许对陛下有用，这才选择接受道歉示好而停战。


    这些都是在星网没有公开的内幕。


    雪砚当初了解完，还研究了一下虫族们的那份直觉，无果。不过直觉倒是没出错，毕竟他重生破壳的地点在联盟的边缘星。


    雪砚在池水里舒展身体。


    其实这些情报，他在回到虫族不久后就向虫族们了解清楚了，只是现在忍不住再进行确认。


    雪砚看了他们几秒，轻声说：“但我现在决定带着你们和联盟进行合作，你们……”


    也许是此刻的环境实在太静谧安逸，雪砚难得的对自己的决策产生犹豫，思考这样做是否正确，以及虫族们能否接受和联盟相处。


    “陛下，您可以做您想做的任何决定，我们永远追随您。”奥希兰德毫不犹豫地说。


    雪砚的目光所向，即为所有虫族的前进方向，无论是战争杀戮，还是收敛锋芒和平相处，他们都会心甘情愿照服从的。


    奥希兰德顿了顿，声音带上几分笑意：“而且联盟那边也不全是蠢货，陛下，您无需担心联盟会让我们不快。”


    或者说，像当年那样惹怒虫族的蠢货才是少数，更多联盟人惧怕闪躲都来不及。


    “在那次战争之后，联盟的那些议长经历了一次大洗牌，政局动荡了好几年，实际掌权的议长都换成了对虫族心存畏惧的人。”卡维尔补充道。


    “嗯。”雪砚点点头，不再谈论这些事情。


    就算他仍不清楚虫族发生了什么，他又为何会无知无觉的在那完全不同的时代当了许多年的雪家少爷，也不确定自己的选择是否会是最正确的道路。但没关系，不记得和不确定也没关系。


    反正他回来了，而虫族们都在他的身边，这就是最正确的。


    刚才那份短暂罕见的犹豫已经被雪砚丢弃。雪砚微微侧过身，朝奥希兰德伸出手。原本莹白的皮肤被热水泡得泛着透亮的粉，体温与水迹一并覆盖在了奥希兰德的侧脸。


    雪砚的嗓音也像是被水雾浸润，拖出几分懒洋洋的软：“按的不错。”


    “陛下，我呢？”


    小腿已经被仔细按摩了一遍，雪砚的另一只手被卡维尔握住。


    雪砚扬了扬嘴角：“你也表现不错，我很舒服。”


    两只虫族被陛下难得的温声软语夸得飘飘然。


    能够让虫母陛下高兴，简直是无上的荣耀。何况，陛下也总是心里惦记着他们的。


    就如此刻，本该是他们为陛下服务，伺候陛下高兴，但他们的虫母陛下竟然与他们建立起了精神力链接，有一搭没一搭地安抚着他们的精神力。


    如此幸福，又如此考验自制力。


    虫族健硕的肌肉紧绷着，额头和颈侧绷起的青筋。


    雪砚夸完虫，视线往下落了落。


    晃动的池水被花瓣遮挡，雪砚看不清他的子嗣们究竟有没有反应……大概是有的吧，毕竟都是精力旺盛的雄虫。


    连他都被按得有了些想法，这两个家伙怎么可能不会？


    滚烫的目光触碰，细微的信息素波动展现意愿。几乎在雪砚这样思考的下一秒，卡维尔就低声开口，提起了雪砚不久前挑选时给出的另一项任务：“陛下，您需不需要……更多的服侍？”


    他凑近了些，声音低哑温和：“刚才只为您说了几分钟的政务，我想将功补过。”


    更多的服侍么。雪砚闭上眼，选择顺从自己身体的需求和内心的想法。


    “嗯。”雪砚轻飘飘地点头，“卡维尔，你留下。”


    “陛下……”雪砚身后的那只虫族手臂骤然缩紧，几乎要把雪砚抱在怀里。低沉的声音满是不甘，“陛下，我也可以为您服务。”


    即使对方穿着上衣，但雪砚身上没有多余的布料，仍然能够感知道对方紧绷的胸腹肌肉，以及对方想要被选择的渴望。


    而最先提出服侍请求的卡维尔也往前几步，喊他：“陛下。”


    “下次。”


    雪砚先回答他身后的虫族。他收回被按摩的小腿，也从奥希兰德的臂弯中离开。他转过身，朝奥希兰德勾了勾指尖。


    等到黑发金瞳的虫族靠近，雪砚赞赏般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湿润的唇瓣带着清甜的气息，柔软丰盈的，轻易予以极致的感官冲击。那暗金色瞳孔瞬间缩成窄缝，连同雪砚身后的灰发虫族也瞬间嫉妒得握紧拳头。


    不过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很短，雪砚很快往后仰着退开，再度在奥希兰德脸上轻轻拍了拍，语调轻缓：“好了，回去吧。”


    “……是。”奥希兰德呼吸沉沉，他舔了舔嘴唇，顺从地后退，“我明白了，陛下。”


    离开之际，两只雄虫的目光碰撞一瞬，眼底都燃着妒火。


    得到更多侍寝机会的财政大臣假笑一声：“我会让陛下满意的，你可以走了。”


    ……


    这天晚上，雪砚被卡维尔伺候得很舒服。温泉和按摩很好地消除了他的疲劳。第二天醒来，雪砚懒洋洋地躺在被窝里缓了缓。


    昨晚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雪砚并不耻于面对需求，但被两只虫看着，亲吻也就罢了，直接的性就暂时还有些太超过了。


    起初是在温泉中进行的。


    粗糙的手心包裹着他，动作很温柔，与温泉池水的热度一起，给雪砚带来愉悦的情绪。不过后半程，他就被抱了起来，离开了水池——这场温泉按摩持续了太长时间，他开始有些犯晕乎了。


    温泉宫里配备了他的休息室。那间雪砚没怎么来过的房间里，同样准备了天鹅异兽羽毛材质的被褥，他陷在里面，被他的财政大臣伺候着舒服了一次。


    等到他睡去，一场新的混战再次发生，只不过这回训练基地没有倒塌，军团长们还一大早就开始兢兢业业工作，雪砚也就不得而知。


    雪砚躺在床上缓了几分钟，利落起床，洗漱时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黑发雪肤的青年神情冷淡，秾丽精致的眉眼带着几分锐利的攻击性，唯有眼尾浸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未散的绯色。


    确认自己形象很好，雪砚满意地开始了新的一天。


    他原本计划着要叫来阿利诺重新测试情况，没想到还没下达指令把它喊过来，倒是学校的助教机器人先给他发来了信息。


    ［日安，尊贵的虫母陛下，助教小助手有特殊情况要向您汇报！］


    一般情况下，学校的助教系统并不会发信息打扰雪砚，上一次发这种信息，还是因为有几只低等虫族因为攀比谁和雪砚说过的话比较多，在学校里公然打群架，弄塌了一堵墙和两套教具。


    后来它们几个就被雪砚丢到隔壁星球的工地里劳改反思了，未来整整一个月都见不到雪砚，可以说是教训十分惨痛。


    这会儿又收到这种特殊情况的汇报，雪砚的表情严肃起来，立刻打开助教给他发来的汇报。


    ［陛下。阿利诺的精神力出现了比较强烈的波动。还有它的发声器官也出现了一些变化。陛下，请问是否进行治疗干预？］


    剧烈波动和发声器官？


    雪砚皱了皱眉，起身准备赶去学校，同时直接联系助教机器人：“现在是什么情况？把详细情况告诉我。”


    ［好的，陛下。］助教机器人一板一眼地汇报，［今早七点整，阿利诺就来到它的专用教室进行学习。在进行了乘除法课程和识字课程后，它阅读了一段描写如何照顾伴侣的散文，随后便出现精神力波动。陛下，这是阿利诺现在的模样和身体数值。］


    随着助教机器人的陈述，一段即时转播的全息视频也发到了雪砚的光脑上。


    雪砚点开。


    只见光脑上的画面十分风平浪静，并不像是雪砚记忆中那次的阿利诺的失控。


    ——这只大家伙一动不动地坐在教室中央，旁边的数据监测确实显示它的精神力存在波动，但它没有卷起狂躁的精神力风刃，只是沉默地陷入沉思。那双血红色竖瞳竟然还透着几分深沉，仿佛参悟了世界的真理。


    雪砚：“？”


    奇怪，这是怎么了？


    雪砚困惑地拧眉，按下心里的猜测，立刻乘坐悬浮车来到学校。


    军团长们几乎都被雪砚派出去执行任务了，陪同他前往学校的是他的护卫队骑士们。雪砚看了一眼虫族们的定位，把还在主星研究所的菲洛西斯也叫了过来。


    悬浮车很快把雪砚送到了学校。


    他和菲洛西斯一起来到阿利诺所在的那个教室，喊了一声：“阿利诺。”


    仿佛在参悟世界的黑漆漆大家伙猛地转身，冲雪砚吭哧吭哧叫着摇摇尾巴。


    一下子就从刚才的深沉忧郁变成了傻乎乎的大狗。


    “你怎么了？”雪砚在它头顶拍了几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阿利诺摇摇头：“我，我……”


    雪砚微微睁大眼睛。


    嗯？没有呼呼叫，阿利诺会说的音节变多了？


    雪砚和它对视几秒，转头询问全虫族最权威的医学博士生……哦，或者应该是博导和院士。


    “菲洛西斯，你知道它是什么情况吗？”


    “陛下，请稍等，我正在核验。”


    雪砚拍拍阿利诺的脑袋，站在菲洛西斯旁边，一起看向监测系统的数据以及多年以来的总数据库。满屏都是晦涩难懂的术语和公式，雪砚表面看得很认真，其实人已经走神了一会儿了。


    但这不能怪自己。


    雪砚想，他没有在星际时代系统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看懂这些内容的难度约等于婴儿参加高考。能看懂大致结论已经很不错了。


    雪砚安慰完自己，耐心地等菲洛西斯检查数据。


    几分钟后，菲洛西斯停止了比对数据。


    尽管有些不情愿看到虫母陛下把注意力放在其他虫身上，但菲洛西斯还是保留了一点军团长兼医学博导兼主星科研所所长的职业道德。


    “陛下，阿利诺的精神力确实存在波动。”他解释道，“不过它现在的情况并不能称之为失控。按照数据显示，它的变化可能源自于，它即将进化。”


    进化？！


    雪砚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仰头看他：“阿利诺在进化？”


    “从目前的数据来看，是的。现阶段体现出的特征就是它能够更多的理解信息，以及发声器官改变。”


    就像高等虫族们那样，即使是本体的模样，依旧能够和雪砚进行无障碍交流，也能够轻松说话表达。


    得到肯定的回答，雪砚缓慢地眨了眨眼。他转过身，走到坐姿端正的阿利诺面前：“原来你在进化啊……”


    进化一词有点复杂，阿利诺不解地看雪砚，吭哧吭哧叫：“呼，呼，我会……”


    “助教和菲洛西斯都说你的发声器官出现了变化。”雪砚说。


    阿利诺猛猛点头：“我，我……好像，会，说话了。就，就，今天……”


    短短十几个字，阿利诺足足憋了两分钟才说完。


    那声音是低沉的，发声时带着几分生涩的沙哑。


    雪砚惊喜地绕着阿利诺转了一圈。不仅会说话，还能准确分辨时间概念，很好。


    阿利诺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雪砚。它吭哧了半天，忽然一鼓作气，说出了虫生第一句流畅的话。


    “陛下，我好喜欢您啊！”


    作者有话要说：


    阿利诺竞争力+1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中午会有加更！（社畜疯狂敲键盘ing）


    第53章 （1W营养液加更）


    因为发音实在不熟练，阿利诺这句话说得很慢，但字正腔圆，没有一丝磕巴，仿佛在背地里已经偷偷练习了很多很多次。


    说完一遍后，阿利诺说得更流畅了，认真重复：“喜欢您，非常非常喜欢您。”


    雪砚安静地看着它，过了片刻，在它头顶用力地摸了摸：“嗯，我知道了。”


    终于成功开口表白虫母陛下，阿利诺兴奋地疯狂摇尾巴。


    雪砚也很高兴。


    不仅是为阿利诺，更是为所有虫族。


    他这些天确实思考过，虫族的这十几万只大家伙能不能再次进化。他没想到确实是可行的，而且实现得那么快，虽然目前仅有阿利诺一个例子。


    这可是件大事。


    如果阿利诺能够流畅说话，产生更多变化，甚至往高等虫族的方向成功进化，那是不是意味着那十几万的低等虫族也可以……


    想到这里，雪砚的眼神明亮了几分。


    他转过身，询问医疗领域的专业人士：“菲洛西斯，接下来要怎么做？需要对阿利诺进行干预吗？”


    菲洛西斯顿了几秒，才回答道：“理论上来说，最好先进行更进一步的数据分析，弄明白进化的原因再决定是否进行干预。不过……”


    “嗯？”雪砚侧过头，等他继续说。


    银发虫族藏好眼底的嫉妒，回答道：“陛下，也许您可以直接干预，或者说对它进行引导。”


    雪砚眨眼，很快反应过来：“和它建立精神力链接？”


    “是的，它的精神力正处于特殊的波动状态，或许您能够直接找到它进化的原因，并对它进行正向引导。”菲洛西斯说，“陛下，唯有您才能拥有这样的权柄。”


    “好。”


    雪砚点头。说起来，他确实有种很奇妙的直觉，催促着他对进化的虫族进行安抚与引导。


    是他身为虫母的本能吗？


    雪砚敛去思索。保险起见，雪砚让陪同他前来的高等虫族们暂时到教室外守着，只留下他和阿利诺在这个空间里。


    “引导么……阿利诺，我不确定要怎么做，不过我会尽量尝试的。”雪砚拍拍阿利诺，在它面前坐下。雪砚熟练地在那片代表虫族们的茫茫光团中找到阿利诺，单独的精神力链接很快建立。


    出乎雪砚的意料，他眼前恍惚了一瞬，竟然久违的来到了那座被黑色海浪环绕的小岛。黑漆漆的庞然大物就趴在那座岛中央。


    这并不是他这段时间使用的安抚方式。


    普通的精神力链接能够让雪砚与虫族们对话，感知他们的状态，但不会有这样具象的场景。


    “嗯……？”雪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他刚才应该……没有睡着。所以，他在清醒状态建立了另一种精神力链接？那么这就推翻了他的某些猜测。不同的精神力链接并非是主动和被动的区别。也许是基于他本人所想的目的或是方式有所改变。


    雪砚快速地思考着。之前两次梦境中，奥希兰德和菲洛西斯都是失控的浑噩状态，那阿利诺现在是否清醒？


    雪砚抿抿唇，往阿利诺的方向走去。


    “阿利诺，你醒着吗？”他说。


    黑漆漆的大家伙立刻吭哧一声，过了几秒想起来自己已经会说话了，一边飞过来一边大声回答：“醒，醒的！陛下！嘿嘿……”


    雪砚微微挑眉。


    这家伙会说话之后，居然比之前更规矩了，当初在边缘星，这家伙都是喊他“砚砚”的。


    阿利诺已经冲到了雪砚面前，绕着他摇尾巴打转。这几个音节大概没怎么练习过，它说得磕磕绊绊的：“陛下，陛下……我，我也会，说话了，我也可以，陪您。”


    “嗯。”


    雪砚任由这家伙用尾巴圈住自己。他站在阿利诺面前，额头抵在它的外骨骼上，半阖上眼，尝试着感受它的状况。


    在感受到雪砚的体温之后，阿利诺就一动都不敢不动了，只是在心里飘飘然的。


    之前那些虫族炫耀自己和妈咪一起做梦了，就是在这里对吧。嘿嘿，它也和陛下有很亲密的经历了。


    雪砚不知道这个大家伙在心里荡漾什么。


    雪砚现在已经和阿利诺建立了链接，所以当他靠近阿利诺，很快就发现自己能够清晰感知到他想知道的一切。


    比如那像是海浪一般波动的精神力，幸福荡漾的情绪，甚至是……过去？


    雪砚很难用语言阐述这种奇妙的感觉，但他与阿利诺相触碰，所有精力放在阿利诺身上时，竟然看到了几副零散的画面。


    ——暗红色的森林绵延不绝，呛人的雾气在空气中漂浮，温度浑浊发烫。黑漆漆的庞然大物快速行走在森林里，竖瞳浑噩，不知目的和去处，却始终不愿离去。


    ——黑漆漆的大家伙蹲在便携式小屋门口，挫败地看着自己锋利的锯齿状前肢，面前是几件被戳破的衣服，还有几颗戳烂的果子。它耷拉着头，吭哧着询问自己，为什么不会说话，不会变成人形，也总是那么笨拙？


    “……”


    几个画面一闪而过，有阿利诺在污染区生活的情形，也有他们相遇之后的经历。雪砚在这处具象化出的场景睁开眼，顿了片刻，意识到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那是阿利诺曾经的经历，或者说，这是它的一部分记忆。


    雪砚若有所思地看着趴在沙地上的阿利诺，尝试着重复了一下刚才的操作。


    他又看见了这只大家伙在林间行走，蔫头耷脑的，走几步就泄气地在石壁上猛戳几下，破坏力十足。


    雪砚思考了几秒，试着用自己的精神力触碰了一下这段记忆。


    过了几秒，雪砚问它：“阿利诺，你刚才有没有什么感觉？”


    “呼？”阿利诺的眼神有些发直，愣愣地吭哧一声。它虽然会说话了，但表达能力还处于小学生水平。它努力措辞半天才回答雪砚，“暖，很舒服。”


    好像打了个相当短暂的盹，梦见自己在最孤独的时候被摸了摸头。


    这种感觉，仿佛是回到母亲怀抱里那样暖融融的……哦，妈咪现在就和它贴贴在一起，本来就是回到妈咪的怀抱。


    雪砚琢磨得有点累，干脆在阿利诺圈过来的尾巴表面坐下，嘀咕着分析：“这么看来，这种类型的精神力我也可以安抚，不，更像是安抚创伤……阿利诺，你来配合我试验一下。”


    阿利诺乖乖点头：“好。”


    “告诉我，刚才你在做什么？就在今早，我还没有来到学校的时候。”


    阿利诺继续点头。


    雪砚再次仔细感知它的精神力，很快看到了他们所处的教室。阿利诺相当好学地一大早开始学习，做对了一道算术题，又认了十几个常用字，兴高采烈地摆了摆尾巴，兴奋于自己很快就能摆脱文盲之名，让陛下满意了。


    “要……要和砚砚，说喜欢，要，帮忙，给陛下。”阿利诺颠三倒四磕磕绊绊地说着，开始满脸严肃地练习表白。


    雪砚缓缓眨了眨眼。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搞得这么深沉啊。


    “陛，陛下……？”阿利诺蹭蹭雪砚。


    四周的黑色海浪规律涨落，在礁石上拍出哗啦啦的响声，暖洋洋的微风自远处吹拂而来。雪砚有一搭没一搭地为阿利诺梳理和安抚精神力，任由它悄悄舔了自己几下，心情很放松。


    所以……这些虫族是可以配合他的。而他确实可以借用这种方式，了解虫族们更深更清晰的状态，甚至从中看到他们的过去，以此做到更精准的治疗。


    毕竟精神力和记忆智力同样由脑域开发而来，彼此相辅相成。那么他能做到的不仅是安抚，还可以是引导。


    如同此刻，循循善诱，温柔亲昵。


    ……


    雪砚为阿利诺安抚了一段时间。


    等他结束那种特殊的链接状态，从那座岛的场景中抽离出来，刚一睁眼，就看到在外面等候的虫族们冲进来。


    “陛下，您还好吗？”


    “嗯，没事。”雪砚没再和阿利诺贴着，他直起身晃了晃脑袋，“菲洛西斯，刚才过去了多长时间？”


    菲洛西斯立刻给出精准的回答：“三十六分钟零九秒。”


    “在你们眼中，有什么变化吗？”雪砚问。


    银发虫族摇头：“并没有。陛下，我们只看到您用额头触碰了阿利诺，随后就陷入了安静。”


    事实上，雪砚突然安静下来完全不说话之后，虫族们就在外面急得团团转，要不是监测系统没有发生警报，他们恐怕都要冲进来了。


    雪砚点头，找了把椅子坐下：“哦……”


    进行了一场意料之外的安抚，雪砚的思绪有些乱糟糟的。他努力沉稳冷静地在脑海里捋了半天，最终选择分摊一下疑惑。


    “菲洛西斯，我有许多疑惑，和我讨论吧。”


    银发虫族弯腰行礼：“我的荣幸。”


    被安抚过后的阿利诺脚步摇晃，发出几声咕噜：“陛下，那，那我……”


    “阿利诺，你先去做一套体检，然后回王宫，今天的学习推到之后再学。”雪砚的声音不大，但态度不容拒绝。


    阿利诺蔫下来：“陛下，我明白了……”


    “听话，我会给你奖励的。”雪砚拍拍它。


    阿利诺又灿烂了，一步三回头地跟第三军团的虫族去做检查了。护卫队的虫族手脚麻利地搬过来沙发和书桌，很快为雪砚布置出舒适的谈话环境。


    雪砚翻看着阿利诺近期的数据，在沙发上坐下，对菲洛西斯轻声说：“我一直在想，你们应该生活得更好，无论是你们，还是这些低等虫族……”


    那些病症不该折磨他的子嗣，而每个子嗣都应该是自由快活的。


    表达，就是最重要的一步。


    雪砚的嗓音很轻，脸上也没有太夸张的表情，但他眼里盛着清晰明亮的笑意，任谁都能看出他在高兴。


    “我很高兴。”雪砚说。


    于是菲洛西斯心底的嫉妒也不见了，跟着高兴起来：“是的，这是很好的苗头。”


    “安排一下，让其他虫族也做做检查。说不定也有虫族出现了这样的进化趋势。”雪砚吩咐下去，回到刚才疑惑的课题。


    他调出一块空白光屏，在上面写了几个关键词：“菲洛西斯，你是怎么想的？”


    “无论是人类还是虫族，产生进化的因素都是复杂的，不过我想，陛下，它进化的契机是您，也只会是您。”菲洛西斯展开几份报告，“您的精神力与……身体产生的液体，对虫族的影响是至关重要的。除此之外，它想与您沟通，想表达情绪。”


    “虫族的外形表达虽然各不相同，但作为底层逻辑的基因序列并没有多少差别。”他说。


    从理论上来说，低等虫族完全可以进化成高等虫族，只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虫族成功过。关键也许就在于……之前的虫族并没有得到虫母陛下的安抚与协助。


    虫族因虫母而诞生，那么进化由虫母掌握，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明白了。”


    雪砚沉吟着，仔细阅读这些报告，慢慢捋顺了原因。


    是的，产生这样巨大的变化，影响因素必然是极其复杂的。


    最首要的因素就是他。雪砚很清楚自己对虫族的影响。他的安抚，他的血与津液，都是很重要的催化剂。然后就是菲洛西斯说的，阿利诺的个虫因素。比如它自己的悟性和能力，它的某些执念和想法。当然，或许还有其他外界因素，比如主星的磁场，使用通讯器对表达能力的刺激，嗯，也许还因为其他虫族的刺激竞争……


    阿利诺现在的情况，如果要用一个比喻来形容，那就是原本上锁的箱子被打开了，因此展现出了近乎进化的情形。


    很好。雪砚捋清了这部分的思路：“其他低等虫族进行检查的时候，注意收集这几个方面的数据。”


    “陛下请放心，我会完成的。”


    不用这家伙保证，雪砚都对他很信任放心。雪砚转而说起另一件事，简单说了说他这次精神力链接的不同之处：“你还记得当时在梦里和我相遇的细节吗？当时你的感受，和普通的安抚有什么区别？”


    “那座岛吗？陛下，我记得。”


    作为曾经在梦境中和雪砚相遇的虫族之一，菲洛西斯很快从当初浑噩的记忆里翻出关键的细节，一点就通：“我感受到了您的触碰，以及一股引力。”


    “陛下，我其实有个猜测……”说是猜测，菲洛西斯其实又拿出了几份详细的数据，“不过几乎没有理论依据可以支撑这个猜测。”


    雪砚无所谓道：“你说。”


    “我猜测，这是在精神力链接的基础之上，以您为支点构筑出的双向的平台。您看到的那座岛，或许可以称之为精神世界的具象化。”


    他的措辞很谨慎。联盟曾经研究过这个课题，只是没有人或是仪器可以真正描绘出这种精神世界。就算是物种更特殊的虫族，也没有这种能力。菲洛西斯也还不能确定虫母陛下的那座岛代表了什么。


    雪砚倒是很快接受了这个猜测，沉吟着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既然如此，雪砚决定，这段时间要尝试着和虫族们建立这种特殊的链接。


    “……”


    雪砚和菲洛西斯很快讨论了几个小时。到最后，雪砚的眼神都有点恍惚了。


    这方面的问题涉及到各种理论，还有许多抽象又晦涩的概念，雪砚琢磨到最后都感觉自己要重新长脑子了。


    他在文档里记下这些思路，缓缓靠在了沙发背上，让自己知识过载的脑袋休息休息。


    见雪砚暂停了工作，在旁边值守的护卫队骑士长里德立刻过来，为雪砚送上一杯他近日十分钟情的水云果果汁，再敷衍地为曾经的顶头上司菲洛西斯准备了一杯白开水。


    双标得明明白白。


    “陛下，需要我为您按摩太阳穴吗？”骑士长俯身行礼，超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和陛下的熟稔。


    身为每日守卫陛下的骑士长，他，里德，可是非常荣幸地为陛下按摩头部了许多次，还有几次把在书房睡着的陛下抱回寝殿的！


    雪砚抬起眼，看了骑士长一眼，点点头：“嗯，按五分钟。”


    “遵命！”


    因整理资料慢了一步的菲洛西斯眯了眯眼，瞥了这只虫一眼。


    不过他并未打扰雪砚享受按摩，而是等五分钟后，雪砚准备重新阅读资料时，才凑近了些，十分体贴地劝慰道：“陛下，这项难题联盟研究了几十年，虫族也研究了很久。”


    雪砚揉了揉眉心：“我知道。菲洛西斯，我自己不可能自己研究完这么多内容，我要把研究的任务交给你们，可以做到吗？”


    “当然，陛下，感谢您的信任。第三军团会立刻建立负责低等虫族进化的项目组。”


    菲洛西斯说着，再往雪砚的方向凑了凑：“不过这是个大项目。”


    银发虫族笑容温润，十分刻意地展现自己的优待。他当着骑士长的面，向雪砚讨要一些甜头：“陛下，我能否得到您的奖励，就像……那天您给予我的亲吻？”


    作者有话要说：


    菲某本局技高一筹


    第54章


    菲洛西斯这句话落下，雪砚本人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很轻地哼出疑问的音节，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抵触，显然是很熟悉这类请求。不远处守卫的骑士长顿时捏紧了拳头，心里酸涩无比。


    菲洛西斯稍稍转过头，神情依旧是温和斯文的，但那双冰蓝色眼睛里带着一丝对其他雄虫的敌意和挑衅，以及赢过这局的得意。


    两回合的交锋在短短几分钟内结束。


    雪砚满脑子都是文献资料和数据报告，完全没注意到子嗣们的明争暗斗。


    过了几秒，他才抬起眼，对上菲洛西斯的视线：“想亲？”


    菲洛西斯在这时候倒是又变成一副体贴的模样了，低声说：“如果您愿意的话。”


    雪砚盯着他看了几秒。


    这家伙说着看他的意愿，动作倒也是规规矩矩的，但那眼神直勾勾的，简直跟眼巴巴讨肉骨头的大狗没什么两样。


    “陛下？”


    雪砚收回视线，扬了扬下巴：“好吧，就当是项目的启动奖赏。亲吧。”


    得到准许的菲洛西斯立刻靠近。宽阔的肩背覆了上来，梳理整洁的银发垂落到雪砚肩上。


    雪砚没有给菲洛西斯像是瑞索星那次的激烈的吻，只是抿了抿对方的唇，轻而快地掠过舌尖，在那具身躯彻底亢奋起来之前，就在他胸膛上推了一把，结束了这个亲吻。


    “好了。”雪砚抬起略微水润的眼，不轻不重地在他胸口拍了拍。


    不远处，从骑士长的视角来看，陛下的身影被银发虫族挡住了大半，纤瘦的腰身被轻薄华贵的衬衣包裹，勾勒出柔韧的线条。


    修长的小腿向前舒展，黑色碎发在耳边垂落，露出半边冷淡漂亮的侧脸，绯色自眼尾和耳垂晕开。


    因为看不见那只雄虫的脸，反而产生了某种……可以取代对方和陛下亲吻的阴暗想法。


    骑士长嫉妒得咬牙，视线却像是生了根，根本挪不开，只是握紧拳头想着，如果和陛下亲吻的虫族是自己就好了。


    “……”


    菲洛西斯才不管其他虫是怎么嫉妒的。他顺从地依着雪砚推开的力道直起身，低声笑了笑：“感谢陛下的奖励。”


    这样浅尝即止的吻其实不能让一只健康的雄性餍足，但没有虫会把自己的欲求放在陛下的命令之上——除非得到了陛下的默许。


    菲洛西斯调整呼吸，并且靠着强大的自制力压下身体叫嚣的反应，重新跟随虫母陛下回到工作状态。


    雪砚已经开始翻看新的资料，仔细推敲自己新掌握的安抚方式，第无数次的琢磨精神力相关的信息。


    在星历1000年左右，无论是联盟还是虫族都开始出现精神力紊乱失控的问题。


    菲洛西斯不动声色地往雪砚的方向挪了挪，充当文献资料的旁白，为雪砚解释：“按照星网上公开的资料，双方都是在十七年前开始出现精神力紊乱的病症。但实际上，病症真正出现的时间要更早，大概是五十年前，甚至更早。”


    人们最初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份象征强大的精神力和强悍体格会出现问题，成为让自己痛苦的万恶之源。那些苗头也被当作无稽之谈，直到病症真正爆发。


    虫族的症状尤为严重。


    在很长时间，虫族们的焦躁和暴戾是源于虫母陛下的消失，与之紧密相关的问题则是发情期无法得到缓解。至于精神力，是在叠加这些问题之上的新问题，更准确的说，这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至此，藏在漫长岁月里缓慢病变发酵的精神力疾病彻底失控。与此同时，基因病也开始出现，所幸虫族在这方面的症状并没有联盟人那么严重。


    但这个问题也不能忽略。阿利诺的进化显然涉及到了基因相关的变化，要更加注意才对……雪砚用力揉着眉心，在心底叹了口气，继续亲力亲为地分析虫族的情况。


    整个上午的时间转眼过去。等到雪砚回过神，他的身体已经在发出饥饿和疲惫的信号。


    “陛下，已经是中午了。”银发虫族半跪在雪砚面前，很轻地握住雪砚的手腕。


    “嗯，怎么了？”


    雪砚没有挣开这家伙的手，只是用另一只手翻了几页纸质版的文件。


    银发虫族的指腹摩挲着雪砚的手腕，比人类体温略高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皮肤传递过来。


    菲洛西斯痴迷又怜惜地望着自己捧住的手腕。


    雪砚太瘦了。细腻莹白的皮肤在光线下有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在薄薄的温热皮肉下，腕骨显得格外清晰，连带着腕中央那骨骼构成的凹陷也格外锋利。


    清瘦纤细的手腕转动，划出从容冷静的线条与弧度。


    一如雪砚本人。


    菲洛西斯凑近，侧脸贴了贴雪砚的手，在手腕上那跳动的脉搏上亲了亲。


    “陛下，您总是这样……太累了。”菲洛西斯低低地说着，旋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和温和的笑容，“陛下，您的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请把剩余的任务交给我，好吗？”


    雪砚想了想，点头：“嗯。”


    菲洛西斯哄劝成功，带着剩余没整理完的数据返回研究所。雪砚则是在护卫队虫族们的陪同下回到王宫。


    在餐厅外的那条走廊时，雪砚余光瞥见他的骑士长又在悄悄看他的嘴唇，那模样简直酸涩又失落极了。彼此的目光乍一触碰，骑士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站直，羞愧地说。


    “抱歉，陛下，我走神了。请您责罚。”


    雪砚侧过脸，朝他抬了抬下巴：“里德，过来。”


    青年的嗓音悦耳，语调舒缓平静，语气听起来像是召唤被驯服的犬类那样。骑士长立刻过来，身姿十分板正地站在雪砚面前行礼，做好了被惩罚的准备。


    雪砚简短地命令：“低头。”


    身形高大的虫族立刻低下头。雪砚往前两步，伸手在那头短发上揉了一把。


    “陛下……”


    雪砚的力道很柔和。他随手把骑士长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红发揉得乱七八糟，指尖漫不经心地沿着侧脸落下来，手背停在了这只虫族的面前。


    骑士长乍一得到雪砚的亲近，面红耳赤，结结巴巴道：“陛下，您……我……”


    雪砚侧头：“你在这段时间做得很好。我想，你也应该得到一些奖励。”


    “傻站着干什么，不想要吗？”


    “我，我……谢谢陛下的奖励！”在雪砚的示意和默许下，骑士长捧住雪砚的那只手，颤抖地亲吻了他的手背。


    这样零距离地触碰雪砚的肌肤，骑士长顿时嗅到了更清晰的气息，清甜好闻的，属于虫母陛下的气息。


    干燥轻柔的吻郑重落下。雪砚看了看骑士长激动到通红的脸，最后在他头顶拍了一下，步伐优雅地转身往王宫深处走去。


    骑士长努力忍住幸福的傻笑，跟了上去。


    他们虫族就是这样的，只要虫母陛下愿意给一点点的亲近，他们就会很灿烂了。


    嘿嘿，陛下真好啊。


    ……


    雪砚虽然说着不急，但面对这种大事，他还是一头扎进研究所里猛猛工作了好几天，每天回王宫时都有点知识过载的恍惚，连前段时间心心念念的机甲训练也暂且被他抛在了脑后。


    这几天，所有低等虫族都被安排了一次体检，很快，所有虫族的完整数据都被整理了出来。


    雪砚惊喜地发现，在这十几万只的大家伙中，有五十几只虫族也出现了类似阿利诺那样的进化苗头。即使没有达到阿利诺那样可以开口说人话的程度，但它们的表达能力和思维水平，相较于一个月前雪砚还没回家的时候，已经显著提升了一大截。


    而雪砚在归纳了各种数据之后，发现它们众多的共同点之一，就是它们都迫切地想要更清晰的对他表达爱意。


    对雪砚的热烈直白的爱，让这些连话都不会说的大家伙悄悄变化。


    雪砚看着这一份份报告，以及每次路过这些低等虫族时收到的热情表白，心底的某块角落再度变得柔软。


    他这几天为阿利诺再进行了几次安抚与引导。安抚效果很不错，就是可惜他对那种更特殊的精神力链接不太熟练，只成功了一次，而且仅仅持续了几分钟。


    阿利诺说人话说得更加流利了，对精神力的把控也稳定了许多。体检显示它的身体机能在不断提升。


    不过这样的进化也带来了一些副作用。阿利诺开始频繁地陷入休眠，雪砚观察了几天，发现休眠不会造成什么负面的影响，也就随它去了。


    总之，在这周里，雪砚几乎是连轴转的状态。


    如果不是高等虫族们都在努力帮他分担任务，还有星际时代的科技协助，有智能系统帮忙完成大部分枯燥的工作，雪砚估计会比现在还要忙碌。


    即便如此，厨师组的虫族们好不容易给雪砚养回来的一点肉，眼看着又要掉没了。


    而且雪砚的发育进度在这两天开始变慢了一些，翅膀也至今还没长出来。


    虫族们急得团团转，几位军团长暂且放下彼此之间的恩怨，十分短暂地达成一致的目标——让虫母陛下放松休息，至少度过一个轻松的周末。


    为此，他们几个开了几场会议，决定沿用卡维尔前几天使用的诡计，用工作吸引陛下的注意力，


    他们准备了许多个方案，试图吸引雪砚的注意力。


    没想到，雪砚确实注意到了繁忙公务之外的事情，不过却和他们设计的十几个方案毫不相干。


    ——这天中午，雪砚面前照例端上了丰盛的午餐，以及标配的蛋壳美食。但雪砚吃着吃着突然注意到，他的子嗣们居然在猛喝营养剂。


    雪砚：“？”


    他沉默地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各种精致美食，又看向虫族们刚喝空的营养剂瓶子。


    “陛，陛下。”厨师组的虫族紧张无比，“今天的饭菜不合您的口味吗？”


    “没有，很好吃。”


    雪砚简短地夸赞完为他烹饪的虫族，转过身，皱着眉头看了他们好几秒：“你们最近都是食用营养剂吗？”


    “也不是每一餐都是营养剂，陛下，我们也有吃饭的。”


    有，但不多。


    雪砚皱了皱眉，解决完午餐之后陷入沉思。


    除了最初那几天，虫族们宛若把他当作饕餮一般疯狂上菜，后来的每餐份量都变得正常了很多。在那之后，剩菜数量急剧减少，虫族们似乎就开始喝营养剂了。


    营养剂这种东西确实可以快速补充能量和营养，但长期食用还是会对身体有些副作用的。


    回到书房之后，雪砚沉吟道：“还是要结合传统的食物……我记得你们之前提交上来的报告里，有几颗星球是用于发展农牧业的？”


    虫族们顿时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立刻随机应变。


    “是的，陛下。卡利达星拥有虫族内部最大的农牧场。陛下，您要去看看吗？”


    埃狄恩说着，偷偷打开全息地图确认了一遍。


    很好，这颗星球的风景也不错，最主要的是，这颗星球需要处理的事务非常轻松，大多都已经被执行任务的虫族们搞定了，非常适合休息。


    奥希兰德补充道：“那里有供应虫族内部使用的农牧场，还有非常宽阔的草场，如果陛下想练习机甲，那里会是很不错的场地选择。”


    雪砚琢磨了一下自己的工作安排，有些迟疑：“去卡利达星需要好几天时间。我还有很多工作。”


    雪砚不是不清楚虫族们想让他休息的想法。可他有太多的事情想做，总是想要亲力亲为，想要做到最好。


    哪怕他对虫族们说不必着急，但放在自己身上时，总是忍不住想要尽可能，也尽快地改变。


    雪砚不想再看到子嗣们痛苦的模样了。


    见雪砚神情有些动容，奥希兰德轻轻握住雪砚的手腕。


    “陛下。”


    他极其罕见地对雪砚的做法表达出了那么一丝不赞同，当然，这份不赞同完全出于对雪砚的心疼。


    身量高大挺拔的虫族低伏着身躯，把自己放在极低的位置上，低声说：“如果您生病了，我们会很心疼。”


    雪砚的动作顿了顿。


    奥希兰德低头，把脸埋在雪砚手心，声音闷闷的，撒了个不算谎言的小谎。


    “我们会心疼，会焦躁，也许会影响精神力的稳定。陛下，您需要休息。”


    “是啊，陛下，您之前答应过我们，要以身体为重的。”埃狄恩也凑过来，可怜兮兮地说。


    雪砚想到自己在这段时间偷偷恢复的工作量，略微心虚了一秒钟。


    虫族们再下一记猛药：“陛下，您仍在发育期间，如果没有得到良好的休息，也许会影响您的腺体和骨骼发育。”


    雪砚动摇了。


    别的不说，他真的挺想长高的……


    “陛下，请您相信我们吧，我们也可以把那些工作完成得很好，能够让您满意。陛下，您需要休息，或许也需要……多使用我们。”虫族们恳求道。


    雪砚认真地看着他们，过了片刻，矜持点头：“也行，你们安排一下星舰。”


    “遵命！”


    ……


    说是要去其他星球考察兼休假，但雪砚还是把主星的各项事务安排妥当，这才登上前往卡利达星的星舰。


    这次陪同雪砚出行的，除了护卫队之外，军团长只有奥希兰德和埃狄恩两只虫。


    当然，其他虫族并非不想，而是太忙了抽不开身。


    和联盟的两族会议在即，财政大臣卡维尔格外忙碌，还需要兼顾处理塞洛斯不在的第四军团的各种事务，忙得脚不沾地，只好遗憾地放弃全程陪同雪砚休假的想法，暗中琢磨着哪天直接采用快速跃迁赶过去。


    负责医疗研究的菲洛西斯同样忙碌无比，精神力失控和基因病的药物都在研发阶段，也不得不放弃全程陪同。


    这份好差事就落到了另外两只虫身上。


    这份人员安排也让忙碌的两只虫十分不平衡。


    在临出发前，卡维尔曾经想把埃狄恩的名额也减掉。毕竟这虫负责各项资源管理，会议在即，也是有很多工作的。


    碍于温泉池边的那次交锋，两只虫格外看对方不顺眼。对此，埃狄恩表示：“陛下要前往新的星球，既然我了解各项资源，当然是要为陛下进行讲解的。你说是吧？”


    “……”


    总之陪同名额就这样定下来了。


    考虑到这次的主要目的是让雪砚放松休息几天，所以星舰航行过程中并没有使用长距离跃迁，而是以一种平稳舒适的适中速度航行。


    航行大半天后，星舰停在了卡利达星上空，在港口缓缓降落。


    这颗星球的气候和虫族主星不同，这里常年温暖如春。雪砚离开星舰，乘坐飞行器来到牧场边缘，放眼望去都是郁郁葱葱的植物，还有大片平原草地。


    驻守在卡利达星的虫族激动地接待了雪砚，鼓起勇气：“陛下。其实我，我们为您准备了欢迎仪式。您……您想看一看吗？”


    虫母陛下莅临指导，怎么能没有隆重的欢迎仪式！


    雪砚眨眨眼：“嗯？可以。”


    他的话音刚落，那位虫族就激动地打出信号。下一秒，雪砚的视野尽头开始冒出滚滚灰尘，还伴随着震天动地的脚步声。


    雪砚：“？”


    什么动静。


    几分钟后，那声势浩大的动静终于到了雪砚面前。


    雪砚定睛一看，发现那竟然是一群异兽，为首的是几只豹科异兽。


    那些毛茸茸的异兽保持着整齐的队形跑了过来。当它们看见被簇拥在中间的漂亮青年，顿时像是触发了某段强行添加的DNA，立刻直起身子，开始向雪砚作揖。


    “嗷嗷嗷——！”


    欢迎大王……不是，欢迎虫母陛下参观牧场！


    作者有话要说：


    砚砚大王：？


    子嗣们净喜欢搞一些夸张动静怎么办寓家


    某个逼迫异兽豹子学会作揖的虫族：陛下看到了我准备的表演！这辈子值了哦哦哦！


    今日怒写一万字！（鸽子崛起


    第55章


    “嗷，嗷嗷！”


    一时间，四周听取嗷声一片。


    这些异兽站在雪砚面前，整齐洪亮地嗷嗷叫，前肢完成了非常标准的作揖动作，随后猛地趴下去，达成了五体投地的完美收尾。


    雪砚：“……？”


    这对吗。


    不得不说，他每次都会被子嗣们搞出来的奇怪动静吓一跳。


    雪砚眯了眯眼，视线扫过面前的整齐队伍。这群异兽目测有五六十只，体型几乎都有两三米大，外形大多是猫科或是犬科动物，为首的那几只看着像是猎豹。


    他缓步走到这些异兽面前。


    察觉到他的靠近，这些异兽慌张地抬头，以非常别扭的姿势又拜了拜，企图让雪砚满意。


    很显然，这些异兽都经过了一番专业的训练——当然，大概率不是它们主动要训练的。


    不管怎么说，它们都非常清楚地记得雪砚的模样。


    谁叫之前有虫族逮住它们炫耀了好久的虫母陛下，还特地打开光脑屏幕让它们记住雪砚的模样，并且学会对陛下作揖呢。


    这一传十十传百的，别说是它们这几十只被逮回来进行二次训练的异兽，这么多天过去，估计整个卡利达星的异兽都要学会作揖了。


    而现在，真正直面这位瘦弱漂亮的青年，异兽们纷纷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感。


    它们彻底臣服，心服口服地让雪砚当大王。还当即变阵，学以致用，学着虫族们教导的方式摆出爱心阵。


    雪砚没忍住揉了揉眉心。


    “陛下……”


    驻守卡利达星农牧场的总负责虫走近雪砚，惴惴不安地等待着雪砚的反应。


    雪砚看着这些五体投地的异兽，又看看面露赞赏的虫族们，勉强维持住沉稳平静的表情。他侧过头，询问在这边驻守的虫族：“这些是你训练的吗？”


    那只高等虫族迎着雪砚的目光，磕磕绊绊地说：“是，是的……陛下，这些异兽是卡利达星特有的动物，危险性很低，所以我对它们进行了训练，哦，它们也很喜欢被抓过来训练……不，不，那个，它们也很乐意为您表演，欢迎您的到来的！”


    头一次为虫母陛下献上表演，还和陛下说话，这只虫族紧张得语无伦次，说完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一下。


    雪砚等他结结巴巴说完，才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不错。”


    虽然有点意外，但雪砚不讨厌这样别出心裁的仪式——尤其是，这似乎是虫族们精心准备的。


    就像那场夸张的回家欢迎仪式一样，雪砚从不会觉得被冒犯或是讨厌，只会在啼笑皆非之余，感受到来自这些虫族的热烈的爱。


    “你训练得很好。”雪砚说道。


    得到陛下的肯定，这只虫族立刻变得飘飘然的，忍不住咧嘴笑起来：“嘿嘿，陛下，您喜欢就好。”


    在雪砚身后，陪同前往这颗星球休假的两位军团长也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这边驻守的虫族准备了仪式。没想到这么别具一格，而且有效地让雪砚的心情变得放松了许多。


    他们一时间对这只虫族多了几分赞赏——仅针对哄陛下开心这一点。抢走陛下注意力还被陛下夸赞的殊荣另说。


    雪砚没管虫族们在心里嘀咕什么。他兴致不错地打量着这些异兽。


    这还是雪砚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星际时代的异兽。


    污染区变异动物，简称异兽。相比起普通动物，它们在遭到污染异变之后的体型更大，性格更加凶残，与此同时也会具有更多的灵性。


    不过这个凶残也不是绝对的，通常是根据异兽所处的污染区来定级。比如雪砚眼前这些异兽，就是C级甚至D级的异兽，危险性很低。


    眼下，这些异兽还趴在地上，确实没有表现出什么危险性。


    有也没关系。雪砚骄傲地想，他可是有SSS+精神力的，想按住几只异兽肯定不在话下。


    他再走了几步，停在为首的那只豹子前。


    “喵嗷？”


    豹子紧张抬头，讨好地嗷嗷叫了一声。雪砚观察了它几秒，伸手在它毛茸茸的头顶揉了一把。


    嗯，手感还挺好的。


    “嗷，嗷嗷！”这只豹子被雪砚摸了几下，眼神迷离地叫唤着，眼神充满了被大王关照的幸福。


    不远处，虫族们跟着看了片刻，后知后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等等，不对啊，这群毛茸茸的玩意儿不光是能欢迎陛下，好像还会和他们争宠的啊？？


    “……”


    是的，这些异兽确实会争宠。


    雪砚虽然性格冷淡，也更喜欢他的子嗣们那样覆盖着冰冷外骨骼的躯体，但对这些没有恶意的毛茸茸小动物……好吧，从体型上来说大动物。他对这些异兽还是有几分兴趣和耐心的。


    他漫不经心地抚摸了几下这些异兽，没过多久，摆出爱心的异兽们也纷纷凑了过来。刚才带队的那只豹型异兽更是被雪砚揉得哼哼唧唧，外表凶猛，声音发嗲。附近的几只异兽眼馋地疯狂摇尾巴，嗷嗷呜呜地叫唤着，甚至开始原地打滚。


    为首那只豹子很机灵，在雪砚把手收回去之后，竟然快速跑到不远处的花丛边咬下一支野花，小心翼翼地叼着放到了雪砚面前。


    姿态十分谄媚，眼神隐隐透露出几分想被正式收编的渴望。


    “嗯？”雪砚微微挑眉，“给我的？”


    “嗷嗷。”异兽猛猛点头，毛茸茸的脸上满是灵性的讨好。


    附近的虫族们在心里大怒：“？？？”


    这豹子什么意思？什么时候轮得到这玩意来给陛下送花了？？


    军团长们决定收回刚才的赞赏。


    在嫉妒的同时，虫族们痛定思痛。


    对啊！他们光想着为陛下准备花园，折腾主星的绿化，他们怎么就忘了，还可以每天单独送花啊！！花花草草在主星种不活没关系，他们可以去附近的星球把花带过来，再不济还能去联盟那边薅一点名贵花草过来！


    虫族们大彻大悟，决定从今天开始每天给虫母陛下送花。


    而驻守卡利达星的那位虫族更是幡然醒悟。


    训练什么特色异兽啊，下次就该他自己来给陛下表演啊！！


    虫族们很快把这些毛茸茸的会分走陛下注意力的异兽列入敌对名单，并试图拉回雪砚的注意力。


    星际时代的农牧场面积相当广，虫族们为雪砚准备了方便视察参观的小型飞行器。奥希兰德顺势开口：“陛下，飞行器已经准备好了。您想现在参观，还是先回宫殿休息？”


    “不用，现在去看看。”雪砚在前往卡利达星的航行过程中睡了一觉，这会儿精神还不错。他说完，在那些异兽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进入那艘飞行器。


    还好。虫族们松了口气。陛下的注意力并没有被那群狡猾的毛茸茸吸引走，那支花也被陛下放在了飞行器的窗台上，没有随身携带。


    没有构成威胁，很好，这些异兽果然争不过他们虫族！


    “……”


    飞行器平稳起飞。雪砚站在窗前，望着地面上一望无际的草场。


    刚才异兽们为他表演的区域是牧场的入口处。事实上，卡利达星的农牧场几乎遍布整个星球，不乘坐飞行器这种代步工具是很难逛完的。


    “陛下，卡利达星有三座几乎相连的污染区。这些污染区的等级在C级到D级之间浮动，里面的资源很特殊。这里的农牧场都与污染区相连，”负责管理各项资源的埃狄恩兢兢业业介绍道。


    “特殊？”雪砚侧过头。


    埃狄恩认真点头：“是的，卡利达星的变异植物都特别好吃，异兽基因选育出的杂交品种虽然没有灵智，但也非常美味。”


    经过多轮验证，虫族们确定这是可以献给陛下的美食。


    雪砚：“……行。”


    原来是特殊在这里。


    谈话间，飞行器路过了一条河，几只牧羊机器人正驱赶着一群杂交动物。而不远处的林间，奔跑着一群外形奇特的动物，显然是被污染区异化过的异兽群。它们似乎有些畏惧牧羊机器人，纷纷绕过那群动物跑向远处。


    雪砚看向刚才为他准备异兽表演的虫族：“那些异兽平时也会出现在牧场里？”


    这只虫立刻立正站好：“是的，陛下，因为它们的威胁性极低，所以我们并没有在污染区设置绝对阻拦的屏障，而是允许一部分异兽自由活动。”


    可以说是非常原始自然且健康平衡的生态环境。


    雪砚点点头。不涉及到危险的因素，他没有干涉虫族们的管理方式。


    飞行器继续往前。穿过面积辽阔的牧场，前方是相当平坦规整的农场区域。雪砚一眼就看到了农场种植的各种星际作物。


    而农场同样采用智能管理系统，在雪砚乘坐的飞行器经过时，机械农民纷纷对他行礼。雪砚甚至还看到了装配能源枪的机械版稻草人。


    不错，看来他们虫族内部的农牧业发展得也很好，完全不用担心食材问题。


    雪砚放心了。


    ……


    就如虫族们暗暗计划的那样，卡利达星的事务都被驻守的虫族处理得井井有条，雪砚只需要放松视察和游玩就好，并不需要为此操心。


    雪砚抵达这颗星球之后，工作量锐减，身体确实放松了许多。


    他也就重新想起了自己期待好久，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拖到现在的计划。


    他，要学会开机甲！


    于是这天，雪砚在参观了形似巨型绵羊的当地物种，又骑了星际特色的长角骏马之后，和他的军团长提出了想要学习机甲的想法。


    “当然，卡利达星很适合机甲训练。”奥希兰德立刻带着雪砚来到一处平坦开阔的空地，从密钥空间中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机甲。


    雪砚的目光顿时落在这架机甲上，眼神明亮，上翘的眼尾勾出明显的笑意。


    虫族主星有一座储存军火的仓库，但生产工厂的位置却不在主星，而是在一颗资源丰富的矿产星。雪砚前阵子只是通过全息投影的方式视察了虫族的军火工厂，在参观主星的武器库时，也因为要维持沉稳的形象，只是十分矜持地看了看那些机甲和武器的外形，甚至没有上手摸摸是什么手感。


    而现在，他面前的这架机甲有十几米高，外形流畅锋利，整体是黑金色的，和虫族的军装颜色极像。


    超级酷。


    雪砚这回实在没忍住，伸手摸了摸机甲的外壳。


    虫族通常依靠自身的强悍体格和精神力作战，并不需要借助这些科技产物。但这不代表虫族没有掌握这方面的技术，恰恰相反，虫族拥有顶尖的技术和丰富的矿产，生产出的机甲质量比联盟那边的还要高。


    这架机甲的质感和外形超乎雪砚意料的完美。他的眼神悄悄亮了几个度。


    “陛下，这是我们为您打造的机甲，只要您输入精神力就会正式启动。”


    专属于雪砚的机甲，只有他可以操控。


    奥希兰德有些忐忑，暗金色竖瞳注视着雪砚：“机甲的图纸是我绘制的。陛下，您……喜欢机甲的外形吗？”


    雪砚嘴角弯起笑容，干脆地承认：“喜欢。”


    他很满意。


    此刻的雪砚脸上带着轻快的笑意，难得的有了几分年轻人的朝气活力，仿佛藏在坚固盔甲里的柔软小动物发现了好玩的东西，终于将爪子探了出来。


    雪砚仰头看着这台酷炫的机甲，按照奥希兰德的说法，朝机甲中心的能源系统输入了一股精神力。


    “滴，滴……机甲唤醒中……”


    “陛下，01号机甲已唤醒。”


    伴随着一道电子音，这架黑金色机甲被唤醒，缓缓地半跪在雪砚身前。


    雪砚看了机甲几秒，转过头看向他的两位军团长。


    显然，雪砚接下来需要一点协助。


    作为战斗经验丰富的军团长，即便平时习惯使用本体作战，奥希兰德同样熟练掌握机甲驾驶技巧。


    同为军团长的埃狄恩站在旁边，没有打扰雪砚刚才观察机甲的愉悦时刻，也只是暗暗嫉妒某只虫得到陛下的笑容，在心里计划着也要准备礼物。直到现在，陛下需要有经验丰富的虫族来协助时，他才冒出来自荐。


    两只虫同时开口：“陛下，我来协助您吧。”


    雪砚眨眨眼。


    “陛下，我熟悉这架机甲的构造。”黑发虫族开口，“请让我来吧。”


    这种时候，战斗力第一的名头就非常有用了。再加上机甲设计师的效果，奥希兰德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协助陛下学习机甲的任务。


    “机甲主要是由精神力沟通和操控的。”


    得到允许的奥希兰德立刻挤开其他虫，仔细地为雪砚讲解，“进入驾驶舱以后，您的精神力和部分神经元会与机甲连接，从而唤醒机甲的控制权。”


    联盟使用的大部分机甲，是精神力连接和动作操控结合的体系，要求使用者兼备高精神力和高体质，只有这样才能精准且长时间的操控机甲。


    但雪砚的体质太差了，很难进行长时间的体能消耗。所以这架机甲几乎只需要使用精神力操控，并且内置有智能系统进行协助。


    奥希兰德相当仔细地为雪砚解释了操作要点，甚至还投影出光屏进行辅助，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了。


    “好，我试试。”雪砚很快记下这些技巧，往机甲的方向走去。


    黑金色机甲弯下腰，精密机械构成的手掌停在雪砚面前。


    即使是电子音也能听出恭敬的意味：“陛下。”


    机械手心小心翼翼捧着雪砚，把他送入了驾驶舱。


    雪砚坐在单人座椅上，快速观察着驾驶舱里的模样。


    正前方是机甲的各项实时数据和环境监测数据。右侧保留了传统的操作台，可以随时调整操作方式。


    他把刚才记下的要点和面前的情形一一对应，尝试着操控这只机械大家伙。


    这是和安抚虫族们完全不同的操作。他需要把自己的精神力与这架机器连接起来，感受它，操控它。他的思维与决策通过精神力表达，操控着这台精密庞大的机器行动。


    雪砚花了几分钟适应这种状态，开始尝试着操控机甲行走。


    十几米高的黑金色机甲相当缓慢地站了起来。


    过了几分钟，机甲开始在草地上散步。


    过了几分钟，机甲开始在草地上跑步。


    又过了几分钟，机甲开始摇摇晃晃地起飞，飞了二十几米高之后又晃晃悠悠降落，因为没停稳，把草地狠狠铲秃了一大块。


    雪砚：“……”


    他有点沮丧，机甲驾驶怎么这么难？


    围观的虫族们不知道陛下在苦恼什么。他们已经恨不得为陛下喝彩了。


    就说联盟那些军校生和士兵，哪个不是要训练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学会精准操控和驾驶，看看他们的虫母陛下！才十分钟，就已经学会操控了，还起飞了呢！


    就是这机甲怎么不动了？


    半晌后，机甲驾驶舱缓缓打开，雪砚探出那张略微沮丧的漂亮脸蛋，视线在不远处的虫族们身上停了几秒，没说话。


    奥希兰德福至心灵，立刻意识到陛下遇到了一点小问题，也意识到这是自己的绝好机会。


    他立刻借力跃向驾驶舱前，询问雪砚：“陛下，我能否进入驾驶舱协助您？”


    雪砚歪了歪头。


    他其实不太清楚要怎么协助，但奥希兰德的作战经验如此丰富，应该确实能协助他训练，至少让他不要再铲掉第二块草地了。


    雪砚于是点头：“好，你进来吧。”


    黑发虫族身姿挺拔，在其他虫羡慕嫉妒的目光中踏进了陛下的机甲驾驶舱。


    而这时，雪砚才猛然意识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这个驾驶舱的座位……好像是单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某只虫的小心思是什么，好难猜啊


    第56章


    雪砚靠在驾驶舱的金属内壁上，对着有且仅有一个的驾驶位陷入沉思。


    本就不算宽敞的驾驶舱挤进来一只身形高大的雄虫之后，空间立刻变得拥挤起来，温度都仿佛变高了一点。


    “陛下。”奥希兰德俯身。


    雪砚思索道：“差点忘了问，你也可以和我一起操控机甲？”


    除了双人驾驶的机甲是协同驾驶，这种单人机甲只能由一个人的精神力操控。奥希兰德要怎么协助他？


    “不，我并不能操控这架机甲。只有您才有驾驶权。”黑发虫族回答道，“但我可以辅助调整您的操作——如果您允许的话。”


    和联盟那些人类不同，他们是特殊的。虫母的精神力可以与他们相连接，他们能够彼此感应，互相影响。


    而机甲训练的协助效果，非要类比的话，就像是雪砚学走路时在他身后扶住那样。


    那双暗金色竖瞳注视着雪砚，仿若没有注意到驾驶舱里只有一个位置。奥希兰德语气诚恳：“陛下，我能否协助您？”


    雪砚在铲掉第二块无辜草地和紧急特训之间犹豫了两秒，朝座位抬了抬下巴，示意奥希兰德坐下。


    “既然要协助我。”雪砚语调轻缓，“那给我当座椅，你应该也是乐意的吧？”


    驾驶舱内的气温仿佛再度提升。黑发虫族声音低哑：“……当然。”


    体格高大健硕的高等虫族很快坐在了驾驶舱座椅上，雪砚看了他一眼，轻飘飘地坐下。


    成年男性的体重对于虫族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何况雪砚身形纤薄清瘦。轻轻坐下时，隔着那薄薄的衣物布料，属于雪砚的体温和气息瞬间传递给了与他相贴的虫族。


    雪砚的姿态很平静自然，倒是暗搓搓期待此刻的某只虫一僵，被刺激得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雪砚感受两秒。


    嗯，肌肉跟石头似的，没有他刚才坐的皮质座椅舒服。


    雪砚侧过身，伸手在奥希兰德的腿侧拍了拍，语气像是谈论工作那样平静轻巧。他训斥道：“奥希兰德，你的肌肉别绷着，坐着不舒服。”


    “是，是……遵命。”


    向来板正沉稳的虫族磕巴了一下，非常努力的让结实的肌肉稍微放松了点。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雪砚耳边响起，“陛下，为了操控过程的安全性……我能抱住您吗？”


    雪砚微微颔首，默许了这个请求。


    下一秒，那如同烙红的铁一般的臂膀就环了过来。即使隔着制服，也并非发力，雪砚也能感受到那手臂上流畅紧实的，微微隆起的肌肉线条。与此同时，雪砚还能听到紧贴在后背的剧烈心跳声。


    高等虫族原本冰凉的体温在身体触碰之后逐渐变得滚烫，灼烫的呼吸落在雪砚颈侧，让他泛起一阵颤栗。


    雪砚表面没什么变化，若无其事地说：“好了，该协助我训练了。”


    “好的。”奥希兰德低声应着，几乎不敢低头看怀里的人。


    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奥希兰德的每一次呼吸都充盈着雪砚的气息。


    因为想要训练，雪砚今天没有穿华丽繁琐的君王礼服，而是换上了更舒适的训练服。


    薄薄的纯黑布料紧贴着身体线条，将温热的皮肤包裹起来。颈后的那块皮肤没有被衣物遮挡，白得晃眼，像是未化的雪，又像是甜滋滋的奶油。


    香香的，很软。


    前几日在温泉池中没能实现的小愿望，在此刻达成了。


    奥希兰德从身后完完整整地抱住了心爱的虫母陛下。他费尽所有力气，才逼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训练上。


    很快，雪砚再次全神贯注地驱动机甲，这架黑金色机甲再次动了起来。


    雪砚驾驶着机甲飞向半空。


    有了刚才的尝试，雪砚这回的操作熟练了很多。再加上有经验丰富的协助者——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雪砚能感受到有另一股精神力包围着自己，温和耐心地调整他的操作。


    总之这回机甲起飞翱翔降落的姿态都从容了很多，降落的时候也没有再铲掉无辜的草地，这让雪砚非常满意。


    雪砚兴致很好，身体也算不上疲惫，虫族们见他玩得开心，干脆放出另一架智能系统操控的机甲给他当陪练。


    很好，雪砚的兴致更高了，开始研究怎么操控机甲进行攻击，并且迅速掌握了技巧。


    随着机甲飞行和攻击的速度越来越快，雪砚的后背紧绷着，勾勒出利落柔韧的线条。


    他几乎有种肾上腺素狂飙的畅快。


    雪砚的操作不算熟练，但作战风格理智冷静，一举一动都带着凌厉果断的力量感。无论是奥希兰德，还是四周围观的虫族们，都为这样的虫母陛下深深着迷。


    不过，随着雪砚开始与那架智能机甲对练，奥希兰德很快意识到某个问题。


    等到雪砚停下来中场休息，放松地靠在他怀里时，奥希兰德才低声询问：“陛下，您的作战技巧很熟练。”他顿了几秒，才在雪砚的眼神催促下问出口，“陛下，您之前……是有过训练吗？”


    雪砚没否认：“嗯，算是练过吧，不过不是你们这样专业的。”


    哪怕身体不好，学得比别人更吃力，也练过。


    雪砚微微垂下眼睫。重生到星际时代之后，他就很少想起过去的事情了。但雪砚还记得曾经的自己是怎么想的。


    ——只有学会打架，只有变强，只有让人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绝不露出弱者姿态……只有这样才不会被欺负。


    “陛下……陛下。”


    他们的精神力仍处于一种半链接的状态。在雪砚沉默的这几秒，压抑冷漠的情绪一闪而过，奥希兰德的心脏像是猛地被揪住。结实的手臂稍稍收紧，雪砚被抱得更紧。


    “陛下，您之前……不，抱歉，我并不是想逼迫您说这些，我只是……”


    “嗯，我知道。”雪砚打断了奥希兰德的话。他侧过身，整个人仍然倚在对方怀里，鼻尖轻轻碰了碰那张英俊的脸。


    黑发虫族低下头，把下巴搁在雪砚的颈窝，心里难掩挫败。


    关于虫母陛下的过去，他们了解得还是太少太少了。他完全不敢想象，陛下每次轻描淡写带过的那些话语里，究竟藏有多少伤痕与眼泪。


    “都不是什么大事。”雪砚的指尖落在黑发虫族脸上，在眼睑处轻轻略过，“以后会告诉你们的。好了，继续吧。”


    奥希兰德沉默地点点头，继续陪雪砚训练。


    草坪边缘，围观的虫族越聚越多。不仅有跟随雪砚前来的护卫队和厨师组，还有驻守在卡利达星的虫族们，就连执行任务路过这颗星球的虫族，在看到群消息之后也纷纷过来观看陛下的英姿。


    雪砚还不知道有越来越多的虫族跑过来围观。


    黑金色机甲在空中流畅地飞行，动作快得几乎晃出残影。自由，凌厉，充满暴力流畅的美。


    虫族们看得目不转睛，纷纷为陛下拍摄录像，记录下这珍贵的画面。而雪砚就这么酣畅淋漓地开了半天机甲，终于感受到疲惫，自空中缓缓降落下来。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驾驶舱。


    在整个训练过程，雪砚能感受到奥希兰德在极力克制自己，不过他坐在这家伙怀里，任何细微的变化都变得相当清晰。


    很显然，这只虫族并不能克制住所有的身体表达。


    “陛下，您喜欢驾驶机甲吗？”


    “嗯，很不错，我喜欢。”


    雪砚慢吞吞地点评道：“如果你没有戳我就更好了。”


    奥希兰德那张板正英俊的脸瞬间变红。他羞愧低头：“抱歉，陛下，我错了。”


    虽然有在竭尽所能控制，但怀抱着最珍贵最喜欢的虫母陛下，真的很难做到心如止水。


    雪砚无所谓道：“我又没怪你，为什么要道歉。”


    雪砚确实没有怪罪的意思。


    在与虫族们相处了这么久之后，雪砚对这些家伙已经很了解了，也不再像是最初遇见阿利诺的时候那样，会想谴责虫族们不够有羞耻心。


    至少现在，雪砚思考的是另一个问题……


    “你上一次发情期是在什么时候？”雪砚问道。


    根据雪砚这段时间了解的情况，虫族们的发情期大多是在春夏两季。但他们现在是否还保留这种规律……还真不好说，毕竟一个个的都憋了这么久。


    果然，奥希兰德的耳垂变得更红，声音也低了很多，有些不好意思：“在上个月。”


    “这样啊。”


    雪砚在输出精神力过后有些力竭。他靠在虫族怀里，眼眸像是蒙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雾。


    他的嗓音清冷，尾音稍稍上扬，难得的带出一丝极其细微的促狭：“怪不得火挺大的。”


    嗯，让子嗣们再忍忍吧，他过段时间琢磨琢磨怎么处理这件事。


    ……


    雪砚玩机甲玩得很满意，奥希兰德和陛下亲密贴贴得很幸福，围观的虫族们膜拜陛下英姿也看得心满意足。


    只有埃狄恩看着抱住陛下离开驾驶舱的某只虫，心里暗暗不爽，开始和他竞争协助雪砚的机会。


    奥希兰德当然不让。


    这种暗搓搓的竞争在财政大臣处理完工作也赶到卡利达星之后，演变为了混战。


    几只虫族表面和睦友好地陪同雪砚吃过晚餐，卡维尔就整理了一下衣襟，简短地向雪砚汇报工作，拿捏着分寸展现了他在工作方面的游刃有余和老练。


    雪砚满意肯定：“很好，做的不错。”


    得到雪砚的夸赞，卡维尔这两天沉郁的心情已经明朗了大半。他再接再厉，暗暗嘲讽了奥希兰德没有及时处理和联盟那边商议的事务，然后把炮口指向埃狄恩，阴阳怪气。


    “陛下，虽然我已经把埃狄恩丢下的那部分工作完成了——如果我没有记错，各项资源的管理分配是第五军团的职责。但是很遗憾，第五军团仍然有许多工作没有完成。”卡维尔摊了摊手，和雪砚拉踩一番之后，假惺惺地看向埃狄恩，显然在报没能前来卡利达星的仇。


    “或许接下来一周，你都会很忙碌。哦，祝你工作顺利。”


    才怪。卡维尔微笑着想，最好忙个十天半个月，别想和陛下见面。


    埃狄恩：“……”呵呵。


    情敌的手段太歹毒，埃狄恩咬牙切齿，干脆转换策略，像只狗崽子似的跑到雪砚跟前哼哼唧唧讨要亲吻和贴贴。让其他虫嫉妒的是，他成功了讨到了一个吻。


    这下好了，混战打得更激烈了。


    ……


    当然，虫族们的明争暗斗并没有影响雪砚，他最多就是给出了几个亲吻，这些虫族都十分好打发。


    卡利达星想要雪砚处理的工作非常少，风景优美环境宜人，雪砚在这里住了几天，整个人确实放松不少，发育速度也重新恢复正常。


    虫族们纷纷松了口气。


    雪砚还和那些毛茸茸的异兽玩了几次，其中就数那只猎豹异兽最得宠。虫族们默默吃大醋，但看着陛下心情放松，还是忍着心酸问雪砚要不要在主星养些异兽。


    “嗯？不用了。”雪砚诧异地看向这些虫族，“我有十几万只虫族要管理，还养这些异兽干什么？”


    虫族顿时又心花怒放了。


    而这趟短暂的休假，也让雪砚彻底爱上了驾驶机甲的感觉。回到主星之后，他每隔几天就要去训练基地驾驶一会儿机甲，狠狠满足了使用星际时代顶级科技造物的需求。


    这么一来，雪砚每天的工作量居然随之减少了一部分，也算是达成了虫族们最初的目的。


    就是对练的时候苦了虫族们——并不是雪砚提出的陪练要求有多高，而是虫族们根本没办法做到攻击虫母陛下。


    他们绝不愿意对虫母陛下有任何攻击行为，对练时打得畏手畏脚，很难控制自己攻击雪砚，倒是给雪砚当移动沙包当得非常敬业。


    甚至因为想给雪砚当沙包的虫族实在太多了，他们还私底下暗搓搓比拼了一番，试图证明自己才是最抗揍的。


    某天训练场又惊现几个沙包，雪砚干脆拎住他的骑士长的耳朵，对着骑士长说话，视线却落在不远处的虫族们身上：“刚才我的操作出现了失误，为什么不趁机攻击？”


    骑士长的表情沮丧，小声说：“抱歉，陛下，我没能完成您的要求。我的本能让我不允许自己伤害您……”


    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无论是清醒还是浑噩，他们都绝不允许伤害。这种本能在他们失去虫母陛下很久很久，现在终于找回陛下之后，变得更加明显。


    当然，也有担心雪砚身体的原因在。


    臣服的本能让他们服从命令进行攻击，守护的本能让他们做不到攻击与伤害。陪陛下训练，对每只虫来说都是矛盾的甜蜜煎熬。


    雪砚立刻意识到，在这些家伙的忠诚本能之外，仍有那股不安在作祟。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和我训练不是攻击我，是给我当陪练，陪我变得更强，明白吗？”雪砚低下头，“我的精神力强大吗？”


    那当然。没有虫族会不相信陛下的能力。虫族们立刻点头：“当然，您是最强大的！”


    雪砚拍拍骑士长的头顶，纠正他们的思维误区：“那不就行了，陪练的事情，怎么能和对外作战的攻击混为一谈。而且你们肯定不会真正伤害到我的，不是吗？”


    好，好像也是……虫族们被虫母陛下教训得晕晕乎乎。他们依旧时刻注意着，绝对不能真正伤害到陛下。但总算是稍微放开手脚，陪练当得终于合格了。


    雪砚对此非常满意。


    他的进步非常快。无论是对精神力的操控，还是在作战方面的悟性，雪砚无疑都是最顶尖的。


    不过是短短几次训练，他就已经彻底把曾经的作战技巧和机甲驾驶结合起来。当初阿利诺在污染区里被他惊艳震撼，现在，轮到所有虫族震惊于雪砚的天赋了。


    ……


    这天，轮到奥希兰德给雪砚当陪练。


    黑金色的机甲和化作本体的漆黑虫族在训练基地里飞快移动，过招时发出金属碰撞般的砰砰响声。


    忽然，雪砚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漆黑虫族随之停下：“陛下？”


    机甲摆了摆手。雪砚给护卫队虫族下达了个指令，让他们先离开训练基地，只留下他和奥希兰德在基地里。


    雪砚的声音从机甲内部传出来：“奥希兰德，你没有什么感觉吗？”


    漆黑虫族的暗金色眼瞳里露出几分不解。他按照雪砚的问题感受了一下，谨慎回答：“几乎没有。陛下，请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这双竖瞳里的神色不似作伪。雪砚无声地顿了几秒，情绪没有平静，反倒更恼了。


    这些家伙天天把他当眼珠子，疼着哄着，生怕受一点伤，轮到自己的身体情况又是这样不在意。


    雪砚很清楚。并不是这家伙想要有意隐瞒——相信在那次训练基地倒塌和罚站之后，他们都不敢再瞒着他跑去偷偷失控了。只是这些虫族抗习惯了，这样稍微轻微的精神力失控迹象，自己根本不会注意到，更别提防范。


    “好，没问题那就和我训练。”雪砚缓慢地命令，“不许收力，不许放水。”


    他说完立刻移动起来。黑金色机甲的速度很快，攻击的动作灵活优雅，带着强悍的精神力压迫感。


    起初，奥希兰德仍然能够凭借丰富的作战经验，跟上雪砚的节奏，以引导者的身份陪练。


    但雪砚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凌厉冷淡的精神力倾泻而下，奥希兰德必须全神贯注应对雪砚的招式，才能勉强抵御住属于SSS+等级的力量压制。


    这份强大让奥希兰德的身躯和灵魂都开始颤动，即使是开始被压制着挨揍，身体也产生了别样的强烈兴奋。


    而在这时，奥希兰德终于恍然意识到自己极其轻微的病症迹象。


    ——而陛下在关心他，也因为他的疏忽不在意，变得生气。


    就在他走神的这一瞬，黑金色机甲已经猛然把他掀翻在地。砰的一声，在材质坚硬的地板上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机甲毫不留情地踩在虫族的外骨骼上，把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机甲胸腔的能源灯闪烁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雪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现在发现了？”


    “……是的，陛下。”


    “很好。”


    雪砚干脆从驾驶舱里出来，轻盈地踩着机械臂跳下来，踩在奥希兰德纯黑的腹部骨骼上。


    作战靴踩在冰冷外骨骼上发出哒哒的响声。雪砚从喉咙里哼出有些不爽的模糊音节：“被揍了，终于发现自己不舒服了，是吧？”


    “抱歉，陛下。”


    “口头道歉不算。”雪砚走过他的腹部，一路踩到他头顶。他带着几分气恼，踩得不轻，还伴随着没有完全收回去的精神力压制。


    无形的精神力化作风刃，宛若鞭子一般恼怒地抽在这只虫族身上。


    忽然，雪砚的脚步微顿。


    不对，这家伙怎么忽然颤抖起来，还几十秒没说话？


    雪砚压了压眉梢：“奥希兰德，变回来。”


    身下的庞然大物缓了几秒，听话地变回那个英俊的黑发虫族。


    奥希兰德跪在雪砚面前，脊背微微弓着，肩部和手臂肌肉像山峦般隆起。他声音沙哑：“……我错了，陛下。”


    雪砚没说话，目光停在某处：“……”


    被他训斥，被他暴揍。


    然后爽了？


    好极了。雪砚闭了闭眼，往前走了两步，抬起腿，靴子不客气地踩在了奥希兰德的作战服中间，不轻不重地碾了碾。


    “你要是敢弄出来，就一个月不准见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主人级别的


    第57章


    训练基地一时只能听到来自某只黑发虫族的沉重呼吸声。


    刚才那几分钟的作战里，雪砚没有任何收力。强悍的精神力毫无收敛的向外倾泻压制，攻击的力度和频率也又狠又快。因此，雪砚在这样的剧烈运动下沁出了点薄汗，颈侧有些湿。


    浅淡好闻的气息带着热意，透过那层细腻皮肉向外扩散，最终被嗅觉灵敏的高等虫族捕捉。


    雪砚的呼吸也有些不稳，但他的神情冷淡，桃花瓣般的眼眸像是一块剔透的冰。


    “好好反省。不认识到错误，就不许放松。”


    雪砚低头，厚底的作战靴踩在轻薄的裤子上，语调平直，尾音却能听出几分恼，“明白了吗？”


    “……明白。”


    如此简单的两个字，奥希兰德说得相当艰难。


    作战过后，交感神经极度兴奋，血液沸腾。奥希兰德的鼻腔充盈着雪砚的气息，最亢奋的区域被不甚温柔的对待。


    奥希兰德并不觉得疼痛，只觉得体温变得越发滚烫。


    ……这是虫母陛下给予的。


    无论是关切还是训斥，无论是温柔还是冷淡强硬，都是由雪砚给予的。这份认知让奥希兰德在反思自己之余，无法控制的彻底兴奋起来。


    训练基地里安静了几秒。雪砚垂着眼看他，没忍住顺着气恼的情绪，绷着脸又训斥了几句：“明明都罚过的……难道要我拿鞭子抽，你们才能完全记住要对自己好一点吗？还是说，你根本没有听我的话。”


    这本该是严肃的场景，但这样的姿态与动作，这样的反应，还有雪砚脱口而出的训斥……竟让空气里多出几分旖旎之色。


    “不是的，陛下。”


    半跪着的男人无暇顾及那些变灼烫的因子。他急忙仰起头，那暗金色的眼瞳里混杂着羞愧与亢奋。他的手撑在地面上，肌肉偾张隆起夸张的弧度，手背和小臂筋络虬结。


    他沙哑地说：“陛下，我没有不听您的话，我只是……还不太习惯，抱歉，我一定会改正的……请您相信我。”


    “……”雪砚低头。


    被他踩了几下之后，这家伙的状态似乎更加亢奋了。即使他穿着作战靴，都能感知到这份夸张。


    雪砚沉默了几秒，心里那股气恼忽然被奥希兰德的反省，以及这份略微变态且没有羞耻心的反应给冲淡了点。


    “陛下，我……”


    黑发虫族仰着头，汗珠沿着鼻梁和颈侧滚落。


    雪砚瞥见作战靴底的弧度，说道：“算了，你先不准说话。就这么跪着反省，不许动，也不许弄出来。”


    雪砚命令完干脆不说话了，只是用这种方式惩罚奥希兰德，至少让这家伙对这件事情产生深刻的印象。


    不过对某只虫来说，究竟是惩罚还是奖励还不好说。


    雪砚对机甲下达了新的指令。黑金色机甲立刻跑去基地外面，跟护卫队骑士要来绒毯，随后飞回来跪在雪砚身后，机械手心朝着雪砚伸出来，构成座椅的造型以便他休息，顺便把绒毯和靠枕铺好。


    雪砚坐在机甲手心里，作战靴依旧踩着面前的黑发虫族。他没有搭理跪在面前的雄虫，在片刻休息过后，就打开光脑开始处理工作。


    光脑接收信息时的嗡嗡震动声接连响起，但无法掩盖不远处的那沉沉的呼吸。


    雪砚没有和奥希兰德说话，但那只脚始终踩在对方身上，伴随着漫不经心的碾弄。


    奥希兰德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热汗把灰色的训练服染湿，汗珠沿着颈侧不断滑落。


    强烈的愉悦和不得不遵循的克制冷静，共同构成了别样的，近乎让人头皮发麻的爽。


    但很显然，这场反省并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


    雪砚浏览着光脑里的内容。


    虽然奥希兰德不太注意自己的身体，但工作能力没有可挑剔的地方。雪砚之前安排给他的任务——和联盟商议细节，正式确认接下来的行程安排。这些细节都已经全部沟通完毕。


    雪砚扫过完整的报告，作为虫族的绝对领袖同意了他们商议出的结果和联盟的请求，并且向全体虫族和所有联盟公民公开了这个消息。


    ……


    这几天联盟的新闻属实有些平淡。倒也不是无事发生，比如什么某星盗团被一锅端，几位大议长之间的陈年恩怨，财阀家族之间的劲爆秘辛……诸如此类，有重要的局势变动，也有茶余饭后的笑谈，但相比起前段时间虫母回归的爆炸性新闻，怎么看都有点平淡。


    星网上，联盟公民有几分无所事事，在社交平台上谈论着联盟发生的各种事，而更敏锐的人则是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话说虫族那边的抽奖开奖了。居然真有人抽到了那颗星球大奖，甚至被允许在虫族领域边缘居住。］


    ［那个中奖人我知道，他是虫族狂热粉，名下的企业都和虫族有关，之前还和虫族有过挺顺利的交易。那位陛下归来之后他比谁都高兴。］


    ［原来如此，这奖他不中谁中啊（恍然大悟。］


    ［哎，第一军校的新生好像快要到期末试炼了吧？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有好苗子。］


    ［嘶，我大舅的儿媳的表姐的姑姥姥的孙子的女朋友是傅先生那个部门的议员，她说部门每天都在加班，我猜最近可能有大事发生。］


    ［？你这人际关系有点厉害啊。会不会是……］


    这几天的星网都是这样风平浪静的画风。而就在这个平静的下午，联盟十分郑重地公布了即将前往圣卡亚拉星域拜访虫族，并开展两族会议的消息。


    虫族官方账号也肯定了消息的真实性，并且对外宣布即将举行虫母陛下归来的庆贺典礼兼加冕礼。


    那位虫母陛下还转发了虫族官号的信息。


    一时间，星网热搜又因为这爆炸式的热度陷入了瘫痪，修了半天才修好。


    各界精英人士已经开始考量两族的外交状况，以及接下来可能会促成的经济合作。普通公民没这么敏锐，光顾着惊讶去了。他们怀揣着一种再度见证历史的激动与忐忑惶恐，以及一丝慕强心理，纷纷涌入虫母陛下的账号。


    他们平时讨论得再怎么欢，到了雪砚跟前都老实了，再激动震惊的情绪都先好好措辞了才发言。


    ［虫母陛下！］


    ［感谢虫母陛下愿意开展两族会议！］


    ［哇！加冕典礼！！！陛下，我们能否有幸膜拜您的英姿？］


    ……


    消息公布后，虫族们纷纷前去陛下的账号捧场，顺便暗搓搓观察陛下的评论区风向。


    发现这些联盟人都非常尊敬之后，虫族们略略满意了些。


    很好，就该这样，就是要对他们的陛下如此恭敬崇拜……不对，这些人类凭什么也跟着喊陛下？喊这么亲干什么？？这可是他们虫族的陛下！


    虫族们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对劲。他们看了半天，开始阴暗地举报某些太热情的评论，顺便把虫族官号评论区底下的一些号给封掉了。


    “……”


    雪砚并没有在意联盟那些公民的想法，也没发现他的子嗣们在如何幼稚地跟这些联盟人较劲。


    雪砚公布完这个消息之后就没再看账号界面。他向前舒展小腿，鞋尖抵在面前的雄虫身上，说道：“虫族已经公布了两族会议和加冕典礼的事情。奥希兰德，这件事你完成得很好。”


    奥希兰德谨记着雪砚刚才让他不许说话的命令，只是用那双暗金色竖瞳望着雪砚，无声表达情绪。


    雪砚看了他几秒，语调稍稍拖长了些，点头：“哦……我刚才让你不许说话。”


    雪砚晃动小腿，拨弄着作战靴底下的布料，动作漫不经心的，不会带来疼痛，却能够让这只雄虫的每一根神经都颤动起来。雪砚扬了扬下巴：“嗯，那现在也不能说。”


    不断累积增加的热意让奥希兰德的训练服彻底汗湿。黑发虫族沉默乖顺地点头，伴随着隐忍滚烫的呼吸。


    这时，雪砚的光脑嗡嗡震动两下。是负责开采某项涉及药物原材料矿产的虫族发来的，雪砚前几天给他派了任务。


    雪砚接通了那位虫族发来的通讯请求。


    “陛下，百分之八十的矿产已经采集和提取完毕，总量预计足够两个项目的消耗。”这位虫族没想到虫母陛下会直接与自己进行通讯，啪的一下立正站好。他快速汇报完，神情激动地等待雪砚给出指示，“陛下，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做得很好。接下来就按照第二轮的实验结果……”雪砚端坐在机械手心构成的座椅上，神态和坐在王座上没有任何区别。他在几秒内分析出情况，条理清晰地吩咐下去。


    雪砚游刃有余地处理着这些事务，丝毫看不出一个月前冷淡抗拒的模样。


    半米之外，跪在地上的奥希兰德仰着头，视线越过半透明的光脑屏幕，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雪砚的脸庞。


    这种状态下的雄虫，拥有着比平日里更加强烈的嫉妒心和占有欲。偏偏在这种时候，陛下还是平淡冷静的模样，与其他虫族交谈着。


    ……不，陛下是在工作。


    陛下认真工作的模样真好看啊。


    “……”


    雪砚的注意力放在了工作事务上，没有关注奥希兰德的反应。他刚吩咐完那只虫族，菲洛西斯的通讯请求就发送了过来。


    “陛下，瑞索星提取物的新一轮检测已经结束。另外，低等虫族的项目组……”银发虫族向屏幕中的雪砚行礼，简明扼要地汇报完任务情况，试着问，“陛下，您今天进行了机甲训练，需要我现在过来为您进行全身按摩吗？”


    闻言，雪砚的视线往下落了几寸，看见面前那只虫族隐忍狼狈的模样。


    雪砚给奥希兰德留了几分面子，说道：“不用，下次再说。”


    注意到雪砚的视线落点，菲洛西斯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明悟，恐怕有雄虫在陛下身边。


    今天是谁有幸陪着陛下？


    菲洛西斯没有表现出失态，面上仍然维持着温和的微笑。他挑拣着不需要太费脑的项目，和雪砚谈论起另外的事务，暗搓搓延长自己和陛下相处的事情，试图冷落其他的虫。


    可惜再努力拖延的通讯也有结束的时候，十几分钟后，通讯结束，这座训练基地里再度只剩下了一只虫族在彰显存在感。


    ……


    雪砚关掉了光脑。


    在他刚才和菲洛西斯通讯时，他面前的虫族弓着腰，手撑在地上，额头轻轻碰着他的小腿。


    雪砚知道自己的脾气来的有点不讲道理。


    平心而论，他自己在这方面做得也没比虫族们好多少，就比如每日工作量的问题……他总会控制不住自己完成更多的工作。


    但这不妨碍雪砚因为虫族们产生情绪的起伏。


    他就是会忍不住因为这些家伙不在乎身体，不关注失控迹象的模样而感到气恼。


    距离最初的命令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半小时，又或许是一小时。总之奥希兰德看上去已经快要忍到了极限。


    雪砚终于打算结束这场惩罚。


    他说道：“奥希兰德，抬头。”


    黑发虫族顺从地抬起头。那张冷峻的脸上不复沉稳，暗金色的竖瞳燃着幽火，在羞愧和深思之外，交织出了祈求与渴望。


    倒是雪砚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他慢慢地开口，提起了这场惩罚的原因：“奥希兰德。我知道你们会听我的话，不会隐瞒我。但我希望……你们能像是对待我那样对待自己。”


    至少知道自己什么情况算是受伤，而不是仗着皮糙肉厚，就习惯性硬抗。


    面前的雄虫看起来狼狈极了。如此煎熬的情形分明是他的强硬命令造成的，但奥希兰德眼中只有羞愧过后的认错讨好，以及纯粹浓烈的渴慕。


    雪砚看着他克制忍耐到手臂颤抖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


    雪砚脱掉手上的黑色战术手套，莹白纤长的指尖抚过男人英俊的脸。他俯身，垂下眼睫，温热的呼吸落在奥希兰德的脸上。


    “现在难受吗？哦，你现在可以开口了。说实话。”


    奥希兰德缓慢地点头：“难受。”


    因为太久没有说话，本就低沉的嗓音更是像被沙石摩擦纸面那般粗哑。


    “我看出来了，这样的惩罚和忍耐会让你难受。”


    雪砚的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平静而理智：“可是……如果你的精神力失控，会比现在更加难受。”


    “我不想看到你因为精神力失控而难受，奥希兰德。”雪砚低声道，“所以你不准再无视自己的身体情况。”


    奥希兰德的心脏再度剧烈跳动着。


    但这几拍的跳动无关那些原始的愉悦，而是更深刻的震颤。


    他郑重地回应着雪砚的关心：“我明白……陛下，我会做到的。”


    “嗯，下不为例。奥希兰德，再有下次就不是这样踩你了。”


    雪砚说完，思索了几秒，指尖换了个方向发力，让奥希兰德完全抬头望着自己。


    对上那双暗金色眼睛，雪砚没有避开，只是在奥希兰德的唇瓣落下亲吻。


    雪砚说话时总是冷淡平静，但唇瓣格外柔软，温热清浅的呼吸对每一只虫族都有强烈的吸引力。


    感知到雪砚默许的态度，刚才的忍耐顿时化为更强烈的渴望。奥希兰德颤抖着抬起手，轻轻抓住雪砚的手腕，薄唇贴着亲了上去，唇瓣严丝合缝，让这个吻变得彻底而深入。


    一个是原本有些气恼，一个是隐忍许久。


    这个亲吻格外的重。


    干燥的唇肉很快沾染上水光。雪砚颤了颤睫毛，任由自己的唇舌被不知满足地吮和吻，纵容了粗糙的舌掠夺呼吸与津液。


    “……你们总是说，如果我疲惫或是受伤，你们就会心疼。”


    唇齿触碰了许久，雪砚微微错开，低声道：“我也会的。”


    “我明白的……陛下，我明白。”


    温柔与强硬矛盾的交织在一起，雪砚直起身，最后用鞋尖在表面轻轻滑过，彻底结束了惩罚，“……行了，不用忍了。”


    几乎在雪砚下令的那一刹那，高大虫族浑身紧绷的肌肉就放松下来，不再逼迫自己忍耐。雪砚的靴底下跳动着，奥希兰德俯着身，轻轻吻住雪砚的膝盖，侧脸隔着布料蹭了蹭雪砚的小腿。


    “陛下，陛下……”


    空气隐约变得浑浊了几分。感受着腿边这只虫族宛若大狗一般贴蹭的动作，雪砚视线瞥过那灰色训练裤上的细微深色。


    这可真是……雪砚冒出了某个荒唐的错觉。


    好像自己的脚心也被弄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回事，这小子这几天都吃这么好


    第58章


    训练基地的空气安静了片刻。


    奥希兰德大概也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如此失态的一天，竟然被陛下踩着，甚至在陛下面前这样放肆。


    但被掌控，被安抚，被亲吻，以及最终被允许不必忍耐……这一切共同构成了强烈的冲击。


    黑发虫族伏在地面上，侧脸贴着雪砚的小腿，极力调整着，才从那亢奋无比的状态里冷静下来。


    雪砚抱着手臂，瞥他汗湿的脸和那双宛若燃着火焰的眼：“舒服了？”


    奥希兰德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调，点头：“谢谢陛下。”


    雪砚曲腿，在他胸口轻轻踢了一下：“那就回去收拾干净，然后回来，我给你安抚。”


    “好。”


    奥希兰德过了几秒才抬起头，在雪砚指尖亲了亲：“陛下，我会做好的。”他再次保证着，“不会让您再生气了。”


    雪砚在他头顶拍了拍：“我知道，去吧。”


    ……


    奥希兰德用最快的速度重新收拾好自己的仪表，确保自己不会失礼之后，匆匆赶回了王宫。


    雪砚正在自己的私人书房里阅读资料。让奥希兰德进入书房后，他说：“我会试试用更特殊的方式对你进行安抚。就像之前的梦境那样。”


    在前几天的某次会议上，雪砚已经和这些高等虫族提起过他的另一种安抚方式，并对这几位军团长进行了实验。


    他对此的把控能力稍微熟悉了一些，成功率有所提升，也就看到了这几个家伙的一小部分过去。


    不过雪砚没能找到关窍，也就没有触碰到最核心的，最需要治愈的伤痕所在。


    雪砚抬抬下巴：“坐下吧。”


    “遵命。”


    洗漱一番的黑发虫族已经看不见一小时前的狼狈了，他衣着整洁，姿态沉稳地坐在雪砚面前的地板上，将额头抵在雪砚的膝盖上。


    雪砚闭上眼，与奥希兰德一起坠入那座精神力构筑的岛屿。


    面积不大的岛屿被黑色海水环绕着，寂静无声。雪砚抚摸着身前的高大虫族，在彼此交缠的精神力世界中，触摸到了那千疮百孔的……属于奥希兰德的力量。他不太熟练地进入那种奇妙的状态，看见了过去的某段画面。


    雪砚这次看到的是作战中的奥希兰德。


    更年轻一些的奥希兰德五官没有太大变化，但那张脸上的神情漠然阴鸷，让那英俊的五官变得充满了令人生畏的阴郁感。


    他以人形穿行在发狂的S级异兽群中，右臂化作锋利坚硬的爪，黑色毒素沿着爪痕不断蔓延。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狠厉迅速，挥落手臂时带起的气流发出可怕的爆破音。


    数百只发狂异兽很快在这样的暴力碾压下溃散，满地残骸与鲜血。在战斗结束后，黑发虫族没有立刻离去，而是断断续续地发出几句无意义的音节，轰然半跪在地上。


    隔着不知多久的时光，雪砚通过精神力链接远远看着这一幕尘封的记忆，心脏泛起酸涩的情绪。


    鼻尖仿佛能闻到许多年前漂浮在空气中的血腥味。雪砚安静片刻，慢慢越过那嶙峋的岩石和满地残骸，用精神力抱住了那个颤抖的高大身影。


    柔和的力量如同最温暖的怀抱与抚摸。发病的虫族缓缓停下来，呢喃道：“陛下……陛下。”


    “……”


    十几分钟后，这处看似因为时间久远而结痂，实则依旧鲜血淋漓的伤口终于缓慢愈合，让那千疮百孔的精神力少了个窟窿。


    雪砚心中的酸涩郁结总算没了。他的视线晃了晃，奥希兰德的记忆画面不见了，眼前这座小岛与四周的海浪也都消失了。雪砚迟缓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坐在书房沙发上。


    哦，精神力链接断开了。


    雪砚抿了抿唇，迅速复盘了一下，很快找到原因。


    “我的情绪起伏有些大，所以链接终止了。”


    奥希兰德没有跟着找雪砚的问题，只是直起身，粗糙的指腹落在雪砚眉心。他低声问：“是太累了吗，陛下，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雪砚摇摇头，已经从刚才的酸涩情绪中恢复过来。他反问：“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刚才的安抚持续时间不长，有效果吗？”


    “有的，陛下，我感觉很好。”


    奥希兰德立刻说：“陛下，不必担心。即使只是短暂的安抚，我的状态也好了很多。”


    相比起仍在进化的，语言水平堪比小学生的阿利诺，奥希兰德要更清楚雪砚予以了自己什么。


    ——刚才的他仿若坠入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伤疤，再次被疼痛裹挟着麻木前行。但这一次，雪砚温柔地环抱住了他，也就为那段狼狈痛苦的记忆覆盖上了新的意义。


    这是安抚，也是治愈。


    黑发虫族温驯亲昵地趴在雪砚的腿上，手臂抱住他的小腿，声音低沉：“陛下，我好幸福。”


    有虫母陛下爱着的虫，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存在。


    ……


    对奥希兰德的教育和安抚效果都很不错，雪砚的心情终于明快起来。


    他安抚完奥希兰德的精神力，没再给自己安排太多的工作。晚餐后，他来到阿利诺的房间，打算看看这家伙的情况。


    为了方便自己观察阿利诺的变化，雪砚干脆让阿利诺这段时间都住在了王宫里，给它安排了距离他寝宫非常近的某个房间。


    此等殊荣让虫族们十分嫉妒。


    和虫母陛下一起为低等虫族的进化感到高兴，和他们吃醋嫉妒并不冲突。


    尤其是几位军团长，心里的危机感更强了——他们同样得到了雪砚的优待，拥有王宫内部的准入权限，还在王宫有自己的房间，不必每日回到宫殿外的独立府邸休息。


    但主星王宫的面积非常大，他们的房间和陛下的寝宫还是相隔了一定的距离。不像阿利诺，居然住在距离陛下寝宫这么近的地方！！


    谁知道这虫会不会半夜跑到陛下的寝宫去！


    一众虫族阴暗嫉妒地揣测着。


    阿利诺这家伙最好是不守规矩一点，然后被虫母陛下狠狠赶出王宫。


    可惜虫族们这次注定要失望了。


    阿利诺这段时间仍处于进化过程中，大多数时候都因为进化的副作用陷入休眠，醒来也十分老实地在房间里努力学习。


    ——雪砚今天就对阿利诺进行了一个突击检查，发现它正在对着全息教学视频学得废寝忘食。


    雪砚对阿利诺的上进状态很满意。


    “阿利诺。”雪砚步子轻盈，来到这只大家伙身后，“这几天学的怎么样？”


    “呼，嗬！”阿利诺立刻把教学视频抛在脑后，吭哧吭哧地挪到雪砚身边。它习惯性发出呼呼的声音，才想起来自己会说人话了。它摇着尾巴说，“陛下……陛下，我学会了好多东西。”


    雪砚点头：“嗯，我看看。”


    “好，陛下……您看。”


    黑漆漆的大家伙趴在雪砚面前，捣鼓了几下通讯器——值得一提，它的通讯器是二代改良版的。还是雪砚发现他的领悟能力和学习速度很快，特地让第三军团的虫族提前给它换上的。


    改良版的通讯器不再是简单的儿童电话手表，而是已经和低配版光脑相差无几，增加了拍照和储存等功能，甚至还能进行简单的星网搜索。


    “陛下，我，我会识字了，认识了好多字。”阿利诺说。


    它，阿利诺，已经不是文盲了！！


    阿利诺摇着尾巴，把自己的做题记录打开：“我已经可以，进行基本交流了。陛下，我，我还会计算。”


    雪砚坐在它推过来的座椅上，随手翻开它这段时间的学习记录。看了几分钟之后，雪砚余光发现这家伙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副“快来考验我”的骄傲模样。


    雪砚干脆随手给它出了几道计算题。


    阿利诺立刻吭哧吭哧开始算，验算过程十分完整，正确率居然达到了非常惊人的百分百。


    雪砚提起兴致，又给它出了几道识字题，也被完美作答了。


    “学得很不错，阿利诺。”雪砚在它的前肢上拍了拍，语气赞赏，“比我想象中的进度要快很多。”


    阿利诺傻笑了两声。


    雪砚看着阿利诺老实巴交趴在地上，眼巴巴等着他夸赞的模样，忽然冒出一点恶劣的逗弄想法。


    “既然进度很快，那看看这题吧。”雪砚把光屏调到书写模式，很快列出一道新的题目。


    ［考虑函数f（x），它由以下参数方程定义……］


    阿利诺信心满满地看向光屏，看了几秒开始眼冒金星：“这道题，陛下您等等……这道题……”


    看了半天，它磕磕绊绊地小声解释：“陛下，妈咪……我，好像没学过。”


    阿利诺悲伤又羞愧地想，它学得还是太慢了。竟然完全没见过这是什么题目，以至于回答不出陛下提出的问题。


    雪砚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尾音扬起质疑的音调：“不会？”


    阿利诺蔫头耷脑：“对不起，我不会。”


    “哦……”雪砚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语调拖长，漂亮的桃花眼在灯光下晃出几分笑意。他把光屏上的题目清除了，慢悠悠地说。


    “不会很正常。你会做就怪了。”


    阿利诺愣愣地抬起头，笨拙地思考了几秒。


    陛下刚才好像是故意的。


    但是……能让陛下露出笑容，真是它的荣幸啊。


    雪砚朝它招了招手，在它头顶摸了几下。雪砚的语调并没有抑扬顿挫，仍是他惯常的冷淡。但他没有吝啬夸奖。


    “你的进步很大。阿利诺，我很惊喜。”


    “陛下……”


    阿利诺飘飘然地想。


    太好了，陛下夸它了。它也是一只文化虫了。


    “嗯。”雪砚看着它，“既然是第一只开始进化的低等虫族，那么你理应得到一些奖励。”


    那双血红色竖瞳顿时变得亮晶晶的，阿利诺激动得称呼都乱起来：“砚砚……陛下，妈咪！”


    “你想要什么奖励？”


    想到其他虫得瑟的炫耀，阿利诺鼓起勇气提出了自己的愿望：“亲亲。陛下……亲亲。”


    雪砚：“？”


    他诧异地看了看这只黑漆漆的大家伙，从它的锯齿状前肢看向锋利尖牙，最后看向它长长的尾巴。


    “可你没有人形。”


    雪砚的指尖拂过阿利诺漆黑冰冷的外骨骼，微微挑眉：“我不可能和你接吻。”


    阿利诺宛若晴天霹雳。


    雪砚才不管这家伙是如何悲伤的。毕竟要和这种形态的虫族接吻……还是有点太超前了。雪砚做不到。


    “好吧……陛下，您说得对。”


    阿利诺在原地悲伤了片刻，也觉得虫母陛下说得对。


    它这么大只，舌头也这么大，只能舔舔陛下这样子，根本亲不了，还可能会咬到陛下。只有和那些高等虫族一样拥有人形之后，它才能和陛下亲亲的，对吧？


    “阿利诺，加把劲吧。”雪砚看着这家伙垂头丧气的模样，嗓音悦耳轻缓，“虽然没有前例，但你说不定真的可以完全进化成高等虫族。”


    雪砚眨了眨眼，桃花眼剔透明亮，眼尾勾出漂亮的弧度。他说：“我还挺想看你变成人是什么模样的。”


    阿利诺睁着血红色竖瞳，一眨不眨地望着雪砚。


    它在心里想。


    它也想进化，它也想和那些高等虫族一样亲密无间地拥抱陛下，亲吻陛下。


    想为陛下分担更多的工作，让陛下能够更轻松快乐一些。


    “我一定会努力的。陛下，您相信我。”阿利诺重新燃起斗志，认真保证。


    它一定会成功进化的！！


    雪砚点点头：“很好。不过……我确实想给你一些奖励。除了亲吻，你还想要什么？”


    奖励……阿利诺在原地吭哧了半天，最终憋出一句：“陛下，您，您洗澡了吗？我……想帮您洗澡。”


    雪砚：“？”


    雪砚看着阿利诺的锋利前肢，迟疑了两秒。这家伙想怎么帮他？


    算了，当浴室摆件也行。


    雪砚纵容了他的子嗣的小小愿望：“我允许了。跟上。”


    说完，雪砚率先回到自己的寝殿。门口守卫的护卫队虫族看到阿利诺跟着陛下回房间，纷纷暗中眼红。


    阿利诺昂首挺胸地跟着陛下回寝宫了。


    雪砚的寝殿面积非常大，内置的浴室虽然没有温泉宫那样大，但也非常宽敞舒适。阿利诺适当缩小了自己的体型，调整到两米多高，大约比雪砚大几圈左右，这才心潮澎湃地跟着雪砚走进浴室。


    阿利诺十分殷勤，吭哧吭哧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识字能力和一部分常识，为雪砚调整好水温，并在浴缸里放水。


    “你……”雪砚扭过头看这家伙，最终没说什么，也没让它转过去避开。


    ……反正都快被虫族们看习惯，也被伺候习惯了。


    雪砚指尖划过腰带和纽扣，很快把君王制服解了下来。


    “呼……”阿利诺看向雪砚，整只虫都开始发烫，语言功能暂时退回朴素状态。


    虽然陪伴雪砚最久，但阿利诺只在雪砚破壳那一天短暂见过他的模样。


    当初的山洞光线昏暗，看什么都朦朦胧胧。可这间浴室不一样，明亮的暖色调灯光把一切都映得那样清晰。


    它的眼睛都看直了。


    好漂亮……


    陛下的腿是白的，肚子是白的，屁.股也是白的。


    陛下的腰好细啊。


    阿利诺的目光实在太有存在感了。雪砚侧过脸，不咸不淡地瞥了它一眼：“好看？”


    阿利诺被迷得神魂颠倒，连连点头：“嗯，嗯，陛下，您真好看。”


    面对如此直白的话语，雪砚决定不管它。热水洒落下来，很快给浴室蒙上一层白雾。


    “陛下……我要，帮您洗澡的。”阿利诺吭哧着喊他。


    雪砚没回头：“嗯？”


    阿利诺磕磕绊绊：“您之前，不让我舔。现在可以吗？”


    阿利诺还记得他们在边缘星污染区时，雪砚曾经拒绝过它想要舔舔，想吃的奖励。


    当时陛下和它说，这种事情不在奖励范围。


    可是……阿利诺挪了挪自己的角度，瞄了一眼雪砚的表情。那张脸平静柔和，如新雪冷月般的冷淡和攻击性都被浴室里的水雾削减了。


    虫母陛下对那些高等虫族都很亲近的，好多虫都和陛下贴贴过了。


    这是他们的陛下，他们的妈咪。


    阿利诺再次鼓起勇气：“陛下，我能，这样吗？”


    它说着，往前挪了几步。


    漆黑的外骨骼一并踏入了热水淋浴的范围，很快被热水打湿。粗粝猩红的舌面探出来，欢喜地凑了上去，亲昵地压在那片雪白肌肤上。


    雪砚很轻地从喉咙里哼了一声：“嗯。”


    莹润柔软的皮肤被热水冲得极为放松，骨头都变得懒洋洋的。而漆黑虫族的舌宽厚而粗糙，如此卖力地模仿按摩搓揉的动作擦拭着，立刻给雪砚的皮肤表面留下淡淡的痕迹。


    雪砚仿佛回到了那个空气灼热的昏暗山洞。


    他忽略掉皮肤表面传来的酥麻，闭了闭眼：“所以你想这样帮我洗澡？”


    阿利诺点头，舌面又殷勤仔细地卷了卷，就着淋浴器洒落的热水为雪砚擦洗。


    雪砚看了阿利诺几秒，终究没有推开它。


    淋浴器仍在兢兢业业地洒落热水。


    虫母陛下洗漱用的水，都取自虫族领域内质量最好最纯净的水源，联盟甚至一度想购买虫族领域的水源用于科研实验。这些热水冲洗着雪砚的身躯，沾染上了雪砚身体的浅淡香味。水流沿着流畅的弧度滑出曲线，即将落在地面上。


    但那一道道水流逐渐在半空中被截断了。


    雪砚被水雾熏得微微眯起眼，走神地想，浴室的水声怎么好像比刚才小了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阿利诺：畅饮！


    砚宝：？？？？


    ——————


    和宝贝们说一声！明天开始可能会把更新时间调整到每天晚上八点左右。这样宝贝们可以早点看不用熬夜，而且如果被锁了也可以不用熬通宵改（萎靡）晋江审核凌晨特别慢，已经没招了


    总之明天我努力赶一下新的ddl，试试能不能调一下时间qaq


    第59章


    浴室里水声哗啦作响，但相比起最初，似乎声音变小了许多。


    这个疑问在雪砚脑海里一闪而过，没有深入探究。


    雪砚的睫毛和眼尾早就被水流打湿，桃花眼雾蒙蒙的，微张的唇瓣被水雾熏得红润了许多。


    他能感受到身旁这只大家伙满怀激动喜悦的动作——那样粗糙的舌头，与他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想忽略都难。


    细密的麻和痒沿着尾椎骨蔓延。


    雪砚走神地想，那些高等虫族服侍他时，总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意味，触碰的面积也没有这么大。


    阿利诺当然也是控制着动作小心，绝对不会弄疼他的。


    但阿利诺的体型摆在这里，舌头的大小也比人形的手掌要大得多。诸如这般的因素叠加，让阿利诺的服侍变得更加莽撞，也带来更强烈的刺激。


    尤其是阿利诺碰到他的腰时……


    触碰擦抚带来的痒沿着腰侧不断蔓延，雪砚在水雾中微微颤抖。


    他稍微往后仰了仰头，优雅利落的脖颈线条自锁骨往上延伸，柔软的肌肤白得晃眼，锁骨盛住的那一小汪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算了。雪砚想，虽然被舔得更加乱七八糟，完全没有起到清洁的作用。


    但……本来就是他自己允许的，是他愿意给出的奖励。


    而且，雪砚是能够感觉到的。阿利诺看他的目光直白而热烈，那眼中存在着本能的吸引与渴求，但更多的是极其纯粹的痴迷与欣赏。


    感知到他的态度，阿利诺的竖瞳亮晶晶的，舔得更加卖力。


    嘿嘿，陛下这次没有拒绝它了……


    水雾漂浮在浴室里，雪砚的皮肤被热水和阿利诺共同触碰，体温也变得有些热起来。


    过了几分钟，雪砚浑身都被蹭上了阿利诺的味道。就在阿利诺想要和当初在污染区时那样得寸进尺时，雪砚推开它的脑袋。


    “好了，不准再舔了。”


    “遵命。”阿利诺依依不舍地退开，蹲在雪砚半米外充当大型摆件。


    雪砚无视这家伙灼热的目光。除去眼尾仍带绯色，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模样。雪砚用沐浴乳洗了一遍。


    阿利诺仔细嗅了几下，一秒得出结论。


    什么沐浴露，味道没有陛下的味道百分之一好闻。


    “……”


    如果雪砚知道阿利诺在想什么，第一反应恐怕会是……这家伙竟然连百分数都学了，果然是学得很废寝忘食。


    冲洗过后，雪砚把自己浸泡在热水里。浴缸自带的按摩程序启动，没有虫族们给他按得舒服，但也算是体验不错。


    宛若大型摆件的阿利诺一路挪过来，暗红色竖瞳里充满渴望：“陛下……”


    “不行。”雪砚从水里抬起小腿，在阿利诺头上踩了两下，无情地拒绝，“你刚才已经舔了很久了。”


    阿利诺惨遭拒绝，不敢擅自乱动雪砚，只好趴在浴缸边缘看虫母陛下泡澡的模样。


    它看着看着，就悄悄地把头低下去，飞快地喝了一口水。


    雪砚正闭着眼睛享受按摩，没有注意到它的动作。


    阿利诺幸福地把头扎进水里，又猛喝了几口，在心里感慨。


    到底是谁发明的浴缸呢，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实用的东西，让它可以开怀畅饮，真好。


    由于阿利诺喝得太猖狂，发出了十分清晰的吸溜和吞咽声，雪砚终于注意到了它的动作。


    他睁开眼，对上了扎在浴缸里咕噜咕噜喝水的阿利诺的眼睛。


    开怀畅饮被当场抓住，阿利诺讨好地摇了摇尾巴。


    雪砚：“……”


    雪砚按住眉心，深呼吸一下，从嗓子里挤出声音：“阿利诺，你……喝我洗澡水干什么？”


    “因为很好喝。”阿利诺老实回答。


    “陛下，和您有关的东西，都是香香的。”


    雪砚不由得陷入沉思。


    不会其他虫族也背着他偷偷做过这种事情吧？这不能吧……


    说起来，他的血和各种体.液确实对虫族们有很大的吸引力，甚至到了近乎上瘾的程度。


    想到这里，雪砚的神情微妙了一瞬，脑海里闪过一个有些荒唐放荡的猜测。


    简直就像是……这些家伙是他用自己喂养大的崽子，所以对他的一切都如此依恋痴迷。


    “喜欢您……陛下，砚砚……”阿利诺趴在浴缸边缘，纯粹热烈的目光里带着些讨好。它乱七八糟地小声重复，“最喜欢您了，只喜欢您……”


    雪砚默了半晌，决定不去想了。


    反正……变态归变态吧，他并没有讨厌子嗣们这样对他。


    ……


    因为默默纵容了阿利诺讨要奖励，雪砚这个澡洗了足足半小时。


    等到离开浴室时，他的皮肤仍然带着被舌面卷过留下的红痕，尤其是小腹和腿，被热水浸泡过后更是显眼，宛若饱满多汁的果实被咬破了外皮。


    和他一起出来的阿利诺浑身沾满水汽，还带着雪砚的气息，一看就是和雪砚亲密接触过了。


    阿利诺的这等殊荣，让王宫里的其他高等虫族酸得像是吃了柠檬。护卫队虫族进来为雪砚收拾浴室时，恨不得用眼神把这只得宠的虫族给刀了。


    阿利诺丝毫不惧，充满了贴贴陛下和畅饮陛下洗澡水之后的得意与高兴。


    雪砚无暇顾及子嗣们又在搞什么暗搓搓的攀比。这么折腾一番，雪砚迟缓地感受到了困意。他摆摆手，把护卫队虫族们还有似乎又进入休眠的阿利诺都赶出房间，转头就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雪砚在床上懵了片刻，就要起床洗漱工作，迷迷糊糊在房间里走了两步才想起来他今天有其他的安排。


    他要体检。


    “陛下。”


    雪砚走出寝宫，就看见菲洛西斯在不远处。


    ——昨天眼睁睁看着陛下陪同其他虫，菲洛西斯辗转到半夜才睡着，今天一大早就守在雪砚寝宫门口等着了。


    这会儿终于见到雪砚，心里的郁结总算散了一点。他微笑着俯身行礼，亲吻雪砚的手背，同时迅速判断雪砚的状态。


    “陛下，为了体检数据准确，需要空腹检查，可以吗？”


    雪砚点点头：“可以，走吧。”


    眼下，距离雪砚进入发育期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


    前阵子他因为太忙碌疲劳，发育数值一度减缓，把虫族们吓得够呛。好在后来他都保证了充足的休息，还被虫族们全方面的补充营养努力调理，又恢复了正常的发育速度。


    按照预测，他的翅膀快要发育完成了，腺体和生殖腔也发育完成大半，今天就是要对这些情况进行详细的阶段性检测。


    当然，雪砚不需要去医院体检，虫族最专业的医疗团队会连虫带设备来到宫殿为他服务。


    但现在和前段时间是不同的。雪砚现在只是不需要去医院，而不是去不了。


    虫族这些年只有固定点放置医疗舱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是的，没错，他们虫族已经有正规的医院了！


    ——学校医院之类的公共服务机构，是雪砚这段时间的工作计划里的重要一环，也是各个星球城区规划重建的重点之一。


    新建成的医院里，除了配备齐全的各项医疗设备和医疗机器人，还有雪砚提供参数并参与设计的精神力安抚装置。


    这种装置的效果虽然远远比不上雪砚亲自进行安抚，但因为装置录入了雪砚的一段精神力波频，还是比联盟市面上流通售卖的治疗仪器效果好得多。


    除此之外，每只虫族都建立了个虫医疗档案，智能监测系统会根据每只虫族的身体情况进行追踪报告。例如出现进化迹象的低等虫族，会被着重记录相关的数据。


    总之，在虫族领域里，包括尤尼蒂星在内的主要居住星球都已经建立了医院，完善的医疗系统初具雏形。


    在医院建成之后，雪砚就去参观了主星的总部医院，对各项设施非常满意。


    不过今天的体检就不必去医院了。第三军团已经把体检需要用到的设备搬到了王宫大厅，几位军团长今天都把工作往后推了推，一起陪雪砚体检。


    护卫队值守的虫族则是环绕在大厅外，为雪砚提供了绝对安全静谧的环境。


    雪砚穿着宽松的浅色长袍，看了一眼这几只严阵以待的虫族，忽然冒出一个微妙的想法。


    怎么回事，弄得跟产检似的。


    “……”


    雪砚若无其事地丢掉这个乱七八糟的比喻，先扫描检测了一下骨骼发育情况。


    “陛下，您的骨骼发育得很好。”体检报告即时生成，菲洛西斯快速阅读完，“肋骨股骨等骨骼强度都有显著提升。您的翅膀……应该再过几天就能长出来了。”


    雪砚点点头，注意力却不在他即将要长出来的翅膀上，而是在电子报告的其中一行。


    他！长高了0.3厘米！！


    雪砚忍不住把那行字看了好几遍，然后矜持地站直，抬头挺胸，十分不经意地在几位军团长面前走了几步。


    “我看到我的身高也有变化。”雪砚矜持又刻意地强调。


    他微微仰起头，那双眼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影，像是宁静的湖泊泛起涟漪。


    “看到了。陛下，我们看到了，您长高了。”虫族们被雪砚萌得心尖打颤，连忙猛夸雪砚，“等到完全度过发育期，您肯定还会再长高的。”


    雪砚听得心情舒畅，十分满意地又在这些家伙面前转了一圈，简直像是皮毛漂亮的小猫在翘着尾巴炫耀。


    几位虫族悄悄按了按心口，被自家陛下可爱得差点无法呼吸。


    雪砚高兴了几分钟，终于恢复了沉稳的君王姿态，继续完成其他体检项目。骨骼方面的检测很快全部完成。菲洛西斯在仪器上操作几下，询问雪砚的意思。


    “陛下，接下来需要检测您的腺体和精神力。我能为您检查吗？”他低声说，“仪器要接触皮肤表面才能更精准测量，我需要把您的衣服掀开……可以吗？”


    “嗯，可以。”雪砚很无所谓。


    体检本来就是这样的，大概就跟地星时代的B超之类的检查类似。


    就算雪砚知道了是自家子嗣想趁机和他贴贴，也不会拒绝。


    他现在可是长高了0.3厘米的人，努力四舍五入一下，他就是一米八的人了！自封为一米八的雪砚心情很好，也会很乐意满足虫族们的小愿望的。


    周围的虫族在心里暗骂菲洛西斯不要脸。


    星际时代的体检机器，根本不需要人工辅助，这货就是仗着自己学医，趁机和陛下亲近罢了。


    他们之前怎么就不知道也学一学医呢？技多不压身啊！


    菲洛西斯才不管这些虫怎么想。他动作利落地准备好检测仪器，随后靠近雪砚，姿态温顺，连掀开衣服都是谨慎小心的，生怕弄疼雪砚或是让他不开心。


    雪砚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在得到他的允许之后，菲洛西斯哪怕是高兴激动的，但仍然小心翼翼。


    无论是现在的体检，还是此前的各种相处，就像日常的按摩，被他允许之后的服侍，机甲陪练……他们总是小心翼翼的。也不止是菲洛西斯。雪砚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紧张的虫族们身上。


    其他虫族也是一样的。


    而且，除了在极度失控的情况，这些家伙从未主动露出身为虫族的特征，始终恭谨克制。


    雪砚在长高的高兴之余，忽然有些不痛快。


    明明只是帮他体检而已，这么拘谨干什么？就算是想和他亲近也是被允许的，他都愿意接纳虫族们的靠近了。


    这股细微的不痛快来的突然，就像昨天教训奥希兰德的冲动那样突然。


    于是雪砚选择性忽略了自己前段时间时不时的小别扭，循着自己的心意，暂时终止了体检项目的进行——他抓住了菲洛西斯的手。


    银发虫族立刻停下：“抱歉，陛下，我弄疼您了吗？”


    其他几只虫族没忍住往前走了几步，目光担忧。


    “没有。”


    雪砚摇了摇头。他看向身边的虫族们，轻声说：“你们对我不用那么小心。”


    几只虫族愣了愣。


    “你们总是对我小心翼翼，不是吗？”雪砚一针见血地指出虫族们对他的态度，目光沉静宁和，“当然，我很赞赏你们的分寸。只不过……我早就允许了你们接近，所以你们不用总是担心我会生气，也不用总是和我道歉。”


    就像现在，只是体检而已。


    就算是再脆弱易碎的瓷器，也可以容纳他们的热烈情愫和亲近的。


    “我是虫母，不是吗？”雪砚说。


    “陛下……”


    和雪砚相处最多的几只虫族愣在原地，一句句地咀嚼着雪砚的话。


    是的，他们总是会反思自己对陛下的态度够不够好。


    那是他们的王，也是他们的母亲。


    他们会本能的臣服，会因为天然的羁绊想要更多亲近。臣民面对君王时只会有崇敬，可孩子面对妈咪时会想要更多。


    他们时常会担忧自己做的不够好，会不会态度不够尊敬。


    所有虫族都太久太久没有和别人拥有这样亲密的关系，不，准确的说是从未有过。那些汹涌的情绪，那些热烈的爱，只能笨拙地一股脑倾倒出来。


    爱与欲，本能与竞争，服从与担忧，驯服讨好与得寸进尺……这一切让他们忍不住更加小心地对待雪砚。


    可是。


    可就像雪砚说的……


    雪砚是他们的王，也是他们的母亲。


    虫族们怔然又痴迷地看着雪砚，望向他平静的眼眸，忽然像是被柔软的手臂轻轻抱了一下。


    然后被告知，可以再放肆一些。


    “好了，继续给我体检吧。”


    雪砚瞥向虫族们微动的神色，没有等他们非要回答，主动回到刚才被中断的体检项目。


    这场对话只持续了短暂的几分钟。轻巧，平静，不似疾风骤雨，而是温暖的微风，悄悄拨正了这些虫族心底的某些观念。


    随着雪砚的命令，体检继续进行。


    菲洛西斯第一个反应过来，也第一个遵从雪砚的话，稍微变得不那么克制。


    雪砚站在那台检测腺体数据的仪器前。银发虫族手里拿着数据薄片靠近，再次掀开雪砚的衣服。


    为了方便检查，雪砚今天穿的是宽松轻薄的长袍，里面仅有一条到大腿中部的短裤。


    尤尼蒂星的天气有些冷，但王宫内的恒温系统时刻开着，即使掀开了衣服，雪砚也没有觉得冷。


    薄薄的布料掀到了两旁，粉色仍然若隐若现，但那又窄又细的柔韧腰肢顿时露了出来。


    腹部中央，赫然有几道疑似被粗糙事物摩擦过的浅红痕迹。


    雪砚低头看了一眼。


    哦，昨晚洗澡的时候被阿利诺舔的，印子居然还没消。


    “陛下，您这里……”几只虫族的目光顿时落在了雪砚的腹部，那一双双眼睛像是燃起幽火。


    雪砚不甚在意：“阿利诺弄的。”


    雪砚身前，菲洛西斯靠近，轻轻地把检测用的薄片贴在雪砚身上。宽厚的掌心随之覆盖上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雪砚的肚皮。


    带着薄茧的指腹落在肚皮上，让雪砚感到一阵痒。


    菲洛西斯和雪砚靠得那样近，其他虫族妒火燃烧。卡维尔往前走一步，拿过另一个薄片：“陛下，其他部位的腺体也可以一起测试，好吗？”


    雪砚思索两秒，点头。


    很快，属于这只灰发虫族的手心覆盖在了他的右腿。面料舒适的短裤被挑起了些，冰凉的薄片和滚烫的手一起覆盖上来。


    不同区域的柔嫩肌肤被同时触碰，注意力被分散，感官冲击却更多。雪砚的睫毛颤了几下，身体稍稍往后仰了仰。


    下一秒，一条结实的胳膊从身后探了过来，稳稳当当地扶住雪砚。


    这条手臂并不属于正在触碰雪砚的那两只虫族。那手臂的顿了几秒，缓缓收拢，把雪砚抱在了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这体检正经吗！


    砚砚妈咪，你这样子嗣们会开始更加得寸进尺的


    赶新ddl大成功！（鸽子躺下）


    第60章


    得到虫母陛下的默许之后，虫族们不约而同的，悄悄地开始得寸进尺起来。


    虫族本性中对雪砚的亲近痴迷终于被释放了些许。


    “……”


    雪砚垂下眼。


    他身穿的浅薄荷绿色长袍配有系带。那根系带近乎松开，长袍往两边散开，让人得以窥见布料之下的羊脂白玉般的雪肤。


    盈盈一把细腰薄而柔韧。菲洛西斯的手正覆盖在他的肚皮上，指腹轻轻抚摸着。


    在侧前方，卡维尔半跪着，雪砚只能见到卡维尔的灰棕色头发，看不清他的眼神和表情，却能感受到短裤被掀起一角。宽大滚烫的手沿着掀开的空间往上，握住他的腿肉，把检测用的金属薄片贴到了内侧。


    而他身后……雪砚侧过头，看见了那头自然卷的金发，以及那双亮晶晶的碧绿眼瞳。


    哦，从身后抱住他的是那只金毛犬一样的埃狄恩。


    短短几秒，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变烫了，雪砚感觉自己像是被三堵热哄哄的墙包围住，呼吸都变得不那么顺畅了。


    被触碰的肌肤泛起细微的麻痒，还有一丝从尾椎骨蹿起的危险感，转瞬即逝，却让雪砚的小腿颤了颤。


    “陛下，您颈后侧的腺体也需要检查，我想帮您。”


    唯一没有靠近他的奥希兰德也开口了，拿起最后一个检测薄片走近。


    雪砚抬抬下巴：“嗯。”


    得到允许，高大的雄虫立刻轻轻搂住雪砚的肩膀，用了个巧劲，让雪砚离开了埃狄恩的怀抱。薄片贴上，雪砚也顺势转了个方向，眼看着就把身体的重量靠在奥希兰德身上。


    埃狄恩立刻牵住雪砚的手，掐灭了情敌的心思，及时扶住了雪砚的半边身子。两只虫分别站在两边，站得笔直，让雪砚靠得舒舒服服。


    与此同时，半跪在雪砚面前的卡维尔握着雪砚的腿，贴好金属薄片之后并没有松开手，而是捂在表面，用体温捂热薄片。


    宽厚粗糙的手指收拢，只要微微用力，就会让光滑的肌肤形成凹陷，莹润柔软的肤肉在指缝中隐隐透出。


    几只虫族的站位在短短两分钟内重新调整，密不透风地扶着护着雪砚，竟然勉强维持住了微妙的平衡。


    冷淡漂亮的青年被簇拥在中间，周围都是高大强悍的雄虫，他们温驯听话，为了和青年更亲近而使出百般手段。


    此刻的画面几乎是糜丽又迷乱的。


    可若是让人看到了，绝对不会觉得有半分不合理，只会想，这样矜贵美丽的王，本该被所有存在痴迷，被细致温柔地伺候。


    雪砚被簇拥在中间，听着检测仪器启动的声音，以及身旁虫族们的呼吸声，缓慢地眨了眨眼。


    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哦，雪砚琢磨了几秒，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他刚才让虫族们不必小心翼翼时，没想到这些家伙会一股脑的都贴贴上来。


    “陛下……”


    他身后的埃狄恩稳稳扶着他。其他虫族的动作也轻柔珍重，即使是抚摸，也在尽可能的让他舒服。


    雪砚让自己完全放松舒展开，心想，问题不大。


    这些虫族不再是那样小心翼翼的，想与他亲近却又踌躇不安的了。


    虽然过程和他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但目的达成了就好。


    维持着这样被仔细伺候着的姿势，雪砚甚至不需要站着，因为一定会有虫族抱着他。


    腿部和颈侧的数据很快收集完成，检测薄片被轻柔取下。因为还需要检查生殖腔的发育程度，腹部的扫描薄片仍贴在上面。


    仪器滴滴滴响动着运转了几分钟。检测薄片不仅采集了雪砚的腺体形态，还无痛采集了微量的血液和腺体分泌物。


    很快，仪器显示出了检测的结果。


    等到检测完成，雪砚身旁的虫族们才慢慢退开几步。雪砚抬眼：“检测结果怎么样？”


    “陛下，您发育得很好。”


    菲洛西斯导出数据报告，用光屏投影在半空中。


    “您的腺体已经差不多快要发育完成，包括大脑，颈侧，胸腔内以及腿侧的几个腺体，状态都很好。”


    雪砚点点头，心情放松。


    不过说到腺体，雪砚忽然想起来昨晚洗澡时的古怪猜测。


    菲洛西斯之前说他的部分腺体极有可能会产生分泌物……他该不会能产出一些，比如虫蜜什么的吧？


    如果真的有虫蜜……


    雪砚陷入沉思。按照这些家伙的性格，应该会为了一口蜜吃打起来吧。


    说不定又要打塌一座训练基地，然后赢的那只虫族凑到他跟前咬着吸着吃虫蜜。


    “……”


    雪砚晃晃脑袋，把想象中的放荡画面丢出脑后。


    那台巨大的精密仪器又滴滴响了两声，弹出新的报告。


    菲洛西斯快速阅读完：“陛下，您的生殖腔也在正常发育。不过腔体发育需要的时间比较长，预计还需要一个月时间才能完成发育。”


    除了正在进行二次发育的各项部位，虫族们还为雪砚检查了全身的健康状态，结果也很不错。


    当初他们把雪砚接回家时，雪砚病恹恹的脆弱模样实在是把所有虫族吓坏了，至今还耿耿于怀。


    好在回家之后，雪砚被好好照顾着，花式调理身体，虽然还是远远达不到星际时代的健康标准，也无法进行长时间的体能消耗，但相比之前已经好很多了。


    雪砚对此也深有感触。


    按照他上辈子的体质，是不可能完成他近期的那些工作的。而他上辈子忍受的，那些深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疲倦感，这段时间也变少了，只有在极度劳累的时候才会感受到。


    果然，他变强了！


    本次体检圆满结束，雪砚的各项指标都很健康。


    得到雪砚的授意后，军团长们把陛下的健康状态共享给了所有虫族。一众紧张担忧的虫族也都松了口气，转而为雪砚高兴起来。


    体检结束，雪砚不需要再维持空腹状态，厨师组紧锣密鼓地为雪砚准备好早餐。


    就在雪砚前往餐厅，准备食用他的营养蛋壳早餐奶时，埃狄恩像是变魔术一般，从身后拿出一束盛开的浅粉色花朵，红着耳垂放在雪砚旁边。


    “陛下。”刚才还和其他雄虫暗搓搓凶狠竞争的埃狄恩变了一副面孔，像只乖巧小狗那样蹲在雪砚腿边，露出灿烂笑容，“送给您。”


    其他虫族纷纷扼腕。


    这么好的送花机会，被这小子抢了。


    ——自从雪砚的卡利达星短暂假期结束之后，虫族们纷纷开始给他送花。


    不像是人类社会中常用的手段，他们送花不是为了谋求更多的身份关系，只是很纯粹的，想要把这些美好的事物送给他，以此哄他开心。


    雪砚自然地收下这束花，在那头金发上摸了摸，嗓音柔和轻快。


    “嗯，很漂亮的花。”


    ……


    雪砚对自己二次发育的事情心态很平和，长翅膀和腺体什么的也没有特别急切。


    毕竟他的骨骼发育长高了0.3厘米，他已经很满意了。要是能再继续长高就更好了。


    四舍五入一米八和真正的一米八，还是存在区别的。


    带着这种愉悦，雪砚处理工作都变得更有劲了。


    这段时间，雪砚都在处理他参观卡利达星的初衷，也就是虫族们饮食相关的各种问题。


    虫族们不想给其他虫做饭，也不想吃其他虫做的饭——趁机蹭虫母陛下的剩饭另说。


    雪砚干脆利用起星际时代的科技水平，开设了几座机器人掌厨和管理的食堂，并在前两天迅速竣工，正式投入经营使用。


    这里还涉及到虫族们的个虫资产和消费方式的问题。为此，雪砚和他的财政大臣讨论了许多轮，还和几个军团的虫族们开了好几次会议。


    在雪砚没有回来之前的那些年，高等虫族每月都会有固定发放的补贴，由虫族经营的各种产业利润中划出一小部分进行发放。


    高等虫族本身也会搜集各种资源，在联盟或是虫族内部进行交易……虽然说在联盟的交易风格比较偏向于，嗯，强买强卖。


    不管怎么说，高等虫族们基本都是有个虫资产，并且也对消费环节很熟悉的。


    雪砚重新调整了虫族们的每月工资和奖金补贴，给他们涨了一大笔工资。


    至于低等虫族……在此之前，它们日常食用的营养剂都由各自的军团统一发放，自己也没有工资和购物消费的概念。


    雪砚干脆在给它们扫盲之余，也给它们灌输了这些概念，逐步为它们进行社会化训练。


    至于这些家伙的工资奖金形式，则是参考它们执行的任务完成度发放星币，存入他们的个虫账号里，可以用通讯器刷卡购物。


    现在，扫盲班开设了半个多月，这十几万的低等虫族大部分都开始慢慢开智，有一大半已经知道了去食堂餐厅吃饭要刷卡。


    雪砚昨天微服私访……不是，突击检查这些餐厅的运营时，就见到一只只大家伙在食堂排队点餐，机器人厨师把锅铲抡得飞起，哐哐为它们盛菜或是分发营养剂，虫族们有序点餐刷卡，在宽敞的餐厅座位里吃饭。


    还有些虫族喜欢自己处理食材，雪砚也为它们准备了可以自己动手的餐厅。


    总而言之，雪砚已经在虫族内部初步重建了更多样灵活的餐饮体系。


    看着虫族们逐渐不再死气沉沉，每只虫都开始能够表达和选择，雪砚充满了成就感。


    他的子嗣们本来就该这样嘛。雪砚在王座厅和几十只军衔高的虫族开完一场正式会议，结束后站在王宫的塔楼顶端，眺望着主星的建筑群，这般想道。


    衣食住行的问题已经处理了大半，嗯……对了，虫族们的衣服问题也要琢磨一下。


    是的，和虫族们生活了这么多天，雪砚已经发现这些家伙的衣着也是相当单调。


    雪砚甚至怀疑，这些高等虫族的衣柜里全是军装制服。


    比如今天。


    雪砚和几位军团长商议了两族会议相关的事宜。会议结束后，几只虫族都没有离开，而是凑到雪砚面前暗搓搓展示自己的好身材，以求陛下多看自己一眼。


    “你们……”


    雪砚端详着这几只虫族，沉吟不语。


    无法否认，这几只虫族的身材相当完美，宽肩窄腰，肌肉紧实，穿着军装制服的时候尤其挺拔健硕。


    但是……雪砚努力回想了好久，发现自己还真没见过虫族们穿其他衣服的模样。


    军团款式通用的作战训练服不算。


    “陛下，怎，怎么了？”


    暗搓搓秀了半天肌肉，只得到陛下欲言又止的反应，一众虫族打受大击。卡维尔走近两步，握住雪砚的手腕，雾蓝色眼睛里带上了几分忧愁：“我们有哪里需要改进吗？”


    雪砚沉吟许久，终于说：“你们是不是没有其他衣服？”


    “衣服？”


    雪砚对着这些家伙的制服比划了两下：“喏，你们每天都穿这一套。”他补充，“不仅在工作时间穿，自由时间也穿。为什么？”


    几只虫族顿了几秒，似乎再次受到了打击，看上去都有些心碎。埃狄恩很小声地回答：“因为制服穿起来更帅，您看到我们这样穿，总是很满意的。陛下……您现在不喜欢看到我们穿制服了吗？”


    “那倒不是。”


    雪砚摇头：“这么说，穿制服是因为纪律要求和我喜欢看……那你们有其他款式的衣服吗？比如休闲衬衫，西装，或者是家居服。”


    几只虫族仔细想了想，不太确定：“应该有吧。”


    雪砚思索了几秒。


    他很清楚，虫族的审美和衣着习惯和人类是存在不同的，也不必要像是饮食方面那样强求多样化。


    只是雪砚想弄明白，虫族们对服装的选择是基于喜好，还是像房屋饮食那样习惯性选择最简单的而已。


    雪砚思索着，接着问：“那你们喜欢制服吗？会想要尝试其他款式的衣服吗？”


    “我……不太清楚。”


    几只虫族难得的有些迷茫，顺着雪砚的提问思考起来。


    制服当然好，便捷得很，还能凸显身材。他们不确定地想，不过，如果陛下喜欢的话，其他款式的衣服好像也行？


    雪砚目光扫向这些家伙，已经明白他们是什么情况。他翻看了一下今日安排：“下午陪我去主星的服装总部看看。”


    “遵命。”


    虫族们有些不解，又隐隐有些猜到雪砚的想法。他们乖乖陪着雪砚吃过午餐，简短午休过后，陪同他来到尤尼蒂星南部的某座建筑。


    这是为雪砚设计和制作服装的基地，同时还有一部分供给高等虫族的服装库存。至于更大型的纺织工厂，则是在附近的护卫星上，没有设立在主星。


    得知雪砚要前来参观，负责管理服装总部的虫族已经早早等在门口。他们无视了第五军团的上司和其他几位军团长，热情地向雪砚问好。


    雪砚微微颔首：“嗯，我只是过来看一看，不用全部虫族跟着我。”


    “嘿嘿……遵命。那我们继续制作您的礼服了。”


    “对了，那个……”领头的那只虫族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陛下，我们在为您准备加冕典礼的礼服，不过还是不够完美。”


    雪砚侧眸：“嗯？”


    这只虫族一鼓作气地请示雪砚的意见：“我们能不能把联盟那边的顶级设计师绑……请过来帮忙设计？”


    那些人类有几千年的审美积累，指不定能给他们一些灵感呢。


    雪砚点头：“可以，你们安排就好。”


    “谢谢陛下！那我现在就让他们过来！”


    雪砚：“……？”


    好像有哪里不对。但雪砚说不出来，于是他开始参观这座总部基地。


    大厅里放置着近日制作完成的各种衣物，全都是为雪砚准备的。因为还没有经过最终审核检验质量，所以没有送到王宫。


    雪砚步履从容地穿过大厅，停在一处展示架前，指尖拂过其中一条轻盈华丽的礼服长袍。


    “陛下，这几件是您上周提到喜欢的款式，已经全部检验完毕，正准备送到王宫。”带路解说的那只负责虫红着脸，忐忑笨拙地想把这些昂贵事物都献给雪砚，“不知道您满不满意……您想要试试吗？不不，我不是想让您做这些事，我是说……”


    负责虫紧张得磕磕巴巴起来，越说越急，差点咬了舌头，已经打算向雪砚请罪。


    “嗯，也行。”雪砚无声地探出一股精神力，在这只虫族以及几位军团长头顶安抚地摸了摸。


    雪砚自然地接纳了那只虫族的提议。他随手拿起那套长袍，拒绝了虫族们服侍他更衣的请求，步伐从容地来到宽敞的专属更衣室。


    等到站在水晶吊灯下，雪砚略微困惑了两秒。


    等等，他不是想来解决一下虫族们衣着单调的问题，顺便视察虫族内部的服装产业吗。


    怎么变成他来试新衣服了？雪砚如此困惑了几秒，手上的动作没停，很快解开自己穿着的君王制服。


    毕竟是子嗣们的一番心意嘛，也不会浪费时间。雪砚接受得很自然。


    孔雀蓝色调的华丽长袍展开，雪砚随手披上。


    专属于他的更衣室宽敞明亮，墙边放置着数面落地镜，以及全套的全息模拟装置，能够即时生成不同的场景以便查看服装效果。


    雪砚没动那些装置，只是理了理衣袍。下一刻，某种细微的刺啦声骤然响起，雪砚的动作忽然顿住。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还有……他的后背怎么突然一阵痒痒的？


    雪砚迅速回过头，余光瞥见自己身后一闪而过的一道金色，只是眨眨眼又消失不见了。


    而他刚才披上的这套长袍后面，不知何时多出了两块小小的破洞。


    作者有话要说：


    要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