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来了帅不帅
眼下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很多东西,只靠想是得不出正确结果的。
所以奚缘打开了玻璃纸。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归一宗以及奚缘自己,在大家近两年兢兢业业的努力下,烽云秘境终于通网了。
虽然信号时好时差,但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能让大家有网上,归一宗真的太伟大了。
奚缘先在大地图写上自己的所见所闻,以供同门查看避险,而后才分心去看其他人都在哪里。
陈浮她们队离镇龙山很远,代表着她们所在的点在地图上一闪一闪,时隐时现。
卫予安他们队离奚缘这里不算特别远,奚缘御剑一日能到,所以代表他们所在的点很明亮。
证明网挺好的。
最近的是李无心,她好像在往镇龙山赶来,小点缓慢地往代
表奚缘的点的方向前进。
这个点也是稳定,还越来越亮,奇怪,怎么好像越靠近镇龙山,网越好?
至于奚缘最担心的师姐,因为队长是周仪的缘故,他们并没有分到装监视器的任务,同样的,所在方位也没有在地图上显示。
这就是师姐不和奚缘组队的下场,看吧,被剥夺了两年的上网权利!
师姐那一队没什么仇敌,奚缘担忧师姐,却也不觉得会出什么事,她决定先问卫予安现状如何。
北宫昭还在她队伍里,魔族第一个要做掉的就是他,可得躲好了,那是整整六条命啊。
卫予安还没回,李无心的消息先发过来了,她道:“找地方躲起来,灵力波动,这些妖兽都疯了!”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轰隆巨响,连绵不绝的山脉摇晃起来。
奚缘等不及收好玻璃纸,穿着睡衣便连忙冲出屋,与姐姐们撞个正着。
“下雨了。”沈惜玦打着伞,伸手接了一捧雨水。
这雨下得太奇怪了。
奚缘站在廊下,吸吸鼻子,浅淡的血腥味涌入她的鼻腔,不知道是天上下红雨,还是雨水带来了外面的味道。
真的出事了,奚缘在心里计算着同门的距离,她得赶过去。
“通知所有人,放下手中的事情,前往镇龙山,”奚缘从沈惜玦手中拿过伞,“我下去看看。”
沈惜玦颔首,道:“好,我们收拾东西,也下去接人。”
她知道奚缘表面上说不想努力了,就在这里安全躺到秘境开启,实际上还惦记着同门的安危,外面一乱,奚缘不可能坐得住的。
奚缘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简单换了带有防御阵法的衣服,收好玻璃纸就往外面冲。
高耸的圣女像淹没在雨里,奚缘从旁边路过,犹豫片刻迅速安下了一个监视器。
只是在安监视器的时候,她却觉得有点奇怪,往旁边一搜,赫然见到了一个陈旧的监视器,编号显示是十年前生产的。
奚缘一愣。
另一把伞停在她的身边,奚缘抬头一看,果然是云泽。
这个女人笑眯眯的站在她的旁边,道:“你们更新换代的还挺快啊,十年换一次,上次来的叫什么来着,陈浮?”
只能是陈浮,十年前是她带的队。
奚缘站起来,同云泽对视:“你不是说不认识我师父吗?这可不像不认识的样子。”
奚缘就说,她师父自己没进来过烽云秘境,怎么会单独提醒奚缘为沈微带一套女装?
这只能说明奚风远知道烽云秘境里面的情况,并且肯定奚缘一定会到镇龙山……既然如此,以奚风远谨慎的性格,就不会不认识云泽。
果然,云泽大笑:“认识啊,我见你第一面就知道你师父是谁了,但你看着就很好骗,我忍不住。”
奚缘无奈地盯着她,问:“现在要做什么,或者说,我师父要你们做什么?”
“屠龙,”云泽拔出刀,一把粗犷的刀,不经修饰,浑然天成,她解释道,“此间灵力混乱,镇龙山已经镇不住龙族了,想来,在双方努力下,修仙界与龙族的通道就要打开。”
双方努力……奚缘垂眸,看向手中刚刚拆下的破旧监视器,所以说,这一切都在师父的计算中。
归一宗为了今天,筹谋了起码十年。
修仙界的大人物们有两个心头大患,一是魔界,二为龙族,魔界与龙族看似没有关系,十八年前,在魔界进攻人界时,却是龙族入场搅局了。
云翳率领十数位龙族,千里追杀龙女晴,如猫戏老鼠,每一剑离她的致命点都只差了分毫。
所以,归一宗要平了龙族,两年来,这些监视器一丝不苟地为宗门传回烽云秘境的影像,就为了找到一个地点。
一个最合适的地点,用来开启前往龙族的通道。
“他们太匆忙了,”奚缘同云泽往山下飞,远远见到往这边赶来的身影,“明明可以再等等,等其他人过来。”
奚缘说完,又自嘲笑笑,没有办法等了,陈浮作为上一个桂冠,明显是知道计划的,现在还在动身前往更远的地方。
她们这么拼命,无非是因为任务没有完成。
尽管所有人都在努力安装监视器,但时至今日,依旧没有完全覆盖整个秘境,传回宗门的数据不够精准。
“烽云秘境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包裹着龙族领地,”云泽扔下一句话,急速往下飞,“别怪他们,不能不急。”
怎么能不急,解决不了龙族这个心头大患,就要等多一个十年,但所有人都知道,奚风远已经没有下一个十年了。
奚缘把知道的信息整合,同时马不停蹄地奔向同门所在的方向。
她的身后,饮过龙血的修者提刀直面恶龙,她的前方,是动荡的族群。
……
下雨了。
周仪几人找了个山洞避雨,他们这里很安全,只是空气中传来丝丝缕缕的不安。
周仪皱眉,按住惴惴不安的奚吾,道:“别怕,我去看看情况。”
奚吾就与其他三人一起烤火。
干柴在火中燃烧,发出噼啪的响声,过了许久,也许也没有很久,在安静的山洞里,时间都模糊了。
于佑世突然开口,对奚吾道:“师姐,我们可以谈谈吗?”
奚吾一头雾水,她与周仪的朋友都不算熟稔,只是隐约知道他对自己的师妹有点意思,而周仪呢,总说他两个朋友不是好人,让奚吾离他们越远越好。
奚吾望了一眼周仪离开的方向,猜测他不会那么快回来,于是点头,说:“好,我们去洞口谈吧。”
他们所在的山洞在一座山的山腰,雨很大,能见度极低,水卷着泥土往下滚,很吵。
于佑世问:“马上离开烽云秘境了,你会和周仪回于家,或者吕家吗?”
周仪是于家和吕家联姻的产物,出人意料的是两家斗得天昏地暗,但对他都不错。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奚吾想了很久,还是没法下决心。
她喜欢归一宗,这里有她的师妹,她的朋友,她的家,师妹把她领回来给了她一个家,陈浮从沼泽拉她起来,为她遮风挡雨。
奚吾不舍得她们。
但是……
“你知道吗,我还挺希望你和周仪回去的,”于佑世说,“两年多前,锁妖塔死了个人,他活着的时候说的话,你知不知道?”
奚吾沉默点头。
那话是说奚缘的,传得很广,说奚缘有今天,全靠她的师父,说不定师徒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不然怎么奚风远只对奚缘好,而对奚吾那么冷淡?
这也是奚吾想离开的理由,她好像一直在拖师妹后腿,如果没有她做对比,奚缘和师父之间再怎么要好都无所谓。
天才的师父和天才的徒弟之间,不应该有一个废物的她。
要是没有她,奚缘也不用费心找办法给她提升天赋,陈浮也不必和冷如星争吵。
在奚缘回来之前,在闻人老师的院子里,奚吾听到一场争吵,陈浮想要带她一起进入烽云秘境,而冷如星冷声拒绝,骂陈浮有没有把其他人的命当命。
她们要做那么危险的事,陈浮居然要带一个筑基修士?
所以奚吾拒绝了陈浮,也拒绝了奚缘。
“我想想。”奚吾说。
于佑世看着她苍白的面孔,知道她的心已经有所偏向。
恰在此时,周仪回来了,他收起伞,拉着奚吾往里走,路过于佑世时还瞪了他一眼。
于佑世也不急着回去,就这么倚着洞壁看起了雨。
笑死,他才不进去呢,进去肯定被周仪骂,带着人家对象出来淋雨,淋得脸都白了。
不过没关系,好兄弟不会让他少挨一顿骂,于佑世站了没多久,方澄就走了出来。
方澄笑盈盈地拿着一张纸念,都是周仪的语气,没有一句是于佑世爱听的。
替人念完了,方澄还不忘插刀:“你完了,我要回去告诉奚缘。”
劝奚缘的宝贝师姐远走他乡,于佑世是真的嫌命长啊!
……
李无心挥剑斩杀一头发疯的妖兽。
他们身边堆满了妖兽尸体,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伤。
离奚缘所在不远了,李无心心想,没关系,我可以带领我的队伍安全到达的,我不比别人差。
“走!”李无心道。
队友沉默地跟在她身后,没说话,他们都没力气了,说话的力气要留下来抵御下一次袭击。
又是一群妖兽。
李无心与队友结阵,艰难斩杀,原本没那么危险的,但其中一个队友不久前为他们引开了一头看不透修为的妖兽。
现在还没回来。
还有多少妖兽?
没有妖兽了,是人,是袭击他们的人,埋伏在树上,丛中,藏匿在妖兽尸体后。
一刀劈来!
李无心听到队友的惊呼声,只是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避无可避。
她心头一滞。
又见雨中寒芒一点,银白的剑如同月光,擦着她的发丝,贯穿身体。
袭击者胸口中剑,轰然倒地。
雨依旧在下,有人踏月色而来,站在水潭上,撑着伞,与她遥遥相望。
“我来了。”那个人说。
李无心几乎是喜极而泣,她扑过去,道:“奚缘!”——
作者有话说:方澄(汤姆猫打电话):你完了我要告诉奚缘!
于佑世:……
奚缘(得意):帅就一个字
我有罪中间一段语音转文字没来得及改[爆哭]
第52章 不要送人头啊(哭)(跑)……
奚缘撑着伞,又受了伤,李无心这一下很急,好悬没给她创飞出去。
结果李无心呢,嚎完那一嗓子,看到伞,开始闹了:“不是,都这时候了,你还撑伞干什么?”
耍帅就那么重要吗!
那雨哗啦哗啦的下个不停,撑个灵力罩都比撑伞来得轻松。
奚缘小心翼翼地换了姿势,把自己的伤口从李无心的魔爪下挪出来:“所以我是扔了剑才撑伞走过来的。”
哪能一直打伞呢,那些发疯的妖兽会觉得她帅吗?
从镇龙山到李无心这里,奚缘可都是御剑飞过来的,一刻不敢停,也就是等确认了危险解除,她才有时间捯饬自己。
这伞真没白顺啊,往那一撑,你就说帅不帅就完事了。
李无心无语:“我真服了你了。”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耍帅。
奚缘把剑召回来,嘿嘿笑了两声,让李无心去看队友怎么样了,怎么好像没几个站着的。
李无心抹了把脸,说好。
雨水和血水混合着往下流,在地上汇成黑红一片,奚缘看着李无心的背影,确认她不会突然转头,才偷偷摸往嘴里塞了一把药。
呜呜真的好痛,被龙打的好痛,一路上那些妖兽发疯袭击也好痛,沈惜恒做的什么药,怎么吃了也好痛。
奚缘把药瓶收好,苦中作乐地想,这情况挺好的,和小说似的,也是给她演上力不从心的丈夫了。
为了人生幸福只能含泪吃药。
奚缘站在原地歇了会,感觉好些了,也上去帮忙,没办法,李无心这队伍里,除了李无心本人站着,另外三个各有各的扑街姿势。
“这么多人追杀你,”奚缘绕过一地各种各样的尸体,感叹,“看不出来啊,仇家挺多。”
“也不只是我的,我还不是第一目标呢,”李无心瞥了眼脸朝下倒水潭里生死不明的那个,“喏,吕家少主,这才是他们最想杀的。”
奚缘顺着李无心的视线望去,果然是吕家少主吕耀华,这人躺得很安详,感觉已经不用抢救了,直接埋了就好。
“于家的?”奚缘把人扶起来,塞了几颗沈惜恒的特制丹药。
效果显著,吕耀华抽搐起来,像快死的鱼,抽几下停一会,停一会又不甘心地抽搐。
“妙手回春啊奚师傅。”李无心都乐了。
“看来是药的作用。”奚缘嘀咕两句,把剩下的收起来,决定以后折腾别人的时候再用。
沈惜恒揍完奚缘,又一直鼓励她用药擦擦,奚缘觉得不对劲,怀疑这人下了黑手,就婉拒了。
现在一想,可能不止外伤药沈惜恒动了手脚,连治疗内伤的也没放过……外出真不能得罪医修。
“可能是吧,于家想杀吕耀华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正好我也在,嚯,一箭双雕。”李无心收拾好了同伴,终于腾出时间回答奚缘的问题。
“那你还和他一队?”奚缘麻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李无心是这么爱找死的人?
奚缘都没敢说要北宫昭一队呢!
“这个嘛,因为他请了人保护我们啊,不过那个人刚刚去引开妖兽了,”李无心把两个同伴绑起来,放到剑上,“不然那么大的妖兽,一巴掌拍下来,我们直接碎了。”
那妖兽很大了,奚缘想,说到大。
正说着,又有一人提剑回来。
青衣墨发,面容沉肃,应当经历了一番苦战。
奚缘没见过这个人的容貌,却嗅到熟悉的清浅梅香,她愣了一下,唤到:“五姨。”
难怪李无心这一队一个归一宗的人都没有,也能领宗门任务,合着真正做任务的是她师姨啊。
谢枝梅点点头,问:“是我,你怎么来了?”
奚缘还想问呢,她姨不是给小晴刷完龙鳞就外出继续寻找突破机缘了吗,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但话到嘴边,她就想明白了,还能怎么回事,又是她师父的计划呗。
奚风远最会使唤人了,自己在归一宗优哉游哉地钓鱼,把别人弄到各种地方给他卖命跑腿。
“我怕大家出事,下山看看。”奚缘说。
谢枝梅面色如常,对于“下山”二字并不意外的样子,想来是早有安排,大家都知道奚缘这时候会出现在那里。
于荀费尽心思的安排,居然早就在奚风远的计算中。
怎么说呢,想来对上那条龙时,奚缘就算真按于荀设想的往龙嘴里钻,也不会出事。
唉,奚缘叹口气,她师父这做了不说,是图啥呢?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谢枝梅道。
奚缘摇摇头:“我想去北宫昭那边看看。”
回镇龙山当然是安全到不能再安全了,但奚缘有点担心其他人。
她一路上受了那么多伤,当然不是因为躲不掉妖兽的攻击,那些妖兽疯了,攻击没有章法,要打死它们不简单,全须全尾地跑掉却不难。
难的是从它们的攻击下捞出自己的同门。
下次不当桂冠了,奚缘想,真的好痛。
奚缘说的话相当不要命,谢枝梅却毫不意外:“那你保重。”
奚缘点头,和谢枝梅以及李无心各抱了一下,看了眼玻璃纸,又御剑奔向远方。
……
于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穿金戴银,毫不低调,也丝毫不给于家人面子,甚至不等下人通传,自顾自踏进了这座宅院。
他穿过一个又一个院子,在于家点了魂灯的祠堂驻足片刻,挥了挥手,换了其中两盏的位置。
然后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走到于家老祖所在。
“我以为是奚风远来了。”于家的老祖放下刀,含沙射影道。
“如果是他的话,您擦刀的功夫,于家就只剩一个活人喽。”来人笑吟吟的,并不因为于登达说他不礼貌而生气。
于登达问:“吕老二,这次来是什么事?”
“联姻的事,大人允了,”吕老二道,“不过您需要谨记,山鸡攀上凤凰,也生不下什么好鸟的。”
于登达也笑,很阴狠:“山鸡换了凤凰骨,谁又敢说我不是凤凰?”
……
下雨了。
“不是什么好兆头啊。”卫予安忧心忡忡道,他们才刚装完最后一个监控器,
就下雨,也不知道会不会淋坏。
北宫昭撑起伞,无论奚缘在不在,他都很注意自己形象,毕竟他深知,机会就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刻,别人都淋成落汤鸡了,他却撑着伞,一身清爽,多么与众不同。
北宫昭正要招呼其他人找个地方躲雨,就见君无越抱着剑,望着天,道:“来了。”
什么来了?
其余五人面色一凛,屏气凝神,只听雨声中夹杂着唰唰的轻响。
下一秒,黑衣人自四面八方攻来。
“魔族。”君无越道。
“边打边退的话,”肖舟看了眼玻璃纸,掐算起来,“我们起码要两天才能赶到队长说的地方。”
“两天后秘境门都开了!”卫予安怒道,这还有什么赶过去的必要吗?
那还是有的,万一遇到奚缘了呢,到时候她直接眼睛一闭,往奚缘怀里栽,顺便说几句冷如星坏话。
手到擒来,卫予安想。
“撤吧,”北宫昭眼中是和卫予安同样的思量,“越靠近镇龙山,我们的人就越多。”
归一宗的人没有越来越多。
因为魔族的人越来越多了,把这一片团团围住,他们连突围都困难,好在大家都不是普通人,应付起来还不算要命。
一波又一波的袭击。
北宫昭本来就不是特别厉害的修士,说实话,他自己都很怀疑自己“仙人转世”的身份,鏖战一天,已经拿不稳剑。
其他人也是如此,俱是气喘吁吁的模样,明明有灵气罩挡着,却仿佛暴露在雨中,血水汗水交加,湿了个透。
连君无越都难掩疲态。
卫予安忧伤道:“唉,早知道这样,我就写个遗嘱了,我还欠了两千中品灵石没还呢,应该写了让冷如星继承的。”
现在好了,便宜冷如星了。
“现在写也来得及。”君无越道。
“待会不行吗?”卫予安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觉得还能再顶一天。
到时候把传送符一撕,直接回宗门睡大觉,还写什么写。
“不太行。”
仿佛是为了佐证这句话,自远方缓缓走来一道人影,一身白衣,耀眼夺目。
“穿着要显贵,衣服普通,颜值就不普通……”卫予安啧啧两声,收起玻璃纸,上前两步,“是我队长喜欢的类型,直接要联系方式。”
君无越横剑挡住取出法宝要同归于尽的卫予安:“省点力气,带北宫昭走。”
“你要送了?”卫予安疑惑道。
“不好说,”君无越手中一紧,本命剑化作星星点点的荧光,笼罩在他的周围,“李忘情也给我了一些保命的手段……”
他在撒谎。
卫予安清楚地知道,因为她拿玻璃纸想着为奚缘要联系方式的时候,看到同门的消息。
说李无心受了重伤——李忘情的宝贝养女都受了重伤,君无越这个不受待见的,还能越过她去吗?
但卫予安还是拔腿就跑。
对不起了队长,虽然你的青梅竹马未婚夫好像保不住了,但我还有个师弟,现在就给你拎回去你凑合着吃吧。
……
白衣人平静挥手,数道水流直奔君无越面门。
这不算什么杀招,对付一个元婴期,对于他而言,不需要用力气。
然而君无越不闪不避,好像已经放弃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剑掠来,将将挡开这攻击,君无越也被扑开,两人一同砸在地上,溅起一滩水。
君无越还在愣神,只听奚缘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你发神经啊!就这么站着!”——
作者有话说:君无越(抱住奚缘)(暗爽):唉你说这事闹的
奚缘:我去他要送死
被水流打中还要看着剑主和别人抱抱的龙鸣剑:……
给大家磕头了,上一章有几段很奇怪是因为我语音转文字然后忘记改了(缓缓跪下)
痛定思痛删了两个游戏,专心码字
第53章 君无越变白毛了
“早知道你不想活,我就跟着卫予安跑了。”奚缘嘀嘀咕咕。
刚刚与卫予安擦肩而过,人家还要拉她一起跑呢,说什么别怕君无越拖出时间了他们能跑一段。
结果呢,奚缘一点没听,冲得贼快,掉进贼窝,马上要跟君无越成为一对亡命鸳鸯之真死了版。
君无越手肘撑地,缓慢地直起上半身,他倒不急着站起来,起来就是不死不休了,哪有抱着奚缘幸福。
至于白衣人。
他俯身拾起奚缘的伞,撑过头顶,慢慢走过来,开口了,语气很无奈:“真没礼貌啊奚小剑首,我的衣角都湿了。”
奚缘那一扑,她自己还好,君无越给她垫了一下,没湿什么,白衣人就完球了,纯白衣摆被她二人溅起的雨水打湿,染上了不干净的黑红色。
“所以我们剑修外出不穿白衣服,”奚缘扭头,面色不善地看着白衣人,说,“于荀。”
于荀笑眯眯地点头:“是我,好久不见,您往旁边稍稍?我有点赶时间。”
他说得好听,手上动作却不像好相与的,灵力在他周身流转,地上的,天上落下来的,各种水凝聚在于荀的指尖,复又化作万千水线,一股脑扎过来。
水线下,奚缘像出门没带伞的却遇上暴雨的普通人,无处可避。
奚缘正要用她顿悟来的招式——其实也不是什么新奇的东西,就是有点暧昧吧,她发现自己能用一些莫等的灵力了。
是那个契约没解除干净,还是什么旁的原因,奚缘不知道,但跟那把神兵没什么关系,奚缘就没说。
说的话要说啥啊,说姐,你猜我顿悟了什么,我竟然顿悟了我和我师叔有一腿耶!
不信?来,我给你表演一个师叔的专属法术!
还是默默地把这不属于她的灵力藏起来,当杀手锏用吧,奚缘想,恰好莫等属性偏火,奚缘有把握把这些一看就相当邪门的水流烧干净。
不然她也不能傻了吧唧就来送啊。
谁曾想,君无越却抬手制止了奚缘的动作——看出来很不情愿了,他这只手刚刚还搭在奚缘腰间呢。
“干嘛!”奚缘瞪他。
于荀一个渡劫好几百年的修士,就算在面前的不是他的真身,修为大打折扣了,施法动作也是很快的好不好?
君无越二次找死不说,还要拉她垫背啊!
难道是发现了奚缘不是什么专情的人,想着反正收不回她的心,干脆死一块算了?
君无越没说话,他揽着人站起来,任由那些漆黑的,发出滋滋响声的水线扑过来。
他没有动,奚缘也没动,以原本的姿势挡在他身前。
哦,奚缘冷酷地想,如果不是让我当盾牌的话,君无越就是想当羊肉串了。
还好她穿了家里特制的法衣,不是不能挡一挡。
这么想,奚缘却发现身上并无被攻击的感觉,她抬眸望去,只见铺天盖地的水线悬停在她眼前。
只差一点点,奚缘就变成心眼很多的奚缘了。
君无越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伸出去,缓慢捏拳,便见水线尽数汇聚于他的掌心,乖巧至极。
奚缘瞪大眼睛。
君无越低头对着奚缘安抚地笑笑,再一扯——
水线像渔网,或者蛛网,被他拉过来,奚缘再看,于荀已经是面色苍白,原本由他制造的天罗地网,另一端,不知何时已经束缚他的身体。
于荀的皮肤寸寸皴裂。
“等我一下。”君无越道。
他松开禁锢奚缘的手臂。
这是要抛下她跑去追杀于荀了?奚缘想,君无越到底什么来头,又是什么修为,以及,原来灯灯在看的名字就是他的啊。
然而君无越没有离开。
他只是上前了一步,挡在奚缘身前,从奚缘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伸手解开了发带,而后墨发褪去颜色,如刀如霜。
哇,白毛,染得好快!
奚缘惊了,怎么别人披头散发跟疯了一样,君无越却好像回归了原本的样子,甚至还高了点?
他的衣服也变了,不再是归一宗统一的制服,悄无声息地换成了黑衣,衣摆有些破,还有些红,沾了
水,那赤色流动起来。
这是拿了什么流浪剑客的剧本吗?
奚缘扯扯君无越的手。
指腹粗糙,刚刚扶着她的腰时还不是这样子的,奚缘捏了捏,茧子摩擦得她有点疼,如果用这个手做别的事……
君无越回头看了奚缘一眼,仿佛看穿了奚缘心中所想,他现在的瞳孔是红色的,不像什么好东西,奚缘都疑心他被夺舍了。
但他那么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傻了吧唧的,奚缘就知道还是他,是那个奚缘上课睡觉被罚站,也要编理由出来陪她的君无越。
“你是发达了,”奚缘说,有点幽怨,“留我在后面卖命的修炼。”
君无越闷声笑笑,不说话。
于荀也不说话。
其实他也不想在这里当待着的,就是说很烦啊,刚换的皮囊原主喜欢耍帅,穿白衣也就罢了,还是穿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的普通白衣。
于荀刚出场就被溅了一衣摆泥水。
那就速战速决吧,他想着,换了个厉害点的招式,没想到对面藏得更深,解个发带跟请神了一样。
于荀第一时间要把自己转移到另一个皮囊里,打不过他还跑不过吗,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而他面前的人终于说话了。
“万剑归宗。”
……
雨停了。
在君无越开口之后,下了一天一夜的雨骤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剑的嗡鸣声,一阵一阵,吵得人心烦意乱。
待奚缘凝神静气,不受剑声影响后,就发现他们的头顶悬浮着千万把剑的虚影,有卫予安的,北宫昭的,千里之外的冷如星的,甚至还有奚缘自己的。
感觉整个秘境的剑都在这里了。
君无越手中拿着一把剑,很眼熟,奚缘小声骂了两句,那剑就要过来敲她脑袋。
果然是那把很坏的神兵。
君无越顺着奚缘的视线瞥了一眼,神兵就不动了,任由执剑人抓着它挥向于荀。
这完全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于荀毫无还手之力,奚缘偷偷勾了龙鸣剑的虚影来,一边摸一边看戏。
感觉剑影和自己的剑也没什么区别,所以说怎么真的有“万剑归宗”怎么夸张的招式啊!
再看君无越,他每一招都是大开大合的,看似破绽百出,但奚缘代入于荀的角度,却发现现在的自己毫无破解之法。
他的剑招与奚风远,或者闻人渺都不一样,奚风远偏诡谲,闻人老师比较正道,君无越的呢,就浑然天成。
仿佛他就是一把剑的那种浑然天成。
奚缘默默把他的招式刻在心里,想着回宗门了必须偷偷给他破解了,再找他打一架。
奚点未来点剑首绝不认输!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倒不是君无越无计可施,是于荀不太行了,死了三天都没他脸色白。
君无越便后退一步,数不清的剑影从天而降,扎在于荀身上。
“你剁饺子馅呢。”奚缘惊了,这下于荀都不成人形了。
“跑了,”君无越道,“追不追。”
“追啊,”奚缘问,“怎么追?”
她又不知道于荀在哪里,而且,于荀跑路的方法是把自己转移到别人的身体里,跟传送差不多,他们御剑再快,能比传送快啊?
说不定找到人的时候,北宫昭也变成饺子馅了。
真是害人终害己。
君无越把神兵一扔,冲奚缘伸出手。
奚缘看了他一眼,默默放上一颗灵石。
“懂你意思,”奚缘理直气壮地说,“传送阵要钱嘛,不过我们都这么熟了,打个友情价,这么多应该够了吧。”
君无越也不生气,他笑笑,用指尖勾了勾奚缘的手心,很痒,于是奚缘也笑起来,把手搭上去。
“我才不跟奚缘收友情价。”君无越又咧开嘴,他盯着奚缘,这时候就不像傻狗了,像一头狼。
两人十指相扣。
君无越拉着奚缘往前走,闲庭信步一般的,很慢,但每一步,周围的景色都大不相同。
每一步,奚缘都能看到一个绝望的于荀。
以及同样绝望的卫予安,嗷嗷叫着君无越是不是死了,怎么于荀追那么快?
过了两秒,她又叫起来,说于荀暴毙了!快跑!
君无越也没做什么,只不过于荀刚换上新的皮囊,他就和奚缘出现,然后把这人一剑毙命而已。
如果周围有剑,君无越就把剑召来,如果没有剑,别的武器也可以,什么狼牙棒啊……
“狼牙棒穿心也太变态了吧!”奚缘眉头紧皱,“要溅我脸上了!”
她终于懂得了于荀衣服被弄脏的痛苦,想来,于荀也懂了她发现对手是于荀的绝望。
君无越在奚缘面前相当听话,后面他就不用这么不优雅的武器,随意折了花,树枝,叶子,就这么打出去,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
到镇龙山脚下时,奚缘都数不清见了多少次于荀的死状,卫予安嗓子也哑了,喜极而泣地抱着队友哭,北宫昭就在旁边整理仪表。
于荀不知道去哪里了,想来也不敢待在这里,镇龙山全是归一宗的人,他再来真是神仙难救。
奚缘看到卫予安哭完了,又哑着声音骂于荀怎么那么阴魂不散,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有本事再来啊。
奚缘坏心眼地想,于荀应该也在抱怨她和君无越怎么那么阴魂不散吧,嘿嘿。
……
“你到底什么修为啊?”奚缘看着君无越利落的动作,有些蠢蠢欲动。
感觉她师父要对付于荀都没那么容易,她也好想那么厉害哦。
“大魔头的修为,”君无越侧过头,看着奚缘,有些酸溜溜的开口,“奚缘没试过莫等的力量吗,和他差不多。”
“他让你来的啊?”奚缘抓重点的水平一流,这就是临时抱佛脚依旧能考高分的秘诀,“你们偷偷计划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他说的很有意思,”君无越道,“而且我也知道,北宫昭死了的话,奚缘会伤心。”
所以他救下了北宫昭,就那么简单。
说实话,君无越都没想到奚缘能恰好赶到,要知道他就再受点伤了,演个苦肉计。
没受伤也不错,显得他清纯不做作……北宫昭是这么说的吧?——
作者有话说:于荀(思考):君无越折磨那么久才动手是图什么
于荀(看向奚缘)(恍然大悟):他在耍帅
君无越(孔雀开屏):奚缘,我帅不帅,你喜不喜欢ouo
奚缘(认真)(拿出本子):修改头号对手为君无越
于荀好像拿了百分百踢到铁板的剧本
第54章 亲亲o3o
奚缘离她的同门那么近,却没有人发现她在这里。
她和白发红瞳成熟版君无越站在一起,好像处在另一个时空,正在旁观这场浩大的演出。
远处,连绵不绝的镇龙山上,云泽提刀斩龙。
被圣女困在此地六百年的恶龙从高空坠落时,山脉也为之一振,龙血四溅。
卫予安刚歇了没多久,就见头顶的天空一黑,庞然大物轰然倒地,震起一地沙石,她啊啊啊地乱叫,说是刚换的衣服,最后一套干净的了。
北宫昭也很绝望,因为他刚把脸擦干净,立马就被从头到脚弄脏了。
这也太好玩了,奚缘在他们后面几十米的地方笑得肚子疼,她是无所谓的,君无越心念一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远离他们往别的地方飞了。
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能“恰好”落在北宫昭身边,搞得他拼命躲闪也无济于事。
“你怎么那么坏。”奚缘靠着树干笑。
“我要是真的坏,”君无越说,很无奈的样子,“北宫昭都没有跟你见面的机会。”
他但凡不和北宫昭一队,这人早就投胎了,哪还能在这里活蹦乱跳的,再往前推十年,断掉北宫昭来归一宗拜师的路也简简单单。
奚缘听出他的意思,抱着剑回忆:“北宫昭上山的时候,我才六岁,你也才八九岁,那么厉害啊,真是年少有为。”
“我和莫等差不多大,”君无越叹了口气,“只是有点水土不服,他长大很快,我就慢一点。”
慢一点吗?
奚缘想起君无越说过的,他自己的过去。
五岁拜师龙女晴,被婉拒;同年拜师奚风远,被婉拒;同年被奚风远引荐给闻人渺,闻人老师被婉拒了,然后才去的太上宗。
去了三年,就被李忘情打包送给奚缘当童养夫了,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不对,”奚缘发现了盲点,“你五岁怎么能自己跑到归一宗拜师的!”
这是何等的天赋异禀啊,奚缘三岁还在和野狗抢食呢,这人比她大两岁已经能自己爬上归一宗拜师了。
君无越摊手:“我在玻璃纸上问的。”
就算他再不是人,也没有五岁爬九千九百九十九级阶梯的可能,当然是在网上咨询的啦。
“而且,我当时只是看上去五岁……”君无越说。
从君无越有意识开始,他就是五岁的样子了,那时候他躺在山上乱石堆里,旁边是他的剑。
君无越也没想什么他是谁他在哪他要干嘛一类的事,只是收起剑,就下山了,在山下听说晴剑首剑法冠绝古今,他想着自己也有剑,便想要拜师学艺。
“就这么简单?”奚缘捧着君无越的脸,盯着他的眼睛,“你没遇到什么妖魔鬼怪和打家劫舍的恶人?”
十几年前的世道可不怎么太平。
君无越抓着奚缘的手,爽朗一笑:“奚缘可以猜一下,我哪来的灵石买玻璃纸的。”
因为他才是打家劫舍的恶人啊!
奚缘沉默撒手,继续研究起她的剑——也不算是她的剑吧,是她刚刚研究君无越那招“万剑归宗”的成果。
她把那把神兵召过来啦,还因此得到了一点神兵的记忆。
比如它的名字叫降世,因为它离开剑主第一次出现在外界时,大家都喊“我的天哪,是神兵降世!”
它觉得很帅,于是把这两个字变成了自己的名字。
以前他们都叫它圣女的剑,但圣女飞升后,它跌落人界,与剑主的联系也断了。
比如它第一次出现在奚缘面前时,是在展示自己的风姿,只要奚缘说“天呐,它好帅”,它就愿意跟奚缘走。
但奚缘说的是“救命好吵我要聋了”,还在它面前和那把叫龙鸣的剑表真心。
神兵很难过,并因爱生恨,决定让奚缘知道没有它的痛苦——当然,一把剑能有什么复杂的计划,它能做的就是带着很多人从她身边路过,表示自己很受欢迎。
然而在奚缘看来,就是:一直挑衅我!
……
奚风远在和莫等下棋。
他率先落下一子,淡然道:“将军。”
莫等瞥了一眼棋盘,提醒道:“这是围棋。”
这人是不是有病。
“这样,”奚风远叹了口气,“我说怎么不对劲,也怪我想得太多,忽略了眼前的事。”
莫等沉默地看着奚风远旁若无人地换起棋子,等他玩够了,才说:“不用想那么多,把人撤了吧。”
奚风远依旧垂眸,似乎在思索如何落子,许久,才捏着棋子道:“为什么。”
他从十五年前就在筹划这件事,在烽云秘境埋下足够的监视器,寻找一个龙族没法预料的地方打通通道,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为此,他借杀于荀皮囊一事,走遍各大家族,或威逼或利诱,让他们派出了所有的大乘期前往烽云秘境协助任务。
连归一宗那些在外寻求突破机缘的同僚他都没放过,要么化名要么乔装成散修全部塞进了秘境中。
现在,在最后关头,在奚风远做好一切准备,请动所有能信任的渡劫修士到这里时,莫等居然说不用干了?
奚风远瞥了眼天色,太阳升起,晨光熹微:“秘境要开启了。”
通道也要开启了。
还有什么能阻拦他的计划?
……
镇龙山下。
恶龙伏诛,云泽族人以龙血为墨,在镇龙山画阵。
每下一笔,镇龙山都抖动一阵,沙石滚落,倒真像一条被打扰的龙。
“她们在做什么?”奚缘靠回树干,懒洋洋的问。
君无越靠在奚缘身边,饶有兴味地玩起了她的头发:“在打开前往龙族的通道,你师父想要在今天带人打进去,为枉死的战友报仇。”
君无越像旁观者一样讲述。
他说如果没有龙族插手,很多人是没必要死的。
二公子云翳不来,那么龙女晴斩杀两个魔君后就可以折返沈家,同沈家渡劫联手打退,也可能是杀掉陆行。
不用很久,龙女晴太强了,强到理论上这件事结束后,她还有一战之力,可以启动传送阵带人回援归一宗,救下卫凌一。
这样,沈家就不会死去一半的人,归一宗也不会血染登仙梯。
“莫等在做什么。”奚缘问。
她还是能立刻问出那么一针见血的问题。
在整个故事里,莫等好像什么也没做,他明明可以做很多事。
君无越说他和莫等差不多,那修为应该也差不多吧,就算差上一截,莫等也能先去沈家,或者干脆在归一宗守着。
但他做了什么?
“他什么也不能做,”君无越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自己的衣摆,那里的红色渐渐褪去,留下透明的白,“他只能见证历史。”
奚缘抬头望了君无越一眼。
比起这胡言乱语一般的话,更让她奇怪的是君无越,奚缘感到一丝违和感,君无越和昨天比起来,有点点奇怪,是头发暗淡了吗?
奚缘垂下眼,这是她思考的标志之一,但君无越好像误会了,他松开奚缘的头发,问:“要不要亲一口?”
奚缘觉得他有点一惊一乍的。
她只是低个头,又不是要把他怎么样,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还是说下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但白毛君无越真的很好看,不亲血亏啊!
思及此,奚缘斩钉截铁道:“来!”
反正她也十八了,先亲了再说!
奚缘把君无越按在树干,让他低头,自己则踮起脚,捧着他脸,仰着头亲了上去。
君无越也没想到这个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居然得到了奚缘的首肯,俊美的脸上登时染上一层薄红。
他好像有些渴,喉结不住地滚动,手却很诚实地掐着奚缘的腰,把她抱起来。
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奚缘坐不安稳,到处乱扭,君无越好像毫无所觉,抚摸奚缘的后发,又不容拒绝地把人往自己这边按。
唇齿相交。
奚缘的手按在君无越的胸膛,像推拒,又好像在把他往自己这里拉。
奚缘的鼻尖都是君无越身上的味道,冷冷的,让她想起刀戈与凌冽的战场。
……
天要亮了。
奚缘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同门说马上就能离开了,得回去吃一顿好吃的。
她也有点想吃好吃的,两年了,她都没吃上什么好的,但刚分心,就被发现了,君无越很小气地咬了她一口,问吃他还不够吗?
奚缘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里骂他,这也没吃到啊!
等回了宗门,非得让君无越黑发白发交替着来,吃个够。
比说话声先到的是轰隆巨响,奚缘抖了一下,把脸埋在君无越的颈窝,她听到君无越凌乱的喘息声。
慢慢平复。
再后来,就是一句委屈巴拉的的:“奚缘,我是无辜的,要骂就骂莫等quq。”
话音一落,支撑她身体的人骤然消失,奚缘落入冰冷的水中。
“噗通!”
……
云泽点点玻璃纸,道:“做好准备。”
奚风远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好。”
关闭两年的烽云秘境开启了,与此同时,连同镇龙山与归一宗的传送阵缓
缓发出光亮。
云泽数了一下,嚯,起码八个渡劫,大半个修仙界都来了。
她摇摇头,退到一边,准备等人到了,再一起商量进攻事宜。
然而倒计时结束的那一瞬间,她汗毛直竖,明明什么也没发生,附近却传来极其恐怖的气息。
是什么?
她刚要开口,叫人检查,却见刚打通的,前往龙族的通道的关闭了。
怎么可能!
要关闭它,得斩断……
云泽猛地抬头,只见银白染血的巨剑以势不可挡的姿态落下!
绵延不绝的镇龙山脉被一分为二。
“……不用来了,”云泽苦笑一声,“通道被毁了。”——
作者有话说:君无越:骂了他可就不能骂我了quq
奚缘(掉水里了):咕噜咕噜
第55章 掉水里,然后遇到大方龙族咕噜咕噜
新历十八年,秋。
正所谓秋高气爽,只是奚缘不是很爽。
是的,她是知道有很多人,喜欢搞爽完了就提起裤子不认人那一套,但她和君无越不是还没脱吗?
这就不认人了?
不认就不认吧,还“唰”一下把奚缘扔到了水潭里,这水可真冷啊,差一点就比练了十几年剑的奚缘的心还冷了。
奚缘抹了把脸,正要直起身体往旁边游,猛然发现潭里还有一个人,一个上半身没穿衣服的人。
多冒昧啊,八块腹肌就那么漏出来真的好吗,还是他为人就是那么大方?
奚缘沉默片刻,表演了一个潜水。
也不是说要干嘛吧,就是有点热,洗把脸而已。
可惜她附近这人明显不懂奚缘的良苦用心,奚缘还没看清呢,就被看不见的手提起来了。
她觉得自己有点像抓娃娃机里的娃娃,被无情地抓在半空,好在这个抓她的爪子没有被无良奸商祸害过,不至于立刻就把她扔回水里。
其实扔回去也可以。
奚缘搓搓脸,露出安抚的笑容:“那个……”
光着上半身的人抱着臂,平静地冲她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狡辩了。
“你听我解释。”奚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发现自己并不能感知到对方的修为,于是很识相地咽下了原本的话,转而说。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没有喝你洗澡水啊,就是呢,嗯,有点担心你没穿裤子有点冷……”
奚缘看见那人的脸色逐渐阴沉。
唉,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啊,奚缘一看他生气,就想哄:“当然,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你一定要我负责的话,我也不是不能……”
话音未落,奚缘被无情地扔到岸边,那个男人也瞬息移到奚缘面前,面色不善地盯着奚缘。
他头顶漆黑龙角,墨发未束,面容冷峻,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来,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手把奚缘细细切成臊子。
奚缘光速调整了姿势,她盘腿坐起来,和男人对视,很礼貌地开口:“你好?”
男人点点头,后退开两步的距离,奚缘这才发现他下半身不是人的双腿,而是长而粗的龙身,随着他的移动在水里翻腾。
到底有多长呢……
奚缘探头过去,试图再次潜水,只是还没往前,就被男人施法按住了。
“我真的没有耍流氓的意思,”奚缘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只是比较好奇。”
“你是谁?”男人忽视掉奚缘的话,问到。
不得不说,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他已经熟练地掌握了和奚缘沟通的技巧,那就是不要管奚缘说什么,直接岔开话题就好,不然就会被她带到沟里去。
而奚缘也是面色一凛。
来了,这个问题还是来了,奚缘知道自己糊弄不过去了,也这不能怪她啊,她看到龙角已经慌了。
要不她也不能猛喝两口冷水冷静啊,这里明显不是镇龙山,而除了镇龙山哪里还有龙?
龙族啊!
要死要死,这个男龙还那么盯着她,要死要死。
奚缘在瞬息间想了很多个身份,都能作为伪装,最后她试探着问:“你有仇人吗?”
男人摇摇头。
那就好,奚缘长吁了一口气,报了个最大的:“其实我是奚风远的徒弟。”
她本来想说自己是小晴的女儿的,但显然,小晴和龙族有仇,奚缘不敢赌,这时候也许说她是师父的徒弟会好一点。
一来,奚风远的睚眦必报是人尽皆知的,一般人不会想得罪他,二来,奚风远的身份和地位都很高。
至于奚风远本人和龙族的仇怨……怎么说呢,起码这个人说他没有仇人,奚缘选择赌一把。
“啊,”那个男人点点头,面上带上怀念,“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奚缘有种不好的预感。
“确实有一个,刚好就叫这个名字。”
一把剑自虚空出现,直冲奚缘面门,要不是她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就要被捅穿了。
奚缘躲过剑,在男人把剑召回去之前疯狂尝试“万剑归宗”,试图控制它。
除你武器!
效果显著,那把剑虽然没有让奚缘驱使,但也没有躲开,任由奚缘把它抱在怀里。
奚缘一边讨好地抱紧剑,一边在心里骂她师父,可恶啊奚风远,你怎么能和所有男的都有仇的!
男人瞥了眼奚缘,自己的剑在人家怀里躺着,他也不气,反而兴致盎然道:“真是他的徒弟啊?”
真是啊,奚缘悲痛点头,她也不想是,真的,起码现在不想。
男人沉默地上了岸,他的动作很快,奚缘还没反应过来呢,那一身的伤痕就被黑金色的衣服包裹住了,他的头发也束起来,冷肃且不近人情。
“无名,”他招招手,剑飞了回去,“来,既然是奚风远的徒弟,让我试试你的剑法。”
奚缘突然能感知到对方的修为了,和她不相上下,想来是特意压制了,要来一场公平的对决。
这样的话,奚缘就不是很虚了,那不就是对练嘛,就算是闻人老师,和她同修为对练,也是她赢得更多哦。
奚缘抓住她的剑,率先动手。
无名的剑法,一开始是很普通,很基础的招式,奚缘应对起来还算简单,轻松地赢下了第一场。
然而没等奚缘反应过来,无名又攻了过来,这次就非常的暴力,招式快到奚缘几乎看不清的程度。
她抵抗了许久,棋差一招,输掉了。
无名看了眼奚缘:“还来吗?”
奚缘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她说:“来。”
第三次比试,无名还是用上回的招式,奚缘却顿悟了一般,每一剑都能接下来,结果毫不意外,她赢了。
“这是我师父教给我的剑法。”奚缘说。
无名点点头,并不意外的样子:“看出来了,还来吗?”
奚缘正得了趣味,自然说:“来。”
第四次比试,无名的剑法又变了,开始克制奚风远的那一套,奚缘却不是第二次的她,经过三次交手,奚缘已经发现了无名用剑的偏好。
他喜欢快的,越快越好,最好快到对手无法思考。
奚缘也喜欢快的,对手的剑法快,她就不想怎么应对了,全靠身体的下意识反应。
她练了十几年剑,和修仙界顶尖的剑修对决过无数次,早就把应对剑招刻在了身体里,有时候思考反而是一种阻碍。
然后她就输了。
无名问:“还来吗?”
奚缘有些错愕,没反应过来怎么输的,但还是点点头:“来。”
第五次,输了。
“还来吗 ?““来。”
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
从输少赢多到胜率持平,从天亮到下一次天亮。
奚缘终于力竭,说不行了。
无名点点头,把眼睛闭上面容安详抱着剑往后倒的奚缘捞起来,扔回水潭里。
潭水还是很冷,比奚缘火热的心冷多了。
唉,越好看的男人越冷血,奚缘默默沉底,咕噜咕噜地喝起了潭水。
无名一脸错愕,他衣服都没脱,回了水中,又把奚缘捞起来:“你不是说不喝我洗澡水吗?”
奚缘缓慢地睁开眼睛,眼角微红:“喝两口冷静冷静而已,你怎么那么自私!”
打那么久了,她就不能累吗!累了不能喝点冰水吗!又不是只有无名泡过,她也泡了两次啊!
要这么说,她还要讲无名变态呢,居然强行和她一个十八岁天才剑修共浴!
“……”无名沉默了。
他沉默,奚缘就顺便抱着他的手臂,往下一瞅,嚯,好长的龙尾巴,或者说是龙身?
它是黑色的,鳞片很漂亮,在太阳下几乎要发光,昭示着主人生命力旺盛,整条盘起来,几乎铺满了不小的潭底。
奚缘有点手痒,想要摸一把。
“少喝一点,”无名叹了口气,“虽然有疗伤的功效,但喝多了寒气堆积,会损坏经脉。”
他这么一说,奚缘立刻端正了态度,害,还以为这人没发现她的小动作呢。
奚缘也是掉下来后不小心发现的,她原本受了伤,在这里泡了一会,外伤居然好了大半。
然后看到无名完美的**,奚缘这个刚成年的剑修肯定有点惊讶嘛,谁知道外面的龙这么慷慨大方呢,她一惊讶就张开了嘴,那水就往她嘴里灌……
欸,你说巧不巧,内伤也好了。
“所以我真的没有垂涎你的美色,借机占你便宜的意思,”奚缘抓起无名的手,眼神无比真诚,“所以你也不会要我负责的,对吧。”
无名冲她笑笑。
“说得好,那么不占便宜的人,能不能把手从我的腹部移开?”
奚缘委屈大叫:“我只是心疼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摸摸而已!你怎么那么小气!”
……
在前往龙族的通道开启的那一瞬间,君无越把奚缘送了进去。
然后要做什么?
他伸出手,一把千百米长的巨剑轰然斩下。
镇龙山瞬间化为废墟,在人群的尖叫声中,君无越转身离开,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银发都染上墨色,身形逐渐变淡。
君无越消失在某一个转角。
……
归一宗。
在链接镇龙山的传送阵停止运作的同时,奚风远失态地捏碎了棋子。
“下次打开是什么时候?”过了一阵,他问。
云泽道:“这里打不开了,一定要的话,十年后,圣女设下的封印彻底破碎,你们爱从哪里进从哪里进。”
奚风远不语,指尖轻敲棋盘。
莫等坐在他对面,在玻璃纸上写着什么,奚风远看他的动作,隐约猜到是在签字。
这笔画顺序,签的还是奚缘的名字。
“你在做什么?”奚风远问,他扫了一眼自己的玻璃纸,并没有看到任何以他徒弟之名发布的东西。
莫等看了他一眼:“撬你墙角。”
奚风远气笑了。
正在此时,另一个声音传来,道:“两年后可以开,在魔界。”
奚风远下意识看了一眼莫等。
莫等无辜地摊手,表示自己不会干涉。
奚风远冷笑一声,并不相信的样子,他站起来,换了个地方,又欲盖弥彰地开了个隔音屏障,才开口:“好,麻烦大家了。”
已经听完了计划的莫等:……
这是不是有点晚了——
作者有话说:奚缘:我师父怎么和所有男的都有仇
师父:并非,和女的也有
奚缘(知错就改):我师父怎么和所有人都有仇
师父:并非,不是人也有
第56章 无名是剑名
奚缘在水潭里泡了会,感觉好得差不多了就回到岸边,抱着两把剑晒太阳。
秋天的太阳还是很温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奚缘躺了一会,眯着眼睛几乎要睡过去。
无名又变回原来的样子,在水里安静地泡着。
水声潺潺,从上游流下,在水潭里打了个转,又往远处淌,无名闭着眼睛,墨发在水中荡啊荡,衬得他像个海妖。
但海妖应该不会像他长得这样,剑眉星目,总是冷酷地抿着唇,好像别人欠了他很多钱。
“无名,怎么一直不开心?”奚缘在草地上翻了个身,懒洋洋地问他。
无名睁开眼睛,有些懵懂地看向奚缘:“无名挺开心的。”
奚缘哦了一声,又抱着剑往旁边滚,累了那么多天,她其实有点困了,决定在这里睡一觉。
话说回来,怎么有人和别人说话时,自称用的时自己的名字?
如果是奚缘的话,别人问她“奚缘今天开心吗”,她回“奚缘今天很开心哦”……是不是有点幼稚了。
她六岁都不这么说话了。
还是说无名在卖萌?那很萌了她得买点,奚缘想着,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
奚缘小睡了一会,被说话的声音吵醒了,不是很大声,只是奚缘在陌生的地方比较警觉。
奚缘醒来时太阳还挂在天上,甚至没移动到中间的地方,她打了个哈欠,坐起来。
两把剑老实地窝在她怀里,很显然,可能奚缘没和无名打出感情,但奚缘和无名的剑打出感情了。
奚缘打算等无名和人商量完,再问发生什么事了,以及她要怎么安排,这样显得她比较善解人意。
但她捧着潭水洗了把脸,发现无名一动不动,没有搭理说话人的意思。
嘴唇也没动,依旧是抿着,好像不太高兴……奚缘回忆了一下,一天多了,这人只有问她“还来吗”的时候能称得上高兴。
唉,剑痴,发配去锁妖塔和闻人老师研究各种剑法。
外面的人还在说话,越来越大声了。
奚缘望过去,那应该也是一条龙,头顶着角,很着急的样子,却没有上前,也没有往她这边看。
是被什么阻隔了,看不到这里的情形吗?奚缘松了口气。
龙说:“大人,大公子请您……”
他也不说请无名干什么,就一直重复这句话,好像复读机。
奚缘听他念叨了三百二十五遍,终于无奈地笑了。
她一笑,无名好像才发现外面有人,他睁开眼睛,金色的竖瞳望过来:“睡够了?”
奚缘点头,又摇头:“被吵醒了,你不管他吗?”
她指指外面的龙,那龙还在复读。
无名顺着奚缘的手往外瞥了一眼,无所谓道:“不用管,反正去了也要被罚回来禁闭。”
所以他在这里是被罚了关禁闭呀,奚缘观察四周,发现这里还挺大的,有树有草,就是除了他俩没有别的能动的活物。
待很久的话,应该还是很无聊的吧,奚缘忽视掉复读机,好奇地打探:“你被罚了多久啦?”
“几十年?可能,”无名好像没有计数的习惯,“不记得了,总之任务没完成,就会被罚过来。”
奚缘倒吸一口凉气:“那得多无聊,不过,你是什么任务没完成啊?”
在归一宗,关禁闭的惩罚也挺难得的,起码得在秘境捅同门一剑吧。
无名唇角上扬,很得意的样子:“哦,不多,每一个任务。”
奚缘:……
那很帮倒忙了。
“每个任务都没做好,大公子还让你去,你们龙族是没人了吗?”奚缘状似打抱不平,实际打探情报。
“能干的跑了,只剩下我一个,不找我找谁,”无名叹了口气,终于被烦得不行了,对外面的人说,“不去。”
“归一宗那群人开的通道已经损坏,只掉了一条小龙进来,滚吧。”无名摆摆手。
奚缘指指自己:“小龙?”
无名点头:“不然呢,当人的话你
想被炖?”
好残忍哦,但奚缘想起云泽的话,在龙族当人应该是很危险的,只是云泽也说了,奚缘连龙角也弄不出来啊,怎么假装龙族?
她随便装装龙,别人随便装装瞎?
又是龙又是瞎的,无论是卖惨还是卖菜都很有前途啊。
无名招招手:“过来。”
奚缘不太想过去,无名说的是对的,她好像喝多了潭水,现在元婴有点冷,在太阳底下晒着才好点,不想泡水。
洗了把脸都要把她的脸冻僵了。
但无名刚刚摆摆手,跟拂开一片落叶一样,外面那条奚缘看不透修为的龙就被风吹得尾巴都看不见了。
奚缘估量了一下,觉得自己被这么来一下,会死得到处都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她叹了口气,决定过去。
没想到无名也叹了口气,动作起来,他的头发被水冲得有点乱,有几缕不安分地落在脸上。
他摇摇头,没把原本捣乱头发甩开不说,还变得更多了,这倒是不扎头发的坏处。
这样就很像海妖了,阴暗版的,随时会把猎物拖进海底藏起来享用的那种,奚缘蹲在潭边,看着他笑。
无名沉默了一瞬,修长的手指插进发里,把它们全部往后撩,整张脸就都露出来,他没什么表情,显得更凶了。
又帅又凶,奚缘觉得她缺这一款,迟早笑纳了。
他抬起头,往奚缘这边看,然后走出水面,把奚缘捞起来。
奚缘刚看到重点,那潭水滑过无名的胸肌,腹肌,还有那什么肌……哦这个还没看到就被捞起来了,真可惜。
“你上来这头发就扎起来了,”奚缘伸长了手拍他后背,不满道,“还撩什么头发啊!”
真是的,现在的男的一点男德都不守,就知道勾引她,勾引完了又不给摸!
“我以为你很想看,”无名说着,把奚缘放到一块大石头上,“毕竟你早上二话不说就上手摸了……”
奚缘狡辩:“一码归一码,”她仰起头,问他,“你现在要做什么?”
无名垂眸,轻轻在右手手腕一划,鲜血直流:“把你变成‘小龙’。”
他把奚缘往自己这边按,奚缘猝不及防,嘴唇贴上他的伤口,她刚要说不行啊她只是馋他身子而已,不是真要吃,那血就有意识一样往自己嘴里钻。
很不讲道理。
无名应该很满意,他手指插进奚缘的发里,一下一下地梳,就差开口喊一句乖孩子了。
等奚缘挣扎开,无名顺势后退一步,手上伤口愈合,他看了一眼奚缘沾上红色的唇角,伸手用指腹擦去。
然后收回来,垂着眸,慢慢舔掉了。
奚缘惊恐地看着他:“你有点变态了。”
无名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什么是变态?”
这怎么解释呢,奚缘一时语塞:“就是莫名其妙和别人贴得很近,做一些别人不开心的事?”
无名起了兴致,坐在奚缘旁边:“然后,‘别人’就会打我?”
奚缘估量了一下,现在的自己,就是来十个也打不过他,于是说:“可以谴责你。”
奚缘说完,身体力行地用视线谴责他。
无名听完,也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奚缘。
好吧,奚缘想了想,自己的手也不是很听话,总是莫名其妙地和别人的腹肌贴得很近……
但也没人拒绝她啊,哪能是她一个人的问题?
两个人互相谴责了一会,无名说:“好了。”
什么好了?奚缘仰头看他,就见无名捻了一缕头发递过来,银白的。
与此同时,奚缘觉得头有点痒,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钻,她想,坏了,不会要长脑子了吧?
奚缘从储物戒掏了面镜子。
好消息,她没有长脑子,坏消息,长了对角。
半指长的银色角,隐在她的银发中,若隐若现的,而她的眼睛也变成了无名一样的金色。
奚缘下意识往后摸:“尾巴呢?”
这个怎么没长出来?
无名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又不是龙……真长了你会高兴吗?”
奚缘摇头,真长了尾巴,她的衣服就要改了,多麻烦,她可不会这种针线活。
无名站起来,目光扫过奚缘的脸和头发,很满意的样子,嘴角上扬,说:“好了,我们去登记身份吧,对了,你想叫什么名字?”
奚缘惊了:“合着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啊?”
她都知道他的名字了!
无名抱着手臂,歪着头:“难道你就知道我的名字?”
“无名。”奚缘说。
“无名”的剑飞起来,和奚缘贴了一下脸。
奚缘:?
她指着剑:“无名?”
“无名”点头。
奚缘顿觉不妙,剑叫无名,那人叫什么啊?她不抱希望地开口:“你不会叫……”
“云翳。”“无名”说。
……
难怪搞砸了那么多事,大公子还是不愿意放弃他。
难怪他那么厉害,第三次比试时,奚缘用师父教的剑法却刚好可以克制他。
难怪他的尾巴那么长……这个倒不是很重点。
重点是,这条龙好像差点成了她的杀母仇人。
奚缘麻爪了,一方面,两个人有点深仇大恨,另一方面,在找到离开的方法前,她好像真的只能靠他活下去……
奚缘深吸一口气,问:“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啊?”
“两年。”云翳说。
他好像没发觉奚缘态度的转变,或者说发现了,但不在意。
是啊,身份互换奚缘也不会在意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修者会在乎地上的一只小蚂蚁吗?
他碾死她都不用上手……
事已至此,先活下去再想别的吧,奚缘收拾好心情,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走到云翳身边,询问:“起名字要注意什么?”
“像个人。”
云翳郑重道——
作者有话说:云翳(语重心长):不要像大公子一样,管自己叫大公子
奚缘:啊这,这居然是真名吗
第57章 还来吗练剑!
奚缘把自己说通了。
报仇什么的,也不是不报了,只是现在实力不够,得韬光养晦,慢报,缓报,巧报,有节奏的报。
总之现在贸然出手是不行的,先避他锋芒。
奚缘拉了一下无名,啊,不是,云翳的手,小心翼翼地问:“你其实知道我是谁,对吧?”
不只是奚风远的徒弟,还是得了龙女晴心头血的人,非常具有利用价值。
云翳侧过身子看向奚缘,她看似镇静,声音都没变,脸上却有点苍白,大概是被他吓到了。
和他比试的时候不怕技不如人死在他的剑下,现在却怕了?云翳陷入沉思,奚缘实在是非常好的一个对手,只是比较稚嫩,云翳想,也许他应该给奚缘一点安全感。
要是养死了谁陪他练剑啊。
他说:“你不是奚风远的徒弟吗?”
奚缘仰着头直视他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情绪:“我是说我体内的血……你不怕我动手复仇?”
云翳把奚缘捞起来,掂量一下,又放下,很诚实地开口:“好像你比较怕。”
“我知道你的血来源于晴,”他的指腹按在奚缘心口的位置,“但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因为我和她没有仇怨。”
相反,晴和他才有。
云翳咽下这句话,继续安慰她:“我死在你,或者其他任何人手里,都无所谓,算我技不如人。”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会主动对奚缘动手了。
奚缘小小松了口气,又想起刚见面时的样子,云翳闭着眼,赤着精壮的上半身泡在水潭里,即使有个人从天而降也没有任何反应。
所以抛开事实不谈,他居然是一条很无害的龙?
“其他人落下来你也这么对待吗?”奚缘亦步亦趋地跟在云翳身后,伸手比划。
“不会,”云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你是特别的。”
他没有告诉奚缘的是,假如奚缘
说的身份不是“奚风远的徒弟”,而是选择欺骗,他会直接提剑杀过来。
假如奚缘在他问“还来吗”时尚有余力但拒绝了,他也会毫不留情的一剑杀过来。
假如奚缘实力不济,在他还没有尽兴时就落败……也会死。
万幸的是奚缘的天赋和耐力都是顶尖的,所以云翳愿意纵容她,天才总是有特权的,他会给奚缘最好的练剑环境。
能杀了他也不错。
奚缘背着手,老气横秋地说:“哦,”完事了又凑过去问,“我们说到哪了来着?”
“名字,”云翳接话,“你要叫什么名字?”
原本的名字肯定是不行的,万一龙族通网了,上去一查,嚯,这不仇人家养的奚缘吗,拖下去弄死!
奚缘思索片刻,说:“影,怎么样?晴天有影子……叫龙女影?”
云翳又把奚缘捞起来,他好像很喜欢这个动作。
而奚缘被结实的手臂卡着腹部,感觉自己像一根可怜的面条,双臂摆啊摆,手不到地脚也不到地。
“讨厌,”奚缘换了个姿势,抱着剑嘀嘀咕咕,“多不舒服啊这样……”
后面的话得凝神才能听到,好在云翳修为高,耳力惊人,倒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些针对性极强的话听完了。
原来是在劝他的剑离家出走,说“无名”这个名字不好,云翳自己取了好名字,就给剑叫这个。
“他对你不是真心的,你从这里出去,到烽云秘境里,找一把叫降世的剑,和它一起去归一宗等我,包分配好主人的……”
奚缘不遗余力地劝导。
“你劝不走的,”云翳无情地戳破奚缘的幻想,“它是我的骨头做的,我曾经也叫无名。”
“骨头?”奚缘惊讶道,“怎么搞得那么血腥?”
从身体里抽出骨头铸剑,这得多疼啊?
“办事不力,被打断了,就干脆抽出来,刚好我也缺一把武器,”云翳很无所谓,反而提醒奚缘,“你要是真叫龙女影,待会也能得到这种待遇。”
看来真的只有小晴姓龙女啊,果然,她想的名字指向性还是太强了。
奚缘害怕地抱着弱小的自己:“好吧,那我换个姓。”
于是决定遂大流,姓云。
“你不觉得你动不动打打杀杀太累了吗,”奚缘扑腾着下了地,拉着云翳的手,低头玩起来,“可以去泡泡水,或者做点别的事?”
比如带她杀出龙族什么的。
“所有的事情只有想做的和不想做的,能做的和不能做的,”云翳的面上有些冷,“对我来说只有想做不能做的,与能做不想做的两种。”
“我没有自由,”他望着天,有些失神,“别说外面是什么样的,就连龙族我也不是全都了解。”
奚缘听得有些难受,抓紧他的手,深情安慰道:“我知道的,不管你的外表多要强,包裹着多坚硬的外壳,你的里面终归还是柔弱多情,惹人怜爱的小男人。”
云翳:“……”
他明显是哽住了。
奚缘开了个玩笑,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云翳把她捞起来,也不让她做面条了,而是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顿。
奚缘一边嚎一边骂他:“你怎么能打大女人的这里,你要我以后怎么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一家之主,怎么面对我的小宝贝们!”
云翳问她:“你的小宝贝们剑法怎么样……不对,你要是和他们有了关系,剑法必然被荒废。”
“跟那群阻碍你练剑的人断了,”他把奚缘提抱到和自己一样的高度,两双金色的眼睛对视,“你的目标是成为天下第一剑修。”
奚缘是真的泪目了,她在天下第一宗门都没人觉得她不够努力,结果到了龙族……
果然,最关心你修为的不是家人,而是你的敌人。
奚缘感动地说:“好,我一定好好修炼,迟早弄死你。”
旁边路过的龙一个趔趄,可能是被他们感天动地的人龙情惊到了吧。
……
云翳带着奚缘到了圣殿。
龙族的建筑都很大,说是高耸入云也不为过,这也方便了不想化作人形的龙进出,就是不方便现在的奚缘。
这些东西都太大了,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要好久的时间,奚缘跟在云翳身后,觉得自己像一只小蚂蚁。
勤勤恳恳走了很久,抬头一看还在这个房间里,好无力,比正亲着却被扔水里还无力。
龙族登记的地方在圣殿其中一个宫殿,可能很久没有人来了,负责龙趴在地上,团成一团睡得天昏地暗。
奚缘趁云翳不注意,偷偷摸了一把,很好,先不说手感怎么样,那真是一手灰。
奚缘又偷偷看了眼云翳,太好了,他还是没注意,奚缘凑过去,决定把灰抹在他衣服上……
云翳抓住奚缘捣乱的手,面上似笑非笑,手中也不客气地捏了一把,然后上前,踢了那条昏睡的龙一脚。
奚缘还没来得及收起自己邪恶的笑,就见那条龙被这一下踢飞出去,把圣殿墙砸出好大一个洞。
比扣都扣不出来好一点。
奚缘沉默地把灰抹在自己衣服上,凑过去抱住云翳的腰,还把脸埋上去蹭:“唉呀我什么也没看到。”
“我看到了,”云翳相当冷酷,“还感受到了……你的手在乱摸。”
……
责任龙还没回来,云翳也没反应,奚缘就反客为主,翻阅起了登记册。
上面记录了每条龙的名字,出生日期,性别等,沿用的还是上个纪元的日期。
是对修仙界打败入侵的魔族不满吗?
奚缘又翻了一会,发现只是单纯的这十几年都没有龙族出生而已。
甚至龙族的龙也不是很多,奚缘唰唰唰就看到了两三百年前,那时候出生的龙还挺多,奚缘一时之间没找到小晴。
“看来不止人,就是龙,最近生得都少了啊。”奚缘边看边叹气。
“环境不利于生存,就不生了。”云翳道。
奚缘深以为然地点头,又往前翻——
“啪!”登记册被狠狠地合起来,顶着龙角的男人面色不善地盯着奚缘。
忽略掉他一瘸一拐的动作,还挺唬人。
“大公子有令,闲杂人等无权查看。”瘸龙说。
奚缘就老实巴交地登记起来,姓名云影,性别女,出生地修仙界,混血,年龄……
奚缘用手肘捅云翳,小声问:“我多大啊?”
“爱多大多大。”云翳瞥了她一眼。
行吧,奚缘写了真实年龄,十八!今年十八明年十八后年十八永远十八,贤夫也必须十八!
填完了,奚缘放下笔,坐在椅子上,晃着腿,问:“真不能看吗?”
她没有看那条瘸的龙。
云翳点点头:“理论上不行。”
实际上呢?实际上云翳就那么把登记册拿过来了,那条龙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奚缘当着他的面慢悠悠地翻。
看他的表情,应该比落水里的奚缘还无力。
奚缘也看到了她要看的,“晴”,姓名晴,性别女,出生地龙族,纯血……职位圣女,现状叛逃中。
奚缘陷入了沉思。
奚缘沉思着随云翳离开了圣殿。
后面是龙族无能狂怒的声音,奚缘叹了口气,对上云翳好奇的视线,她解释到:“我没事,只是在想我娘的名字。”
她师父曾经给奚缘讲过一个笑话,关于他的结义取名字的事,比如莫等的名字来源是某天进城登记前他死活不肯进去,说自己要等一个人。
身后等不及的人说你莫要等了,登记的人就给他登记成了莫等。
龙女晴的名字来源是她自我介绍是总强调种族,说:“我是龙女,晴。”
别人就以为她叫龙女晴。
“我倒不是在意这个,”云翳说,“只是你好像又有力气了。”
他冲奚缘笑起来,声音充满诱惑:“还来
吗?”
奚缘:?——
作者有话说:云翳:在外面你叫我二公子,回家叫我什么
奚缘:剑痴
第58章 我一直哭老婆跑了没人哄我
奚缘说:“也行吧,还是原来的地方吗,那可以慢慢走回去,我再歇会。”
云翳满意了,相当好说话:“我可以背你。”
奚缘还没表态呢,云翳已经弯下腰,示意奚缘上去。
奚缘当然也不客气,她这么多年被扛过,抱过,举着乱跑过,倒没怎么被背过。
云翳的背很宽阔,肌肉紧实,而且他本人应该没怎么和别人接触过,不太习惯,奚缘跳上去时他惊了一下,用手圈着他的脖子时他也惊了一下。
“不要把我带摔了啊。”奚缘把脸贴在云翳的颈窝,说话时吐出的气几乎要把人烧熟了。
“不会,”云翳颠了一下,“好轻。”
“哦,”奚缘说,“我没饭吃。”
云翳一时没开口,可能没想到归一宗名声在外却如此苛待弟子,也不知道去哪给她找吃的。
“你不该说给我做饭吗,或者一起烧烤?那个简单。”云翳不说话,也不妨碍奚缘得寸进尺。
“我也没饭吃,”云翳缓慢地走,“一直都没有。”
这比奚缘可怜多了,奚缘只是看上去没饭吃被饿瘦了,他是完全没饭吃啊。
不过就云翳那个体格的龙,奚缘带上八百斤的剑跳上他的背,他也能面不改色地说一句好轻。
“一直没有嘛?你的家里龙呢?”奚缘又问,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得深入了解一下云翳。
云翳道:“没有家里龙,我是孤儿。”
奚缘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再往下问就显得她很不近人情,不问吧气氛也到这了,要冷死。
“没事,”奚缘在他颈间蹭蹭,“我也是被抛弃的,但我后面被捡回去,上了十年学……”
“所以你现在看到的我是被知识熏陶过的我!”奚缘得意说完,又问,“你呢?龙族有地方学习吗?”
“没有,只有书,但书楼是禁地,不让我进去。”云翳声音依旧是淡淡的。
“所以你没有被人教导过,也没有看书……你是文盲?”奚缘惊了,“你会写我们的名字吗,我叫……”
奚缘刚要和他讲自己名字的写法,不是刚取的,是原来那个,就被云翳打断了,实在是很没礼貌。
云翳道:“云影,‘疏影斜横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影’,对不对?我会写的。”
奚缘愣住:“你不是没学过吗?”
她自己都没有想那么多呢,这条文盲龙怎么会的?
云翳道:“生而知之,也没人教过我学剑,但我就是会,晴的剑法最初就是从我这里偷学的。”
“所以你可以到处打人哦,”奚缘忿忿不平,“上学真是约束人,要是我不读书我也跟你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出去照着我娘打一顿。”
云翳:“……”
“我也没有不分青红皂白,”他叹了口气,“但事实是,我没有办法决定我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奚缘想到他说的“事情分为想做的和不想做的,能做的和不能做的,但对他来说只有想做不能做的,与能做不想做的。”
总之就是事事不如意。
“大公子在控制你?他会不会控制我啊?别动,让我看看是怎么控制你的。”奚缘上下其手,试图借着这个拙劣的借口过过手瘾。
“他是在控制我,你的话,暂时不会。”被奚缘这么持续折腾,云翳也背不下去了,再没点反应,奚缘的手都伸他衣服里了。
也不知道奚风远怎么教的,奚缘的剑法和听话程度完全不成正比,这手就没有闲着的时候,要么抓着他的手玩,要么就要玩他。
怎么,他们师徒的教学是学半天奚风远给她摸半天吗?
云翳撒开手,奚缘便无辜坐在半空中,任由他转身把人抱在怀里。
奚缘刚要再叭叭说几句,云翳已经被她捉弄得烦了,按着她的后脑勺往自己这边压。
多不好意思啊,奚缘心说,练剑就练剑嘛,怎么还强迫她吃洗面奶呢?
你别说,虽然奚缘没有彻底深入地感受过,但云翳的身材完美到了即使瞄两眼都能看出来的程度。
眼下埋在其中,更觉软硬适中,热中带了清凉,再久也不会觉得腻味。
奚缘伸出手,云翳正担忧她要往哪边摸,就见她缓缓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
在差点闷死前,奚缘终于抬起了头:“谢谢款待,下次还来。”
云翳看着她被闷红的脸,有些犹疑:“所以,在你的教育里,我做的这些是合理的还是不合理的?”
“你问的哪种?家庭教育,社会教育还是学校教育?”见云翳都不了解,奚缘慢慢解释起来,“家里是觉得我开心就好啦……”
奚缘细细说了不同教育对她的影响,以及要求,总之,和云翳为人处事有相当大的区别。
“反正我是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想与不想是另一码事。”她说。
“想与不想,能与不能,该与不该,”云翳若有所悟,“我的理想,我的能力与我的道德。”
他笑了一下,不带什么感情:“我活了三百多年,好像没有过道德。”
云翳破壳而出后就被大公子下了秘法控制,为他铲除异已,统一龙族。
那时候年幼,不知道什么是想,什么是不想,只知道对某些人下手时,会被打得很惨,很疼,但不得不去,因为大公子的控制会让他更疼。
后来跌跌撞撞地长大了,有了很高的修为,极少有人能让他受伤,但他突然不愿意做了。
没有什么遇到了真爱却被控制着不得不杀的俗套剧情——哦,好像陆行拿的就是这个剧本——云翳只是单纯的,不想那么做了。
他开始思考,他凭什么要听大公子的,就算大公子是他爹,万般恩情也该还清了。
那么,反抗怎么样?
……很疼,骨头,皮肤,全身上下一寸寸碎裂,他反抗得越久,就越难愈合。
而且,他的反抗没有阻碍到大公子的任务,大公子还能派出其他人,照样把计划推进下去。
云翳想,这怎么行,于是他收起了不服,再次开始思考。
当初大公子麾下,除他以外还有三员大将,分别是端坐于圣殿却不被允许练剑的晴,大公子的养女云烟,与协助管理龙族的拢纱。
拢纱是为数不多可以离开龙族的龙,越是外出,越是觉得龙族窒息。
于是,在云翳还没想出来怎么搞事的时候,拢纱说动晴和云烟跑了。
……
奚缘:“……”
“没事,起码结果是好的,”奚缘伸长胳膊,摸摸云翳的龙角,怜爱道,“别想了,笨笨的也很可爱。”
这有什么好想的,换做奚缘,早就去探究为什么不让小晴练剑了,然后闯禁地看书,再联合云烟她们,摆脱不了控制就跑,能摆脱就直接逼宫。
但云翳没读过书啊,不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也发现不了当时平静下的暗涛汹涌。
他只知道大公子得力的手下全跑了,而他被要求去追捕。
“我当时想,既然是我能做但不想做的事,那就随便做,反正努力一番没成功,也就是疼而已。”云翳说起这话,面色依旧是平静的。
好像那个被罚了很多年,受了很多伤的不是他一样。
“所以小晴才能逃出去哦。”奚缘点头,她可算想明白了,她就说嘛,那时候小晴才刚大乘,怎么能在渡劫手里跑掉的。
合着云翳一直在死亡线上左右横跳。
也不对,大公子手里只有他一张牌了,不会让他死的。
“我掉在你的水潭里,好像不是巧合啊。”奚缘说。
“不是,通道开在那里是最好的,”云翳冷静分析,“因为我在那里,只要先杀了我,其他的都是一群废物,你们可以直接拿下整个龙族。”
奚缘若有所思:“你不怕?”
“我没有退路,大公子让我死守,我只能死守,但我不爱吃亏,”云翳抓着奚缘的手一紧,笑起来,“所以我会带着奚风远一起死,我做得到。”
……
归一宗。
奚风远
没有去安排下次进攻龙族的事宜,莫等太了解他了,能破坏一次,就能破坏第二次。
奚风远不想尝试了,他坐回位置上,沉默地看着莫等收拾棋子。
“为什么?”他问。
“你会死,”莫等掀起眼皮,“同样的剑法,赢不了他第二次。”
同为飞升之下的最强者,云翳第一次只输在奚风远完全了解他的剑法上。
但第二次遇上呢,结果已经预示了,奚缘的悟性不弱于任何人,同等修为同样的剑法,奚缘输在云翳手里。
既然如此,奚风远也赢不了。
“你要做什么?”奚风远问。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不了解莫等,无论什么时候,他这个义弟都是一副与我无关的状况。
“给别人创造机会,让别人挖我墙角,”莫等平静道,“有点难受,我去处理一些事情,顺便哭一会。”
但现在金玉满堂和魔族都没有事情,莫等也从来没哭过,大家都知道,而莫等没有再解释,他起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
距离归一宗御剑需要一个小时的城镇。
莫等在金玉满堂的分堂留下一瓶药,他当然没有哭,只是在阴影处脱下了手套。
几乎从不离身的手套下,修长的指节苍白到几近透明,莫等盯着自己的手,骂了一句什么。
他整个人也是苍白的,好像命不久矣,全靠不知哪来的一口气撑着。
最后,莫等走进暗巷,拐了个弯,就那么消失在转角,只有一片羽毛落下——
作者有话说:莫等(不想沟通):心情不好,出去哭会
师父(惊恐):我在外面还有情敌?
第59章 爱能止疼骗你的
奚缘现在还不是那么想继承她师父的遗产,因此听到云翳这么说,也不觉得开心。
“你是不是有点太极端了。”奚缘道。
云翳瞥了她一眼:“身不由己。”
“你克制一点呀,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说不定能把大公子给你的控制解了呢?”
奚缘双手合十开始许愿:“我不想师父死,也不想你死,当然我也不想死……我们三个多像一家人,为什么不能一起?”
粗糙的指腹蹭上奚缘的唇角,云翳的声音带了些许迷茫:“一家人?这么说,你是被他弄成这样的?”
“什么这样那样的?”奚缘把他的手扒拉开,没洗过的手她不会咬的。
“充血了,差点被弄破皮……奚风远下手还挺狠。”云翳回忆起来,奚缘刚落水潭里,面色潮红到不太正常的程度。
云翳当时想,她身上既然还有别人的气息,那应该是刚和人练过剑?贴的挺近。
只是自己上手才发现好像不太对,奚缘累得不行了脸上也没出现那种表情。
云翳甚至想过是不是自己不行。
哦,是说那个啊,奚缘小脸一黄:“那不是我师父干的啦,是我和朋友深入交谈了一些东西……”
“朋友是家人吗?”云翳打断她,目光锐利,“你有多少朋友?”
奚缘不说话了,她有点心虚。
她本来以为云翳是那种很单纯很好骗的龙,没想到问问题还挺直切要害,也不知道给个台阶给她下。
“我是大宗门的弟子,肯定有很多朋友啊,”奚缘还在狡辩,“但你是不同的,你是那种看起来成熟稳重,但偶尔细节……”
云翳再次打断施法:“我知道,我是柔弱多情,惹人怜爱的小男人。”
这次轮到奚缘哽住了。
“你在外面很多朋友,但在这里,只是我一个人的云影,”云翳看着奚缘的眼睛,“陪陪我,好不好?”
奚缘好像看到了这个人的内心,他数次打断她讲述以前的自己,不愿意听她的名字,不是因为他不在意。
是因为太在意了,太想拥有只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了。
奚缘嘴唇嗫嚅着,很久没说话。
最后,她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脸颊瞬间红透。
他爹的,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奚缘你冷静一点!
奚缘彻底冷静下来,对着云翳惊慌的表情也能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没事,觉得我太坏了而已……”
她伸手环抱住云翳的腰,没受伤的脸贴在被自己弄乱的衣襟:“我当然会和你一起啊,我只是你的小影。”
云翳低声笑起来,胸腔震动,他的指尖抚过奚缘的脸颊,红痕瞬间消失。
“不要用自己身体惩罚任何人,走吧,练剑。”
……
奚缘怀疑自己被骗了,云翳那句“陪陪我”好像只是单纯的陪他练剑。
奚缘练得头皮发麻。
初次对练,云翳的招式还是有迹可循的,第一次奚缘输了,第二次云翳就会再用同样的剑招,直到奚缘能破解为止。
这次对练,云翳彻底舍弃那点友爱之心,剑法打乱又组合,乱中有序,奚缘甚至在想怎么有人能学了这么多剑法,还没把自己学傻的。
欸,还真有,就是奚缘。
其中很多招式都是奚缘前两天刚刚使用出来对付他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云翳学走了,还结合了他自己的特色。
打起来怎一个累字了得。
与上次不同,初见的时候奚缘是先输后赢,现在是先赢的多,到后面越输越惨。
倒不是因为她山穷水尽了,而是后面脑子懂了,体力跟不上,和这个不知道什么修为的老怪物不同,奚缘只是一个柔弱的合体修士。
身体也只有合体修士的强度,打了两天多又不行了。
她扔了剑,懒散地躺在草地上晒太阳,云翳解了上半身衣服,双臂抱在胸口,闭着眼睛休息。
奚缘欣赏了他的身材一会,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半睡半醒间看到自己从草地上站起来,踏着水波前行,了到云翳面前半跪着捧起他的脸。
云翳依旧是那副没有什么表情的冷淡模样,奚缘捧着他的脸,抚摸过他紧抿的苍白的唇,低着声音问:“你不是想知道它是怎么红的吗?我们来试试好不好?”
金色竖瞳猛地睁开,冷峻的男人声音沙哑,侧过脸道:“不。”
你跟我欲拒还迎个什么劲呢!
奚缘正要把人的脸往自己这边掰,却觉得手底下触感不对,人的脸是没有这么多崎岖的吧?
奚缘沉默地撒手,果然,那还有什么大方的帅哥,只剩下一个龙脑袋。
哇,那可真是让人兴致全无,奚缘看了一眼裤子都穿上去了。
当然,这梦也是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奚缘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抱怨:“云翳你怎么回事,不就是亲一口吗,怎么还变回原形了……还有,你给我喂的血,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作用?”
奚缘当然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看到喜欢的异性,她想要动手动脚不是人之常情吗?
但对象是云翳就很奇怪啊,他们才认识了多久,奚缘怎么可能那么没礼貌?
怎么看都是因为云翳引诱了她,或者说是那个血有其他的功效,俗话说龙性本淫,说不定是这个血带了龙族的劣根性,把奚缘改造成了现在这样。
奚缘的心里是想做一个老实人的,老实本分的谈八个贤夫的那种,这么老实的女孩子怎么会对着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人动手动脚?
云翳没说话。
奚缘就伸了个懒腰,学着梦里那般站起来往水面上走,她本来以为自己会看到云翳冷淡又苍白的模样。
没想到水面一片平静,只矗立着两根硕大漆黑的龙角,比奚缘还要高,像电光树叶的树杈子。
当然,要比那好看得多,起码是玉质的树杈子,莹润有光泽。
奚缘跪坐在龙角前往下一望,只见云翳如梦中一般全身变为了原形,闭着眼睛,龙脑袋在水底下咕噜咕噜的,不知道是喝水,还是忙着把涌入鼻腔的水流逼出去。
好家伙,奚缘想,背着她偷喝是吧!
“云翳!”奚缘拍拍角,怒
道。
龙不慌不忙地抬起头——自然而然地,也将奚缘顶出水面,奚缘跪坐在龙的脸上,因着身体失衡,下意识抱着角稳固身形。
云翳晃晃脑袋,声音沉闷:“有点痒。”
奚缘非常懂事地换了个地方,盘腿坐在龙脑袋上,就在两只龙角中间:“这样呢?”
“好多了,”云翳问,“怎么了小影?”
“你的血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作用?我做梦梦到你对我欲行不轨。”奚缘倒打一耙。
若是五天前的云翳,他会先反思一下自己,但这几天过去,在奚缘的熏陶下,他已经变成了一条非常会甩锅的龙。
“不会吧,在我身体里三百多年都没问题,”云翳打了个哈欠,给奚缘指了另一条路,“说不定是因为晴。”
奚缘惊了:“啊?”
她母亲可只留了一滴血给她,怎么能起那么大作用?
“你看,你喝了我那么多血,却只有了和我一样眼睛,晴的血就一滴,就让你有了银发,”云翳理直气壮道,“她的作用更大吧?”
奚缘嘀嘀咕咕:“动手动脚呢?”
云翳变回人形,接住落下的奚缘,一手成爪,捏住奚缘的脸蛋:“你的意思是,你梦到我在你的梦里对你动手动脚,但有问题的是我而不是你,对吗?”
奚缘:“对。”
云翳无话可说,他低下头,把自己的纯贴上去,然后平静地直起身:“现在是我的问题了,罚我和你再练三天三夜吧。”
奚缘的脸红了又白,恼怒地抓着他的角摇晃:“混蛋啊!”
剑痴!可恶!
……
奚缘说没休息好,不乐意和他练,云翳又萎靡地沉回水里,继续咕噜咕噜。
“别喝了,你的龙生只有泡在冷水里一件事要做吗?”奚缘用手臂擦过唇角,好家伙,云翳弄的还没她擦这一下来得红。
好没用啊!
“还有和你练剑,”云翳大大的龙脑袋继续咕噜咕噜,玩得很开心的样子,“我也不想泡着的。”
哪里不想了,奚缘一点没看出来,亏她还担心云翳沉在水底是泡坏了,结果这龙泡得昏迷了还要泡。
“不是说这水喝多了,碰多了都不好吗?”奚缘掀起一捧水泼他,“上来晒太阳嘛!”
“但是……”
但是云翳不得不泡在这里啊。
这是他破坏大公子计划的惩罚,在第一次被罚下来时就没法回头了。
潭水让他的伤口飞速愈合,又在伤口愈合后冻结、破坏他的身体,为了让伤势不再扩大,就得回到水里……
周而复始,云翳的经脉一直保持着将碎不碎的状态,身体自然也是苍白的。
他看着强健,实际上确实厉害,也确实易碎,每时每刻都很疼,潭水让他不那疼,又再他离开后让疼痛加倍。
真是死循环。
云翳叹了口气。
要不他也不能让奚缘没事少碰这个。
奚缘听完,沉吟片刻,道:“你知道吗,人族有句话叫爱能止疼。”
第60章 贴贴!贴贴
“爱能止痛?”云翳的龙脑袋从水里探出来,“你甚至不愿意想个正经点的理由。”
奚缘侧坐在龙角中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他的鳞片:“不然咱们去看看医修?我干爹也略懂医术。”
云翳又咕噜咕噜起来:“还有快两年才能出去。”
而且就算能出去了,就奚风远那个狠劲,以及两族的恩怨,起码得死一个吧。
这还治啥啊,收拾收拾整个棺材得了。
“不如练剑,”云翳认真道,“一定要死的话我比较想死在小影手里。”
如果是死在他教出来的招式上就更好了。
“你是不是太悲观了,”奚缘拍拍他,“说声好听的,小影想办法保你一条小命。”
奚缘其实还是喜欢听好话的,要不她能冒着和冷如星闹翻的风险和卫予安玩那么好吗?
归根究底还是卫予安太会说话了,人这一生,除了钱,权和力量,追求的不就是那点情绪价值。
要是云翳能软下声唤她一句“师尊”一类的,奚缘也不是不能真的想办法把他捞起来。
也不是想当老师了,主要是奚缘那么多款备选,什么双形态小狗,绿茶醋精,覆面系沉默美人……就是缺一款年下啊!
她天天管奚风远叫师父,学坏了,想听桀骜不驯的龙叫她一声“师尊”怎么了?
而被奚缘寄予厚望的云翳应该喝得有点多,潭水冰寒蚀骨,透过龙躯给奚缘冻一哆嗦。
可见爱也许能止痛,却不一定能保暖。
云翳想了又想,最后说:“好吧,小影,我愿意陪你一直练剑,你救救我。”
没救了,死剑痴,奚缘踢了他一脚,拍拍屁股回了岸上。
太阳落山了,秋夜的晚风有些凉,再加上寒潭的温度,奚缘决定裹着被子再和这条没情商的龙说话。
奚缘一走,云翳化作原形,也往岸上来,他伸手触碰被奚缘踢过的角,眼角微红,有些迷茫。
“怎么,给你踢断了?”奚缘面色不善。
“有点痒,不要随便踢那里。”云翳说。
他这话奚缘就不爱听了,孤龙寡女的,剑也练了,话也说了,户口本也上了,踢一脚怎么了?
奚缘不高兴了还能再多踢几脚呢,有本事和她爆了啊,看看是奚缘的底牌厉害还是这条龙命更大。
但她一抬头,看到云翳苍白的脸上染了一层红晕,人也有些恍惚的模样……
不妙,好像给他踢爽了。
……
“爱是什么样的?”云翳缓了一会,和奚缘挤在一起,两人共享一张被子,裹得很暖和。
主要是云翳感觉很暖和,奚缘又被他冻了一下。
本来要给他来一下的,但又怕他爽到,奚缘自己都没爽呢怎么可能让他先爽,她只能隐忍。
“爱是什么样的吗?”奚缘召了团火灵力把云翳暖热了才和他靠在一起,“就像你和剑道这样?不管什么时候你总是想着它。”
云翳觉得她说得不对,他并不总是想着剑,他想的明明是和小影一起练剑,这么多年泡在水里,他可从来没想着和谁练。
剑是让他活了那么多年的工具,他又没有别的事情做,才会一遍一遍精进自己的剑法,反思自己的失误,寻找新的剑道方向。
是奚缘来了,他才想着练剑的。
以前的自己一根筋地复盘,却没有对手,真像闭门造车。
“也许吧,”云翳说,“但剑好像不是很重要,你比较重要……”
“那你还总是拉着我练剑!”奚缘伸手掐他的脸,摸上去是热的,久了又觉得寒凉。
真是被潭水冻入骨髓了这条龙。
“但我不知道能和你做什么,”云翳屈起腿,和奚缘的贴在一起,“龙族太无聊了。”
如果奚缘只是普通人,他可以带她飞,从高处俯视龙族,他会给她讲哪条龙做了什么,又有什么小秘密。
但奚缘是奚缘啊,天骄榜榜首,接受的教育,获得的资源都是顶尖的,她若是骑在他的头上,往下望,也只会说一句——
就这啊,还没宗门的八卦有
意思。
或者是更有哲理的,太阳底下无新鲜事。
云翳偏过头,看向奚缘,她的头发有点乱,乱得很可爱,裹在毛茸茸的被子里,整个人也毛茸茸的。
她抱着两把剑,他的和她的,剑贴在一起,他们也贴在一起,火灵力绕着他们两人转圈,暖洋洋。
月亮挂在天上,很亮,但云翳看着月下的奚缘,却觉得没有她的银色的头发亮。
也没有他们比武时,她的眼睛和她的剑耀眼。
……
毛茸茸的奚缘仰起脑袋:“这么说,你爱我喽?”
她还是那么擅长找重点。
于是云翳又沉默下来,他思考了很久,才开口:“如果你是说我的心,在你每次愿意和我对练时都会加速,我想带你去做很多事情,以及希望死在你手里算爱的话……”
“那么我爱你。”
奚缘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实在不好意思说出那句“啊我逗你玩的”。
她又扇了自己一巴掌。
奚缘啊奚缘,你怎么从心疼男人跳到了玩弄纯情男人的另一个极端了。
你的家庭教育学校教育和社会教育都是怎么教你的!
“对不起,”奚缘说,话里全是悔恨,“我是坏女人,我没法对你负责的。”
“你为什么要对我负责,”云翳像个好奇宝宝,第一次见识到外面世界的阔大,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想知道,“我爱你,你就要对我负责吗?
“那你是不是也爱我,因为我很想和你捆在一起……”
奚缘瞪大眼睛:“大可不必。”
捆在一起又是什么奇怪的癖好,想想就很羞耻啊!
“那换一个?”云翳看着奚缘,跃跃欲试,“我们可以亲一口,像你刚过来那样……”
他的指腹又蹭过奚缘的唇角,比上次又多了几分柔和,眼睛也是,野兽一样冷酷的竖瞳竟然温柔起来。
“这怎么行呢!”奚缘大叫,“我家里不让我随便亲亲!”
奚缘当然是乱说的,说实话,她现在也是心乱如麻,总感觉过两年回家不是很好交代的样子。
说啥,说娘,对不起,我带了条和你有仇的龙回来,你先别生气,娘亲你听我说,他可不是什么穷小子,他跟我保证过的,等他来了,就跟我一起料理家业,唉呀我不管嘛,我就要和他处对象!
那奚缘要被她养母,干爹等人从归一宗打到太上宗。
“那我没有家里龙,我要亲,”云翳俯身,两人额头相贴,他的眼睛写满了想要,“反正我的家庭教育,学校教育和社会教育全方面完蛋了。”
没有道德,就不会被道德绑架,云翳是懂的。
奚缘一边欲拒还迎地推他,一边吐槽:“说点我不知道的。”
……
也不知道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样的,总而言之,在奚缘怀里抱团取暖的两把剑被扫出了被窝。
秋夜寒凉,但没有龙鸣剑的心凉。
在这两把沉默剑的旁边,奚缘和云翳正打得火热。
她被云翳的大掌托起来,**跨坐在他的腿上,两人面对面的,贴得极近。
近到奚缘能感受云翳的温度,先是火灵力的炙热,再是潭水的彻骨冰寒,最后是不知哪里来的灼热。
云翳贴上奚缘的唇,并不得要领,只会蹭,蹭完了还瞪大眼睛问奚缘为什么和那天红的不一样。
奚缘恼羞成怒,让他不会就闭上眼睛:“蹭蹭蹭,你是狗吗?”
“当狗能一直蹭的话,我待会就去把种族改成狗龙。”云翳有些恼火。
小影有他一条龙还不够,怎么总是在想别的动物,那些狗啊,狗啊的,能和他一样被她骂吗?
奚缘捧着他脸的动作瞬间改成了扯脸:“闭上眼睛!”
云翳就闭上眼睛。
奚缘于是心满意足地把手移到他的后脑勺,拉着他的头发往下压,贴上后,她学着和君无越的经验,顶开他的唇。
唇齿相交。
不过片刻,非常好学而且恰好学习能力还很强的云翳一手扣着奚缘的腰,一手抚摸她的发,反客为主起来。
云翳的气息清冽,动作却很伤势,弄得奚缘无处可躲,很麻。
还很烫。
吻毕,两人的气息都不稳,奚缘还好,只是面色红得不正常,云翳的反应就很大了。
他低低喘了几声,扣着奚缘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两个人紧贴着,奚缘感受到他的胸膛处,心脏剧烈跳动,震得奚缘坐不安稳。
云翳弓着身,脸贴在奚缘的肩颈,很热,他好像刚学会张嘴,慢慢地在她的皮肤上啄吻,然后细细地舔。
龙族的舌头是带倒刺的吗,怎么刮得她有点疼?
奚缘要推他,却被抱着轻咬了几口。
这是把她当磨牙棒呢,什么迟来的口欲期是吧,奚缘气笑了,伸手去够他头顶,要把他的角掰掉。
龙角入手寒凉,崎岖不平,手感却意外地不错,奚缘挣扎着起身,两手撑着他宽阔的肩,咬了一口他的角。
听到压抑的闷哼声,她才重新坐回来,懊恼又得意地开口:“玩你真是易如反掌。”
“等等这个角不是我踢的那个吧……”奚缘一愣。
她虽然不算洁癖,但也没有那种奇怪的癖好,自己脚碰过的地方,她是不太想舔的。
“不是。”云翳沙哑着声音道。
他现在把头抵在奚缘胸口处,收了龙角,抱着人慢慢平复冲动,但奚缘明显不是那么好的人,坐得不太舒服,动来动去也就算了,还问他——
“那你有没有把你的剑拿回来,顶到我了。”
云翳:“……”
奚缘:“……”
这样哦——
作者有话说:两把剑:有点冷捏
我去我的主线呢他俩怎么谈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爆哭]
其实我什么也没写,不要锁我呜呜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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