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落荒而逃的二代罗宾 ◎生命的分量值得衡量吗？◎


    “我猜你要说的下句话是‘你怎么知道的’。”莉莉安摇头, 大发慈悲地没有等杰森回答就主动说，“现在有一些例行公事的确认流转到了我这里，比如说对于哥谭中学的捐赠——你猜有没有人会因此向我通风报信？”


    杰森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站在这栋房子的玄关处, 谈论的已经不是夜间的工作, 他索性摘下了眼罩, 声音有些干涩：“布鲁斯呢？他知道了吗？”


    每一个孩子都总是害怕给布鲁斯添麻烦。


    杰森几乎有些惴惴不安了，那个时候和同学起冲突他是不是应该继续忍让？


    他都已经是罗宾了，罗宾不应该和普通人随便计较，反正语言刺激只要不往心里去就不痛不痒，罗宾需要忍耐的疼痛不比这个更多吗！


    但他还是没有忍住。在对方说他的父亲坐牢母亲早死是被韦恩收养的幸运之后——嘴脏是吗, 他会用拳头给他们洗洗嘴！


    “我不认为这件事情有严重到需要布鲁斯出面的必要, 流转到我这里就交给我来解决。”莉莉安哼笑着, “你的做法太过于冲动, 下次还要类似的情况打完至少要当场送过去验伤, 而不是给别人添油加醋卖惨化验的机会。”


    ……杰森愣住了。


    “你认为我做的对吗？”


    “就算是布鲁斯也不会对你……我应该说, 就算是潘尼沃斯也不会对你加以责备。”莉莉安想了想改口，布鲁斯太溺爱孩子了，没有参考的必要, “布鲁斯小时候也干过和你差不多的事情, 你猜那个时候是谁教的他散打？”


    莉莉安绝不会承认她以前是从布鲁斯口中听到了潘尼沃斯过去的就业经历才收起了对管家的蔑视：恶役千金的本质也包含了欺软怕硬。


    那可是就职过英国军情五处的特工，能够在复杂的哥谭将布鲁斯平安养大并且确保韦恩集团的财富没有被瓜分已经说明了潘尼沃斯的手段——只有傻瓜才认为他只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


    杰森津津有味地听着莉莉安的叙述。


    聊到布鲁斯的话题莉莉安意外地有了耐心, 聊天的欲望空前地高涨, 也难得不嫌杰森的追问麻烦, 讲述的异常详细。


    每个人眼中的布鲁斯都不太一样。


    阿福总是会认为布鲁斯还是个孩子, 他会讲述老爷的淘气，叹着气说布鲁斯老爷的作息和饮食习惯令人堪忧，告诉杰森千万不要在这方面学习, 逗得杰森哈哈直乐；


    迪克眼中的布鲁斯是前辈，是搭档，是导师，也是父亲，迪克认为罗宾和蝙蝠侠互相需要，而蝙蝠侠对初代罗宾说的“感谢你的到来”都会让杰森无法停止自己的羡慕：和迪克相比，他是不是做的不够好？


    “如果你要这么比较，当然。”杰森无意识的提问得到了莉莉安的答复，她翻了个白眼，“你猜他干了几年你干了几年，要是他十九岁都比不过现在的你，他这么多年的经历是不是活到狗上去了？”


    韦恩小姐说话总是那么不客气，可杰森感受到了诡异的安慰。


    “那你觉得。”他有些矜持又期待地问，“我做的比十三岁的迪克更好吗？”


    “你想得到的不是我评价体系的回答。”莉莉安迅速答道，快的都让杰森有些迟疑。


    可他不认为莉莉安会有顾及别人心情（好吧，尤其是指他们几个人）的意识，他想了想，怀疑地开口：“……你还记得迪克十三岁的表现吗？”


    “我为什么要记这个东西？”被拆穿之后莉莉安也回答的尤为坦然。


    莉莉安·韦恩是不一样的。


    杰森无法像迪克那样肉麻地把她称之为“家人”，可他确实能够感觉到和莉莉安相处……会有一种别样的安心。


    他不用担心会惹怒韦恩小姐，反正一天24h几乎有12h韦恩小姐都在生气，再说了，惹她不高兴才能让自己高兴吧！


    而且，周围的人都太好了。


    永远在拯救别人的布鲁斯，默默付出的阿福，甘愿忙碌的迪克，总是正确的芭芭拉……二代罗宾不知道多少次被蝙蝠侠批判：“夜巡的工作并不是游戏”、“你不能跨过那条线，罗宾”，可他就是无法服从蝙蝠侠的指令。


    ……因为，有的犯罪者真的值得他们拯救吗？


    向孩童贩/卖/毒/品，家/暴/性/侵/女性，铤而走险地杀死无辜之人……布鲁斯总觉得每个人都值得第二次机会重新选择，可在杰森看来弱者挥刀抽向更弱者，那是有的人生来如此的本性。


    杰森总觉得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有的同学虽然说的难听也许也并无道理，他骨子里还是残留着犯罪巷的血液，他总是愤恨而觉得不公，根本无法拥有居高临下的宽容——哈，甚至相比之下和莉莉安相处都会让他觉得安心。


    他也许道德败坏，也许没那么好，但和莉莉安相比，杰森·陶德都可以称之为道德标兵竞选哥谭优秀市民了，不是吗？


    比烂虽然有点不太好，却会让人异常地安心。


    再说了，莉莉安的“mean”展现到讨厌的人身上的时候也会特别解气，杰森看着全副武装的莉莉安出现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阴阳怪气地说着：“证据？韦恩不需要那种东西，韦恩一年向贵校捐赠一栋楼的金额可不是让谁都能欺负的。”——虽然很不讲道理，但确实爽啊！


    谁让学校的摄像头只有录像而没有声音，没能录到对方的挑衅，就连对方家长气的想要动手的时候，莉莉安转了转身上佩戴的珍珠项链，报出了保险合同上的价格，退后半步掩着嘴假惺惺地提醒道：“小心。你想赔光所有的现金流吗？”


    不得不说，当气的脸通红的人从自己变成了别人就是那么心情愉快——杰森也不禁笑得那叫一个小人得志，宽宏大量地忽略了这是一次赔本的条件等价交换：莉莉安知道这件事，说明她本来就需要这么做，而不是为了芯片的勉为其难吧？


    在莉莉安看来，杰森·陶德还是太过年轻太过缺少经验，做事有些过于不计后果，干了坏事只敢干的当下而没想过被发现后的方案，考虑到他的出身，这确实是他固有的局限性。


    犯罪巷的人朝不保夕，能活一天赚一天，莉莉安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给他解决麻烦。


    为了一劳永逸，她不得不拿出耐心教他：


    “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记得提前录音，或者找到相关的人证留证。当然用钱即使没人看到也可以做假证……”


    “我不会这么做！那会让我觉得恶心。”果不其然，杰森的反对尤为激烈，他连拳头都握紧了，杰森·陶德确实是一个很好读懂的人。


    “那就做好其他留证，既然比起程序正义你更追求朴素道德。”莉莉安哂笑，这种天真估计也就是年纪小的时候才会有这种可笑的想法。


    比如“好人好报”，比如“光明必胜”，比如哥谭还能用正确的方式进行改变……至少现在的莉莉安更相信利益联结的可靠。


    莉莉安还不忘教他某些报复手段，在宴会上被语言攻击用红酒杯砸人会有被指控的风险，但只是泼里面的红酒或者饮料甚至都不用承担医药费。


    当杰森无师自通地从二楼泼水，还一脸无辜地说：“哦，我没能看到您的存在，或许是您的身影在黑夜中显得过于渺小——”，两个人看着对方气的要死却只能够先去洗浴室自我整理而放声大笑。


    当然，事后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在布鲁斯面前挨了批，莉莉安只是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得了吧老爸，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像他们自己宣称的那样——再说了我确实会主动挑衅，可怎么看陶德也就只有被欺负了才会还击。”


    杰森也很讲义气地点头：“我是自己也想这么做！”


    好吧。莉莉安·韦恩也许不是一个多好的姐姐，但她是还算不错的共犯，不至于当场翻脸转手出卖的那种。


    布鲁斯有点哑然。


    有时候你就会拿孩子们不太有办法，他忍不住和阿福分享自己的苦恼：“虽然杰森好像确实因此变得活泼，但他和莉莉安……是不是在某些不太对的地方有点太谈得来了？”


    就像一口气养了两只拆家的邪恶比格，布鲁斯虽然还是挺高兴莉莉安和杰森的相处显然没有莉莉安之前和迪克的剑拔弩张，可这个投缘的方向……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阿尔弗雷德安慰他：“布鲁斯老爷，您年轻的时候可同样混蛋。莉莉安小姐姑且不论，但是杰森少爷……我们应该相信他有底线。他有一颗善良的心，只是现在年龄小有些混沌罢了。至于莉莉安小姐，一直到现在她不也没有特别过分吗？”


    养孩子养久了总会对孩子的期待越来越低，布鲁斯很难说是不是阿尔弗雷德比他更容易溺爱……蝙蝠侠还警告着他莉莉安最近的不太对劲。


    蝙蝠侠调查过，甚至用布鲁斯的身份去追问过双面人，双面人在电话里却是笑着说：“那是你的女儿布鲁斯！你总不会怀疑莉莉安会为了我们而对你不利吧？”


    ……当然不会。


    可布鲁斯担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其他的一些东西，关于莉莉安的行事准则只在于“法律”，而法律总是有那么多漏洞可以钻。


    他有心去进一步地追查，可所有的电子手段在信号屏蔽之后变得毫无他法，为了防止录音她在关键的时候甚至会开杂音干扰！就算直接问她，估计也会用商业谈判之类的借口搪塞。


    而这份不安，在回顾近期哥谭的死亡名单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同样注意到这份名单的二代罗宾凝固了。


    杰森有些磕磕绊绊地承认了他知道莉莉安手上有个名单，差不多和上面的名字有所吻合，那个时候甚至还没有到这些人的死亡时间。


    蝙蝠侠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罗宾，没有追问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些人都和韦恩集团的慈善捐赠有所关联，他们负责其中的一环，或是发放或是采购。”操作着蝙蝠电脑的蝙蝠侠说，“尽管这笔钱财的发放实际到需要帮助的人手中还不足10%。”


    蝙蝠侠出现在了莉莉安的阳台，默认了罗宾的跟随。


    考虑到莉莉安的作息，他甚至是晚上九点出现的。


    “对，我确实知情。”听到蝙蝠侠的质问，莉莉安很爽快地承认了，“这些钱确实没有多少，也就是超人在战损的时候注意少打坏两颗人造卫星的程度，甚至也不过五辆兰博基尼。可有些人需要教训，需要警告，知道韦恩的钱不可以随便染指。”


    “你说动手的是双面人的帮派？当然。哈维说这是他替我补上的成年礼物。被吞掉的钱找回来五五分成，这是一次多么仁慈的物归原主——啊，在哥谭能归还一半已经是很有道德了，不是吗？”


    “我给过他们机会的，蝙蝠侠。只要能够归还就可以活下来……啊，确实是需要双倍奉还。不然呢，以为这是无息贷款吗？挪用了归还就安然无恙？”


    “我没有触犯任何一条法律。没有教唆，没有买凶。钱财归还的途径也大可放心，韦恩集团会展开第二轮的慈善捐赠，我猜，这一次执行人员比上次会更有眼色。”


    “布鲁斯不会希望我这么做？的确如此。但就算是他本人来问我——”


    莉莉安的表情终于不像方才那般无所谓。


    她盯着蝙蝠侠，就像看到布鲁斯本人一样平静地答道：“我就是这样的人。无法成为他所希望的样子。我很抱歉，但道歉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词语。”


    蝙蝠侠无法作答。


    他丢下了一句：“我会盯着你的。”就消失在了原地，莉莉安看着站在栏杆上，迟迟没有说话的罗宾。


    罗宾张了张嘴，看起来很震惊，他该说什么？


    责怪莉莉安为什么瞒着他？她最多是避重就轻，而且杰森不是迪克，有边界感和自知之明——他和莉莉安的关系没有那么融洽。


    更别提莉莉安看着他，反问道：“你认为呢，罗宾？你认为他们值得第二次机会吗？”


    ……不值得。


    一想到这些人随手贪污的金额会怎样来挥霍，而这些钱本来可以救助多少人活过这个冬天……杰森·陶德就感受到无止尽的愤怒。


    这太可笑了。


    光是生命数量的分量都存在着如此的差异，难道犯罪巷的人的性命生来就比不过上等人吗？就算是论罪孽，也应该是无辜的人更值得活下来吧？


    而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了这种行为的可笑。


    没有一条生命值得比较，没有所谓的“更值得活下来”，每一条生命的分量都不可以用被衡量，无穷和无穷无法比较，这一直都是布鲁斯教给他的答案。


    “我无法成为他所希望的样子。”


    莉莉安刚才说的那句话……有一瞬间杰森都以为是自己说的了。


    在这个夜晚，二代罗宾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说：……讲道理，在布鲁斯太好了自己会有些自行惭愧这一点，莉莉安会和杰森很有共同话题。


    这是双面人腐朽（？）莉莉安的举动，道路是一点点开始偏移地。


    第42章 突然杀到的不速之客 ◎你有本事开门啊格雷森！◎


    莉莉安臆想中布鲁斯的责骂没有到来。


    甚至连“谈谈”都没有发生, 反而周末回家全程在装若无其事的莉莉安有点受不了了，她终于在走廊上拦住了布鲁斯：“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布鲁斯有一瞬间的出神。


    小时候的莉莉安也是这样，印象里似乎是因为她讨厌一个老师, 而在这门科目上作业一个字也没有完成, 后来甚至装病去医务室逃了课, 在布鲁斯从教导主任办公室把这孩子领出来的时候，她也像是这样气鼓鼓的模样，对抗情绪浓烈得浑身都是刺。


    他给出了和当年一样的回答：“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莉莉安？”


    “我没有做错什么。”莉莉安说。


    一切都像是当时的重演，可问题要是像当初一样那么简单就好了。


    莉莉安以前的身体不太好, 她心思又重给自己要求就高, “合格韦恩”的标准甚至是她自己强加的——她像是一根绷紧的绳子, 布鲁斯说话都不敢太重, 生怕这个孩子没有办法平安长大。


    “你知道我不会在乎那些金额。”布鲁斯还是选用了更为温和的口气, “哥谭值得更多的试错成本。”


    “那是你的决策, 爸爸。韦恩很有钱，可你想要做到的事情是一个无底洞。当然我不反对，可我们应该选择更有效率的一条路。”莉莉安摇头, “最多处理方式确实省略了一些步骤, 但如果换做是投票的陪审团制度，你认为他们的结局会变化吗？”


    ——当然不会。


    绝大多数的人会愤恨有那么多的钱的贪污, 民众的情绪是可以被煽动的, 在媒体裹挟之下的法庭真的能够做出公正的判断吗？


    “但他们应该被审判。哪怕是超过100年的牢刑。”


    “前提是他们能活着到牢房, 爸爸。”莉莉安露出了一个……像是在嘲笑布鲁斯天真的笑容, “在转移的过程中，你猜他们会出事吗？”


    “有很多本来可以活下来的人死掉了。”莉莉安垂着眼，这让她看起来有些难过, “那些人的亲人、朋友、恋人……也很有可能同样是走投无路的人。他们会孤注一掷，哥谭有仇必报。同态复仇会成为最后的正义。”


    “那是哈维的观念吗？”


    “这是现在的客观现实，爸爸。法律只是规则和游戏工具。”


    “我在问你的想法，莉莉安。”布鲁斯的叹息声很轻，却重得压得莉莉安的肩膀都在摇晃，他低声问着自己的女儿，蓝色的眼睛带着悲悯的神性，“你真的会为那些死去的生命感到悲哀吗？无论是没能等到援助的穷苦人，还是为了复仇而失去生生命的可怜人。”


    “……这很重要吗？”


    “我很清楚你不在乎，莉莉安。我也知道，这不是‘谈谈’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怎么才能够让莉莉安拥有对生命的尊重呢？


    也许曾经的哈维都快做到了第一步，他成功植入了法律是维持秩序的必需品，而这一切在哈维成为双面人后毁于一旦。


    甚至连布鲁斯自己都不清楚是否真的希望莉莉安改变。


    成为好人固然很好，但如果只是不跨过那条线……那也没什么。


    莉莉安可以做个低道德的人，只要不主动去伤害别人（呃……加个别太过分的定语），这就已经超过哥谭的平均水准了。


    可现在，那条线在她的眼中已经越发的模糊。


    “你需要暂时冷静。”布鲁斯的口气再怎么温和也无法掩盖他决策的冷静，“你可以花更多时间在你的学业上，在韦恩集团的一些工作我会找人接手。”


    “……你要剥夺我的权利吗，布鲁斯？”


    “这只是一次正常的调整，有些事情或许你还没有办法独立负责。”布鲁斯说，“剩下的收尾……我会近期去找一次哈维。”


    “爸爸！”莉莉安的表情受伤到难以置信，“你不能这样！再说了现在的哈维不够安全——”


    “那去见他的时候，你考虑到你的安全了吗，莉莉安？”布鲁斯的反问让莉莉安哑然，在别人面前她有很多话可以说，可是此刻她没有办法说出更合适的借口，更没有办法说刻薄的讽刺。


    莉莉安几乎是一路踩着油门到的布鲁德海文，这个从哥谭市中心出发要开车半小时、从韦恩庄园出发要两个半小时的车程被她压缩到一个半小时，一路也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


    莉莉安疯狂按着迪克公寓的门铃，完全没有搭理邻里左右惊讶好奇的目光，过了好一会儿，迪克才匆匆忙忙穿着连皮带都没有扣紧的牛仔裤和还没来得及完全扣上的上衣跳着走了出来，他看着莉莉安发出一声惨叫：“我刚躺了十分钟！”


    他很缺觉的好吗！好不容易当警察下班可以休息一会儿，过两个小时就要爬起来打第二份无偿夜工了……“你怎么突然来了！”


    他立马想了一种可能：“你和布鲁斯吵架了？也没有去找芭芭拉……哈！你不会做了明知道芭芭拉也会生气的事情吧！”


    “我给你发了信息。”莉莉安阴沉着脸，拉着行李箱闯了进来，重重地合上了身后的门，“你居然甚至住的是公寓，买不起独栋别墅么？我可以勉为其难买一套借给你……这是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乱糟糟的房间，在地板上到处乱飞的衣服，没有及时清理的垃圾袋，和混在沙发中出没的麦片袋子，几乎就要窒息了：“你怎么做到让自己在垃圾堆里生活下去的，理查德·格雷森？”


    “嘿这是很正常的单身公寓……等等！”迪克眼疾手快地抽出莉莉安手中的电话，“你不能呼叫家政服务……我自己都不确定哪里的东西可能会泄露我的身份！”


    “只有垃圾才能一直生活在垃圾堆。”莉莉安看他这下真的是像看垃圾一样，迪克嘟囔着说：“你可不 能这么说我的爱巢，再说了提前一个小时打招呼也算是一种突然袭击——”但还是弯着腰开始整理起了房间。


    莉莉安坐在行李箱上，就这么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


    她撇着嘴，脸色很臭地等待着，哪怕换到了终于收拾完毕的沙发上也一声不吭。


    还是迪克主动打破了沉默：“所以，发生了什么？”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迪克搞迷糊了，“给点提示，哪个方面？”


    莉莉安唐突转移了话题：“作为罗宾被蝙蝠侠解雇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都说了是我炒了蝙蝠侠而不是反过来……等一下，你该不会说你被布鲁斯解雇了吧？”迪克大吃一惊，“你做了什么？”


    谁都知道布鲁斯并不喜欢韦恩集团的工作，看着莉莉安主动接手他可不知道撒欢地有多开心，再说了莉莉安不是一直都做的挺好的吗？


    “那是布鲁斯的权利。”


    “蝙蝠侠选择了第二个罗宾的时候你也说了类似的话，你真这么想为什么你现在那么生气，莉莉安？”


    迪克看着坐在沙发上，左脸写着“我很不高兴”，右脸写着“快来哄我”的莉莉安：“‘布鲁斯有这么做的权利’是你的理智又不是你的感受。”


    “如果你不愿意询问蝙蝠侠。”莉莉安说，“那你可以问现任罗宾发生了什么，那会是更为公正客观的报告。”


    “呃……”


    莉莉安看出了迪克的迟疑：“还是说，你不会幼稚到迁怒十四岁的杰森·陶德吧？”


    “说得好像类似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就会那么宽宏大量了！”迪克苍白的争辩在莉莉安看来不过是一种走投无路。


    “我？”莉莉安发笑，“我的工作可没有那么容易被替代，再说了，针对未成年未免也太跌份了吧？”


    确实觉得有点丢人的迪克说不出话。


    不知道他是怎么询问的，总之迪克皱着眉看完了罗宾发来的报告，然后看着已经在用指甲抠着沙发缝的莉莉安叹了口气：“你想听我的意见吗？”


    “不想。”莉莉安迅速否定，随后又改口，“你说吧。”


    她抱着蝙蝠侠形状的抱枕，又把另一个超人形状嫌弃地丢到一边，就这么等待着迪克开口。


    他说：“我不想哪天会需要逮捕你，莉莉安。”


    “假使你没有什么特殊的扮演癖好，哦，我应该说没有在某些时候还想着扮演警官，那我不认为我会给你扣手铐的机会。”莉莉安懒洋洋地开着玩笑，迪克却完全没有被她这样的态度带偏。


    “也许这一次你的选择无可争议……至少法律上没有。可你怎么确保你的底线不会一次次放低呢？”迪克的询问尤为真切。


    “哈，当然是因为我有自我预估，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蠢货……”


    “你认为哈维是蠢货吗？”迪克打断道，他一脸严肃，“我和蝙蝠侠有很多分歧，但这不包括义警可以杀人，也不包括法律审判能被某个个体取代。”


    “你也许以为你永远能够保持理智。你能够被考验……可你为什么要自我考验？幼稚的自我证明吗？比如说……你会为了证明自己的意志力，于是故意染上毒/瘾然后戒除吗？”


    “……这根本不是一件事情！”莉莉安反驳道，“毒品会摧毁一个人的中枢神经，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人的生死从来也不可逆转。”迪克冷着脸说，“双面人已经不是以前的哈维，你难道真的相信他的‘成年礼物’？”


    哪怕明知道迪克估计是故意的，莉莉安还是被对方嘲弄的口吻激怒了。


    “我当然知道！”她唰地站了起来，梗着脖子吼道，“可是得到的回款才是切实的利益，甚至纠缠在一起的利益关系才是往来相处的保障——”


    莉莉安不说话了，因为迪克用一种很难过的眼神看着她。


    带着她绝对无法接受的怜悯：“怎么都回不去了，莉莉安。”


    她几乎是立刻抓住了自己的行李箱，一句话都没说而一脸怒气冲冲地往门外走，可即将拉开门往外冲的时候，迪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


    前·怪力罗宾巨大的力量显得莉莉安的挣扎毫无意义，莉莉安露出冷笑，在那一瞬间迪克心中警铃大作。


    这一点预判让他躲开了迎面的冷冻气体，他几乎是欲哭无泪地看着骤然结冰的房间，咬牙切齿地哀嚎道：“我刚洗的衣服！！”


    他明天上班穿什么？刚刚丢进洗衣机还没有开始清洗的衣服吗！


    怎么看都是莉莉安的错！


    他甚至来不及多花一刻时间哀悼，而是沉着脸逼问道：“急冻人的东西。你怎么这个也有？”


    “我还有双面人的双面毒气喷雾。”莉莉安看着迅速带上防毒面具的迪克，没劲地切了一声。


    这些义警的万能腰带是施了魔法吗？怎么什么都有！


    “我觉得你应该先向我解释一下。”掏空完莉莉安口袋里的所有道具，迪克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笑意却未曾到达眼底，这甚至让他显得尤为可怕，“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莉莉安？”


    因为门口的冷风，莉莉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理查德·格雷森，什么时候进化到这么可怕的？——


    作者有话说：之后tim来了之后——


    迪克：“没那么容易被替代？”


    迪克：“针对未成年？”


    莉莉安：“不被发现就是没有做，我把知情人全灭口怎么样？”


    我没有想到莉莉安会去找迪克的。


    她超爱！


    怎么感觉超人没办法登场了，看着被抢笔的展开，陷入沉思。


    或者也有可能登场了也不一定有感情线意味，这篇的主线其实不是谈恋爱，我一直是情感只算喜欢太狭隘了的言论支持者。


    后面几个罗宾也是啊，看具体发展。哥写的太real了，我都有人不忍心，不过他们还有更大的分歧就是了。


    JJ最近怎么卡成这个样子，更个新我都更不上去！服了！


    属于是在让人失望上从来都不让人失望。


    第43章 英勇无畏的一次求婚 ◎“你希望我替你踩下刹车。”◎


    莉莉安一向欺软怕硬。


    身上的小道具被收走了, 门被堵上了，没有钩抓枪走窗户也不可能，更别提她穿着带跟的靴子又不是猫女……似乎也就只剩下了乖乖交代。


    “和双面人的合作你已经知道了。”


    莉莉安的话被迪克微笑着打断：“不, 我不知道。再说了, 我也需要采集一遍本人口供。”


    ……切。


    本来莉莉安还想着借这个机会, 打探一下他们到底知道到了哪个程度，不过算了。


    “我发现了这场慈善活动的投入金额和实际结果的差异性，开始寻找钱财流向的问题。而在这个过程中双面人找上了我，说我动作太大了，他有更简单的解决方法, 然后剩下的你就知道了。”


    大体上和迪克想的一样。


    可细节的部分有太多的问题了：


    “你们怎么联系的？”


    “为什么碰头的地点刚开始在冰山餐厅？”


    “只有你们两个？”


    “名单和对应的证据你是怎么得到的？”


    “电话。当然。”


    “都说了是偶遇……上次你不是也在冰山餐厅见到的我们吗？”


    “这你应该去问双面人。我不确定他手下参与了多少人。”


    “……不是, 理查德·格雷森, 你当拷问犯人呢？”被接连追问的莉莉安终于不耐烦了起来, 迪克也毫不退让：“当然。我现在就是在审问相关人员甚至是潜在嫌疑人, 韦恩小姐。”


    一般来说, 光是看迪克甜蜜的长相，大家都会下意识地认为他是扮演Good cop的那个——恰恰相反。


    莉莉安从来都不会认为格雷森的脾气有多好，初代罗宾同样。


    他是因为他的笑声看起来平易近人, 可实际上一代罗宾的脾气尤为暴躁, 每次都是蝙蝠侠不得不喊停，迪克冷着脸, 连一直带笑的眼睛都冷冰冰的看起来毫无情绪。


    莉莉安怒了：“那我也有权在律师到来前都保持沉默！”


    迪克也知道不能逼得太急。


    假如莉莉安真的一句话都不说, 那询问就会变得棘手, 迪克果断换了个问题：“那急冻人的事情呢？”


    而且莉莉安是在哪个问题盘问的时候难以接受的？证据确认？看来这个地方还有更多的疑点……


    “韦恩集团支付了一笔费用, 这下我们有急冻人的专利授权。”莉莉安这次倒回答的很配合，这本来也是值得骄傲的功勋，“困难的地方在于当初维克多·弗里斯受到了韦恩集团的拒绝所以成为了急冻人, 但很不幸他的妻子是他明显的弱点。”


    “不要用一副‘你做了什么’的眼神。我不需要做什么，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数额。”


    “这当然需要布鲁斯的签字确认，我只不过把它混在了他平时堆积的那些签字中……啊对了，既然说到这个，你能帮我转告下，签字前应该看清每一项，而不是默认有律师帮忙审核吗？我们还一起看的《社交网络》。”


    迪克有点想笑。


    关于这部他们在家庭之夜一起看的影片，虽然演员之间产生了一些奇妙的化学反应以至于诞生了“夏令营”的名台词，但这部戏本身确实是人物传记性质的……呃，商战片。


    其中有个倒霉创始人由于过于信任另一个人导致了他失去了自己30%的原始股份，而不能随便签字可是每个人都学过的家庭教育。


    显然莉莉安不太满意布鲁斯的信任，迪克还以为她会很开心呢。


    “布鲁斯不在乎这些。”


    “你刚才还说不能随便考验！”莉莉安看起来气坏了，“他应该保持警惕，而不是等到年终审计的时候才会发现账目上的亏空！”


    “那你会这么做吗？”


    “我只能保证现在，可是未来——”莉莉安喘着气，气得眼睛都有点泛红。


    谁会知道未来？


    谁能去承诺未来！


    所以莉莉安才一点都不想知道罗宾和蝙蝠侠的身份，誓言和决心都只能许诺当下，签署的合同可能撕毁，而承诺就是拿来打破的。


    迪克叹了口气。


    “你有想过吗，莉莉安？”他突然换上了一个尤为温和的语气，“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我的意思是……你本可以去和双面人碰面。”迪克蹲在了莉莉安的跟前，“而你也应该想到我也不会认同你的行为。如果把你现在做的事情比喻成开着加速行驶的跑车——”


    迪克的手试探性地碰了碰莉莉安的手背，而莉莉安没有躲开。


    迪克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口气笃定：“——你选择了我来替你踩刹车。”


    ……也许是这样。


    在亲吻到一起的时候莉莉安都忍不住这么想，她总觉得她坠入了什么honey trap，格雷森只靠一个人就和她玩起了good cop bad cop的把戏。


    ……虽然也有可能是bed cop，考虑到发音过于相似。


    莉莉安是知道的。


    她从来不在乎选择另一条路，在她看来那同样只是解决问题的一个选项，只要有足够的筹码那就会成为她的最优解，她可没有什么奇怪的坚持和原则。


    可走上另外一条路，也意味着和一些人会越行越远。


    哪怕分歧是注定……


    好吧。莉莉安想，她也想让不可调和的矛盾出现的更晚一点，等她再做好更充分的心理准备，等再过一段时间她没有那么在意——


    “你不再睡会儿吗？”夜翼换上了紧身衣，将卡里棍插在身后，对着从床上爬起来的莉莉安问道，“现在才十二点，嗯对你来说应该是都十二点了……”


    “早就超过了我的睡觉时间。没错，我发现十点睡觉在认识你……哦在知道你身份之后都变得不可能了。”莉莉安欣赏了一下紧身的效果，什么叫穿着比脱光还要充满诱惑，“我等下开回去。明天早上还有早课。”


    “酒店我开了三天。你不想住了退钱也随便……但你那个猪窝真的不能收拾下？还有我一路上到这边来的罚单，你也记得交下。”莉莉安从钱包里抽出了厚厚一沓的美元，本来想试试看论坛上说的夜翼的屁股缝能夹住的暴论是不是真的……结果一下子就被迪克抓住了手腕。


    “……你那个‘好可惜’的表情也太明显了吧？”迪克又好气又好笑地拿钱敲了下莉莉安的脑袋，“我也就不说什么路上小心——”


    就莉莉安那辆车上装备的“合规火力”，应该是想不开打劫她的人需要小心。


    之后好几天迪克都陆陆续续地收到快递。


    从床到窗帘到微波炉到洗衣机，甚至连一整套的衣服和鞋，一看就是莉莉安买的东西似乎致力于要给他住的地方和身上穿的全都换个大变样，甚至迪克刚苦恼于租的公寓的占地面积，第二天房东就一脸诡异地说这栋公寓都卖出去了，隔壁还没来得及租出去的那一户会和这里打通。


    迪克和邻里的关系都还算不错，可那一瞬间他完全看出大家都一副：“好小子，你是不是当小白脸了？”的揶揄，还是多少有些窘迫。


    刚下定决心来布鲁德海文的时候，布鲁斯就说过要把这栋公寓买下来给他，而当时的迪克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还和布鲁斯吵了一架。


    但现在莉莉安也这么做……


    他可以和布鲁斯讲道理，可莉莉安不会听啊！


    “别想太美，你租金是照交的，格雷森。”电话里莉莉安的口气满不在乎，“再说了我刷的是老爸的副卡，给谁花不是花？”


    最近心情并不太好的莉莉安沉迷报复性消费。


    她甚至有次还和猫女、毒藤女、小丑女四个人一起在商场包场，最后所有人都提着满载而归——商场当然有送货上门的服务，可自己带回家才会有线下购物的快乐。


    这甚至上了哥谭小报的新闻，类似的事情以前发生过，虽然当时还是另一个韦恩——不过考虑到最后还是布鲁斯付的钱，也许又可以算同一个韦恩。


    迪克不太确信布鲁斯看到账单后的心情。


    但迪克没有办法克制心底的柔软，就像他听到莉莉安说起急冻人的专利，她甚至花钱买来了他本人为了叙述专利的详细技术，莉莉安满不在乎地说：“你可以让蝙蝠侠知道”——迪克没忍心告诉她蝙蝠侠早就自己解析出来了。


    就像此刻堆在他面前，根本来不及拆完的礼物……那是他也许不一定需要，却没有办法浪费的好意。


    好意都弥足珍贵，莉莉安有的就更少了……甚至有些让人受宠若惊。


    莉莉安就是个吝啬鬼。


    她有时候甚至不能容忍布鲁斯的付出，主动给出的场合就更少了，迪克甚至从箱子里拆出了一瓶香水，心想莉莉安肯定是看到了就随手买下，完全没有想过义警身上根本不应该有味道。


    天啊。


    换句话说，就连这个时候莉莉安也会想起他。


    那一瞬间迪克甚至产生了求婚的冲动，尽管下一刻理智就在嘲笑着这不可能。


    结婚就没有出现在莉莉安的人生规划中，按照她说的，婚前财产协议就过于麻烦，她没有必要做出一个充满风险的决策——可这是他们可以被联系在一起的最好办法！


    迪克当然想要组建新的家庭。


    他们会很幸福，就像他的亲生父母那样，虽然莉莉安肯定不会愿意改姓，但换成他去姓韦恩好像也不错，“飞翔的格雷森”是一种精神倒不一定是一种名号，等等他的脑子是不是擅自替他设想太多了？


    迪克又想叹气了。


    可一个念头产生很容易，消失却会很难，打消主意之后它还是会冷不丁地再次浮现。


    “……莉莉安。”在又一次的亲密过后，耳鬓厮磨之间迪克还是没忍住说，“你会愿意和我结婚吗？”


    “……蛤？”本来昏昏沉沉都快睡了的莉莉安立刻睁开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让迪克忍不住心碎。


    好吧，迪克。


    迪克安慰自己，起码沃利知道了都会夸你英勇无畏——


    作者有话说：说起来社交网络要出2了。


    原演员不出演，很好，因为说实话原型都被美化了。


    卷西演这个比卢瑟好，不过不得不说我觉得场外比场内好吃。


    欧美五黑框还是比不上国内五黑框的含金量，江南我更恨。


    又想到tim做假账弄出一辆蝙蝠车的含金量。


    钱塞奇怪的地方虽然有点恶俗（青蛙叫），但谁不想这么做！


    哥可容易上头，嘎嘎嘎。


    提前剧透一下下章桶锐评：迪克他是想提前进入爱情的坟墓吗？对不起我忘了……你们有爱情吗？


    第44章 炒老板或被炒三人组 ◎姐弟（？）谈心。◎


    “理查德向我求婚了。”听到莉莉安这么宣布, 被夺命连环call叫过来的杰森脱口而出：“迪克终于疯了？”


    他刚说完立刻觉得不太对，以莉莉安的脾气她一定会吹嘘自己是一个多么优质的结婚对象，选择向她求婚又有多明智, 哪怕成功的概率就像中彩票一样难以企及。


    “我也觉得。”所以莉莉安的赞同一定是另一种类型的疯狂, “怎么看都像是他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的口不择言吧？”


    有一瞬间, 杰森很想冲到房间窗户看看今天太阳是否还是正常从东边升起。


    他该不会突然穿越到了另一个地球吧？


    很好，窗外的哥谭还在下雨，一切都很正常。


    “我认为是亲密行为后的激素分泌才让他失去了冷静。我查过相关研究，不止是女性会渴求‘爱’，部分男性也会表现出类似的症状。”莉莉安的描述令杰森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未成年罗宾发出一声尖叫：“为什么要和我商量！”


    “我需要异性的客观角度。”


    “那你就没有想过……比如说布鲁斯吗！”


    杰森的回答得到了莉莉安的死亡凝视。


    “你还不如说去找双面人。”莉莉安“呵”了一声, “我需要足够客观、公正的解读, 而不是预设了任何立场——你认为双面人会直接从源头上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概率是多少？”


    “不是1/2就是1。”杰森一脸沉痛, 好吧他和迪克的关系……没有那么融洽, 但不代表他会愿意看着兄弟去死, “好吧，既然我的意见这么重要……”


    “那其实也没有很重要。”莉莉安立刻打断，“我特意选择了绝对不会对我的选择造成任何影响的人。”


    这次是杰森翻了个白眼。


    好吧, 韦恩小姐总能有一百种说辞让你意识到你的存在并不重要。


    看在他确实对这个八卦很感兴趣（想看笑话）的份上, 杰森忍气吞声地问道：“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距离愚人节还有三个月。你可能上班上的脑子坏了。”


    “可怜的迪克。”杰森“啧啧啧”地摇了摇头, 露出了神父模样的悲天悯人, “想不开地想要给爱情找个坟墓, 却他*的发现甚至没有下葬许可证……虽然爱情是否存在还有待确认。”


    “在来的路上, 我仔细思考了他从中的受益。”莉莉安的表情认真地像是在完成一份立项说明书，“大量的财富，但他怎么看都不在乎；韦恩的姓氏, 哦他如果想要成为布鲁斯另一种的‘son’，那确实是。”


    杰森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他看起来有些不甘心，却还是慢慢说：“应该也不至于，就连我都……”


    “哈。我还以为你的Daddy Issue是对蝙蝠侠。你可真贪心，还想对布鲁斯。”又一次感觉到自己好像被迫吃了口“蝙布”的莉莉安面容扭曲，“当然。还有一个可能。这是他想到的新的分手方式。”


    “……”杰森花了几秒钟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为这个过于离谱的猜测。


    “那我觉得。”他甚至都忍不住为迪克说好话了，“迪克头绝对没有机灵到用这种办法吓跑你，而是一定会选择自己逃跑。”


    “我没有被吓跑！”莉莉安替自己争辩。


    这回换成是杰森露出了“呵呵”的笑容：“那为什么你会这个点赶回哥谭，并且匆匆忙忙地叫我过来？”


    “……”


    当时的莉莉安从迪克对“愚人节”的反应迅速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玩笑，他是认真的。


    莉莉安当场被吓醒了，她趁着迪克说去厕所清理的时间（也许是他去整理心情，又也许是他故意避开避免尴尬的方式，管他呢），头也不回地往外冲，像是身后有洪水一样落荒而逃。


    太可怕了。


    他是得了失心疯吗？如此荒唐到疯狂的提议，因为过于抽象反而让莉莉安甚至不敢嘲笑。


    “那就是他想用这种方式警告我不去‘跨越那条线’。”莉莉安的猜测越来越离谱。


    杰森有些受不了了：“你就不能相信，他是真的爱你吗？”


    当杰森说出“爱”这个字眼的时候，这对不是姐弟的姐弟面面相觑，同样的蓝眼睛看着彼此，最后双双打起了哆嗦移开了目光。


    “我觉得这个词有点恶心。”莉莉安颇为不适。


    “同感。”杰森附和，“我甚至觉得迪克已经可以去当绿灯侠了。”


    “哥谭每年有多少件凶杀案？”莉莉安突然问。


    “不算恐怖袭击和过失杀人，单纯是有预谋的谋杀，218件。”杰森配合地回答道。


    “其中情杀的比例呢？”


    “60%。”


    “所以我说他疯了，我们根本也不适合步入婚姻。”莉莉安放声尖叫，“他为什么要搞的那么麻烦！就这么想到了就舒服相处，没感觉了就一拍两散不好吗！”


    “我听出来了。你只想当炮/友并且不想负责。”杰森深沉地点头，“你们完全踏入了不同的阶段。可怜的迪克。”


    “……我是找你来解决问题而不是给我添堵的。”莉莉安翻了个白眼，“算了，我也没指望你能靠得住。”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


    “很简单，放置就好，反正那家伙天天忙得要死总不至于放下工作来堵我，也不会那么没有眼色。行了不说这件事，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我能有什么！”杰森嘴硬，他才不相信蝙蝠侠会告诉别人呢！


    直到下一秒，莉莉安伸出来的照片撕碎了他的侥幸。


    照片上的二代罗宾穿着制服站在天台上，面前有人掉了下去，他伸出手，不知道是打算去推还是去拉。


    “你应该庆幸拍到这张照片的是我最熟悉的报社。”莉莉安说，“而且对方误以为我还在和罗宾谈恋爱所以发给了我……顺便一提，我觉得他家的抓拍每次都拍的很有镜头感，上次和格雷森去酒店的照片也是，在镜头里我果然右脸比左脸好看。”


    莉莉安说了一堆，可杰森并没有经精力去嘲笑，满脑子只有被发现的恐慌。


    被知道了。


    被拍到了！


    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以为是——


    “底片删除。内存卡掰断。云服务器备份删除。”莉莉安说，“但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你也认为是我推下去的吗？”


    “‘也’？”莉莉安眯起眼睛，“这是蝙蝠侠的判断？”


    “他说让我冷静一段时间停止当罗宾！”杰森握紧了拳头，鼻子一酸混杂着愤怒和委屈，“明明那个时候我想的是……”


    这个人要是死掉就好了。


    那一瞬间的念头再次在杰森的脑海中浮现，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晚一拍没能抓住的手，当时的自己，是不是故意没有去抓住，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失足的？


    过于明显的精神恍惚令莉莉安眯起了眼睛。


    Teenager真麻烦，她想。过于易怒，过于脆弱，过于不成熟，可偏偏蝙蝠侠和韦恩的联系过于紧密，布鲁斯更不可能对杰森·陶德袖手旁观。


    “很好。”莉莉安最终说，“欢迎你加入我们的‘炒老板小分队’，需要我将你和格雷森再一起拉个群吗？”


    “嘿我不想加入你们中间！！”杰森的惨叫绝对发自肺腑，“而且应该叫‘被老板开除小分队’吧？”


    “格雷森坚称是他放弃成为一代罗宾，可怜的自尊心。”莉莉安摊手，“行了，看在我在刚被求婚的情绪谋杀（杰森发出一声爆笑）中还得给你收拾这堆烂摊子的份上，你赶紧把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从头到尾解释清楚。”


    菲利普·加佐纳斯。


    外交官之子，父亲贩/毒，自己PUA、暴力、胁迫女性并且导致对方自杀的人渣。


    他是罗宾试图去追踪的犯人，也是在被追中不幸跌落坠亡的死者。


    “真的不是我推下去的！”杰森又一次强调。


    “行了。”莉莉安不屑地摆了摆手，“你觉得我会在乎对方是怎么死的吗？真是你杀的我也只会要求你处理好证据，不会引起警方和检方怀疑就行。”


    杰森沉默了，甚至都觉得自己的愤怒在一瞬间凝固。


    每次当他怀疑自己的道德是不是有问题，他只需要想到莉莉安·韦恩就可以迅速变得自信……这完全不对吧！


    “可蝙蝠侠不这么认为！”他还是找到了自己伤心的原因，“他不能够——我不能够不当罗宾！”


    “你的Bat Issue已经无药可救，蝙蝠侠没有表明他怎么看的这件事情，至少你的转述中没有。罗宾停职？我完全赞同他的处置。杰森·陶德，你难道认为现在的自己足够冷静吗？”


    杰森无法作答。


    “外交官之子。换句话说，现在接下来需要留意他的父亲，何塞·加佐纳斯。在我看来停职甚至是蝙蝠侠对你的保护……”


    “那就让他来！”杰森毫不领情地大喊道，“我会为我自己的行动负责！”


    “如果你真的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建议你现在就离我远点。我有厌蠢症。”莉莉安几乎都有些受不了了，“你认为对方只会对你一个人报复吗？”


    那得格局多小啊，在蝙蝠侠也在场的时候只冲着罗宾来！


    杰森低着头不说话了。


    “至于你……”莉莉安从头到尾地打量起了杰森，“考虑到有人摔死到了你的面前，我需要给你预约一个心理医生吗？”


    “不！用！”杰森黑着脸说，“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关心一下自己，被求婚突袭的莉莉安·韦恩！”


    看着对方怒气冲冲地冲出了自己的家门，莉莉安面无表情地盯着被摔着关上的门。


    她果然讨厌幼稚的teenager，真的——


    作者有话说：


    ===


    凶杀案数量：参考纽约2022年254件。


    情杀比例：一般是一半以上，这里稍许调高。


    外交官之子其实蝙蝠侠没有误会杰森啊，他是因为觉得杰森完全在借着罗宾这个身份在自毁（包括主动冲进枪林弹雨）所以叫停的，他发现这成为了桶宣泄愤怒的手段。


    桶的野性是他的人格魅力，但他确实在teenager时期做了很多冲动的事情。


    不过人年轻的时候总会犯傻，只可惜他犯傻的成本太高了，哎。


    第45章 失去只是在一瞬之间 ◎二代罗宾之死。◎


    “让人类永远保持理智确实是一种奢望。”


    电视机里放着某个科幻电影的台词, 而现实只会比戏剧更加荒诞可笑。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虽然当时出了“外交官之子”的事情，但莉莉安只是把这件事情和芭芭拉同步了之后就分出了更多的精力在韦恩集团的海外业务上——布鲁斯虽然撤了她在哥谭的职位，可没有阻止她主动要求调任前往分公司。


    告别的时候布鲁斯看起来也有些焦头烂额, 他脸上的黑眼圈重的可怕, 哪怕是布鲁斯那张那么能打的脸也能明显看得出他的浮肿, 他看着莉莉安，看起来有点难过：“……你也要离开了吗，莉莉安？”


    有一瞬间莉莉安都觉得自己特别残忍。


    “不是因为你……好吧，不只是因为你，爸爸。”她耸了耸肩, 努力让气氛更加轻松, “我猜你应该知道我最近被求婚了, 所以我需要暂且避开。”


    “……我有听说。”布鲁斯的脸色看起来更臭了, “而我至少以为你和迪克会有一个人来找我商量……”


    但结果一个都没有！


    迪克和阿福谈了心甚至连沃利 都找了, 莉莉安找了杰森, 那为什么蝙蝠侠和布鲁斯都那么不受欢迎？


    别问布鲁斯怎么知道，因为蝙蝠侠无所不知。


    “我们都已经成年了，老爸。你或许应该更注意一下陶德, 至于我和格雷森之间的事情, 成熟的成年人能自己解决。”


    莉莉安说到这儿：“而且，我不可能在哥谭什么都不做。”


    如果她注定要和布鲁斯有分歧, 那先换个地方冷静一下, 拉远距离之后再处理会比较好吧？


    她这话说的时候是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拉开了门, 半个身子挤了进来的杰森·陶德, 坦然地说：“放心吧爸爸，我爱你，我迟早会回来的。”


    布鲁斯的哽咽消失得很快。


    “其他分公司……具体城市你想好了吗？”


    “没有。近一点的话大都会, 但距离布鲁德海文只有不到2小时的车程。”


    “有点太近了。”杰森插嘴道，“有超人在估计只要五分钟。”


    看着似乎又统一战线了的姐弟两，布鲁斯摇头：“那香港怎么样？中国香港。恰巧我在那儿认识一个比你小一点的女孩儿……”


    莉莉安警铃大作。


    “你说的那个女孩儿，该不会是黑发蓝眼睛吧？”莉莉安狐疑地眯起眼睛，“你什么时候收养的？”


    “不是……好吧是的。”布鲁斯破罐子破摔地说，“是蝙蝠侠……纯粹的格斗的话，卡珊能够战胜蝙蝠侠。”


    如布鲁斯预料的那样，莉莉安的眼睛“唰”地亮了。


    “不错。过于强大的打手收养成义子/义女，在□□出身的家族是很常见的方针。”莉莉安赞同地点头，“那我就去香港。”


    布鲁斯终于在收养小孩的时候考虑了一下收养后的价值……这是多么振奋人心的做法！


    “那么杰森。”布鲁斯朝着另一个孩子露出了温和的表情，“你是来找我聊聊的吗？”


    “不。”杰森的拒绝脱口而出，“我是来找韦恩……我是说，我是来找莉莉安……莉莉安姐姐的。”


    看到莉莉安毫不掩饰的皱眉，杰森连着改了三次口，然后成功把自己恶心坏了的同时狠狠恶心了莉莉安一把。


    布鲁斯倒是被逗乐了：“真的？”


    “没错！”杰森咬着牙说，“我们有事情出去商量！”


    “你想说什么？”在韦恩庄园的喷泉前吹着冷风，感觉自己脸都被冻僵的莉莉安口气不善。


    杰森说起了加佐纳斯失去儿子后的报复，他将戈登局长作为人质，要求蝙蝠侠和罗宾出现，可蝙蝠侠只是一个人去了，虽然杰森自己发现了这件事情也跟上，可加佐纳斯还是对戈登局长开了枪。


    幸好也有准备的蝙蝠女孩赶到了，戈登局长从下腹中弹变成擦伤。


    “芭……蝙蝠女孩一直很靠谱。”莉莉安的口气带着一份同样骄傲的得意，“这下犯人的罪名还加了一条袭警，很好，皆大欢喜。”


    “蝙蝠侠仍然禁止我作为罗宾行动。”杰森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打开，关上。打开，关上，重复的动作进行了好多次。


    他的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拽紧了烟盒，不是没有想过拿出一根，可身后莉莉安杀人般的目光实在太过明显。


    莉莉安当然不会允许自己抽二手烟，又臭伤害又大——她凭什么容忍杰森·陶德？


    这个从犯罪巷就染上了抽烟这个陋习的臭小子当上了罗宾后也没有戒烟成功，莉莉安都撞见过一两次，要不是他发现莉莉安在之后立刻把烟掐了，莉莉安绝对要骂他个狗血喷头。


    现在杰森的动作仍然透露出他无意识的焦躁：“可问题是，假如我不是罗宾，还能有什么意义？”


    他是不是真的做的不够好，所以才不被蝙蝠侠所需要？


    他的行动帮不上忙甚至会给人添麻烦……他比不过蝙蝠侠，比不过一代罗宾，比不过蝙蝠女孩。


    “假如你想要探讨生命的意义，建议你现在去看尼采或者海德格尔，弗洛伊德也可以，说不定恋母那块还能给你一些警示作用。”不嗑蝙布最多能吃布蝙的莉莉安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有充当知心姐姐的一天，“当罗宾又有什么好的？”


    “工资低……不对没工资，五美元都没有，多到永远干不完的活，没有任何好处的自我奉献。帮助别人会感到快乐？没有这种经历的我姑且不评论，可痛苦的时候不是更多吗？”


    “但痛苦正是人生的主旋律。而我的价值会因此被肯定、被感谢。”


    “……布鲁斯曾经跟我说，我不应该用价值来评判一个人。”莉莉安复述着，在杰森的眼中找到了她当初有的不相信。


    那没有办法说服他。


    没有价值就不会被需要，人和物品一样都可以用“剩余价值理论”来衡量，这就是资本实用主义的运行标准。


    “你和布鲁斯有血缘关系。”杰森说，“那我呢？”


    “血缘关系也不像你想的那样可靠。”莉莉安神色淡淡，“行了小鸟，等你上大学再考虑这个问题，你总会找到你的天赋。”


    “比迪克更出色的地方吗？”杰森的表情看起来不抱希望，“那太久了。”


    被冷风冻坏了的莉莉安刚张了张嘴，就被呛得一下没说出一句话。


    恰巧也是这个时候杰森接着说：“我要从现在就开始找！”


    莉莉安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脏话。


    “好吧。”她敷衍地说，“你加油。”


    杰森·陶德估计没什么朋友。


    又或者他和莉莉安一样，有些问题根本无法和芭芭拉开口，他们的关系没有主流的亲密，却因为见证了对方太多糗事而变得可以谈论太多的话题。


    但绝不代表莉莉安能接受12个小时的时差。


    凌晨一点的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了杰森兴奋的声音：“我想到了！我可能会得到的肯定！我有了我亲生母亲的下落——”


    “杰森·陶德。”莉莉安不耐烦地喊着对方的全名，“你当每个人都和你们一样是夜猫子吗？”


    她可是才刚接触韦恩的香港分公司！


    那个叫卡珊德拉·该隐的，人狠话少，不用怎么沟通都能读出莉莉安的意思，优秀到就算没有布鲁斯插手莉莉安都想要高薪聘请雇佣她当保镖。


    香港这个地方大大小小的帮派很多，有点像是以前的哥谭。


    强龙不压地头蛇。


    莉莉安花了一些时间去搞清楚这些人之间的关系，这个地方的官僚主义，当地的人情法规——香港保留了一部分英美的普通法系，可实际的资本市场又没那么纯粹。


    刚参加完宴会甚至还喝了几杯的莉莉安头疼欲裂，换个地方睡觉也让她不太安稳，她感觉自己根本没睡多久就被这个电话闹起来了。


    “……哦。”杰森不自在地小声说，“我本来是想……算了。等我找到后再说吧。”


    莉莉安暴躁地把挂断的电话丢到一边，蒙起被子呼呼大睡了起来。


    甚至是第二天她喊着siri找手机的时候才发现了大晚上的这个通讯记录，记忆在这个时候迟迟到来，莉莉安盯着手机一脸苦大仇深，可最终还是拨通了回拨。


    没有拨通，电话忙音——杰森·陶德又在搞什么鬼？


    亲生母亲？陶德不是父亲被抓了母亲吸毒死了吗，等一下他难道之前也是被收养的？


    他一定是疯了。


    居然想着相信血缘的联系，想着去从从未见过的母亲那里找到根本不可能的肯定……布鲁斯这样的好人在哥谭才是提着灯笼都找不到。


    陶德是从来不看新闻的吗？之前格雷森的“亲戚”为了争夺格雷森的监护权也不知道给韦恩带来了多少麻烦……下一次韦恩的律师能不能办收养手续的时候就把这些问题都调查完解决了！


    早上七点的莉莉安恹恹地坐在床上，想了想还是给阿尔弗雷德打通了电话。


    “潘尼沃斯。”她简单地说出她知道的情况，“转告布鲁斯和韦恩的法律团队。让他们做好准备。”


    那个时候莉莉安还只认为这是钱财能够解决的问题。


    虽然陶德的生母似乎不在美国境内，正处在叛逆期的二代罗宾直接用布鲁斯的信用卡买了机票就出发了，可剩下的事情蝙蝠侠已经承诺接手，等陶德回来之后莉莉安一定要卡着时间给入睡后的杰森·陶德连着十个晚上打电话！


    然后，她在一周后的正午十二点接到了布鲁斯的电话。


    “爸爸！”莉莉安高兴地接通了，“好久没联系了，你是来问我最近怎么样的吗？你想我了吗？我这下真的相信卡珊德拉·该隐能够打过蝙蝠侠了，她上次——”


    “……莉莉安。”布鲁斯打断道，电话里他的声音压抑着痛苦，“杰森……死……杰森的葬礼在两天后。你能来参加吗？”


    莉莉安愣住了。


    如果通知她的人是格雷森，她一定会说这个愚人节玩笑也不怎么样。可那是布鲁斯，似乎都已经麻木的哭不出来的布鲁斯。


    “……我知道了。”莉莉安咽下了本来想询问的“发生了什么”，“我会赶第一班的航班回来。其他人都知道了吗？还是我去通知。”


    “我会亲自打这些电话。”布鲁斯轻声答道，“哥谭见。莉莉安。”


    挂断后的忙音一如杰森·陶德打过来的那个晚上，这样的巧合竟然一瞬间让莉莉安有些茫然。


    ——会不会有那么一个时刻，未来本可以就此改变？——


    作者有话说：


    =


    想了半天在哪里放卡珊，感觉这个时候吧。


    再早一点就要写桶和卡珊，我感觉他两不熟。


    桶出事后的蝙味道就不对了，真要放到和斯蒂芬妮一起也可以，但同人嘛我可以二设！


    我支持披风争夺战卡珊获胜！


    哎，杰森。


    我想了一下，有想过让哥来通知，但布鲁斯应该会一遍遍地重复杰森的死讯，这是他对自己的惩罚和自虐。


    其实我觉得莉莉安的性格已经比刚开始好一点了……是我滤镜吗。


    她甚至有点在自我反省了，这太难得。


    失去一个之后家庭变得破碎，但更地狱的是桶会觉得死的他会比活着的他更有价值）


    是谁！出差还在加更！


    第46章 死去的生命无法重来 ◎谁是蝙蝠？◎


    杰森·陶德的尸体在下葬之前经历了一些收殓。


    他的尸骨在爆炸中烧焦了, 生前也受了不少伤，骨头断裂的地步是家常便饭，如果他原本的验尸报告公布一定会引来不必要的猜忌。


    他死于小丑的炸弹, 死在埃塞俄比亚, 一个莉莉安在此之前根本没有注意过的非洲国家。


    莉莉安赶到的时候杰森已经被入殓完毕了, 但她很确信布鲁斯目睹了最原本的惨状。


    杰森是作为罗宾死去的，可所有人都需要埋藏起这个秘密。


    “我要知道更详细的内情。”莉莉安说，“陶德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他不是去寻找自己的生母……小丑又是怎么知道的？蝙蝠侠呢，他那个时候又到哪了？”


    她没有办法询问布鲁斯，也不舍得去追问芭芭拉, 迪克当然成为了她的第一选择。


    这甚至是迪克向她求完婚的第一次沟通。


    杰森出事的时候迪克甚至不在地球上, 他是匆匆忙忙赶回来才听到了这个噩耗, 迪克悲伤地站在那儿：“……那不是蝙蝠侠的错, 莉莉安。”


    “他甚至没有出现。”莉莉安轻轻说, “他的助手他的士兵死掉了, 我现在在问他在哪儿？”


    很难说莉莉安的感受。


    这一定是她距离最近地一次直面死亡，毕竟就连是哈维，也还活下来了一部分, 不是吗？


    当然, 杰森·陶德对她也没有那么重要。


    只是前几天还在和你通话的人就这么突然死去，过于荒诞地展开让人毫无失去的实感, 更重要的是, 她说不定本来可以阻止什么。


    莉莉安·韦恩没有把杰森·陶德看成自己的家人, 但他确实是她的责任。


    她已经伸出手看管了, 插手了却搞砸了……莉莉安将自己此刻的愤怒归结于自尊心受损的连带反应。


    她不接受自己主导了一个失败的项目！


    “他出现了。”迪克闭上眼，“我和蝙蝠侠谈过……他真的尽力了，可是杰森是为了保护……别问了莉莉安, 我不能告诉你。求你。”


    他的声音带上一丝哽咽的恳求，迪克摇着头，他经历过那么多失去！可他始终没有办法习惯。


    迪克几乎有些痛恨自己了。


    他对杰森的态度一直有些别扭，近期倒是因为同为“炒老板”的经历才有稍许的改善……可他是不是关心的还不够多？


    有些事情只有失去了才会后悔，可想要弥补却已经来不及了。


    “……我会自己找出原因。”莉莉安声音冰冷，“这只是迟早的事情，格雷森。”


    可迪克还是摇着头，没有说话。


    他甚至都没有落泪，只是疲惫的……像是一个饱经战争的士兵。


    二战的苏联期间，有一种背着炸弹穿过战场的狗。


    他就像是那样，只知道机械地遵从着命令。


    莉莉安几乎有些恨他对蝙蝠侠的忠心了，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作为警察殉职起码还能得到一句好名声，再轻飘飘起码也有一句称赞；义警隐姓埋名一无所有，只剩下了活着的人的破碎。


    别人提起杰森·陶德，也只会说他幸运地被韦恩收养，又不幸地死得太早，可布鲁斯呢？


    他几乎是一夜老去的。


    突然冒出来的白发刺痛了莉莉安的眼睛，这让莉莉安甚至有些恐慌，是因为她真的意识到父亲不如她想象中的那般万能吗？


    正式入葬的那天，莉莉安看到了很多不认识的人。


    她猜有一部分应该是蝙蝠侠和罗宾的同事，来自于正义联盟或者是泰坦，格雷森对他们的称呼似乎都很熟悉，格雷森的穿着一向不怎么严谨，可今天他穿着纯黑色的西装，每个扣子也扣得服服帖帖，他撑着伞，低声地和每个人低头致谢。


    莉莉安同样也撑着伞，卸去了美甲和耳环，纯黑的丧服不需要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卡珊德拉和她一起来了，她正沉默地和另一边的芭芭拉在说什么，莉莉安看着她们，又看向了没有撑伞的布鲁斯。


    明明阿尔弗雷德站在他的身侧，可布鲁斯却固执地让自己淋着雨，就似乎是……想要借此掩盖自己脸上的泪水一样。


    杰森被埋葬在哥谭公墓，而不是韦恩家族的墓地里。


    迪克说这更适合他，杰森估计不习惯上流社会的条条框框，墓志铭写的是：“这里沉睡着杰森·陶德，一个不屈的灵魂。”


    戈登警长是陪着他女儿一起来的，而他脸上的悲伤……莉莉安都怀疑他应该已经知道一些秘密了。


    所有人守口如瓶，莉莉安还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性低声安慰着布鲁斯，和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一起——那个女性身上的气质太过于突出，是一个非常明显的战士。


    那或许是神奇女侠。


    莉莉安想，陶德最喜欢的超级英雄。


    哥谭总是在下雨。


    但没有哪一场如此多愁善感，用力地似乎要洗刷哥谭的一切罪恶——又也许多愁善感的人是她。


    “爸爸。”到最后，莉莉安呼唤着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布鲁斯，“该结束了。”


    新入葬的棺材，雨水冲刷着甚至让空气里带着泥土翻新的清香，布鲁斯低声回答：“我还想在这儿看一会儿。我一个人就好。”


    “……莉莉安。”迪克的手轻轻地搭在莉莉安的肩膀上，“我们先走吧。”


    莉莉安没有甩开。


    在韦恩家，杰森·陶德的房间被封存了起来。


    这是一个大工程，迪克和莉莉安都难得来帮阿尔弗雷德的忙，莉莉安甚至在藏书室里找到了陶德以前夹在书里的字条。


    是他摘抄的《飘》的原句：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死了的已经死了，活着的还要继续活着。”


    人总应该向前。


    莉莉安想，可难道就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就任由时间去抚平一切吗？


    被韦恩收养的一个孩子死了，哪怕是为了复仇，为了警告，相关人选都应该付出代价才对。


    在某个晚上，莉莉安在一栋废墟的大楼的天台上点亮了蝙蝠灯。


    蝙蝠侠到来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快，哪怕他在注意到莉莉安的那一刻身形有片刻的凝固，可他还是降落到了莉莉安的身边。


    “告诉我，蝙蝠侠。”莉莉安仰着头，“谁应该为二代罗宾的死亡负责？”


    蝙蝠侠站在那儿，像座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沙哑：“……那是我的责任。”


    “不用告诉我这么明显能猜到的事实！”莉莉安猛地上前一步，眼睛亮得惊人，“小丑是凶手，谁又是帮凶？哈，那个蠢货是因为私人事务才出的国，他说要去寻找自己的生母，这个消息本身就是诱饵吗？他找到了吗，找到了的话那个女人在哪？假如她还活着，她又凭什么不出现在葬礼上？”


    一连串的逼问蝙蝠侠只回答了一句话：“希拉·海伍德死了。”


    “哈！那怎么不见他们葬在一起？”莉莉满脸嘲弄，“她是诱饵……被我猜中了吧，陶德那个冲动去自投罗网的蠢货。”


    “那不是……不是杰森的问题。”蝙蝠侠的声音磕磕绊绊，“那是我的失败。”


    ——那当然是！


    莉莉安的声音在脱口而出之前，她鬼使神差地忍住了。


    蝙蝠侠用面罩遮住了他的眼睛，可还是没能盖住他神色的悲痛。


    那不只是长官失去了他的士兵，还是一个父亲失去了孩子……莉莉安如遭雷击地僵在那儿。


    此刻，就连蝙蝠侠颤抖的下巴都变得越发熟悉，还有这个熟悉的身高差，包括望向莉莉安的目光都令她有些眩晕。


    格雷森面对布鲁斯时候的奇怪态度，陶德之前也和布鲁斯闹的脾气，布鲁斯在晚上不是早早回家睡觉就是出门寻欢作乐……一切的一切，都在片刻连成线。


    她为什么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布鲁斯·韦恩居然他＊的就是蝙蝠侠。


    布鲁斯不是为了有一个新的罗宾而收养孩子，是因为他先收养孩子然后他们主动想要成为罗宾——不然布鲁斯怎么会愿意把他的孩子送到蝙蝠侠那儿去死？


    莉莉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避免唇边发出任何的呜咽声。


    如果布鲁斯不希望她发现，她就更不可能主动戳破这个，更别提是现在的这个情况。


    她怎么能在现在摘下蝙蝠侠的人格面具，让布鲁斯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她的面前？


    “……很好。”最终莉莉安深吸了口气，压抑住自己澎湃的情绪，“需要复仇的对象只剩下了小丑。”


    “如果在解决小丑上，你需要韦恩的任何帮助。”她木着脸说，“我很乐意效劳。”


    “我会解决这个。”蝙蝠侠回答道，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莉莉安立刻叫住了他。


    “蝙蝠侠！”她大声喊道，“如果你为他的死感到愧疚——”


    莉莉安的指甲盖死死地插入自己的手心：“那你他＊的最好带着这份东西，一直一直地活下去！”


    她大声地吼着，带着哭腔看着蝙蝠侠消失在了夜色中，这下才整个人瘫软在了天台的栏杆上。


    呜咽声混在哥谭的夜色中，像是呼啸的风声。


    在这一刻，莉莉安终于意识到。


    死去的生命无法重来——


    作者有话说：最为惨烈的掉马。


    疲惫士兵这个比喻应该是出自于红枣排骨鸽子汤老师的《如何与前夫共同育儿》，我和这位老师不认识，这本特别好看。


    有的文章看了太多遍印象太深刻，就算主动避开我觉得写的不太对味，可能还有一些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地方。


    我标注！主动去问的话我感觉太强迫骑脸了（？），但如果有任何其他问题我会改的！


    第47章 降临身边的人间之神 ◎超人凭什么阻止？◎


    莉莉安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发现。


    想要一个秘密保留秘密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就算是芭芭拉也一样。


    这都不是信任的问题，知道一件事情后的态度会发生微妙的变化……而莉莉安绝不会怀疑蝙蝠侠的敏锐。


    她放弃了原本针对小丑的计划。


    布鲁斯比她更有资格那么做，因为无能为力而产生的怒火是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凭空消失的, 只有自己反击才会是最好的手段。


    同态复仇, 血债血偿, 有仇必报——更贴近于意大利□□的做法才更能让人恢复平静，就像也讲究“快意恩仇”的香港。


    学了几句中文的莉莉安心想，她不能抢了布鲁斯要做的事情，在她看来那是解决蝙蝠侠失控的良方。


    蝙蝠侠在失控。


    他解决罪犯的殴打越发过火，芭芭拉都说戈登局长和蝙蝠侠发生过好多次争吵, 有好几次蝙蝠侠真的差点把犯人活生生殴打致死——这段时间哥谭的风声鹤唳, 就连不常在哥谭的莉莉安都略有耳闻。


    莉莉安没有办法只待在哥谭。


    她在香港原本计划的一系列变革已经开了个头, 大刀阔斧的变动也意味着巨大的反弹, 如果把韦恩比喻成一个国家, 除了作为皇太女的莉莉安本人之外, 没有更合适的人选能够稳定局势。


    只因为她姓韦恩，还是这一代唯一的韦恩。


    夜翼出现在哥谭上空的时间增加了。


    不得不说这让被迫成为空中飞人也时间不够用的莉莉安松了口气，她想起之前格雷森和她吹嘘蝙蝠侠和罗宾是互相需要, 当初的莉莉安还满脸不屑, 但现在她愿意承认当时的自己是错误的。


    曾经的“活力双雄”复活了，蝙蝠侠能够听得进夜翼的劝告, 除了在小丑的问题上。


    小丑被抓住审判的那天, 莉莉安陪着布鲁斯一起出的庭。


    “上次这样还是哈维那次的时候。”坐在布鲁斯身侧的莉莉安轻声说, 布鲁斯简短地回答：“是的。”


    哥谭是有死刑的。


    莉莉安看着那个脸上涂满了粉、根本看不清原本的面容、笑的疯狂到……嘴角的面部都几乎坏死了的小丑, 当法庭上他自己说出他拥有外交豁免权的时候——


    莉莉安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感到一点意外。


    她看了一眼身侧的布鲁斯，他的表情同样镇定的不可思议。


    “爸爸。”她轻声呼唤，“我们该提前从门后离开了, 避免被记者采访。”


    “哈维说的对。”在回去的车上，布鲁斯突然说，“法律不是每次都能给出应有的公正。”


    “我也这么想。”开车的莉莉安回答道，“所以才会需要有自己争取的正义。”


    “你知道的，爸爸。”她低声说，“我总会接受你的决定。”


    她知道蝙蝠侠会有他的计划。


    那一定足够详细，所有的突发情况都全部预设，如果失败，那只能归结于蝙蝠侠自己的放弃——所以，为什么小丑还从飞机上活了下来？


    从发布的新闻上莉莉安看到了超人的插手，什么时候外人也可以来随便插手？祂甚至连地球人都不算！


    莉莉安决心去找超人要个说法。


    越是面对亲近的人越是让人胆怯，她没有办法去和布鲁斯旁敲侧击，更没有精力和格雷森或者芭芭拉去争辩蝙蝠侠应不应该这么做。


    义警不能杀人，是因为义警没有执法权，他们的能力令普通人忌惮，不杀主义是他们的自我要求，也是能够让当局放松戒备的手段——可有什么能阻拦一个愤怒的父亲为他的儿子复仇？


    如果蝙蝠侠不能杀人，那布鲁斯从那天以后不当蝙蝠侠不也可以吗！


    想要和超人交谈并不困难。


    只要呼唤超人的名字并喊救命，人间之神就会出现——为此，莉莉安专门去了一趟大都会。


    哪怕地图上只隔了座桥，大都会的天气和哥谭截然不同。


    如此的艳阳高照，不像哥谭的阴沉，空气都变得清新，甚至连鸟叫声都比哥谭的清脆明媚——她看了一眼趴在树上喵喵喵叫着的猫咪，心想大都会的猫都不会自己跳下来而得依赖超人援助的新闻是真的。


    街上往来的人也满脸带笑，毫无攻击性，根本没有哥谭随时提防有人抢劫的警惕，这也许能称之为美好的一切在莉莉安看来却格外讽刺。


    同样是为了城市殚精竭力，凭什么蝙蝠侠的哥谭和超人的大都会会差这么多？


    如果韦恩从一开始就存在于大都会……是否蝙蝠侠甚至都不会诞生？


    又或者，是因为除了蝙蝠侠之外，生活在哥谭的其他人不够好吗？


    莉莉安花了一些时间在大都会寻找一个适合交谈的地点。


    这比她原本以为的困难多了，要去寻找一个完全没人的地方，最后她在一条小河旁边站定，可呼唤了超人两分钟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长。


    莉莉安站在那儿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很快想起格雷森和她谈论过这个问题。


    他说过超人会记住一些人的心跳，并且氪星人有自己的判断体系，能够清楚地分辨到底是谁真的需要帮助，从而自动过滤一些无需帮助、甚至有些尴尬的呼唤——


    “比如说什么？”莉莉安恶趣味地开口，“像什么‘哦超人，你好棒’吗？”


    她甚至没能说完迪克就扑了过来捂住他的嘴，嘴上说：“别这样！太受欢迎的超人甚至容易被性骚扰……这会给他带来困扰的！”，其实也忍不住笑了。


    一个下流的低俗笑话。


    想到这儿莉莉安甚至笑了一下，随后她很快思考起了对应的解决方案。


    这么说，她没有遇到危险时候的心跳声、呼唤求救的声调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根本不符合超人检测的标准，如果要满足条件……


    ——也就只有假戏真做了。


    她看向不远处的斜拉桥，再接着用了几次钩抓枪后，终于站上了桥的顶端。


    这太疯狂了。


    被冷风吹的瑟瑟发抖的莉莉安想，她往下看了一眼，她一直都有些正常的恐高，一瞬间的眩晕让她以为她几乎就要摔下去。


    什么时候莉莉安·韦恩这么愿意以身试险了？她为什么不去寻找更为稳妥的办法，比如在大都会停留几天去找出超人的人类身份？


    可莉莉安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除了工作之外，在大都会停留越久被发现的概率越高，这是最合适的解决方案。


    他＊的。


    莉莉安骂了一句脏话，假如存在地狱杰森·陶德最好在下面对她感恩带德，瞧瞧他不合时宜的死整出来的这么多事！


    不过这也是为了布鲁斯。


    布鲁斯值得就此冒险……再说了从这儿跳下去，真的快摔到底下的时候再扣动钩抓枪减速不就好了？格雷森曾经带她尝试过很多次的“极限高度”，凭什么她自己就做不到了？


    莉莉安深吸口气，心一横就这么闭着眼睛跳了下去。


    在跳下去的瞬间，她就企图放声大喊：“Sup——”


    可迎面的冷风让她咬住了自己的舌头，让她连“p”的爆发音都没来得及说出，口腔里的鲜血又堵住了她的喉咙，她痛得叫出了声，在即将扣动钩抓枪的时候，她没能呼唤出的神明终于在危难时降临。


    “没事吧？”那是宛如大提琴一样悠扬的声音。


    像是大理石雕像一样俊朗到不可思议的面容，随风飘荡的红披风，像钢铁一般伟岸的胸膛，足够温暖、足够安心的怀抱，有力安全的不用担心任何的危险——在看到祂的瞬间，莉莉安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也终于理解了“明日之子”的称赞。


    夕阳在祂的身后为祂加冕，神明的面庞带着慈悲的神性，超人就这样屹立于空中，如天空一般澄澈的蓝眼睛里面透露出的关切足以让任何别有用心的人都自行惭愧。


    就连降落的时候超人的双脚都轻点着漂浮，超人不必落于地上，是以祂如此不染尘埃。


    祂是如此倍受造物主的宠爱——也对创造祂的是拉奥而不是上帝。


    莉莉安抓住了超人的红披风，而对方好脾气地没有躲开。


    “……我不是在自尽。”她没想到自己脱 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超人显然也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哥谭人不会自尽。”


    “你知道我？”


    “我知道你，莉莉安。”超人点了点头，黑色小卷毛被风吹的像是有些不安地动了动，“布鲁斯是我的朋友。”


    莉莉安愣了一下。


    超人说的是布鲁斯而不是蝙蝠侠……她的神色迅速变得冷淡：“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阻止蝙蝠侠为你的弟弟复仇。”


    “陶德不是我弟弟……但为什么？”莉莉安露出嘲讽的讥笑，“因为小丑没有害死你在乎的人吗！”


    “我当然在乎罗宾。”


    “也许一代罗宾是这样。”莉莉安盯着皱着眉垂下眼就显得难过的悲天悯人的超人，感觉到自己胸口像是有一团不断燃烧的火焰。


    哈！她还以为只有杰森·陶德会这么放任被怒火侵蚀理智呢！


    “但陶德恐惧你。我同样也是。”莉莉安松开了理智，任由自己被情绪支配，“你以为你很受欢迎吗超人？”


    莉莉安和杰森一起鄙视过迪克的品味。


    对于超人的崇拜更是受到他们的一致嘲笑，超人过于危险，就算唯一能算是反制手段的氪石都无法让超人彻底失去行动力，这一点他们的看法一致：无法掌控的力量就会成为一种危险。


    再说了，罗宾的口袋里存放氪石可是传统，所以为什么蝙蝠侠没有用氪石阻止超人的干涉？


    “我没有那么想。”超人摇了摇头，“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以及，蝙蝠侠希望我做的。”


    “他希望我能阻止他。”


    超人的解释令莉莉安瞪大了眼睛。


    这就像是……那一天的格雷森说：“你希望我替你踩下刹车。”


    “而且，杀死小丑会毁了蝙蝠侠的。我了解他，他不会为此感到复仇的喜悦，而是绝望和空虚……这更是小丑的目的，这么做会让小丑彻底战胜他。”超人说，“罗宾……二代罗宾也不会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可是。”莉莉安说，“你凭什么认为二代罗宾会那么想呢？”


    如果换成是她——


    好吧。


    如果这就是输赢的标准，她不会想看到布鲁斯输了。韦恩不可以输。


    “……也许是这样。”超人的脸上露出些许的迟疑，这会让他看起来像是人而不是神明，“那，这就只不过是我这个个体的私心罢了。”


    莉莉安哑口无言。


    她都有些受不了了，为什么一个外星人可以光明磊落到这个地步？


    她认识的好人浓度为什么还能够增加……反倒是衬得她越发卑劣。


    她站在那儿许久没有说出话，超人安静地漂浮在那儿，直到莉莉安松开了手中的披风。


    “你不用去帮助更有需要的人吗？”莉莉安看着还没有离开的超人，口气很不好。


    “我有家人们的支援。”超人温和地答道，“倒是现在心情不太好的你同样需要帮助，莉莉安。”


    他朝莉莉安伸出手：“你想在体验一下云端穿梭，借此散散心吗？”——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超人了！


    祂的人性和神性有我自己的私人解读，我不太喜欢两个比例差的太多的超人，超人要混在一起才有那个味道。


    这一章前半段比较偏白描，莉莉安的反应比我原本以为的更大，这段找超人是写到这里额外增加的。


    第48章 总得有人去杀死小丑 ◎如何获得超人的信任？◎


    穿梭在云端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真奇怪, 飞机莉莉安不知道坐了多少次，之前跟老爸一起极限运动的直升机跳伞也体验过，可隔了一层玻璃和现在的直接触碰还是截然不同。


    自古以来, 人类总是试图去征服天空, 试图学会飞翔。


    可一切的工具都不如本身就会飞翔的氪星人来的直接, 这个种族实在是备受太阳的厚爱，莉莉安发现眼前越发明亮，不知不觉他们就这么从黑夜飞到了白天的地方。


    这跨越了多少个时区？


    应该将近音速的飞行速度莉莉安却没有任何的感知，她窝在超人的怀中甚至连发丝都没有飞舞，超人笑着说这是因为他的生物立场, 而且之前他带着蝙蝠侠也是这种公主抱的姿势。


    莉莉安设想了一下这个场景。


    布鲁斯的话很好想象, 蝙蝠侠的话就变得有些惊悚了——作为正黑旗的哥谭人, 她可从来没有磕过超人这个臭外地的和蝙蝠侠的任何相关cp！那还不如蝙布——现在看蝙布确实好磕！


    在高速飞行的现在, 她的想法似乎也因此高速飞行了起来。


    云端穿梭在她的指尖, 带着微凉的水汽；天空是那样的连绵不绝浩瀚无际, 哪怕是强大的氪星人也显得如此渺小。


    人类便更不用说，就算生活已经乱成一片太阳却还是一如既往地照耀着，人类的苦难在宏观叙事的面前显得是那么的不值一提, 就像是厚厚的一本百科全书上随手提到的一个段落。


    “既然是这样。那痛苦也将变得毫无意义。天空依旧晴朗。”莉莉安说, “你想说的是这个吗？”


    “这是我避免自大的窍门。”超人温和地说，“我只是幸运地来到了这颗星球, 恰巧能够帮上忙, 我并不伟大也不全知全能, 做着我能做到的事情。”


    “莉莉安。”超人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就像是教堂里奏响的管风琴，“我对蝙蝠侠说，这不是他的错。我们必须得承认自己总有做不到的事情, 你也知道这个道理，对吗？”


    超人的脸靠的很近。


    黑发蓝眼，确实本应该是莉莉安的type，可却感不到任何的旖旎。


    这更像是圣母垂首，神明能够看穿人类的悲喜，更能看出藏于心底的秘密。


    莉莉安将二代罗宾的死视作什么？


    蝙蝠侠说这是他的失败，对莉莉安说……那同样也是她的责任。


    就像当时的哈维，莉莉安对于教父毁容后的面容的恐惧成为了最后那根稻草，这一次的罗宾之死就像上次的重演——她本可以做到更多。


    当然。她有那个能力。


    那不是高道德感的自我指责，纯粹只是高责任感的自命不凡：如果她做了什么情况就能够改变，莉莉安一向不缺乏自信。


    所以她才会迁怒蝙蝠侠，不知道蝙蝠侠的身份的时候莉莉安也无比信服于蝙蝠侠的能力，而现在……


    布鲁斯尽力了，那她呢？


    在陶德的坟前，格雷森和她说他后悔疏于对弟弟的关心，莉莉安咬着嘴，就像没有听到一样一言不发。


    她无法向任何人承认，那也许同样是莉莉安·韦恩的过错。


    可在这一刻，莉莉安被超人彻底看穿了。


    “你确实应该劝说蝙蝠侠。”莉莉安说，“他在失控，他仍然被哥谭恐惧，可现在的恐惧在让哥谭动荡，而他在用这种方式在自我惩罚和自我毁灭。”


    “夜翼也许能成为他的安全绳。”莉莉安想着现在的情况，“但我认为他在他的孩……助手面前只会装作一切都好。”


    布鲁斯是不可能在他们面前表露脆弱的。


    父亲一直是这样。


    这是身为孩子的局限。


    “可你是他的朋友。”莉莉安慢慢地说，“你阻止了他，如果你认为蝙蝠侠不杀死小丑才是对的，那你就有义务去帮助他。”


    “当然。我本来就会这么做。”超人承认道，想了想补充道，“我会竭尽所能。”


    “对你们来说这一定是艰难的时候。也不只是他，我也会想要帮助你。”超人笑着说，“下次称呼我的时候不必这么，嗯，不必这么冒险好吗？如果你允许的话，我会愿意关注你的。”


    “你说心跳声吗？”


    “对。”超人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这让他看起来像个羞涩的大男孩，“我知道这有点侵犯隐私，所以我会先征求本人的同意。听着熟悉的心跳比如说Bat，会让我觉得安心。”


    莉莉安突然有些诡异地火大。


    之前的那些“世界最佳拍档”的报道让她觉得不太对劲了：超人想对我爸爸做什么？


    而且爸爸你怎么这个时候忘记了蝙蝠侠的多疑！也是啦布鲁斯一直都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可是超人脸上只有像救援犬一样的憨厚，会让人觉得是人类的思想没那么纯洁。


    但不管怎么说，是不是应该检查一下氪石的储备了？


    “当然。”莉莉安露出甜美的假笑，“我很欢迎……毕竟有些问题我也会需要你的帮助。”


    超人偷偷看了莉莉安一眼，有点不知道该不该说心跳声也能够帮助他判断感知别人的情绪。


    这样看，二代罗宾确实和莉莉安好像哦。


    这对姐弟都会表面上保持友好实际上会疯狂警惕，超人也不是没有试过对杰森解释，可这似乎更让他变成了炸毛的刺猬，一脸警惕的样子似乎随时担心超人会变脸发难。


    这个时候更不能戳破他们，会激起更为强烈的对抗情绪……


    于是超人露出了完美的笑容：“好的。莉莉安。”


    “说起来。”莉莉安好奇地问，“蝙蝠侠的心跳是怎样的呢？”


    “有力，坚定，沉稳，悲伤，不再迷茫。”超人说，“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超人很高兴自己能帮上忙。


    蝙蝠侠偶尔会和他提到自己的孩子，夜翼从小就嘟囔着抱怨莉莉安的难搞，甚至是后来戏剧性的恋爱，以至于莉莉安·韦恩在超人心中的形象尤为鲜明。


    而这一次的实际相处……莉莉安甚至比超人臆想的还要亲切。


    “我很高兴，你能认同蝙蝠侠不应该去杀死小丑。”超人的声音轻柔，“这一定对蝙蝠侠很重要。”


    超人的道谢令莉莉安的呼吸一顿。


    ……他发现了吗？她已经知道蝙蝠侠的真实身份——


    超人的超级力量过于好用，总会让人忘记祂还有超级大脑，超人总是上当也是因为祂的对手是拥有九级智慧的卢瑟。


    莉莉安立刻调整了自己本有些轻视的态度，反问道：“今天的对话，你会替我保密，对吗？”


    超人带着莉莉安轻轻降落到了小河边。


    那是莉莉安一开始寻找的交谈地点，夜色之中显得越发安静，安静得连莉莉安的脚尖碰到碎石的声音都听得到。


    “好吧。”超人点了点头，好脾气地说，“按照您的希望，女士。”


    秘密总是容易拉近人的距离。


    更何况莉莉安和超人有太多的共同话题，虽然比起义警的话题莉莉安更好奇宇宙和星河，不同的区域不同的种族不同的文化，甚至是魔法这样截然不同的力量。


    因为杰森的事情，他们还谈论起了死而复生。


    超人曾经死过一次，但他复活的方式不具有普适性，他说蝙蝠侠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们甚至有想过去寻找杰森的灵魂，只可惜一无所获。


    更何况，主流的复活方式无法让一切变回原样，变成僵尸还是变成吸血鬼，活下来的只是拥着同样躯壳的身体，也许还残留着记忆，可相似却又不同的思考方式，活下来的不再是原先的那个人。


    “死去的人无法复生。”莉莉安说，“不止一个人向我强调。实际上，现在也不是杰森·陶德复活就可以解决问题。”


    她垂下眼睛的时候看起来确实有些悲伤：“我们需要额外的解决办法。”


    超人有些担心这位小姐的状况。


    平心而论，和莉莉安相处并不算困难，她更像是家里那个在外脾气不太好喜欢欺负人、可对内嘴甜又乖巧的小姑娘，让人完全理解布鲁斯为什么拿她有点没办法。


    在超人面前莉莉安大体上是乖乖巧巧的，虽然还是会有些小性子，可整体还算通情达理，而且超人能够感觉到她的内心越发平和。


    他们甚至还说起了战损的情况，莉莉安提到香港到哥谭往返的耗时太久，她会愿意支付头等舱十倍的费用以购买滴滴打超的服务，这意味着十次超人就可以靠自己的本事赚回一颗行星的战损……超人承认自己有可耻的心动。


    “可是香港那里有飞行管制。”超人苦恼地说，只好含泪拒绝。


    莉莉安能够明显感受到超人对她的友善。


    这并不困难，莉莉安想，她一向擅长得到长辈的关心，更别提她对于超人显得过于无害，哪怕是情绪稍微有些过火的攻击也会被祂一笑置之。


    她甚至能够读出对方看向她的慈爱，是长辈看向晚辈的，靠谱成年人看向还不成熟的小孩子的，在超人眼中她应该是个心理状态有些糟糕的人，是需要照看的对象。


    在这个瞬间，莉莉安甚至能够感受到卢瑟会有的对超人的愤恨。


    过于高高在上的神明，就连“我宽恕”都带着居高临下的悲悯，祂表现出的友善和善良显得那么刺眼，缺乏警惕心甚至也是出于对实力的自信。


    甚至在莉莉安赞同蝙蝠侠不应该杀死小丑的时候，超人流露出的快乐的认同感都无法让莉莉安心情平复——她压抑住了自己澎湃的情感，和呼之欲出的质问。


    如果法律无法制裁恶，恐惧没能抑制恶，神明亦决定袖手旁观，那应该谁去行动呢？


    总得有人去杀死小丑。


    蝙蝠侠不适合，那可以由她来试试。


    只要小丑不存在了，蝙蝠侠的失控也一定能有所缓解吧？


    莉莉安仰着头，看着刚刚飞走的人间之神。


    超人飞行的速度太快了，别说红披风的残影，只能看到音爆加速后在空中留下的一点点痕迹。


    没关系。


    她对自己说，她会吸取蝙蝠侠的教训，避免被超人干扰——


    而无论最终的计划是什么……她都会得到超人的信任——


    作者有话说：


    ===


    之前看到一个说法，说桶应该是最警惕超人的罗宾。


    想了想是真的，他很有那种对抗和危机意识，好诶，他两相似点+1！


    莉莉安又想搞坏事了。


    下章芭姐爆发，激动搓手，来个全员轮流崩溃！（你）


    第49章 女孩子之间剑拔弩张 ◎I know my sister like I know my own mind.◎


    黑蝙蝠拉开了韦恩集团香港分部的落地窗。


    她的动作像狮子一样有力, 又像猫一样轻盈，即使在一片黑暗之中她的眼睛也能照常视物。


    香港的这片城区因为她刚才和反派的打斗而陷入停电，本应该有备用电源的韦恩集团总裁办公室也熄着灯, 卡珊德拉换下黑蝙蝠的制服, 看到了趴着桌子已经不知不觉睡着的莉莉安。


    她的老板, 她的sister in law。


    卡珊德拉不怎么说话，却善于看穿一个人的本质。


    莉莉安坏的光明正大。


    她似乎都没有自我伪装的羞耻之心，甚至还有点以此为荣，恶意和傲慢都表现得尤为直接，她会趾高气昂地挑衅着敌人, 然后在对方应激破防的时候又毫不知耻地躲在卡珊德拉的身后, 说着足够散装的粤语：“开片啦？”（“要打架？”）


    ……卡珊德拉有些不堪受扰。


    可偏偏莉莉安根本不能扛揍, 迪克之前说他都害怕被碰瓷, “他一拳就能让她含笑九泉”——他可是也学过中文的！


    芭芭拉也和卡珊德拉分享过和莉莉安相处的小窍门。


    她横任她横, 你横她其实反而会有所退缩——莉莉安在有些人面前吃软, 在有些人面前却适合强硬的态度。


    只可惜没有一个打工人会喜欢自己的老板。


    老板总是默认用钱就可以买到一切，好像出卖的不是劳动力而是灵魂，似乎雇佣制其实是奴隶制, 哪怕卡珊德拉的脾气都还算稳定, 也有一刻幻想过把泡好的茶泼到莉莉安的脑门上。


    卡珊德拉确实答应了布鲁斯要确保莉莉安的安全，也接受了韦恩小姐的雇佣, 可莉莉安是怎么做到一口气惹了那么多的人, 从而凭空给人增添了那么多工作量的？


    甚至很多时候莉莉安分明是刻意在挑衅, 对方都握紧着拳选择了忍气吞声, 可莉莉安偏偏就是要把脸凑过去。


    卡珊德拉不得不以更快的速度暴起，这本是一场可以避免的冲突。


    “你想做什么？”卡珊德拉打着手语，莉莉安之前没有学过, 但她学的很快。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莉莉安……似乎是第一次给出了解释，尽管还是那么的模糊不清，“我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那个时候莉莉安脸上流露出冷酷和漠然，那份让卡珊德拉觉得不太好的情绪，是因为什么呢？


    卡珊德拉看着就这样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莉莉安。


    她很清楚韦恩家四分五裂的状态，所有人都不太好，所有人都假装还好。


    韦恩小姐在睡着的时候就显得安静多了，金发散落在桌子上，沉静的表情会看起来像是洋娃娃或者天使，而这副外表一直都是莉莉安的表象。


    莉莉安面前还放着一个自动息屏的笔记本电脑，当卡珊德拉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面容解锁自动打开，屏幕的一点点光亮照亮了莉莉安的脸庞，却并未惊醒她的睡眠。


    卡珊德拉替莉莉安披上了她的黑西装，多花了一点时间掐灭电脑，随后轻轻退出了房间。


    于是一切又重新归于黑暗。


    *


    莉莉安想，她不应该放松警惕。


    她不应该真的相信芭芭拉说她会需要卡珊德拉的帮助，需要商量一下，所以跟着她们来到了钟楼——除了出钱之外，莉莉安从来没有参与过义警的工作，所以这次为什么要凑这个热闹，认为只是顺便来一趟？


    几乎是刚一坐下来，芭芭拉就变了脸色。


    她将一叠资料甩到了莉莉安的面前，口气不善：“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莉莉安翘着脚，好整以暇地往椅子上靠了靠：“那我看了？”


    芭芭拉没有回应，莉莉安也没有丝毫地尴尬，她慢条斯理地翻阅着，一切的资料都和小丑有关。


    有阿卡姆疯人院的摄像画面，监控在某天有几分钟的更换，另外有一份小丑的验血报告，叙述中提到小丑平常吃的精神控制类药物被人为更换，但小丑及时发现催吐所以被抢救了回来。


    作案者也找到了，是之前因为女儿被小丑的恐怖袭击害死所以决定报仇的维修工父亲。


    “他作为临时工被应聘。可问题是，他是怎么绕过的背景审核，又怎么得到的医护人员才有的工卡，甚至处理了摄像呢？”芭芭拉盯着莉莉安逼问道。


    “听起来有内应。不过，这应该是警方要考虑的谜题了。”莉莉安叹了口气，“比起这个我更遗憾于死神居然没能趁早战胜小丑……哦对了既然你们找到了凶手，我能顺便问问他会需要法律援助吗？我想韦恩集团会有足够优秀的律师完成这次的公益活动。”


    “莉莉安·韦恩！”愤怒的芭芭拉就连红色的头发都像是燃烧的火焰，“那你要怎么解释你的计划呢？”


    当莉莉安立刻望向卡珊德拉的瞬间，黑发的亚裔姑娘点了点头：“我看到了。”


    是那个停电睡着的晚上。


    虽然当时意识到人脸识别的弊端后莉莉安已经迅速删除了没能隐藏起来的文件，可芭芭拉还是拿出了某个备份版本的打印稿。


    想着上面寥寥构想的计划，这终于让莉莉安猛地站起来：“这是我的隐私！”


    “我又不是第一天侵犯隐私！”芭芭拉以同样的分贝回吼道，她拍着桌子，“你不能这么做，莉莉安！”


    “对于非法取证的证据我有权拒绝回答。”莉莉安声音冰冷，可她准备向门口走去，卡珊德拉已经堵住了出口，用着手语比划着，声音磕磕绊绊：“要，好好沟通。”


    “你不是我的保镖吗？”莉莉安难以置信。


    “芭芭拉不会伤害你。”卡珊德拉回答道，“大家。一起。在这里。”


    自知反抗也只是徒劳的莉莉安不得已坐回了位置上。


    “不用看我也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她拒绝了芭芭拉把文件递过来的动作，露出了无辜的表情，“可是长官，这上面充其量只能证明我对小丑存在杀意，只是探寻着可能会有的解决方案，而我还没有来得及按照我的计划行动。想杀小丑的人那么多，即使这样，我也会因此获罪吗？”


    ——当然不会。


    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莉莉安·韦恩和这一次小丑受到的谋杀有关，本来她做的也不过是推波助澜，也根本没有指望命比蟑螂还硬的小丑会被这么轻易地杀死，她只是在做试验，一场像是买彩票的随意投资：中了当然很好，没中也没什么损失。


    “……你认为我在给你定罪，你真这么想吗？”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追问。”莉莉安摇头，“你难道不希望小丑死去吗？”


    “蝙蝠侠不会像现在这样失控，所有人的工作都会更加轻松，甚至哥谭的白天都会变得更加安全。”莉莉安平静地看着芭芭拉，她们从小一起长大，认识了那么多年。


    朋友是自己选择的家人。


    如果按照这个说法，她们之间的关系远比莉莉安和迪克还要亲密，可这并不代表她们能够互相理解。


    就像现在。


    “我只要求你保持沉默。”莉莉安说，“视而不见，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本来也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不会留下任何罪证，就连这样，你也不能为我做到吗？”


    莉莉安有些难掩口气的失望。


    她们一直都有很大的分歧，从来都是。


    莉莉安能够理解义警的立场，所以，换成是莉莉安来做这件事情不就好了吗？芭芭拉只需要等待这一切发生！多么简单！


    更何况……


    “只是作为芭芭拉·戈登的个体。”莉莉安逼问，“你难道不想为杰森·陶德报仇吗？”


    对付芭芭拉，感情只会比逻辑更高效。


    “我当然想！他也是我弟弟！！”芭芭拉站起身大喊道，“我对那孩子付出的心血也不一定比蝙蝠侠少……但是，莉莉安，你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就这样毁了你自己吗！”


    “你的道德感不在乎杀人，可你会认为杀人是一件很麻烦的选择。”芭芭拉站直的身体摇摇欲坠，看起来快要碎掉了，“那不是……应该有的解决方案。”


    “没有‘也’。我不是因为杰森·陶德所以这么做的。”莉莉安又一次地断然反驳，“我不在乎死去的亡灵能不能就此安息，只有活人才会需要拾起自尊继续向前。”


    “……自尊。”芭芭拉重复着，“这就是你行动的理由吗？”


    她没有等莉莉安说话就一口气地继续说：“我也许无法阻止你。可你假如真的杀死了小丑，你要让蝙蝠侠怎么想？”


    “布鲁斯他当然——”说出口的瞬间莉莉安发现了不对劲，为什么芭芭拉说的是蝙蝠侠而不是布鲁斯？她不应该拿布鲁斯来说服自己吗？


    除非……


    “你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你果然发现了。”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在这一刻她们展露的默契甚至有些讽刺，最终是芭芭拉解释道：“我了解你，莉莉安。如果你不知道，你一定会迁怒蝙蝠侠。因为这是你能够让自己好受的更好办法。”


    只要怪罪给另一个更有能力的人，那就意味着自己不用担责了吧？


    甚至连“替罪”、“迁怒”的人选都很有讲究，太过于弱小、太难以信服的人没有说服力，而蝙蝠侠……谁都会觉得蝙蝠侠无所不能。


    只有他的孩子会知道布鲁斯·韦恩也只是一个人类，就算心口的热血流干，就算用自己的血肉全部割下也无法填满所有的漏洞，而这本不应该让他独自背负。


    他承担了太多，多到足以将他压垮。


    “你不能这么做。”芭芭拉悲伤地说，“他会愿意用他的生命来交换我们的，他会宁愿自己这么做而不是让他的孩子代劳……如果你真的杀了小丑，莉莉安。这会毁了他的。”


    莉莉安怔住了。


    “……我也快承受不住了。”芭芭拉摘掉了自己的眼镜，像是烟熏妆一样的黑眼圈厚重的可怕，“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兼顾那么多，还要随时提防我的朋友可能会去杀人，哪怕那是小丑。”


    莉莉安知道芭芭拉有多忙碌。


    夜翼不在的时候，蝙蝠女孩得充当罗宾跟在蝙蝠侠的身后，可现在蝙蝠侠的脾气糟糕的让人难以忍受；蝙蝠系的义警在哪也都是领导者，芭芭拉还需要兼顾少年泰坦以及另外一支叫做“猛禽小队”的技术支援；警局方面她也有参与幕后；更别提大学还在准备毕业论文和升硕的手续……


    “我不可能每次都能提前注意到你的不对劲，还要在布鲁斯面前隐瞒，sis。”


    这一刻，芭芭拉看起来真的要崩溃了。


    “所以，打消这么做的念头，好吗？……哪怕是为了我。”


    ……莉莉安没有勇气去看芭芭拉脸上浮现的痛苦。


    她只能回以沉默——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的时候满脑子“I know my sister like I know my own mind.”，虽然莉莉安一点也不kind。


    是汉密尔顿的《satisfied》。


    用sis是因为我觉得这里没有必要分姐姐还是妹妹吧，反正原词本来就不带顺序。


    很痛的一点。


    当芭芭拉出事的时候莉莉安问她当时阻止自己后悔吗，芭芭拉也只会沉默很久，然后坚定说“不”。


    莉莉安更气疯了：你们都这么高尚！


    下章写哥，下下章应该就有提姆了！


    第50章 多米诺骨牌连锁崩溃 ◎“我们结婚。只要你回来当罗宾。”◎


    阿尔弗雷德有些惊讶于莉莉安的突然来访, 更惊讶于她此刻的浑身湿透。


    “上帝啊！”任劳任怨的管家连忙拿来热毛巾，“您忘记带伞了吗，莉莉安小姐？”


    “不, 潘尼沃斯。淋雨能够让我保持清醒。”莉莉安接过阿尔弗雷德的热毛巾, 一边擦拭着一边说, “布鲁斯在哪……啊我想起来了，今天犯罪巷有慈善活动需要他出面。”


    布鲁斯一直想改变犯罪巷。


    以前是为了他死去的父母，现在是为了他死去的孩子。


    “我今天去陶德的坟前站了一会儿。”莉莉安突兀地说，她的目光落在了阿尔弗雷德手中的抹布上，“你本来在擦拭全家福, 对吗？”


    韦恩的全家福。


    她很快就来到了这个挂着相片的走廊, 玛莎·韦恩和托马斯·韦恩的照片崭新得像是生前的时候；然后是小时候的布鲁斯和他们的合照；然后是布鲁斯的大学毕业照片, 阿尔弗雷德站在旁边；再然后, 莉莉安出现在了画框里。


    莉莉安记得每一年他们都会请人拍摄。


    就算是和格雷森最水火不容的时候, 也是布鲁斯站在中间, 他们两个也只能配合露出假笑。


    杰森来到这个家还没有两年。


    也就是说，一年一次的全家福也就只有眼前这一张，而甚至画面上的杰森脸上还带着不自在的拘谨, 莉莉安看了一会儿, 摇头：“这一点也不像他。”


    难道陶德不是更适合张牙舞爪地攻击除了布鲁斯和潘尼沃斯的所有人吗？


    “莉莉安小姐。”阿尔弗雷德说，“也许有些失礼, 但您是在为什么感到为难吗？”


    “潘尼沃斯, 你认识布鲁斯的时间比我更久。”莉莉安盯着墙上的那么多张照片, 忽地发问, “要怎样才能缝合起这一切呢？”


    说来可笑，在陶德活着的时候她从没觉得他会有那么重要。


    可现在这个家因为一个人的逝去而四分五裂，莉莉安看着布鲁斯摇摇欲坠, 可她似乎什么都无法做到。


    她不是夜翼，可以拉回蝙蝠侠的理智；她不是超人，可以看到蝙蝠侠的脆弱；她不是蝙蝠女孩，也不能是潘尼沃斯。


    “我们能做的事情尤为有限……是陪伴，莉莉安小姐。”阿尔弗雷德看起来尤为难过，这也不是他遭遇的第一次不幸，“我们只有相信布鲁斯老爷能自己走出来。”


    “可就算同样是陪伴，布鲁斯更会需要格雷森。”莉莉安平静地答道，“我是他的孩子，但格雷森还是……”


    他的罗宾。


    蝙蝠侠需要罗宾。


    “ 听说你更新了遗嘱，潘尼沃斯。这确实是一个私人问题。除了布鲁斯之外，你最为属意的继承人是谁？” 莉莉安看着潘尼沃斯，从对方的沉默中猜到了问题的答案。


    ……毕竟本来也没有几个选项。


    排除布鲁斯，排除莉莉安……也就只剩下格雷森了。


    “别担心，我没有那么小气。那是你应得的财产，如何支配也是你的权利。”


    潘尼沃斯为韦恩做了太多，别说有一部分是他应有的酬劳，布鲁斯将他视作父亲，莉莉安自己也受过潘尼沃斯的照顾。


    她自说自话地继续说：“因为就连我自己也觉得，我会需要格雷森。”


    “莉莉安小姐！”阿尔弗雷德突然唤住了正准备离开的莉莉安，“家人之间……会以特有的方式连接在一起。”


    这种都有些直白的话，对一位英国管家说出口显然都有些困难。


    “你是说像多米诺骨牌那样传导的连接吗？有一个崩溃了就会感染全部。”莉莉安习惯性地回嘴，但她看着这个两鬓斑白的秃顶老人，还是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意思，潘尼沃斯。我也清楚我要去做什么。”


    莉莉安的想法一直是直线型的。


    她没有办法什么都不做，把一切都交给时间，或者说一昧地相信布鲁斯能够自我调整——这太可笑了。


    原来她把希望放在了杀死小丑的身上，可如果这个计划要放弃……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夜翼重新做回罗宾。


    如果蝙蝠侠需要罗宾才能情绪稳定，这当然会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莉莉安想起之前陶德说觉得自己比不过格雷森，甚至泄气地说自己是替代品——可现在说不定情况又要反过来。


    哥谭真是充满了黑色幽默。


    那么现在唯一的问题只剩下了如何让格雷森自愿答应……这听起来是目前最简单的问题了。


    莉莉安的行动力一直很高。


    她甚至都没有去冲澡，就在当天开着车来到了布鲁德海文，莉莉安想过要不要呼唤超人，后来觉得还是因为不适合把外人扯进来而作罢。


    莉莉安和迪克已经许久没有好好交谈了。


    假如不算因为杰森葬礼上的联系，上一次最后的交谈还是那个莫名其妙的求婚，之后他两都纷纷因为工作问题而离开了原住地选择了断联——这才正是成年人的处理方式。


    足够冷静理智，拒绝也不必明说，也不必像上次那样用尽一切的情绪，冷处理就会是最好的回答。


    甚至有个晚上莉莉安在夜晚的哥谭开车，一个扭头却注意到了在楼顶上的那个蓝色身影，夜翼隔着很远看着她，似乎一路跟着她，直到目睹了她回到房子里才消失在原地。


    可即使是这样，他们最终还是没有说一句话。


    所以，当浑身湿透的莉莉安又一次出现在迪克租的公寓面前，连绵不断的按铃声像是半年前的重演。


    拉开门的时候迪克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莉莉安显得如此狼狈：她虽然披着一件干燥的风衣，可里面的裙子早就湿了个透，湿漉漉的头发也紧紧地贴合着她的脸，看不出原来的造型。


    她整个人显得异常的疲惫，站直的身体都压了一些重量到他的肩膀上，莉莉安感冒似地咳嗽了一声，才慢慢地叫到：“格雷森。”


    “发生了什么？”迪克马上就急了，他火烧火燎地把莉莉安拉进了房间，“不对！你先换身衣服别感冒……可恶我真的应该整理一下我的衣服了……我先开个热空调！”


    被按着坐在沙发上的莉莉安看着在一堆垃圾堆里翻滚着忙前忙后的格雷森。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放着茶叶的铁盒，手忙脚乱地烧着水，莉莉安都有些看不下去：“……你那是刚搬进来潘尼沃斯给你的茶叶吧？就你这么保存早受潮了，你确定要给我喝这种东西？”


    “可除此之外我家就只有麦片了。”迪克干巴巴地说，然后他看到莉莉安盯着他，突然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那我就偶尔试试。”


    迪克有些心不在焉地站在洗烘一体机的洗衣机面前，目光不自觉得看向客厅沙发上的莉莉安。


    她此刻正抱着他常用的那个马克杯，因为不太习惯而小拇指微微翘起，莉莉安垂着眼睛端详着马克杯上面的刻字，嘟着嘴的样子都显得有些可爱。


    “格雷森。”她突然喊道，“这个杯子上面写着‘Have you done everything’，我还以为你会选择蝙蝠款、夜翼款或者超人款呢。”


    迪克突然紧绷了起来。


    “那是因为，呃，支持义警在这里也不太受欢迎。”他磕磕绊绊地说，“我的同事偶尔也会过来，嗯没有女性，没有单独的女性。”


    说出口之后迪克觉得有些懊恼，这就像一种解释——他是不是显得太自作多情了？


    他知道自己总是容易多情。


    可现在的莉莉安披着他睡觉盖的毯子，他的衬衫穿在莉莉安的身上显得有些过于松垮，尤其是领口的位置……就连裤子也是，长了一截被她挽起了裤脚，露出了一点细长的腿；包括腰的部分也只能临时用绳子绑住，因此被勒紧勾勒的身体线条令他有些狼狈地移开了目光。


    更重要的是……迪克很明显能够感受到莉莉安看向他的挑逗。


    她轻笑着，带着大小姐游刃有余的戏弄，她好像很满意看到迪克节奏错乱的模样，会欣赏迪克乱了节拍的呼吸声和骤然一个激灵的僵硬。


    甚至在迪克按错洗衣机按钮的时候也被莉莉安漫不经心地指出，这次她的坏笑是变得明晃晃的了：“格雷森。”


    她来回晃荡着双腿，合着呼唤迪克名字时候上上下下音调的节奏：“你是在紧张吗？”


    ……迪克有些绝望地呻/吟出声。


    “饶了我吧，莉莉安。”他只好乖乖投降，“这么急冲冲地来找我，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呢？”


    迪克发现了，莉莉安的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着急——至少没有她表现出来的这么着急。


    这个全是心眼的坏姑娘是故意这么装样的，只是为了实现她的目的，而说到这儿，莉莉安的表情很明显变了。


    她轻声说：“意思是，你什么都会替我做吗？”


    “这要取决于你的内容。”迪克理智地说，“但我知道你很少会请求，所以我会尽力做到。”


    莉莉安一定遇到了她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


    迪克非常了解她的自尊心，如果用杰森的话来说就是公主傲慢得认为求助是暴露自己的无能，她宁愿自己硬撑，哪怕花钱找人解决问题……也不会向亲近的人开口。


    迪克心下一痛。


    只有一种可能。她已经别无他法了。


    果不其然，莉莉安直起了身，表情里带着尤为明显的急切。


    “之前你说过的求婚，你还这么想吗，格雷森？”


    “……莉莉安？”迪克狠狠吃了一惊，他担忧地看着呼吸已经有点喘不过来气的莉莉安，连忙冲到莉莉安的跟前，安抚着按住了她的肩膀，拍着她的后背，“怎么了突然说这个？”


    莉莉安用力地抓住了迪克的衣角：“你没有正面回答。”


    “当然！”迪克毫不犹豫地点头，“可我以为你……”


    “那我们结婚。”莉莉安的眼睛亮得可怕，心口怦怦直跳，目光里带着她也许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希冀，“只要你愿意回来当罗宾，好吗？”——


    作者有话说：哥你好贤妻良母啊。


    你怎么那么美味——


    顺便说一个坏女人的点，她都回了韦恩家是故意没有换衣服就出门的，一些装可怜的小把戏。


    估计错误，本来写哥没有想写调情的，是哥勾引的！


    那就再写一章吧！


    大家轮流拒绝一次对方求婚，多公平啊（）


    之前我有说过莉莉安答应的IF线，其实会殊途同归的，因为哥是自由的，他不会回来（我认为他也不应该回来）继续当蝙蝠侠的助手。


    他有自己的路。


    下一章两人又要吵起来轮流崩溃了））


    这章就算周三的更新了，能不能加更看评论数！663距离700也很近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