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看他怎么样不行再抓
奚风远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卑劣。
一个活了百多年的人,起码该懂些礼义廉耻的,但他竟然对自己的徒弟产生这样的情感,合该被天下唾骂。
要是义兄还健在,指定把他打得找不着北。
但感情这种事情怎么说得清楚呢?等奚风远鼓起勇气去正视这一切时,他已经没有办法抽身了。
明白了内心,再让他这么看着旁人在奚缘身边欢笑,他做不到。
就像前几夜一样,奚缘拖着方澄练剑,他追上来,也只能坐在无人在意处静静的看着,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总之和愉悦一类的正面情感沾不上边。
不如说要发疯了,很多次,他周身的灵力都在暴动,叫嚣着动手吧,反正你有一万种方法解决因此而生的事端。
诚然,他也可以大大方方走出阴影,再将方澄打发走,但他又不住地想,奚缘会开心吗?
不会,奚缘怎么会乐意旁人干涉她的选择,奚风远做过最过火的事,也就是为她还上别人花给她的钱,断掉那一丝链接。
这是在他明白自己感情之前的事。
在他知晓自己的心后,就要换一种方法了,譬如,待他飞升了,要怎么维护和奚缘之间的感情?
奚缘向来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典范,奚风远还在人世都约束不住,何况远在天上……
奚风远已经能想象到很多年后,他在天上等成望妻石,而徒弟左拥右抱说师父啊,不是我不爱你,是异地恋太折磨人了,我多谈几个消遣寂寞,你不会怪我吧?
奚风远想得杀心渐起。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又不可能放弃奚缘,只能想想别的办法,与其让陌生绿茶挤占他生存的空间,不如扶一个好拿捏的。
这不巧了吗,他还有一个义弟啊!
莫等,多么合适的人选,听话又沉默,到了没什么意思的程度,陪在奚缘身边解解闷也好,并且莫等特立独行,说话很直,并不讨人喜欢,想来也不会让奚缘沉迷。
到时候,奚风远再说说好话,出卖美色,把他远远打发走,不就完美了?
……
莫等:“?”
没有人在乎他的想法吗。
奚缘拍完全家福,把养母推回浴场里,小晴出来得太快啦,身上都是沐浴露的味道。
显然,有的家长沉迷偷听,都没给姐妹刷干净泡沫,真的是太不敬业了。
“你们聊,”沈玉妖俯身,抱着女儿的脸亲了一口,“你是我的孩子,喜欢谁都行,不用委屈自己。”
沈玉妖想的更多一点,她并不站在哪个弟弟的边,只是单纯觉得,奚风远此举有些太过想当然了。
万一她女儿喜欢年轻力壮的呢?她得表达她的支持。
奚缘并不觉得委屈,不过面上一副乖巧的样子,说:“好哦,我会仔细想想的。”
奚风远笑笑,对义姐隐秘的针对的视而不见:“还有几年,你慢慢想,或者更喜欢谁,师父都可以想办法。”
师父想开啦?
奚缘贪婪地比了个手势:“七个也行吗?”
“不利于我们感情的话可以偷偷说吗?”奚风远恳求。
那就是不行了,奚缘“切”了一声,转而折磨起莫等来:“灯灯只回了我一条消息,可不像是会尽力照顾我的人。”
莫等眨眨眼,不疾不徐地解释:“在忙。”
奚缘刚要指责他冷暴力,怎么又只回了一句。
就听他声音落寞,竟显得委屈起来:“你的领地来了个小魔头,自称魔尊正统,我费了两天才把她弄到于荀的地盘上……”
“停停停,”奚缘惊了,“什么叫‘我的领地’,什么又叫‘魔尊正统’!”
她正经的地盘不就只有边涯城吗,怎么会有魔族?
“啊,那个啊,”奚风远抿了口茶,满不在乎道,“十几年前魔尊打进来,没拿下修仙界还折了四个魔君,位置不就空出来了,我寻思,魔尊当不得,魔君的位置谁坐不是坐?”
这是能随便当上的吗?奚缘震惊地盯着他。
得到了徒弟的关注,奚风远心情颇好地往下说:“我就占了个位置,这些年让灯灯给你打理着,想着日后你在修仙界混不下去,还有一条退路。”
奚缘心说您这退得也太远了吧。
都不在修仙界了。
“所以灯灯大部分不在宗门的时间,都是在忙这个啊?”奚缘想了想,就懂了。
难怪莫等常年行色匆匆,原来不是不耐烦照顾她,而是有事在身,她师父也太坏了,自己闲的钓鱼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支使别人倒是跟抽陀螺一样,恨不得把莫等转死。
“也不是,”奚风远诚实道,“他偶尔也要忙金玉满堂的事。”
以后可能还要忙着照顾奚缘。
奚缘用那种“你还是人吗”的眼神看着他,而后拉过莫等的手,含情脉脉地发誓:“以后跟着我,一定不让你两头跑。”
莫等说:“好。”
他又继续往下解释:“把魔尊正统安顿好,我就去找了陆行,但时机不凑巧,回了你一条消息,玻璃纸就被他砍碎了。”
玻璃纸一碎,他又怎么联系得上奚缘?又不是像跟奚风远联络一样,两人修为都高到可以破开虚空的程度,爱咋聊咋聊。
虽然一般不聊。
奚缘听完,心疼了:“陆行怎么那么坏,还砍你玻璃纸。”
还害她误会这么一个大美人,真是没礼貌!
“嗯。”莫等应下来,表达了认同。
还是奚风远看不下去了,说出他隐瞒的事:“你听他扯呢,他在陆行面前把人家前婆的棋盘摔了,说你俩下得狗屁不通,陆行那刀没砍他的头都算陆行心地善良。”
陆行本来就疯,莫等还揭他伤口,不急才怪。
奚缘“呃”了一声,看着莫等无辜的表情,和他下意识抓紧自己的手,明白了他的脆弱,登时保护欲大涨,找补道:“你就说拖没拖住吧!”
计划阴怎么了,这不是拖住了吗,她师父怎么这样,兄弟给他拦住强敌,他背后捅兄弟一刀。
这时,浴场里又传来幽幽的吐槽声:“好戳心的计划,我猜是姓奚的想的。”
这下奚风远也委屈了,他想这种计划是为了什么啊,还不是为了修仙界,为了削弱于荀,让徒弟不会对上全盛的魔君?
到头来,连徒弟都不心疼他。
奚风远一咬牙,也小心触碰奚缘的手,好看的桃花眼垂下,盯着桌面的茶,一言不发。
奚缘登时保护欲大涨,就要一拍桌子,说些维护的话,但扯了一下,两只手都收不回来,只能各自安抚,说:“是的,这个计划是我制定的,要夸就夸我吧!”
……
如此待到了傍晚。
奚风远有些事,先行离开了,奚缘就和养母三人告别,和莫等一块往外走。
倒不是她不乐意和母亲呆在一块,实在是一天不练剑手痒,何况,还要和刚金丹的师姐庆祝一番呢。
“唉,太受欢迎了也不好。”奚缘很是忧愁。
就连家里的床上也还有一只狐狸等着她呢。
“嗯,”莫等肯定了奚缘的魅力,然后说,“你师父说的那些,不用放在心上。”
“是说让你陪我的事吗,”奚缘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这话要我来说才对吧?灯灯大可以做所有自己想做的事 ,不用担心我,我可以自己保护好自己。”
顺便还能抢几个美人这种事她就不明说啦。
“好,”莫等拉住奚缘,说,“而且,我不认为我只是替代品。”
如果奚风远和他相识百年,却真的被迷惑,认为他不争不抢,那真是……太好了。
奚缘还没理清楚莫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又听他说:“你屋里那个狐狸,是不是服用了凝心净灵液?”
奚缘点头。
“那也该化形了,不要紧,”他在奚缘手心画下一个阵法,“和上次的一起使用,飞升之下的都会化作你的奴仆。”
奚缘懂了,主仆契约嘛,隔壁御兽峰用来惩罚犯下大错还屡教不改的妖兽的,莫等居然深有涉猎。
只是用在一只狐狸身上是不是太浪费了?
“你真的是剑修吗,”奚缘对着夕阳欣赏精妙的阵法,“怎么我师父就不懂这个。”
“不,我是法修。”莫等说罢,似乎怕奚缘不信,还拉着她往另一处走去。
“怎么了?”奚缘问他,她跟着莫来到一处山崖,很高,恰好能欣赏落日余晖。
修者眼力过人,奚缘还能远远看到宗门广场上的同门,比蚂蚁还小只,到处跑。
“看不看烟花?”莫等问。
不待奚缘回答,莫等俯身,自她身后以圈着的姿势,牵着她的手,一挥——
无数的火灵力碰撞爆裂,还未暗下来的天瞬间染上一片红,比海面粼粼波光还要广阔,又变换成各种颜色与形状,炸开,落下。
整个宗门笼罩在火树银花中,奚缘伸手接住落下的余烬,还能听到广场上的小蚂蚁蹦蹦跳跳,说:
“我去,过年了?!”
她抓着手中的花,太奇怪了,烟花怎么能变成桃花的?
“你是不是偷偷摘了落梅山的花?”奚缘回过头,踮起脚,把桃花簪在莫等的发间。
“和你一样,好看,”莫等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反而揽着奚缘的腰往山崖下跳,“走了。”
奚缘知道他的意思,她的发饰也是桃花做的,不过:“不看了吗?”
多好看呀。
“唔,”莫等的嘴角微微上扬,“戒律堂来抓人了。”
奚缘大笑:“那是要快跑!”——
作者有话说:奚缘:逃吧挚爱!(不是)
师父:我义弟最老实了,一定不会破坏我的爱情
莫等不语,只是一味地挖墙脚
第42章 师父你老婆真棒说的是剑
绚丽的烟火结束后,奚缘一个人来到了闻人渺的家。
至于莫等,他一人做事一人当,已经去戒律堂领罚了。
好有责任感,下次背锅还找他。
闻人渺作为剑峰峰主,先别提资产丰不丰厚的问题,家还是很大的,甚至在院子里单独辟了个练武场,供学生练剑。
当然,在之前的十几年里,因为闻人渺收了很多徒弟,教学强度又极大的缘故,这里也被称为“炼蛊场”。
奚缘也是来这里练剑的,闻人渺为剑而生,又乐于助人,只要愿意找他请教的,他都会用心指点。
然后这些人就便宜了奚缘,被奚缘挨个抓去对练,揍得找不着北。
在师生二人惨无人道的折磨下,闻人渺的徒弟该出师出师,该退学退学,久而久之,能坚持下来的也就那么几个熟人。
奚缘跨进练武场时,果不其然,都是熟人面孔。
只见陈浮拉着奚吾在布菜,冷如星和闻人渺在复盘对局,君无越很孤僻,一个人在偷吃……
“北宫昭呢?”奚缘把君无越挤开,占据了最隐蔽的偷吃点位,一边说话岔开朋友注意,一边不动声色地把炒肉往自己嘴里塞。
好吃!我再吃一点!
“他啊,炒着呢。”陈浮动作最快,左边抱着奚缘,右边揽着奚吾,美人在怀好不快活。
“听说奚吾昨天突破,他自告奋勇要做一顿大餐庆祝,”奚缘一来,冷如星也停下交谈,走进人群,“挺好,确实引起了你的注意。”
奚缘点点头,那肯定忘不了,北宫昭多好看啊,少了他就像这菜,色香味少了色,饭都少吃两碗。
这么一想,也就不饿了,奚缘放下筷子,问冷如星:“来都来了,练练?”
冷如星摇头,找个位置坐下:“你和老师练吧,我刚挨完。”
闻人渺下手真狠,也就奚缘受得了他,冷如星天天连轴转,傍晚打到现在直打得头晕眼花,差点给他跪下了。
奚缘觉得也好,胡乱塞了几口吃的,把师姐从陈浮身边抢过来贺喜,又撒了会娇,等奚吾含着笑把她嘴边沾上的肉汁擦去后,终于心满意足地到了闻人渺面前。
她在储物戒中随意摸了把剑,对闻人渺说:“老师,今天天气真好啊,对了……”
闻人渺下意识接道:“处吗?”
奚缘:?
怎么抢她台词啊!
奚缘诚恳道:“不处的话,以后我还能来吗?你知道的,我虽独身,在此也居住多年,常言道寡妇门前是非多,好事不出门……”
陈浮揪着姐妹们说小话:“不是她怎么就寡妇了。”
冷如星道:“和闻人师叔处上不就是了,守活寡不也是寡妇。”
君无越哇哇大叫:“师父你是人吗!那是我的未婚妻!我的!”
奚吾能说什么,只能让大家多吃点菜,别喝了,瞅瞅,这有一句人话吗?
“我只是……”闻人渺沉默了,他完全是下意识说的,这几日学生们动不动就是这句话,他就算再不在意,也记下来了。
条件反射真害人。
闻人渺说错了话,眉目间就带了些许忧愁,他是不太会说话的性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只是他墨发如瀑,穿着低调的白衣,真是眉目如画,奚缘怎么会怪罪他呢?
她还是故意说的嘞,欣赏完美人难得的局促,奚缘才说起正事:“对了老师,你师妹托我给你问个好。”
“闻人飘?”闻人渺仔细回忆起来,能当他师妹的可不多,“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你打了她一顿,还说他们是‘一群废物,不如自裁’。”奚缘面不改色地拱火。
闻人飘打断她说话,她记仇。
闻人渺想起以前。
那时候他还是太上宗的大师兄,十几二十岁,很傲气,没有朋友。
有的同门被欺负了,打到他面前来,他也不会想着去调和,太上宗传承千年,看似辉煌,内里龌龊事一点也不少,解决得了一次,下次呢?
他能做的只有一遍遍打。
打服所有人,打到他们想欺负弱小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的剑。
至于原先被欺负的人找上他,表示感谢,他也不知道怎么回应,总之不是奚缘口中那句。
那句话明明是……
“不是,我才回去拿了些东西,谁抢我台词啊?”奚风远的声音自奚缘耳边炸起。
他不知道何时来的,无声无息地站在奚缘身边,又伸手为她撩开吹乱的发。
奚缘恍然大悟,确实,这么不当人的话,也只有她师父说得出,而闻人渺开口,说的应该是——
“凡事还是要靠自己,”闻人渺道,“我当时是这么说的。”
算了练剑吧。
奚缘把师父推到餐桌边,让他自己随意吃点,不要动手动脚的打扰她变强。
当然不是因为这头发是和莫等跳崖时吹乱的,被师父一碰,她有点点心虚。
闻人渺倒是不动作,只是一味地
盯着奚缘的手,在奚缘忍无可忍要问怎么了摸了两个男人的手就不配和你对练了吗再冷暴力你的手我也摸了……之前,他终于忍不住了。
闻人渺问:“你一定要用这把剑吗?”
奚缘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拿顺手了,这是她师父的剑。
你说这是闹的,奚风远怎么这么坏啊,剑可是剑修老婆,怎么能随处扔呢,瞧瞧都扔她储物戒里了。
但现在也不是还回去的好时机,那么多人看着呢,她还回去不就代表了她是一个不懂变通的人了吗?
哪有剑修只能用一把剑的?
“对!”奚缘重重点头,“就这把!”
……
闻人渺用剑,风格多变,又极会引导,一个小时下来,奚缘突破元婴后忽略的地方都被他指出来又一一改正了。
等到奚缘觉得自己完全掌握,他的剑法又如疾风骤雨,直奔奚缘弱点而去,待菜上齐时,奚缘已是气喘吁吁。
“好了,就到这里吧。”闻人渺收起剑,他的衣服也有了几处破损,面色依旧淡然,只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众人聚集处。
他倒不是馋了——闻人渺没什么口腹之欲,若是可以,恨不得一刻不停地琢磨剑道。
但奚缘,以及别的学生都是不一样的,用他们的话说,这应该是很好的夜晚,要忘掉修炼去大吃一顿。
但这种话要怎么说呢,闻人渺想,他是不是应该和奚吾说些话,祝贺她十年了终于金丹,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十年才金丹真的是好话吗。
闻人渺还在措辞,奚缘已经蹿回了人群中央,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出了汗,就往师姐身边挤。
“喏,”奚缘往师姐手里放了一支簪子,“珍珠配美人,最适合师姐啦!”
那是做成凤凰样式的簪子,中间抱着颗莹润的珍珠,并不是鲛人哭出来的常见货色,这珍珠上仿佛有月华流转,耀眼非凡。
“哦,你送了这个,”陈浮比较懂行,她也拿过宗门比武桂冠,“上次我见到了,你这家伙,不是说把桂冠奖励都换钱了吗,偷偷留下来一个?”
“是啊是啊,我觉得很配师姐,钱还能想办法嘛,下次宗门比武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参加呢。”奚缘给师姐簪上去,真是好看,她满意得不得了。
能进宗门宝库的哪样不是好东西,发簪刚插进发里,奚吾就发觉天地灵气涌入她身体的速度比方才快上了三分。
奚吾刚要说道谢的话,就被奚缘捂住嘴,后者笑道:“我们之间难道还要说客气的话吗,师姐等着,我会找到更多好东西的。”
她就不信了,给师姐提升修为难道能比平衡家里八个贤夫的关系还难?
去他的天注定只能突破到元婴,奚缘偏偏不信。
而北宫昭出现的时间也恰到好处,明明上一道菜都端上来那么久了,他就要等到奚缘练完了剑,才姗姗来迟。
当然,做菜的人是不能穿得很繁琐的,不方便活动,但北宫昭忙活了那么久,依旧是白衣飘飘,不染凡尘的模样。
他的身上也没有油烟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茶香。
君无越说话很恶毒:“兄弟,菜那么久才上是因为你中途去洗了个澡吗?”
北宫昭温柔地回应:“这道菜繁琐,做的时间久了些,做菜也不都是要沾上气味的……也是,师兄从没下厨,不懂也是正常的。”
两人针锋相对。
奚缘嗷呜嗷呜往嘴里塞。
陈浮点评:“演戏给盲人看。”
你看奚缘有空理你们么?不怕死的话不如上来给奚缘喂还好点。
等酒足饭饱,闻人渺也终于想好了要说什么,他为奚吾送上一本剑谱:“突破后,你修行更要努力。”
这位更是不如人机。
后半夜又是练剑,闻人渺应该喝了些,絮絮叨叨地说起往事。
说当年他和龙女晴比试,鏖战三天三夜后惨败,连同太上宗的面子一起丢了个尽。
又说自己为求一线生机,一人一剑上山,辞去少宗主之位,连剑都带不下来。
还有出生时,母亲为他取的名字,人生而渺小……
他越说眼中越迷茫,剑法更是飘忽,上一秒还是温和的喂招,下一秒就凌厉得几乎要了奚缘的命。
奚缘前面还能应付,到后面顶着剑抱头鼠窜,奚风远也是坏,徒弟挨揍,他不帮忙也就算了,还拦着旁人不要上去。
“没事,你看我徒弟,玩得多开心。”他说。
“啊啊啊啊啊啊——”回应他的是奚缘土拨鼠大叫。
确实没事,奚风远的剑跟他本人一样硬,挨闻人渺一剑轻轻松松。
以至于散场了,奚缘还剑时,还不忘夸一句:“师父,你老婆真棒。”
奚风远意有所指道:“是。”——
作者有话说:师父(忙完了):唉呀去看徒弟在干嘛
师父(阴阳怪气):哇,好热闹,全是情敌耶
无奖竞猜,在场几个情敌
第43章 等等我我是为你而生的啊
天色渐明,奚缘结束一夜练剑,告别伙伴,和师父一同离开,她有些话要说,当然,剑也要还。
奚风远觉得自己也不是很需要:“你拿着防身吧,遇到师父的死敌还能扔出去吸引注意。”
多有用啊,能给徒弟争取一两秒的跑路时间呢。
奚缘摇摇头,不太赞同:“师父也快飞升了吧,万一我在烽云秘境遇到意外,耽搁了出来的时间,你怎么办,要空着手飞升呀?”
这么说来,剑是不得不收回了,只是奚风远把流风剑交到徒弟手里,主要是为了留个念想,等他飞升了,徒弟在下面看着剑也不至于把他忘个彻底。
要是有睹物思人暗自垂泪的剧情就更好了。
“还有啊,剑可是剑修的老婆,我怎么能一直拿着你的剑呢?”奚缘声音略带指责。
瞧她,就不会把龙鸣剑随意给出去,多么深情!
“剑就只是一种工具而已,我从来没有赋予它别的意义。”在这方面,奚风远和很多剑修不同,他修为到渡劫后,就很少用自己的剑了,更倾向于使用不同的武器。
最好是和敌人一样但更差劲的,每次都能享受逆袭打脸的快乐。
“哦,”奚缘意味深长地开口,“你刚刚在占我便宜。”
既然不觉得剑是那么重要的存在,奚缘说出那句话时,师父怎么就应下了呢?
唉,心思不纯啊师父。
“哈哈,”奚风远闷笑,算是不打自招,他欲盖弥彰般转移话题,“君无越和北宫昭的心意都很明显,徒弟觉得,他们和莫等比起来怎么样?”
奚风远是觉得莫等这个义弟更合适一点,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一家人,家人总是更靠谱的。
起码彼此之间不会下死手。
奚缘避而不答,反问:“师父怎么看?”
奚风远问这问题,并不是要奚缘选择其中任何一个,而是抱着心里的答案来寻求她的共鸣。
显然,他想要说服奚缘放弃两人,但不会明说。
正如奚缘不会明说她都想要一样。
奚风远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我怎么看吗?北宫昭这两年有个生死劫……”
“停!”奚缘抱着师父的手臂,蹙起眉,探身去看他的表情,“你背着我学看相啦?”
奚缘面色凝重,说好的师徒两个手拉手,谁多学习谁是狗呢,他怎么偷偷卷啊?
有没有好好钓鱼!
“没有啊,”奚风远抓着徒弟不安分的手,“北宫昭是天君转世,要荡清人间魔患,推己及人一下,假如你是魔尊,你要不要安排人在烽云秘境做掉他?”
这不是相当好猜吗?要不是为了准确性,奚风远肯定说北宫昭天天有血光之灾。
那奚缘就想不明白了:“他不参加不就行了吗?”
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烽云秘境又不是强制要求参加的,相反,宗门还希望少点人去呢。
别送了别送了,都是未来的栋梁啊。
奚风远捏捏徒弟的手,没有说原因,他知道北宫昭是必须去的,因为奚缘会去。
这
是卫重的安排,卫重失去师父,以及所有师姐师兄后,最看重的就是家人,而家人里,最小,也最容易被魔族的下手的是奚缘。
奚缘身份使然,极度吸引魔族仇恨,卫重不得不多做打算。
卫重收北宫昭做徒弟,昭告天下其为仙人转世,再让他去参加危险的活动,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让袭击的魔族把视线从奚缘身上移开。
很有用,魔族向来贪婪,果然兵分两路,强的一派去杀北宫昭,弱的一派袭击奚缘,成了她的磨刀石。
“他不参加,怎么变强?”最终,奚风远只是这么说,“还有君无越,假设李忘情没问题,她飞升后,太上宗何去何从?”
君无越是修仙界天赋最顶级的修士,同辈中只有奚缘能稳压他一头,前途无限。
就算被赘出去了,君无越的声望也比李无心高,仅次于代理宗主行事的秦归鹤。
而修仙界以修为说话,随着时间推移,支持君无越的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他被迎回去做宗主了,奚缘怎么办?
归一宗不可能让剑首跟人跑的,尤其是敌对宗门!
但让相爱之人分隔两地,天各一方,又对感情不好,这哪行啊?
奚缘还在思考,奚风远又扔了把火:“而且他还不会下厨,哪像会照顾人的?”
“嗯嗯,你会吗?”奚缘一手挽着师父臂弯,一手掏出玻璃纸摆弄,糊弄得光明正大。
“当然会,你师父也是吃过苦的……怎么,看什么呢?”奚风远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那师父很棒哦,我没看什么,就让朋友加把劲。”奚缘把小河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督促她做掉所有人尽快上位。
对不起了君无越,要当奚缘的小狗是不可以有两个家的,想要两头吃,她就只能含泪挥剑断掉他的狗腿。
“他们两个都不是良人。”奚风远总结道,至于玻璃纸,徒弟不给他看就不给吧,他也没有很在意。
可恶,到底是哪个朋友,还是太上宗的?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奚缘倒是觉得还好,会不会做饭,长不长命,甚至能不能照顾她,其实都无所谓,因为她又不是只要一个,总有更好看,更贴心,更命硬的。
皇帝!就是要有三宫六院的!
不行她就换嘛。
“说起来,”奚缘又问,“师父是不是和闻人老师的师妹认识?”
奚缘也是才发觉不久,倒是闻人飘,说那句师父才会说的话,是要背着李无心告诉她什么呢?
“算认识吧,”奚风远无奈道,“也就那么几个渡劫,想不认识都难。”
“这么说闻人老师以前的事,师父也略有耳闻喽?”奚缘挺好奇的,便哄他道,“师父最好啦,给我讲讲?”
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讲的,奚风远本来也打算拉踩闻人渺一下。
“我想想,从他出生讲起吧。”
闻人渺还在他母亲肚子里就被测算出惊人的天赋,刚出生已经是宗主的大弟子。
尽管还有两个比他大了挺多的师弟,但那不重要。
闻人渺的人生只能用顺风顺水形容,剑法一流,有两个志同道合的同伴,三人草草结义,四处挑战强敌。
然后在五十岁那年栽了个大跟头。
那时候修仙界已经有了新的风向,太上宗主太老了,早就没有魄力引领修者走向未来。
但太上宗不能退,不愿退,他们必须选出新的正道领袖,维持天下第一宗的超然地位,因此,他们举办了宗门比武。
桂冠将得到一个秘境大部分的资源,并承担抵御魔族的责任。
最终一战,由闻人渺对战龙女晴。
闻人渺将将五十,是修仙界最年轻的大乘修士,是太上宗的招牌,是公认的修仙界的希望。
龙女晴却只是沈家众多客卿中的一位,小有名气而已。
没人觉得龙女晴会赢,除了那几个初出茅庐的,说要建立新宗门的年轻修士。
但龙女晴赢了,鏖战三天三夜后,闻人渺道心破碎。
“闻人自负剑道过人,天下无出其二,此战一败修为倒退,据说三年拿不起剑。”奚风远面上叹惋,话里的幸灾乐祸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奚缘在心里偷偷类比了一下,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是想象不出自己拿不起剑的模样。
唉,输得起,放得下,不愧是她。
……
闻人渺把太上宗的脸面输掉了,自己也一蹶不振,刚好此时,他两个去凡间搞杀妻正道的师弟回来,志得意满,要拿他开刀。
师弟们向来厌恶闻人渺,又觊觎他的位置,当然趁他病要他命,一路追杀。
“要不是你陈绘师姨和你便宜干爹不抛弃不放弃,逃命都带着他,闻人都投胎好几轮了。”奚风远扼腕。
奚缘鄙视道:“倒也不至于那么惋惜他没死。”
咋这样呢,师父,嫉贤妒能是吧?
“哪有,”奚风远轻轻掐了把徒弟的脸,笑得虚伪,“闻人也是抵御魔族的中坚力量,我怎么会盼望他死呢?”
“哦,”奚缘打开自己的玻璃纸,“那来都来了,我问他处吗?”
“糟蹋我还不够吗?”奚风远停住脚步,垂眸看着徒弟,神色忧伤,“闻人虽然和你志同道合,都热爱剑法,但只靠志同道合是走不长的。”
“他又不会做饭,又不会照顾人,说话还容易让人误会,”奚风远觉得不行,“和他一起生活想想就糟心,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忍得了的。”
“他们”说的当然是陈绘和沈清卿,他们是闻人渺的结义,自从他输给龙女晴,道心破碎后,二人大肆嘲笑他是自闭儿童。
好没人性哦,但奚缘想:“起码他们愿意带着闻人老师跑呀?”
奚风远更是乐不可支:“对。”
可不愿意吗,闻人渺实力倒退了,身体还是大乘期的强度,正巧要去危险地方逃命,陈绘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就把闻人渺绑了。
当肉盾用。
“太不是人了。”奚缘抹了把眼泪,心说不愧是她认的便宜爹,做人好黑。
“闻人自小天赋卓绝,沉迷剑道,鲜少关注外界,因而不近人情,”奚风远道,“师父觉得,还是莫等好些,会照顾人。”
他明明在推荐更好的人选,却难免觉得心如刀割。
奚风远又何尝不知道莫等不简单。
莫等,这名字本来就是劝他不要等了,但他近年来对奚缘的纵容与偏爱,无不预示着,他要等的人已经等到了。
想通了这件事,再回忆初遇,奚风远也不得不怀疑,到底是莫等吃了霸王餐迫不得已打工抵债,还是早就算好了,故意出现在那里,借此遇到奚缘?
毕竟奚风远是唯一一个,一定能找到奚缘的人。
“灯灯是很好啦,”奚缘踮起脚,在橙红色的日光中,温柔抚摸师父的脸,“但你怎么好像要哭了?”
“我怕你遇到很多人,不要我了,”奚风远唇角微动,声音中带了难以察觉的颤抖,“那我怎么办?”
“……我是为你而生的啊。”——
作者有话说:“让相爱之人分隔两地,天各一方,又对感情不好,这哪行啊?”
准备飞升的师父:不爱听
改完了改完了
第44章 主人妻主?
奚风远最后那句话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奚缘只看见他唇角牵动,面上极为悲伤,却听不见具体内容。
修为高真好啊,当面说坏话别人都听不到。
“真哭啦?”奚缘仰着头,伸手去掐师父的脸,“我六岁那年,你外出前把我放陌生人家里养,我都没哭哦?”
“那个时候你还能被单手抱起来。”奚风远叹息一声,那真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时间过去得真是快。
一眨眼,抱着他的剑不松手的徒弟已经能被他的剑抱着不松手了,真是岁月不饶人。
这么一想把流风剑收回来好像是对的。
“现在不可以吗?”奚缘后退一步,面向奚风远张开双手,这是她小时候不想走路,要人抱她的动作。
屡战屡胜,未尝败绩,就算是再不近人情的闻人渺也得按捺住社恐,把她抱起来哄。
时至今日,这招依旧有用,奚风远犹疑片刻,还是遵从自己的心意,伸手把人抱在怀里。
依旧是小时候的动
作,奚缘坐在他的臂弯,晃着腿,催促道:“别想那么多啦,出发!”
“我那时候去找材料给你们铸剑,”奚风远慢慢地走,声音也落在晨风中,“也不会照顾人,忘记问你害不害怕了。”
“没事你现在不会,不过我不害怕,”奚缘得寸进尺地把师父的脸往自己这边按,“都是一家人,我怕什么?”
她那时候住在沈清卿家里,过得简直是神仙日子,沈清卿明恋龙女晴,奚缘来了,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据说那段时间,沈清卿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镜子,对着里面温柔的人夫道:早上好,这不是奚缘她爹吗,真好看。
次数之频繁,直接给奚缘洗脑了,有时候也不由自主地管他叫爹,让宗门本就复杂的关系更上一层楼。
也是在沈清卿那里,奚缘第一次见到了闻人渺。
是沈清卿组的局,一来结义三人许久不见了,也是时候看看彼此死了没,二来大家都有徒弟啦,不得拉出来溜溜?
然而坏就坏在,组局前闻人渺不知道奚缘来了,还在问沈清卿,龙女晴的伤好了几成,能不能和他再战一回?
闻人渺还是只在乎剑法,心态却比刚大乘时好了很多。
沈清卿说先吃饭,闻人渺就吃了几口。
只是闻人渺刚搁下筷子,就听沈清卿冷笑一声,道你要害我和女神天人永隔是吧,我现在就送你下去探路。
随后便是陈绘掐着自己脖子大叫救命饭里有毒!
和龙女晴比试是不成了,闻人渺只能另辟蹊径,说,听说龙女晴收养了个女儿,刚好他有那么多徒弟,到时候赢了她女儿也好。
他教的人赢了龙女晴教的人,不就等于他赢了?
奚缘那时候坐在沈清卿腿上,抱着一碟糕点心无旁骛地吃,听到这话,一惊,心说难道这就是师姐她们说的宗门霸凌吗?
师姐因为是剑首的徒弟,天天被人叫出去比剑,好累好累,还总赢不了。
现在是不是轮到她了,闻人渺很多徒弟的话,她是不是要一天被揍三顿?
奚缘越想越怕,颤抖地扶着桌子探出头,泪眼汪汪地问:“你好,我不要见面礼了,可以不要让人打我吗?”
她觉得自己说话还是很有礼貌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闻人渺好像要碎了。
一定不是因为背后说坏话,而且真的没给奚缘准备见面礼的缘故。
自此以后,闻人渺也不再收正式徒弟了,可能是并不存在的良心隐隐作痛了吧。
不过不妨碍奚缘使了半年剑就把他所有徒弟都揍了一顿,包括她自己塞进来的君无越。
……
“你这……”奚风远晕头转向,要不是修者五感灵敏,他迟早撞树上去。
但也就因为他五感敏锐,徒弟恶作剧成功发出的轻哼声,她身上浅淡的花香,以及他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
都那么有存在感,以至于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算了,”奚风远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别闹,先让我把事情交代了。”
“但师父吸气的动作有点……”奚缘一顿,满意地看到奚风远脸上绯色更甚,“你交代嘛,我玩我的不就好了?”
她揉揉师父的脑袋,催促道:“坦白从宽,不要等我上手段!”
“烽云秘境,沈微和你一队的话,让他带一套女装进去,”奚风远说完,又缓了一会,才继续,“还有金玉满堂的事务,人已经安排好了,待会你挑几个,让她们辅佐你。”
“好看吗?让我猜猜,是不是一个男的也没有?”奚缘继续不安分地动手动脚,“天呐,你怎么那么坏?”
奚风远不知道谁更坏一点,总归不是他这个完全不敢动弹,只能被迫接受徒弟在他耳边吹气的师父。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栗。
而后,奚缘只觉得一阵风拂过,她身体一晃,站稳时眼前已无奚风远身影。
这是跑了?
这么害羞啊,这就不行的话以后怎么办,要她绑着吗?
奚缘哭笑不得,正坏心眼地想着,要不要回去再欺负一下他,突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奚缘转头,和面无表情的陈浮对视。
奚缘:……
哦豁,她师父一世英名,看来要在今天葬送了。
“你听我师父解释。”奚缘装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很谨慎地把事情往师父身上推。
“哦,原来如此,”陈浮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回事,我咋总是走不出去,合着是你们在啊。”
“下次把我弄下去再调情好吗,”陈浮抓着奚缘的手,诚恳道,“我愿意给你们放风。”
其实是奚风远把网都屏蔽了,陈浮网瘾发作,路也找不到网也上不去,惟有泪千行。
要是再晚点,奚缘就能欣赏陈浮提剑葬玻璃纸的伤情画面了。
“谢谢你。”奚缘好感动,不愧是姐妹,发现她搞师父,第一反应居然是给她放风。
陈浮能说什么,只能说:“一定记得把我放有网的地方啊!”
……
奚缘回了自己的小楼。
她的房间与平常一般无二,床上整洁干净,被褥有股淡淡的花香,是奚缘喜欢的味道。
床上没有人影,奚缘毫不犹豫地往被子凸起处一摸,果然拖出了只瘫软的狐狸。
还真在床上啊,狐狸好像刚忙完,很累地趴着,奚缘把它往外拉时,它连眼睛都没睁开。
只是奚缘上手时,它下意识地把爪子护在胸口。
有意思,还真是狐狸变的?
奚缘把狐狸抱起来,看着它圆溜溜的眼睛,问:“不能摸吗?外面有条鱼很希望我摸他哦,还有很长的尾巴。”
你可是有竞争对手的,卷起来!
狐狸显然悟了,它撒开了爪子,垂下耳朵,讨好地呜呜叫了两声,表示奚缘摸哪里都可以,脑袋也可以,胸口也可以。
但奚缘岿然不动。
狐狸于是慌张地叫了两声,抓着自己的尾巴放到奚缘手臂上,又慢慢圈住她的手腕。
看看,它也有尾巴哦,很灵活,还好摸!
奚缘还是没有反应。
狐狸眼湿润了,它抽噎一声,猜疑是尾巴太短,又抓了一条尾巴,在奚缘面前晃了两下,再卷上她另一边手腕。
奚缘心里已经在爽了,但面上还是那副“我倒要看看你在耍什么手段”的冷酷模样。
狐狸只能又抓起一条尾巴……
“不是,”奚缘晃晃狐狸,“别装傻,给我变,我要你这小尾巴能干嘛,短短的,从后面看跟背着一筐胡萝卜一样。”
原来是要它变成人,狐狸眼睛一亮,从奚缘手中挣扎下来,几条多余的尾巴也消失了,变成毛茸茸的一根。
而后在奚缘面前,狐狸“嘭”一声变成了青年模样。
它是一只纯白的狐狸,变成人当然也是白色的长发,容貌清冷出尘,表情又懵懂,简直把“我很好骗”写在了脸上。
不怪奚缘错认,狐狸这模样真的和龙女晴有五分相似,刚睡醒迷迷糊糊的,奚缘哪能反应过来?
视线下移,狐狸并没有穿衣服,尾巴倒是大,虚虚掩盖腹部以下,而胸口被蹂躏出可怜的红,还有好几个牙印。
身材真好,就是应该刚成年不久,还有些青涩的少年感。
狐狸有些害羞地叫了两声。
奚缘想到一个笑话,冷不丁地问:“你叫什么?”
狐狸一滞,红晕褪去,面色苍白,他拉着奚缘的手指,艰涩道:“对不起主人,我不叫了,不要讨厌我。”
果然上当了,奚缘笑了一声,她抱着狐狸,脸贴在他的胸口,解释道:“我是说,在做我的狐狸之前,你叫什么名字?”
狐狸耳朵一抖,他叫什么吗?
“我没
有名字,主人叫我小白,那我就是主人的小白,“狐狸垂眸,眼角微红,“主人为什么这么问,是不要我了吗?”
不要是不可能的,别说他本来就是奚缘的,就说那和养母相似的脸,奚缘就不能放他出去。
奚缘抚摸他的脸,冷声问:“怎么化形是这副模样?”
是见了小晴特意变的,还是……
“不好看吗?”狐狸真要哭了,“我就长这样……我会想办法变成你喜欢的样子的,别不要我!”
他这害怕的样子,在奚缘看来是有点奇怪的,狐狸虽然刚化形,但修为在修仙界也不算太低。
他在怕什么?
难道他当狐狸时就暗恋她了?不,不对,奚缘心想,更像是在外头有仇家,不得不攀附于她,寻求庇护。
奚缘觉得自己完全懂了,原来是寻求她保护的美人啊,她当仁不让!
奚缘心中旖旎之意散去,义薄云天地拍他肩膀,道:“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狐狸泪眼汪汪,羞涩地说:“那主人,我什么时候改口,是叫您妻主还是?”
奚缘:?
这狐狸跟她上学都学了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狐狸(刚把家里打扫干净):我这么贤惠她一定不会弃养我的
奚缘(完全懂了):他有仇家在追杀他,所以讨好我
第45章 偷偷告诉我你是肾虚吗
奚缘把狐狸塞被子里了,说:“小狐狸家家的,矜持点。”
这种狐魅手段是骗不到她的!
狐狸偷偷往奚缘身边贴,尾巴也不安分地探出来,围住奚缘的腰,又很心机地把尾巴尖尖搭在奚缘腿上,一甩一甩,再仰起头,将那祸国殃民的脸贴在奚缘的手心蹭。
哦,他好懂,但奚缘低头一看,眼睛立刻就闭上了,倒不是她突然清心寡欲,只是吧,她是乖女儿,实在没法对这张脸下手啊!
“变回去。”奚缘心梗道。
太对了,和她师父得上手捆绑,和狐狸得蒙脸,就没有正常一点的睡法吗?
奚缘为两年后的自己感到悲伤。
狐狸委屈地变回了狐形。
他也想不明白,十年了,主人摸也摸了,一张床也躺了,作业也为她做了,甚至她还给他准备了提升修为的灵药。
这难道不是互相喜欢的证明吗?
好不容易等到狐狸有了人形,可以在不破坏主人形象下长相厮守,怎么主人突然就冷淡下来了?
难道他真的长得不尽人意?
狐狸耳朵委屈地耷拉下来,它有点想叫两声,又想起奚缘那句冷冰冰的“你叫什么”,心中刺痛,只能把呜咽也吞回肚子里。
奚缘叹了口气,揉揉狐狸脑袋,说起别的话题:“你有了人形,天天叫小白也不是个事,我给你取个正式的名字吧。”
狐狸忙不迭点头,奚缘取的名字,好不好听无所谓,主要能加深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给我取名字,她心里有我!
狐狸又把自己哄好了。
“白璟,怎么样?”奚缘对着手心掉落的狐狸毛说,“你是毛发是白色的。”
“可以叫奚白璟吗?我想和主人姓。”狐狸依赖地仰头,以图和奚缘的手心贴的更近。
“好的小白,没问题小白。”
……
小白去给奚缘洗衣服了。
狐狸嘛,总是掉毛的,洗完奚缘的衣服,他还得做家务,保证奚缘每天盖的被子都是新换的,地板也得一尘不染。
难怪每次奚缘把它从被窝里揪出来,它都是累得半死的状态,一边拖地一边掉毛,换谁不累啊?
奚缘也有自己的事做,她去见了师父安排的手下,嚯,还真的全是女性。
她也没跟奚风远说过自己想要“金玉满堂内部年轻貌美富有的未婚男性”吧,怎么连徒弟也防?
不过很快,奚缘就笑不出来了。
二当家要管理的事务真的很多,奚缘看一眼就要晕过去。
如此几日。
奚缘白天在家处理事务,晚上去闻人渺那里练剑,怎一个忙碌了得。
难道师父真是对的?奚缘想,她现在也好想钓鱼……师姐昨晚还问她,是不是周仪做什么了,看给奚缘整的,小脸煞白。
越问,奚吾越伤心,首次在奚缘没拱火的情况下,要撸起袖子去揍周仪一顿。
不行了,小命要紧,奚缘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把自己的誓言抛一边去,给灯灯发消息让他回来辅助一二。
“也不是让你两头跑的意思啊,”奚缘狡辩,“就是有点想你了。”
莫等就回来了。
有他帮忙,奚缘的工作做起来就简单了很多,莫等会先把呈上来的事务分门别类,重要的奚缘做,不重要的他自己就解决了。
奚缘凑过去一看,莫等是真厉害,模仿奚缘的笔迹模仿得真假难辨,甚至能通过金玉满堂的审核。
“这么说,你要是缺钱就可以直接签我名字,让金玉满堂代付了?”奚缘有些惊讶。
要知道,金玉满堂那个审核可严格,奚缘买东西签字签快了有点飘逸,都通过不了。
“可以,”莫等没有隐瞒的意思,“我以前签的都是你师父的名字。”
他倒是没说放烟花的罚款也是签的奚风远名字。
而莫等的签字有效力,当然不只是因为像,奚风远是给了权限的:“否则,我也没办法管理魔君领地的事。”
“哦,原来如此,”这个理由是相当合理的,但是,奚缘还是要问,“那为什么签我的名字也有效力?”
她不记得自己有给出去权限哦?
莫等不说话了。
他就是这样,判断出这个问题不能回答,他就会像兔子一样,蜷缩回自己的洞里,开始装死。
你气不过,上手去掏,还会发现这个家伙心思深重,兔子洞四通八达,你只能掏出一句似是而非的糊弄话。
“说话!”奚缘一拍桌子,“别逼我对你动手动脚……不是,动刑!”
“当然是你给的,”等奚缘摩拳擦掌要上手了,莫等才不紧不慢地签下字,说,“要弄不完了。”
眼见是问不出什么了,奚缘气鼓鼓地坐回去,小声骂他:“可恶的谜语人。”
“烽云秘境的组队名单是不是发下来了?”过了一会,莫等打破沉默,问到。
“是啊,”奚缘撇嘴,“你不也是戒律堂的副堂主,自己看不就好了?”
本来处理这么多东西就烦,还来吵她!哄不好了!
“想和你说话。”莫等道。
他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样子,红衣墨发,气质脱俗,说这话时很专心,直直望向奚缘。
他的眼睛很漂亮,人也很漂亮,奚缘瞥他一眼,心就软了,轻咳一声,说:“哦,那你要干嘛?”
不是哄好了,只是她心地善良!
正好事情也处理得七七八八,莫等搁下笔,走到奚缘旁边,邀她一起看看。
奚缘百无聊赖地翻阅起来,她对同门怎么组队持尊重祝福的态度,不会说“哇我讨厌这个人,我要把他们队伍拆了”。
这就是一个合格的桂冠,一个冷静的宗门未来剑首,一个修仙界栋梁之材该有的心态。
然后奚缘看到了师姐的名字,和周仪一个队。
“哇!”奚缘生气了,“我讨厌这个人!我要把这个队伍拆了!”
莫等:……
可能随心所欲也是一种奚缘该有的心态吧。
“你师姐在这个队伍反而没有危险,”莫等道,“看北宫昭。”
奚缘就去看了,北宫昭和卫予安,君无越等人一队,整队实力强劲,奚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不过可以偷偷把她队伍的任务拨给他们一点,再哄他们几个说能者多劳。
“怎么了?”奚缘打完心里的小算盘,问。
莫等俯身,看着奚缘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离他远点。”
“吃醋啦?”奚缘仰着头,她坐在书桌前,莫等站在她侧后方,手撑着桌沿,俯身同她说话。
在奚缘的方向,能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下颌,以及,也许是感
受到炙热视线,而紧张得上下滚动的喉结。
“是,”莫等大方承认,“也有别的原因,他周围很危险。”
“会死吗?”奚缘问。
莫等摇头,看向名单上的某个名字:“这次不会。”
……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平静,奚风远依旧做他的甩手掌柜,偶尔拿着木雕来找奚缘,要她看看他的技术,不过片刻就被逗得落荒而逃。
教导奚缘处理金玉满堂事务的责任自然落在莫等身上,好在奚缘学什么都快,不久,就学会了当一个合格的甩手掌柜。
饶是莫等这么沉默的人,也不由得感叹:“上梁不正下梁歪。”
看奚风远给她起了一个多坏的头啊!
夜里当然是练剑,冷如星不忙时每次都在,陈浮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奚吾来,她就一定到。
偶尔能见到沈微,他跟在沈惜恒身后,在看书。
沈惜恒也看书,她最近爱看那种团宠类型的,好不容易追到结局,气得够呛,嚷嚷着说好的团宠怎么继承权给了哥哥,以及还团宠呢哪个团宠要被迫联姻拯救家族的?
陈浮也气得要死,书是她推荐的,自己被恶心了不说,还在姐妹面前丢了脸。
“所以说,到手的才是最重要的,要为了爱情一类的东西,舍弃钱啊权啊,那真是蠢死了。”沈惜恒这么说。
沈微意义不明地看了沈惜恒一眼,并不说话,又垂眸看书,只有屡次翻不开下一页的指尖彰示他内心的不平静。
奚缘并没有察觉到平静下的波涛汹涌,她只是依旧练剑,累了就跑过来拱火。
每每陈浮几人心态平和了,她就插嘴说几句挑动情绪的话,再被追得满宗门跑,玩得不亦乐乎。
……
一眨眼半年已过。
烽云秘境要开了,奚缘没有干涉大家组队,她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队伍名单。
冷如星和陈浮一队,这队实力最高,主要是因为陈浮的契约妖已经有大乘修为,所以她们要做的也最多。
奚缘想了想,反正都做那么多了,再多点怎么了,于是又从自己队伍里拨了一些任务过去。
好姐妹,给你你就拿着。
奚缘和沈家四人一起,她自己照旧做队长,队伍里有炼器的,画符的,治病的和玩毒的,以及一个天下无敌的帅气剑修。
天呐,是四个辅助和一个超级输出的阵容!
让她看看这么幸福的输出是谁,是她耶!
比较有意思的是周仪那队,据说于佑世花重金请了个医修组队,没想到医修每次看他都红着脸,说话吞吞吐吐,再追问,她就跑了。
吓得于佑世找奚缘解释,都要哭了,指天誓地道他们二人绝无私情:“我以于家起誓,我要是和她有什么,全族无后而终!”
奚缘觉得好笑,就把那个医修叫过来,让她当面说清楚,不要影响队里感情,在秘境里会出问题的。
医修躲在奚缘身后,拉着她的手,低着头,极为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老板,我不是故意把你肾虚的事传出去的,我哥让我别往外说的时候,我帖子已经发出去了……”
谁知道同门的转发截图解码速度那么快?
奚缘:。
所以说,让别人不要外传就要在第一句话说清楚啊!
现在好了吧,让她看笑话了,嘻嘻,多来点,爱看。
“没事,”奚缘笑完了,拍拍于佑世的肩膀,非常善解人意,“我相信你!”
于佑世抹了把脸,声音破碎,解释得牛头不对马嘴:“我都没见过她哥……我那么守男德,从来不和陌生人说话的。”
“也是哦,”奚缘点头,“不和陌生人说话怎么会暴露呢?”
虽然这话有点奇怪,但于佑世还是感动万分,别人怎么想重要吗,奚缘相信他不就好了?
瞧瞧,奚缘对他多好,事情一解决,就让医修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还特意给他留了独处时间呢!
于佑世不会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他牵起奚缘的手,羞涩道:“谢谢你……”
正巧,奚缘也有话要说:“对了……”
两人相视一笑,最后于佑世抿唇,别开脸,让奚缘先说了。
奚缘也不客气,凑到于佑世耳边,接着道:“现在没人了,你偷偷告诉我……”
于佑世红着一张脸,点头:“你说。”
“你是肾虚吗?”——
作者有话说:于钥匙:我再也不会笑了
另一边的师父:欸,怎么有一笔戒律堂的罚款
奚缘(揪花瓣):狐狸能收吗,能,不能,能……
第46章 逗逗你呀(飞走)
于佑世捂着脸,跑得飞快。
以至于奚缘都没来得及问他是哪种生气,是被诬陷的心碎,还是戳中心事的气急败坏?
“男的真是好难懂。”奚缘一脸迷茫地往自己队伍那边走。
路上奚缘还遇到了李无心,这人拉着她说外出见闻,还整了一个爱的抱抱。
就是抱得有点紧,要不是奚缘腿上有劲,李无心都要把她扣在这里了。
回到队伍,二姐沈惜昔直接扑过来,抱着奚缘调笑道:“师妹干什么了,我怎么见于佑世一脸悲愤地跑回来?”
“问了个小问题,”奚缘说,“别问了,准备好了吗?”
“我倒是准备好了,”沈惜昔瞥了眼奚缘的另一边肩膀,“你准备好把人家的队长还回去了吗?”
挂在另一边的李无心终于想起自己的责任,悲伤地撒开手,回自己队伍去了。
宗门的人已经在秘境入口候着,奚缘和家长们随意打了个招呼,就同队友进了秘境。
莫等依旧面无表情,好像万事都在掌握之中。
唯独奚风远一脸凝重,表示自己好像忘了什么没交代。
“有什么忘的,”沈玉妖神色奇异,“你又没进去过。”
是没被她女儿折腾,不习惯了吧?
真是诡计多端的爱慕。
奚风远没注意义姐的表情,犹在思考。
虽然他每次没说两句话就被弄得脑袋无法思考,但该说的无非那些,也就不再纠结。
……
秘境里与外界没什么不同。
一般而言,秘境的灵力都要比外界更充裕,但归一宗选址时有高人指点,选了个风水宝地,其实差不太多。
奚缘一行人落在树林边,前后无人,树很高,枝繁叶茂,阳光透不下来有些阴森。
奚缘检查了附近的植物,没有危险,就取出仪器来。
这是他们这次的任务,将具有录像与即时传输功能的法宝装在秘境的隐蔽处。
归一宗野心甚大,要彻底探索整个秘境,进行资源的最佳分配。
但据师父说烽云秘境是“龙族后花园”,奚缘初步怀疑,宗门那边还有别的打算。
管他呢,现在还轮不到奚缘做决定,她完成任务就好啦,如果出去得快的话,说不定能刷新冷如星的最快毕业纪录呢。
“我们要去好多危险的地方哦。”沈惜昔蹲在树下,手指灵活,不多时就装好了一个。
试了试可以使用,她拍掉手上的泥土,走回奚缘身边。
“就是接着陈浮上次探索的继续嘛,”奚缘在看地图,试图通过附近的景色判断自己所在方位,“先往这边走吧,这一片特征太少了,不好找位置。”
沈惜恒和沈微在旁边清点所有要安装的仪器,发现怎么也对不上数,俱有些疑惑:“是不是有点少?”
他们队伍实力很强,不应该只有这点才对啊?难道队长把大部分都放在她那里了,要自己偷偷做?
奚缘真的好伟大,他们哭死。
“哦,”奚缘毫无悔意,“我给陈浮和卫予安她们都塞了一点,反正她们也没拒绝。”
当然,她们也不知道自己给她们塞了就对了。
奚缘居然为了他们,把工作往外掰,她真的,他们哭死。
沈惜恒姐弟又感动了。
大姐沈惜玦没参与这弱智的话题,只是蹙起眉头,她并不是沉默寡言的性子,
那么久不说话有点奇怪了。
等奚缘去问了,她才迟疑地开口:“我在想……”
奚缘复读道:“你在想?”
沈惜玦缓缓开口:“于佑世是不是真的肾虚?”
奚缘:“?”
“我们都进来半天了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奚缘崩溃大叫。
沈惜玦也崩溃大叫:“外面那么多人我怎么问啊!”
“我要是问了,大家不就知道你和他有点什么了吗,你师父他们还在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他们俩都眉来眼去了啊,我做姐姐的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搅得你家宅不宁?”
奚缘也感动了:“姐,还是你想得周到。”
而且说话还好听,李无心当时扒着她,问的可是奚缘你的眼睛是不是抽筋了。
沈惜玦摇摇头,只道分内之事,不过呢:“他真的肾虚吗?”
这话题真过不去了是吧。
……
奚缘几人往原先定好的方向走。
一路上走走停停,遇到没见过的灵植,大家就尝试分析它的作用,具体表现为沈惜恒和沈微交替品尝,随后轰然倒地。
遇到新奇的妖兽,奚缘就一马当先,拿剑去逗。
等被妖兽追出去八里地,剩下的人就从隐蔽的地方溜到妖兽的窝,悄摸摸地把手往里探。
调虎离山,该偷家啦,摸到什么是什么。
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天,沈惜恒的手在里面一摸,却碰到一片冰冷滑腻。
沈惜恒颤抖回头:“我去。”
这次的妖兽修为不咋样,奚缘就没跑,而是把它绑起来,扔在一边,让队友当着它的面掏窝。
见沈惜恒面色不对,便蹲在她旁边,问:“咋了。”
沈惜恒面色一变,道:“摸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奚缘看了一眼抓着东西使劲后退的沈惜恒,她觉得她悟了。
这不是钓鱼钓上大的时候,使劲拉竿的姿势吗?
虽然在师父身边那么多年,她从来没见过吧哈哈。
不过现在也轮到她使劲了!奚缘微微一笑,道:“师姐,我来助你!”
本来是没必要这么麻烦的,只是在大家刚要开盲盒时,妖兽居住的山洞突然塌了,不偏不倚,就压在窝上。
地动山摇之时,奚缘看到窝中的亮晶晶,很闪,一看就有好东西,才拉着姐妹回头去翻。
这只容一条胳膊伸进去的洞,他们用剑挖了好一会呢!
挖得可好了,奚缘觉得回去后她也不一定要当看大门的,还可以去凡间给皇帝挖皇陵。
三百六十行,奚缘终于也找到了自己新的出路。
沈惜恒又捏了一把,手中触感如同果冻,噗呲一下,挤出去了些什么,有点恶心。
她眉头紧皱:“不用,你让开。”
奚缘见她的样子,面色也凝重起来,后退两步,让出位置来,沈惜恒便缓缓拽出那一条东西。
照明珠在五人头顶发出白光,给所有人都镀上一层惨淡的白。
一室沉寂。
“真是大的啊。”奚缘聚了一团水球,让沈惜恒洗手,她则蹲下来,凝了土棍,将那团东西拨弄得展开。
“是别宗的修士,”奚缘按上唯一一团血肉,也是沈惜恒捏的地方,“刚死不久,于荀真的来了。”
他们和魔君于荀擦肩而过。
也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没等这个躯体清理干净,又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这塌方也不对,”沈惜玦站在洞壁前,道,“他走之前应该发现有人在,便打碎了这里。”
把他们埋了,就是意外之喜,没埋,不还有个“惊喜”等着摸嘛,接下来的日子有得提心吊胆的了。
真是性格恶劣。
经此一事,奚缘也没什么寻宝的兴趣了,就让大家退出山洞,继续赶路。
只是出山洞时,一把剑横空掠过,差点给奚缘捅了个对穿,她还没开口骂呢,又听一声巨响,而后紫气蒸腾,彩霞满天,百兽齐鸣。
奚缘捂着耳朵大喊:“什么鬼——”
她的耳朵都要聋了!
沈微也捂着耳朵:“神兵出世!”
哦,这话多么符合修仙世界观,是啊,都进了秘境呢,没点上古传承,神兵出世,神兽认主,算什么秘境!
但奚缘没想到会离自己那么近。
谁家神兵这么出世的啊!
炸得她耳膜疼就算了,那剑还绕着她转了几圈,才施施然飞走。
这也解释了于荀为什么要放弃那具皮囊,急匆匆离开了,那可是神兵啊,对仙人都有用的呢。
就是不知道他刚传走,回头一望,发现神兵刷新在他刚离开的地方会是什么表情。
“你说,这神兵出现在这里,是不是预示着它对我也有点意思?”奚缘摸着下巴,邪魅一笑。
也不怪她自恋,这体质摆在那里呢,这剑还只绕着她转耶。
沈惜恒扭头问弟弟:“给她准备点让脑子清醒的药。”
“只有能毒死人的,”沈微指指他的嘴,“有点麻,要吗,我抠出来。”
那没办法了。
还好,就算是这样的奚缘,也有能对付她的东西——她的剑。
龙鸣本来就伤心,短短半年,它经历了剑主失忆认错剑,剑主没失忆但要当它,以及剑主比试用姘头的剑……等事,它的心比奚缘院子的寒潭还冷。
只是再冷的心,也会忍无可忍的,它从奚缘的储物戒里跑出来,把她的脑袋敲得梆梆响。
奚缘宁死不屈:“给你找个小伙伴怎么了!”
无论多少把剑,她的心里都有它的地位啊,她的剑怎么还没有她师父懂事?
龙鸣不语,只是一味的梆梆梆。
“蛮有节奏的,”沈惜恒道,“小心被敲矮了。”
“还会矮?”奚缘急了,她本来就不算高,十个人有九个都比她高了半个脑袋,剩下一个……比那九个高半个脑袋。
哈哈,这破身高,真是没法过了。
于是为了身高着想,她只能抱着剑安慰,说此生唯有你一剑,别的都不算剑,什么神兵,她碰都不碰!
安慰好了龙鸣,奚缘和同伴讨论,神兵要不要。
要吧,也没什么大作用,大家都有本命剑了,不要吧,瞧瞧这一路追来的人,显得他们多不合群啊。
万一于荀出手,都没人给他们陪葬。
“但我们追的话,”沈微忧心道,“不就是给他送菜吗?”
那可是渡劫巅峰修为的魔君,一刀下来,他们也得变成人民碎片,拼都拼不起来的那种。
奚缘没回答。
其她人也没回答。
沈微抬头一看,姐妹四人已经追出去三里地了,果然,这群人说不行就是行,只有他每次都傻傻地信。
他叹了口气,把毒草吞咽下去,也追上去送人头了。
……
奚缘追上去其实没什么理由,这剑飞得可快,还爱往刁钻的地方跑,能锻炼她的御剑飞行能力。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哇,她可是天生剑骨,居然有一把剑不被她吸引,她非得拿来看看不可!
哼,剑,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
奚风远在钓鱼。
钓鱼是很好的放空大脑的手段——毕竟他从来钓不上鱼,所以不用关注鱼竿的变化。
刚好,他也需要复盘最近的事。
被徒弟绑在椅子上……不是这个,被徒弟扒衣服……啊,也不是这个,被徒弟……
奚风远洗了把脸,无奈发现钓鱼已经不能让他冷静了。
不过被寒潭水一冻,他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坏了,”他放下刻刀,“忘记提醒她,不要去追那把剑了。”
那神兵每十年出世一次,不认主,纯逗人玩——
作者有话说:奚缘:它逃!
剑:她追!
于荀(提刀):你们俩插翅难飞
过渡章,顺便写下队伍关系:
大姐沈惜玦,二姐沈惜昔,三姐沈惜恒,四哥沈微和队长奚缘
第47章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奚缘追着神兵跑了好一段日子。
倒不是她那么有耐心,而是这剑实在是太剑了,它飞就飞吧,见后面的人追不上了,还停下来做出挑衅的姿态。
假如追得最近的是奚缘,它不仅停下来,甚至会绕着奚缘转两圈,再轻轻拍她脑袋。
拍她脑袋是什么意思,说她矮吗!
奚缘捏紧拳头,根本忍不
了一点。
当然,奚缘也不是盲目地在追,她也有观察附近环境,发现能确定方位了就在在地图上标记。
还有人,奚缘对危险有很敏锐的直觉,也有借此寻找于荀的意思在。
只是于荀不知道干嘛去了,一直不见出手,莫非他也追上瘾了?
这么爱追去演追妻火葬场去,奚缘亲自操笔,必定让他从魔界东边追到西边。
只能说,男人,确实难懂。
又是一日奔波,奚缘追神兵追累了,还不忘蹲在树底下装宗门发的仪器。
她叹了口气,这一直追也不是个事啊,而且,根据她缜密的推测,奚缘有了怀疑:“你说,那剑是不是在逗我们玩啊?”
好不容易追上来的沈惜恒往奚缘身边一坐,靠在树根,幽怨道:“你才发现?”
她们都追了那么久了,神兵依旧没有认主的意思,这也就罢了,说不追了它还折回来,把人脑袋敲得梆梆响。
是个人都发现这剑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吧。
奚缘不说话了。
她呆呆坐在原地,看着风起风停,然后闭上眼睛。
“累死了?”沈惜恒伸手在师妹眼前晃晃。
“啊,”还是沈惜玦见多识广,她说,“是顿悟了。”
沈惜恒:?
这也行?
……
虽然不知道奚缘悟了什么,但正在修炼的人最好不要随意移动,一行人只好在原地扎营。
只是秘境里的珍惜宝贝也不能不找吧,大家一合计,决定靠自己的双手去换。
沈惜玦重拾旧业,做起了修理武器的买卖,用以换取别人收集的资源。
沈惜恒和沈微两个医修就更是香馍馍了,单是疗伤也挣了不少。
至于沈惜昔,姐妹的不就是她的?大姐啊(拿)你这个真不错(揣兜里)我的了(跑)。
……
陈浮进了秘境,当即表示自己上次来过了,现在是二周目玩家,一定能带飞全场,相信她就对了。
冷如星哼了一声,开始活动指关节:“什么意思,你是队长还是我是队长?”
这就开始夺权了?不就花了她几十万上品灵石吗,小气。
陈浮瞥了她一眼,冷傲地去收拾宗门安排的任务道具了。
打不过是这样的。
不给她指挥就不给她指挥嘛,真是的,反正也没什么要说的,无非就是不要追那把神兵就是了。
“我上次追了它半年。”陈浮说起过去泪流满面,她那时才十来岁啊,这破剑把简直她当魔族整。
她一面哭一面收拾,而越收拾她越怀疑自己是不是把眼睛哭花了,这监视器好像在自己繁殖一样,拿完一个又出一个?
“谁碰过我们的储物戒?”陈浮警惕地问。
“你自己,”冷如星思索片刻,说,“还有师妹。”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了罪魁祸首是谁。
“奚缘会在哪?”陈浮咬牙,还能在哪,有热闹她能不凑?
“走,追神兵,我非得按着她打一顿屁股不可!”
……
北宫昭在收拾宗门发下来的仪器。
他是整个队伍里最贤惠的人,整理起来又快又好,当然,也很快发现了不对。
“这一堆好像不是我们的,”他点点编码的位置,认出来,“是奚缘那批的?”
“太好了。”卫予安眼睛一亮,她正愁怎么找理由去和奚缘汇合呢,这些奚缘送过来的东西,简直天降甘霖。
当然,对着队友不能把幸灾乐祸表达得那么明显,卫予安换上悲伤中夹杂着愤怒的表情,说:“不是,我是说太糟糕了,我队长怎么那样,不行,我非得找她说个清楚,嘻嘻。”
君无越背着他的剑,毫无同门感情地戳破她:“没事,我懂你,我也想找她。”
“下次这句话换北宫昭说好吗,”卫予安比较偏心她的正经师弟,“因为只有他才能说那句话——”
剩下的人齐齐看向一袭白衣,清冷又脆弱的北宫昭,后者只能抿唇一笑,说:“师姐,我懂你,因为我也是绿茶。”
……
奚缘还在顿悟状态,自然不知道她的朋友们要么愤怒要么暗喜,总之迫不及待地到了自己周围。
她这里还是很好找的,神兵对于第一眼见到的人很有几分耐心,每次溜人溜累了,就回奚缘这里,绕着她转两圈。
别人追着剑,顺便给这个营地带来了很多业务,久而久之,这一片成了心照不宣的休息点,不允许私自动武。
以至于奚缘从顿悟状态醒来时,走出营帐一看,嚯,咋那么多人,甚至有人在她门前上供!
“这是干嘛?”奚缘随手摸了个供果,随意洗洗就往嘴里塞,“是不是有人在外面乱传,说我死了?”
她可懂了。
小时候君无越抱不起她,师父摇摇头,说人不行别怪路不平,也变成小孩子的模样,举着奚缘到处跑。
然后第二天奚缘上学来迟了,就有传言说奚风远的私生子打上宗门,把奚缘扔悬崖毁尸灭迹,传来传去,戒律堂都信了,还在悬崖下面捞呢。
小小的奚缘觉得很难评,但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像今天一样,含泪吃起自己的席。
今天呢,又传了什么?
“没啊,”沈惜恒靠在奚缘身边,解释,“只是你在里面修炼,我们不让别人打扰你,说里面是我们营地的秘密武器。”
她叼着供果,无辜摊手:“久而久之,他们以为里面封印了镇营神兽,每次外出都来上供,祈求平安。”
镇营神兽本人陷入沉默。
“说起来,冷如星她们还来过……”沈惜恒陷入回忆,不知为何一脸狰狞。
“走了吗?”奚缘缩回营帐,她自己做贼心虚,见不得被她祸害的人。
“走了啊,任务还是要完成的嘛,就算不是宗门真正发给她们的那一部分,”沈惜恒笑得不怀好意,“不过她们走前托我办件事……”
奚缘身后一凉,拔腿要跑。
沈惜恒哪能让她如意,只见她打个响指,奚缘身体一软,应声倒地。
“果里……有毒?”
“嗯嗯,”沈惜恒把奚缘拖回营帐,又拿出薄薄的面具,耐心地给奚缘贴上,“好不好吃?我亲自打的药。”
沈惜恒凝心静气,开始热身,待全身充满力气,挥起手啪啪就打。
“你顿悟是爽了!天杀的陈浮!居然算我头上!还给我换了你的面具,羞辱我!”沈惜恒咬牙切齿,“老娘天天给供果打药,人也不治了,天天来你这里转!”
“陈浮还把我当替身打,她是人啊!你也得给我当替身!”
这么说,她脸上的是沈惜恒的面具?奚缘举起一根手指,提问:“但是吧,我脸上贴着你的面具,不就相当于你被揍了两次吗?”
沈惜恒一愣:“有道理。”
遂揭了面具,又打了奚缘一顿。
……
卫予安在烤蘑菇。
因为她的师弟北宫昭说今天奚缘会醒,理由是夜观天象,今天是好日子,所以,卫予安得准备食物。
如果北宫昭骗了她,也不要紧,蘑菇没有腿,但她有手,可以盖他头上。
“沈惜恒过去了。”北宫昭提醒道。
“她每天这个时候不都会过去吗?”卫予安不以为然,“没有那么巧的,她们姐妹关系哪有我和队长的感情深?”
话毕,卫予安抬眸。
看见奚缘捂着屁股过来了。
卫予安倒吸一口
凉气:“居然是这种关系吗,那我……”
她好像做不到这种地步啊!
可恶,输了!
……
奚缘欲哭无泪地蹲下,正要控诉沈惜恒的冷酷,就见她最好的跟班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是嫌弃她顿悟期间没洗澡吗?奚缘挪了过去,她都没嫌弃这人烤蘑菇烤焦了呢!
卫予安又往旁边挪。
“什么意思,”奚缘扯住卫予安的腰间的衣服,“说话!”
卫予安捂住自己的腰,大叫:“不要不要,队长我没做好心理准备,你先对我师弟下手吧!”
说师弟师弟到,北宫昭微微一笑,拯救师姐于水火之中——他挤进来,把奚缘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嚯,手感挺好。
奚缘一边摸,一边解释自己以前犯下的错误,她可不能再挨一顿了:“其实,那些监视器吧……”
“我懂,”君无越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蹲在奚缘的另一边,感动万分,“是奚缘在暗示我们来找你!”
奚缘顺势点头:“对啊对啊,想你们了,我们非法组队吧!”
卫予安抓着奚缘的手,泪眼汪汪:“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的,所以我特地组了六个人……”
……
沈微捧着刚换到的灵草回来。
他路过火堆,见到师妹身边坐着两人,还有个越过火焰都要抓她的手的。
“这几个这里有问题?”沈微指指脑袋。
干嘛呢这是,大夏天的,火堆旁取暖?
沈惜恒叹了口气:“别说他们,都是为我们分担工作的好人。”
沈微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姐姐不可言说的地方:“哦,师妹把人哄好了?”
陈浮怎么就没那么好说话,下手可狠,沈惜恒一直哭。
“她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们都是能力大的人……有的人一听大,脸一红,就被安慰好了。”
沈微:……
好希望下次秒懂的是别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奚缘(瞎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是相信你们
卫予安(感动):队长说我有能力
君无越(坚定):她说我大
北宫昭:事已至此先雄竞吧
第48章 忍不了一点遂上大当
非法组队当然是不行的。
要在两年内把修仙界最大最危险的秘境探索个大概,本来就是个难以完成的任务,奚缘悟道又耽误了好长的时间,再和朋友一块打闹的话,所有人的任务评分都要不合格了。
君无越除外,他的学籍不在这边。
奚缘只能含泪告别卫予安几人,再次踏上装监视器的路。
“我修炼的时候,你们去做任务了吗?”奚缘翻动储物戒,发现仪器又少了一批。
她被神兵敲出脑子前,这里堆的监视器好像更多一些。
“陈浮她们带走啦,”沈惜恒抱着手臂,在旁边解释,“要不然我能乖乖让她打啊?”
陈浮下手可狠了,说一巴掌装一个,沈惜恒为了队伍的成绩只能让她打,她打就打吧,怎么口中叫的还是奚缘名字。
沈惜恒不禁怀疑,多年姐妹之情真的有她想的那么正常吗?
“这样,”奚缘若有所思,“我以为是你打不过她呢。”
确实打不过的沈惜恒愤怒地在奚缘的那份疗伤药里加上了痛痛草,等奚缘半夜抹药,就能疼得她嗷嗷叫。
可惜沈惜恒还是不够了解奚缘,她太要面子了,宁可顶着疼痛,也不在姐妹的眼皮子底下涂药。
奚缘也有话说的啊,她现在名声已经很那个了,天天有走错路的,认错人的,吃错药的男修士投怀送抱。
要是再传出去,她捂着屁股从姐妹屋里出来……
不敢想。
疼就疼吧,奚缘心道,疼了,她才能知道教训,不做那些不该做的事。
然后痛改前非的奚缘就去拔路上遇到的妖兽的屁股毛了。
没办法,那些妖兽都不爱动弹,不动弹的话奚缘怎么检验这段期间的修行成果呢,当然要想办法把它们折腾起来啦。
你别说,真有用,本来懒懒散散躺在阳光下睡觉的妖兽,一被拔毛,就支楞起来了,和奚缘连过三千招。
等奚缘打爽了,妖兽也服了,连忙上供更多的屁股毛。
正在指挥姐妹们掏妖兽窝的奚缘还在欣喜于得到的战利品,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在未来要坏到什么程度,等奚缘反应过来时,一切已经晚了。
……
奚缘发现自己遇到的妖兽很奇怪。
她挑的都是比她厉害一些的,按道理来说这种等级的妖兽在烽云秘境里也不算少了,不应该每次都能遇到被她拔过毛的啊?
怎么回事?
奚缘一脸迷茫地看着眼前的妖兽,它长得像是一只绵羊,更大一些,肌肉横生,眼眸嗜血。
被她挑衅一番,不该是猛地冲过来,用角顶她吗?
怎么翘着个屁股?
已经做好防御姿势的奚缘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奚缘沉默地转了个方向,想看看绵羊的脸,判断它要做什么,毕竟妖兽的动作可以伪装,脸上表情却难以掩饰。
结果奚缘往哪边转,妖兽就把臀部往哪边转,偶尔有修士路过,都念着什么“我去是屁股毛之王”,忙不迭捂住屁股跑开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奚缘感觉自己的名声好像岌岌可危。
“它要干嘛?”奚缘向姐妹求助。
沈惜恒的声音从隐蔽的灌木丛传出,可能她也觉得有点丢人吧:“应该是在表示,它的屁股翘得可以顶起一堆宝贝。”
沈微的声音也小小的:“事已至此,拿吧。”
绵羊妖兽开口了,是和粗犷外表完全不符的娇羞:“讨厌,你拔了就快走,不要污了我的清白!”
奚缘想说她也没有那么重口,这话她师父说了是情趣,你说了是找打,所以她问:“那我们能打一架吗?”
妖兽瞥了她一眼:“不了吧,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翘,没有那种被鞭子抽的爱好。”
说罢,扬扬蹄子,把奚缘推出自己的领地。
速度之快,奚缘都没来得及解释她不用鞭子。
“也许我应该和证明一下我的清白?”奚缘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个诚实的剑修,没干过的不能乱认。
沈惜恒推了她一把:“你就去吧,完事了全天下都知道你们剑修喜欢强迫妖兽撅着腚拔毛,拔完了还不忘用鞭子抽。”
奚缘一想,姐姐说的颇有道理,剑修还是要点脸的,毕竟不是为了帅,谁要当剑修呢?
但话又说回来,假如她真的有这种技术,是不是还能应聘点别的,更高薪,更私密的工作?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工作,没有高低之分!
但工资有。
奚缘表达了这种想法,沈惜昔给她塞了一把从大姐那里顺来的珍奇矿石,问:“师妹啊,你是不是练剑练疯了?”
她们沈家也没在十七年前被陆行干碎啊,师妹怎么丧心病狂成这样?
奚缘欲哭无泪:“我能怎么办呢,这一年来,从来没有一个妖兽给过我好脸色。”
它们都用屁股对着她!
笑死,根本看不到脸色。
她拔妖兽屁股毛也是为了把它们叫起来,和她比试一番……唉,也怪自己,第一次发现拔屁股毛有用之后没克制住,形成了路径依赖。
“听说,”沈惜玦拿来新换的矿石,也带来新的消息,“在这一片,有一只极强的妖兽,只要我们打败它,就可以强迫它强迫别的妖兽用正脸看你。”
奚缘觉得不太可能,妖兽的成见哪有那么好逆转的,说不定等她飞升时,还有妖兽踢踢小妖兽,仰着头,眼含热泪道,就是她拔了你祖宗的屁股毛。
但事已至此,死马当活马医吧。
奚缘这么想,压下了心中的不安。
……
辗转数日,奚缘来到了这位传闻中的妖兽附近。
据说其在烽云秘境称霸多年,追溯起源,与那把还在逗人玩的神兵出现的时间差不多吧。
说起神兵,那剑是真的剑,最近见了奚缘,除了轻轻拍她的脑袋,还会对着她摆动自己的剑身。
奚缘捏紧拳头问它什么意思。
它就得意地飞开,边飞边在空中写下几个字——
欸,没有,拔不着。
妖兽盘在山坡下,绕山一周,硕大的脑袋刚好枕着尾巴,有人靠近,也只是掀开眼皮扫了一眼。
看到几个不知死活的人,它就甩甩尾巴,把奚缘的姐妹们被扇飞出去三里地。
奚缘的剑插入地里,倒是勉强维持了
站立姿态。
她看着她这次的敌人。
是龙啊,一条身体灰败的龙,眼睛浑浊,没有后腿,它那么大,大到奚缘只有它的牙齿高,也是那么的死气沉沉。
是一条快死的龙,锁链束缚它的前肢,把它固定在山下。
龙没有说话,姐姐们也飞回来了,现在,大家才发现一件事,好像光想着为奚缘洗清身上的脏名,忘了打听对手是什么修为了。
“也许我们不应该来的。”姗姗来迟的沈微说。
奚缘却冲他们摆摆手,拔出剑,走到龙的身边。
“也许师妹有办法,”沈惜恒比较乐观,“她和龙有渊源的。”
龙女晴可是货真价实的龙,就连奚缘手中的龙鸣剑,也是取了作乱的龙骨所制。
奚缘站在龙的身边,她只有那么一丁点大,和连绵的山脉相比,和那条龙相比,都是那么渺小的存在。
奚缘摸了摸龙的尾巴毛。
“这个时候还要拔屁股毛吗,”沈惜恒被她感动了,“好有职业道德。”
沈微想了想,给奚缘扔了一根鞭子。
也算个机会,不如练练技术,这龙这么大,总不会抽不到地方。
奚缘接住鞭子,比了个耶。
“能打?”沈惜恒问,她放松下来,奚缘自顿悟后,修为更上一层楼,这一年多带着他们在秘境作威作福。
不然,大家也不会脑子一热就来挑战最强妖兽了。
奚缘微笑摇头。
“能打两个你?”沈微面色一变,从奚缘的手势分析,两根手指,不就是两个的意思?
那问题就比较大了,奚缘的实力说是一个顶俩都是看得起那俩了,能打两个她的话,他们这次全都得栽。
奚缘依旧微笑摇头。
“能打二十个你?”沈惜玦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只能跑了。
“不是,”奚缘,御剑抵住龙的血盆大口——的一颗牙,“我是说我的姿势摆好了,你们可以给我画遗像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几人一听,拔腿就跑。
当然,也没落下的奚缘,只见沈惜昔一挥手,百来张引雷符贴上龙的身体,雷声轰隆中,一条软鞭卷上奚缘的腰,拉着她就是跑。
对,是沈微扔出去那条,沈惜玦手里是另一条,一对的,彼此之间有所感应,眼下正是靠着感应隔空把奚缘拉了过去。
“鞭子是对的,”沈惜玦痛定思痛,“我也应该学一下。”
瞧瞧,要不是寻思大家都这么传了,师妹却没有鞭子,那多亏呀,她也不会收了那么多鞭子。
当然,要不是收了那么多鞭子,奚缘的传闻也不至于传得那么快,坐得那么实。
“这就不用了吧姐!”奚缘一面被拉着飞,一面挥剑砍开龙卷开的风刃,还不忘大叫,“你要继承沈家的!”
沈家继承人应该风光霁月,这种奇怪的癖好奚缘一个人有就可以了!
谁曾想,那龙听到“沈家”二字,竟然暴怒起来,那是山也不盘了,觉也不睡了,腾云驾雾,飞驰而来。
“瞧,”奚缘死到临头,苦中作乐,“泥鳅在飞。”
没有后腿的龙飞起来确实像泥鳅,它长啸一声,霎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它踏过雷与雨,长爪一抓,就要将奚缘捏碎。
锁链也拉不住它,山却岿然不动。
而疾风骤雨中,渺小奚缘手执长剑,将将抵挡住它锐利的爪子。
“有点难度,”奚缘面不改色地说,“我是说活下来的。”
“哦,”沈惜恒往后扔各种保命法宝,“看来我们没有什么活下来的风险。”
“那倒是有一点,”奚缘冲沈惜玦叫道,“折回去,上山!”
沈惜玦出生入死二十多年,早已练就钢铁般的心脏,就算奚缘说出这么找死的话,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折回去。
龙离他们那么近,近到奚缘能看清那眼睛中的恶意,也看清了锁链上人为破坏的痕迹。
他们与龙擦肩而过,背向而行。
这么快的速度,抽空了所有人的灵力,奚缘也没有费力支起灵力屏障去挡雨。
近了,只差一点点,就要落在山脚。
龙嘶吼一声,调转方向,一甩尾巴,将暴雨中的几人尽数打落。
奚缘重重跌在泥泞的土里,唇角溢出鲜红,骨头应该也断了几根。
很疼,比沈惜恒厉害多了,如果她用这种力气,奚缘绝对不敢装模作样不涂药。
奚缘没有时间抹去嘴角的脏污,也没有分心去看其他人的状态,她用剑撑地站起来,一挥,再次挡住铺天盖下的龙爪。
我们为什么要对上它来着。
雨水打湿了奚缘的身体,她骤然清醒,从哪里开始的?
从大姐说起这个地方有一个很强的妖兽,还是所有的妖兽都不约而同地用屁股对着她开始?
大姐说,要打败最强的妖兽,才能洗清她身上的污名。
但反过来说,是不是只有最强的妖兽才能给她盖上这个污名?
上当了。
狗日的于荀,在这里等她呢!——
作者有话说:于荀:嘻嘻
奚缘:不嘻嘻
姐妹们被打飞出去三里而因为自己是男的所以被打飞出去四里的沈微:超级不嘻嘻
第49章 笑纳了嘻嘻
奚缘并不觉得于荀会把她怎么样。
她年轻气盛,天赋卓绝,奚风远给她讲闻人渺昔日如何高傲,是要警醒她,修者务必戒骄戒躁。
奚缘听了,只记得闻人渺道心破碎时,面上恍惚,好看的眉眼凝了霜雪,也别有一番风味。
迟早有一天笑纳了。
再说了,师父一天一夜能杀了这位魔君八个大乘化身,不正说明于荀其实也不怎么样吗?
奚缘有点看不上眼。
这样的于荀怎么敢对她下手的呢?
于荀又不想死,对吧,但凡奚缘在秘境里出了问题,无论是谁做的,奚风远都会算在他头上。
以奚风远那个疯劲,奚缘出了事,他绝对会和于荀不死不休。
于荀没来保护她就不错了,怎么敢对她动手的?
但他真的敢,而且还整了个大的。
于荀想的也很明白,既然他不能动奚缘的原因是打不过奚风远,那祸水东引嘛,让能和奚风远打的来!
天底下刚好有那么一个人物,和奚风远有仇怨,也当得上奚风远的对手——云翳。
假如奚缘死在烽云秘境,死在龙的手里,也别管哪条龙,总之新仇旧恨一叠加,别说奚风远,半个修仙界都要炸。
正好,于荀对于奚风远是否真的强过云翳抱有一丝小小的疑惑。
所以于荀引导奚缘来到这里,又亲手松了龙身上的锁。
……
奚缘抓着剑,抵抗龙族的攻势。
身旁是勉力支撑的同伴,数不清的雷符与法宝掠过她的身体,扑向那条老龙。
但他们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龙爪微微按下,就能将奚缘逼得不停倒退。
泥泞地面被她的脚底划出又深又长的印迹,像扭曲的蛇。
奚缘他们还能站着,真应该感谢这条有着恶趣味的龙。
但对手实在太弱,龙很快就玩够了,它抓着一团雷扔来,与沈惜昔画的那些给它挠痒痒都不够的雷符不同,这团雷甫一出现就给人极大的震撼。
阴暗的天,落下的雨,与照亮天地的雷。
他们是天地之间的蜉蝣,而龙主宰着蜉蝣的生死,奚缘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她知道,碰一下这团光亮,就要死了,只是这样死的话,实在是有点太丢人。
刚好,时机也到了,龙凝雷时,不能分心攻击他们,奚缘便收起剑,并不去抵抗这不可能扛下的法
术,而在千钧一发之际,卷着同伴冲进山里。
龙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然后恼怒地拍起了地。
嘭嘭嘭,地动山摇,它多像一条被抢走骨头的恶犬。
危机解除得那样快,沈惜玦收起武器时都觉得奇怪,她问:“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当然是山林庇护他们。
他们进了山,便见云销雨霁,只余龙愤怒地拖着后半身躯体,绕山爬行,带起一片一片的泥水,浇上屏障。
“有防御阵法啊,”沈惜昔向前几步,停在龙碰不到的地方,“师妹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嘛,”奚缘吞了几颗丹药,盘腿坐在地上休息,“你看这泥鳅的样子,像不像普通人家里栓起来看家护院的狗?”
普通人用项圈和绳索约束狗的行动范围,不让它乱跑,攻击不该攻击的对象,修仙的人用锁链也很正常吧?
都用锁链了,再栓条龙又有什么问题?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奚缘抚上自己的心口,回忆当时的感觉,“小晴的血指引我往这里来。”
横竖是死,奚缘觉得还不如冒险一试,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在吸引她,而她又能不能逃过一劫。
而奚缘赌对了,他们脚下的土地是龙守护的地方,作为一条“看家的恶犬”,龙没办法破坏主人家的东西。
也就无法伤害进入主人家的他们。
“啊,”沈微说,“但我们不是东西。”
“你自己不是就可以了,别拉上我们,”奚缘休息了一会,刚缓过气来,就被她哥的话整得眼前发黑,“走吧,是不是东西我们也得上去看看。”
既然有了力气,就不能坐以待毙了,该探索主人家一番,瞧瞧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把残龙当做狗来使。
听到奚缘的声音,那三个拖着伤在龙面前大眼瞪小眼的家伙也回来了。
是真正的大眼瞪小眼,龙脑袋对着山的方向,龙脸愤怒狰狞,而沈惜恒小人得志,冲它扮起了鬼脸。
……
他们互相扶持着上山,青石铺就的阶梯蔓延向上,没入林中。
奚缘自然一马当先,她虽然伤得最重,但只要腿还能动,就能表演活蹦乱跳。
至于一边蹦一边往外滋血什么的,都是小事啦。
他们走了不久,就遇到了人。
很恐怖,说实话,在秘境这种地方,遇到鬼都比遇到人好,尤其是这种顶着龙角,身有鳞片的人。
奚缘怀疑他们马上就要被当成入室抢劫的强盗按死。
为什么不是打死呢,她根本察觉不到对方的修为,哪配得上一个打字啊。
没想到来的人却很热情的样子,她自称镇龙山的人,叫云泽,此次下来,是感知到圣女的气息,特意迎接。
至于来得这么慢,也是有理由的:“圣女大人修为绝世,打外面那玩意跟打狗一样,怎么会出事呢?”
“既然是圣女的气息,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下来?”奚缘谨慎地问。
不该大家伙热热闹闹地来迎吗?
“因为来的不可能是圣女啊,”云泽将手搭在奚缘肩膀,笑道,“她飞升好几百年啦。”
“所以您的身上,为什么会有圣女的气息?”云泽的笑意消失得很快。
比奚缘见到没穿衣服的美人时跑得还快。
奚缘当然说不出所以然来,她都不知道这气息来源于哪,是她的剑,她储物戒里的宝贝,总不能是那滴心口血吧?
刚好奚缘也走不动了,便束手就擒,任由云泽动作。
一行人就这么被绑回去了。
本来沈微要被一脚踢出去喂狗的,毕竟镇龙山不接受男性,但他动作太快了。
其他四个人还没绑完呢,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清丽女装,做出美人垂泪的姿态,云泽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可能是想起以前自己是放马的吧,反正放过他了。
云泽抓了五个人,也走得飞快,不多时,几人就见到了建筑群落。
入目先是宽阔的广场,百来名顶着颜色各异龙角的人在其中忙忙碌碌,好像在庆祝什么,处处张灯结彩。
而广场中间伫立着一座人像。
奚缘看着人像熟悉的眉眼,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姐,松松绑,我好像是你们圣女——的女儿。”
唉,根骨好可能会被毁,家世好可能被灭门,运气好才是真的好啊,谁让她认了小晴做母亲呢!
人生处处是惊喜啊!
……
奚缘几人被推去沐浴更衣了,待他们出来,龙人也不见外,给他们腾了几个位置,让他们一起听云泽讲述当年的故事。
“几百年前,我们族群生活在恶龙的压迫下,食不果腹,备受欺凌,是圣女偶然路过,斩龙腿,烹龙肉,缚龙身,使恶龙庇护镇龙山,又为我等指引修行之路。”
“在我们可以保护好自己后,圣女功德圆满,立地飞升。”
“但是,”奚缘咬着肘子,举起手,“我体内的那滴血的主人,她没有飞升啊。”
甚至没有好几百岁,龙女晴可是很年轻的一条龙。
“那就不知道了,”云泽也不纠结,“反正气息是不会骗人的,你们先住下呗,没多大事,每个十年都有人走投无路来这里躲着。”
“只要是女性我们就会收留,男的嘛,就扔下去喂龙,刚好它饿了很久了。”云泽笑得很恶劣。
沈微拢了拢衣服,缩在奚缘身边瑟瑟发抖。
奚缘安抚地摸摸沈微的脑袋,岔开话题:“说起来,那条龙听到‘沈家’怎么那么生气,我们沈家有前辈惹它啦?”
听到这两个字,云泽也怔住了,她回忆片刻,痛不欲生:“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好多年前,大概是沈清卿他们带着闻人渺四处逃命的时候吧,他们也来到了这里。
也很机灵地穿上了女装。
闻人渺一副死人样,沈清卿却混得如鱼得水,穿女装也要做最漂亮的那个。
他还恋爱脑,看到雕像熟悉的面容,喜出望外,天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就出门,拉着人问自己和雕像有没有妻妻相。
所以说他还挺入戏的。
镇龙山的人本来看到男的就烦,这下更是恨不得把他一脚踹下去,自然不会理他。
这样一来,就没人和沈清卿说话了。
他就去和那条龙说,反正龙被拴着,只能被迫听,他不停地说,说得本来就跑不掉的龙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满地打滚。
恨不得把耳朵戳聋。
“恨不得”在一年的摧残后成真,它真的把自己弄聋了,可能也是没辙了吧。
还好沈清卿略懂一些医术,捣鼓几日就把龙治好了,又能仗着那点恩情强迫它听他和女神的故事。
奚缘想起她在沈清卿那住的那段时间,那被洗脑到脱口而出的一句“爹”。
没事了,是她她也疯——
作者有话说:师父:你闻人老师巴拉巴拉……你可千万不能像他那样
奚缘:嘻嘻,好看,想办法搞到手
第50章 大公子于荀:我有一计
云泽说了几句,便痛苦表示:“咱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沈清卿给她带来的伤害太刻骨铭心了。
这是一个对圣女的雕像起了心思的变态,一个到处同人诉说自己幻想的疯子,连她们家的狗都要折磨。
天呐烽云秘境以外的地方真可怕,连带着修士都没个正常的。
“好哦,”见云泽不愿多说,奚缘就取出沈惜玦那日拿回的矿石,递过去询问,“能帮我看看吗,它们好像有问题。”
奚缘就是见了这些石头,才迷迷糊糊地顺着大姐说的话来找龙寻死的。
云泽接过,攥在手里,感受石头散发的气息,她点头肯定了奚缘的猜测:“是,上面被刻了法阵,拿到它们的人,会不自觉地被引诱到事先选好地方。”
而于荀选择的地点,就
在镇龙山山脚下。
原来如此,奚缘想,所以他们又和于荀擦肩而过了啊,他也许是与沈惜玦进行资源交换的人,也许是借了别人的手送过来的。
总之,还是把他们引到了这里。
要不是奚缘临时刹车,都要钻龙嘴里去了,真是好恶毒的魔族,居然把目的地设定在龙嘴里!
“但是,就算这样,他又怎么能肯定我师父会因此和龙族开战呢?”奚缘想不明白。
奚缘本来以为,是山脚那条龙和龙族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什么的,才能在奚缘死后,顺理成章地把这事栽赃给龙族。
但听云泽的话,这龙都栓这里几百年了,龙族也没人来后花园把它提回去。
这种情况下,龙族干嘛要认下来呢,觉得龙太多了要开战消耗一批?
“虽然不知道你师父是谁,但你们被下面那玩意袭击是有龙族参与的,”云泽一脸凝重,“你们年纪小,应该不知道,矿石上刻的恰恰就是龙族秘法。”
龙族的大公子,修为不显,常年隐于圣殿中,按理说这种又没修为又没盛名的家伙,是掌控不了整个族群的,但他做到了。
归根究底,就是因为他有一门秘法,可以控制所有在龙族领地里的龙,而此时,那秘法换了个模样,镌刻于秘境产出的珍奇矿石上。
那么可以肯定的是,那条残龙的袭击,或者说于荀在秘境中做的一切事,都有大公子的授意。
奚缘发现真相越发扑朔迷离,但她依旧不明白:“为什么要针对我?”
没理由啊,她只是和龙族单方面有仇而已,真正打败龙族最强者的奚风远都还活着呢,怎么不去抽他?
就因为她是最好抽的那个吗?可恶的龙族,真是踩高捧低,欺凌弱小。
云泽舔舔唇角:“不知道,我们继承圣女之志,世世代代守在镇龙山,不问外事。”
世人都以为龙族不可随意进出修仙界,是因为当年龙女晴等人出逃时,联手设下阵法的功劳。
实则不然,早在六百年前,圣女便发觉龙族过于强大,在外又无拘无束,犯下无数罪孽。
为防止龙族作恶多端遭致灭族之灾,圣女屠尽恶龙,抓了它们的首领,取其血肉引深受迫害之人入道,再将失去后腿的恶龙缚在山下,守卫镇龙山安宁。
因圣女入道的人,吃了龙肉,饮了龙血,也不再是普通人的模样,她们长出了龙角,生出了鳞片。
“说起来,”云泽拍拍奚缘的肩,凑过来,“你也不怕被我抓进龙族的窝啊?”
山脚有条龙,上山又遇到有龙角龙鳞的人,换做别人,可能都要拔腿就跑了,生怕进了龙族领地。
奚缘不假思索:“不会啊,我一看到你,就知道这里不是龙族……我母亲就是因为龙族不把女人当人才跑的,假如这里是龙族,又怎么会给你随意下山呢?”
云泽可是货真价实的女性。
云泽神色变化,很满意的样子:“不错,你倒是挺机灵,所以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她点点奚缘心口,继续说:“你只有圣女一滴血,同我们差不多,是没办法化龙的,也因此不会被大公子操控,但最好不要贸然进去龙族领地,容易被抓,龙族是极度排外种族,可没我们那么好说话。”
奚缘谨慎地点头,虽然她也很想把龙族大公子抓了回金玉满堂换钱,但经过于荀一事,终于冷静下来。
唉,她才几斤几两呢,连于荀的当都能上,怎么敢梦那么大的?
“别想那么多了,先在这里休息几天吧,实在怕的话就待到秘境开启再走,在山上,不管是谁都不能拿你们怎么样,”云泽凝了只灵蝶,“跟它走,它会带你们去安排好的屋子。”
奚缘先感谢一番,又踟蹰着问:“你们世世代代守护在这里,会不会觉得疲惫?”
一年又一年,只能停留在一个地方,再深厚的恩情也该被磨尽了,何况是没受过圣女恩泽的后辈?
反正要是有人跟奚缘说,你没见过面的亲生母亲被我救过,你这辈子都得为我守山,哪里也不能去,奚缘是不愿意的。
“疲惫什么?”云泽有些奇怪,“因为圣女,我们才能拥有漫长的岁月,可以看遍没看过的风景,至于世世代代,那是开玩笑的啦,我们是第一代哦。”
对哦,奚缘反应过来,才六百年,有了元婴修为的修士都不止能活那么久,何况她们?
……
奚缘与姐姐们回到了安排的屋子。
沈惜玦取出进入秘境以来,所有交换得来的宝贝,很抱歉道:“我以为不碰那些传承与法诀就好了,没想到……”
没想到于荀这么狗是吧,不仅和法诀有关系的东西可能遭他的了毒手,连天然矿石也有问题。
但这也不能怪她姐啊,修为低就是这样没人权的啦,被耍而已,算什么,起码命还在。
命还在,希望就在,奚缘会想办法报复回来的。
“别难过了,这谁能想到呢,”奚缘把那些东西往储物戒里塞,语重心长道,“再说了,我们已经被它们伤害过一次了,难道要扔了,再伤害钱包一次吗?”
让这些昂贵的东西无家可归,奚缘可做不到。
“也许你是对的,”沈惜玦按住奚缘的手,眉头紧皱,“但你怎么全往自己兜里塞?”
这不是她换的吗?
妹妹怎么那么顺手就拿走了?
“那不就是,”沈惜昔窜出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指点点,“你就不能懂事点,你就不能往我兜里也塞点吗?”
总之大家原谅了这堆很值钱的东西,并开始计划如何安全离开烽云秘境。
还有几日,就到了烽云秘境出口开启时间了,于荀选在这时候动手,显然是要打归一宗的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动手也是有讲究的,动手时间太早,给奚风远留足准备时间,出去后死路一条。
太晚了呢,奚缘拍拍屁股跑了,龙族没杀到人,奚风远的剑只会指向于荀一个,还是死路一条。
现在就很好,几天呢,龙族没杀掉奚缘也行,于荀总不能也做不掉北宫昭吧?
“于荀现在应该在对付北宫昭?”奚缘寻思,“我们不是有传送符吗,等时间一到直接传送出秘境呗。”
这传送符是定制的,目的地在归一宗,被龙袭击时没用,不是他们托大,而是有别的原因。
烽云秘境与修仙界的链接不算紧密,没到开启时间就强行离开,有可能被传送到虚无之海,到时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真的麻烦。
至于北宫昭……
奚缘陷入沉思,莫等当时是在看哪个名字,又凭什么认为北宫昭不会出事?——
作者有话说:莫等:他不会死
奚缘:哦,他不会出事
主打一个只听自己爱听的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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