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沈猫打游戏
“小钰,吃早饭了吗?”
沈钰这才从刚刚那一瞬间的恍神里回过神来,他应了一声,端起那碗还温热的粥。
味道太熟了。
之前在别墅的时候,宴世也是这样做早饭的。火候、咸淡、甚至是那点微妙的清淡与暖意,都一模一样。
一口一口下去,胃里慢慢暖开,原本还残留在身体里的那点酸软感,也被一层一层压下去。
好好吃……而且好香。
沈钰觉得自己对宴世做菜的味道越来越上瘾了。
都怪这人,把饭菜做得这么好吃!!
爷爷忽然兴致勃勃地开了口:“小钰啊,你这同学真不错!今天跟我下地除草,长得又高又壮,手脚也利索,不跟那些只会说不会做的小年轻一样!”
昨天还只是觉得这伙子有礼貌,但今天是实打实地被劳动能力认证过了,爷爷非常满意。
而且又高又壮!
奶奶也很满意,因为这小伙子早上起来做早饭,手脚干净又利索,半点不磨蹭。
而且又帅又暖!
“很有我早些年的风范!”爷爷欣赏地看了又看。
沈钰从来都没见过自家爷爷这样的眼神,他之前只觉得爷爷就是个爱唠叨的小老头,嫌他不按时吃饭、嫌他熬夜、嫌他衣服穿得少,但一转头又会给他削水果、盛热汤、偷偷给他塞零花钱。那种典型的、围着孙子打转的老人。
可现在,爷爷看宴世的目光,分明就是老一代对新一代的认可。
宴世谦逊温和:“哪里比得上沈爷爷,我和您比起来真的差远了。刚刚听您讲当初在村里开荒、修地、种粮,是村里第一把能手,我是真的佩服。”
爷爷被他这几句话说得连连摆手,却还是忍不住笑开了:“哈哈哈哈,好汉不提当年勇喽。那会儿年轻,不干不行,都是为了活下去。”
宴世又很自然地转向奶奶:“还有奶奶,那个年代沈爷爷在前面拼命,您在后方操持也一样辛苦。这个家是你们两个人一起撑起来的。”
奶奶连连不好意思地摆手:“哎呀,老了老了,说这些做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
沈钰就这么呆呆看着三人。
就半个早上的工夫,怎么就……这么熟络了??
爷爷很满意:“小钰,一定要和宴世这小伙子多待在一起。人扎实,说话稳,干活也利索,你能从他身上学到很多东西的。”
沈钰:……
昨晚上确实学了很多的东西。
而且学得很深入。
都快学透了。
那边宴世又顺着两位老人说了好几句家常,逗得爷爷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两个老人竟然一拍即合,兴冲冲地去隔壁家杀只土鸡,中午好好招待宴世。
沈钰:“……”
“你干啥了?”
宴世:“哦,也没什么,就是帮两位老人家干了下农活,顺便陪他们聊了会儿天。”
……
这人的嘴,未免也太厉害了点。
沈钰想到昨晚那人就是用这张嘴贴在那里,心口微微发紧,赌气不看宴世。
宴世低下头看他:“怎么了?一大清早就生气?”
还问我为什么?
昨晚上说慢慢来的人是你,结果又是舌头又是手指又是器材,最后还按着肚皮不让躲,逼着他自力更生把那药给……
最后,硬生生……几次来着?
三次……
还是五次?
沈钰想不起来了。他懒得再想,转身不看宴世。
“粥不好喝吗?”
沈钰不说话。
“牛奶不甜吗?”
沈钰不说话。
宴世最后低低:
“难道是昨晚太舒//服了?”??!!
沈钰立刻回瞪,男人正含着笑意看着他,脸上还留着一点没来得及擦掉的泥痕,多出了一丝说不清的痞气。
“是这个原因?”
“……胡说八道!!!”
“可你昨晚,都……”
“不准说了不准说了不准说了!”
宴世似笑非笑看着。
现在离海洋太远了,远到神罚都被削弱成了迟钝的余痛。
昨晚的触手其实都不是那些,而是最普通、最尚未成型,它们将不大的卵送进去,根本不可能孵化生命。
所以宴世最后才舍得松口了。
可……
真的很好看。
微微泛起点儿幅度,漂亮得要命。
沈钰警惕:“你盯着我肚子干嘛?”
宴世轻轻弯了下眼睛,笑意不明:“昨晚上很好看,那点幅度很漂亮。”
……!!!!
沈猫炸毛!
“你这人压根就是居心叵测!还提前准备了那什么……不对!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你不是说是医学器材吗?什么医学器材是这种用法的?!”
“最新的医学器材,你不知道。”宴世似笑非笑:“而且……宝宝,你一共五回。”
……
不要脸啊啊啊!!
这人怎么进化得这么不要脸了!!
“变态!”
“谢谢宝宝夸奖,不过这只是一个合格医生的职业素养而已,下次我们就可以……”
沈钰脸红:“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撵出去!!”
奶奶刚好进屋:“小钰,你要把谁撵出去?”
宴世温柔告状:“我。”
奶奶皱眉:“小钰,不要任性。”
沈钰:?
“奶奶,我才是你的孙子!你都不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就直接站他那边?”
奶奶被他问得一顿,似乎也意识到逻辑上确实有点跳步,于是象征性地停顿了一秒:“……哦,那不管发生什么,两个人还是要和平相处,不要老提什么把人赶出去的话。和和睦睦的,才是正经事。”
沈钰:……?
我亲爱的奶奶,养育我18年的奶奶,怎么就被这男人一两天给哄骗了。
该死的宴学长!!这魅力未免也太老少皆杀了。
午饭,爷爷一边夹菜,一边兴致勃勃地问宴世在学校里的学习情况,最后甚至感慨起来:“唉,说起来,我年轻那会儿,也差点当过医生。”
沈钰:“……爷爷,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爷爷:“哦……那会儿村里没医生,大家看我面相好,说我这人一看就心善、手稳、胆子大,适合当医生,就都来找我看病。”
沈钰:“那要是你看不出来呢?”
爷爷理直气壮:“那就说明他命硬,没啥大问题。”
“后来村里来了个杨老四,给牛羊接生经验丰富,自动升级成村里的兽医。再后来,有人说兽医也是医,就开始让他给人看病了。”
“你别说啊,他还真看好了几个,我这边呢,也就没再当医生了。”
沈钰:?
真是彪悍又不讲科学的过往。
宴世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爷爷被这份认真一激,再加上酒意微微上头,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其实啊,当年我也是个帅小伙,当初你奶奶愿意跟我过日子,就是看我长得不错。”
奶奶白了一眼:“都七十多了,还想那么远的事情,你现在就一个小老头。”
爷爷补充:“帅气的小老头。”
他加了一句:“你是好看的小老太。”
“我俩还是很般配。”
奶奶:“……吃饭。”
宴世感叹:“两位老人家感情真好。”
他的视线极其自然地落在了沈钰身上:“真羡慕。”
“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和自己的爱人像你们一样,白首偕老。”
沈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低下头,耳朵唰一下红了个彻底。
爷爷已经微醺,却听得格外高兴,当场大手一挥,爽朗又豪气:“那是一定会的!”
奶奶先是看了一眼宴世刚才看沈钰时的目光,然后又看了一眼沈钰的耳朵,什么都没说,只是意味深长地夹了一筷子菜,轻轻放进沈钰碗里.
吃完饭,宴世又闹着想和发小见一面。沈钰无奈,只能带着这醋坛子转世的宴学长出了门。
陈世易下午才刚起床,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一缕,身上套着宽大的棉服,手里还端着牙刷杯。
“……小钰?你怎么这个点来了?”
宴世看了几秒钟,笑了。
这发小……没他高,也没他锻炼得好。
睡到中午才起来,说明没办法勤快准备爱心早餐,而且现在还一副刚睡醒、发型失控的状态。
自己今早可是专门打理过,就连回来时沾到的那点泥土,都落在了最随意但最完美的位置。
嗯……还是我更吸引小钰。
陈世易:“这位是?”
宴世这才心情愉悦地开口:“你好,我是小钰的男朋……”
他被踩了一脚,改口:“——男性朋友。”
陈世易看了看沈钰,又看了看宴世,眼里的困惑非常明显。
有必要强调性别吗?这人不是一眼都看得出来是个男的吗?
三个人站在门口尬了一会儿。陈世易打了个哈欠,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你们俩也没啥事儿吧?正好来了,要不咱们等会出去打会儿游戏?吃鸡。”
“这朋友会玩吗?”
宴世很坦然:“不会,但我可以学。”
三人来到网吧,宴世开了个包间。
沈钰絮絮叨叨:“你不用紧张,其实我也不怎么会玩这游戏,我平常就是陪他来的。”
宴世:……?
“怎么个陪法?”
“唔……我一般负责捡物资、捡药品,看他倒了就立刻去扶,需要什么我就提供什么,他要是被别人打死了,我就跟着去死,然后开下一轮。”
宴世:……
“殉情?”
沈钰:??这是人能想出来的脑回路吗?
他还想说点什么,游戏开始了。
陈世易瞬间进入状态:“我跳P城,你们苟一点,我出去钢枪。”
沈钰立刻应得很欢快:“好呀好呀!”
宴世没说话,只是跟着沈钰一起跳了伞。
落地之后,沈钰迅速贴着野区一路搜刮,药品、绷带、能量饮料捡了一背包。他一边跑一边还不忘指挥:“子弹你也多拿点,各种型号的都带一点,等下好给陈世易换,他是我们吃鸡的希望,我们全靠他了。”
宴世低低应了一声:“哦。”
几分钟后,陈世易:“开车过来!!320方向掉了空投,我们去捡。”
沈钰立刻跳进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载着宴世直冲空投点。三人在烟雾弹里汇合,陈世易换上新枪,看了眼地上被丢下的狙击步枪:“地上有98K,你们谁要?”
沈钰果断摇头:“我打不来狙,我不要。”
宴世捡起了那把枪,顺手装上六倍镜。
陈世易一边换弹一边随口教学:“狙就记住一个点,对着头打就行,那里伤害最高,一枪就没了。”
宴世:“哦。”
他从烟雾弹的掩护里走了出来,站定,抬枪,开镜。
下一秒——砰!
屏幕上瞬间跳出提示:
【你使用Kar98K命中头部击倒了老公你说句话啊(距离:832m)】
宴世静静道:“是这样吗?”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哥要在沈猫面前秀一把了[星星眼][星星眼]
某天,沈猫回忆起那晚上,忽然意识到对方说什么医学器材都是骗人的。
沈猫:庸医!你就是个没医德的庸医!
绿茶哥:但我是个爱对象疼爱人的贤夫[奶茶]你看我都没舍得让你含一晚上
第102章 沈猫睡着抱
陈世易:……?
沈钰:……?
陈世易:……你这样显得我手上的AWM很呆耶。
“走吧,这附近没人了。”宴世不紧不慢:“决赛圈之前,多解决一点对手,胜算会大一点。”
陈世易吞下自己刚才钢枪没钢过,想找个草丛勾到决赛圈的话。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陈世易终于亲眼见证了什么叫真正意义上的遇人杀人。有时候,他这边刚听到远处枪声,正准备标点、报方位,下一秒敌人已经被击倒。
陈世易终于忍不住问:“你真的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吗?”
宴世:“嗯,第一次。”
他由衷地、非常认真地给出了评价:“你这种水平,可以直接去打职业联赛的。”
“那是什么?”
“就专门打这个游戏,打全国的,甚至全世界的比赛。”
宴世听完,点了点头,忽然偏头看向沈钰:“小钰,你平时玩这个游戏吗?会关注这些职业比赛?”
沈钰正低头认真捡药,被点名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啊……不怎么玩,平时也没怎么关注……”
宴世听完:“那还是算了,我不适合打职业联赛。”
陈世易:??
时间很快来到了决赛,他们这三人小队居然活到了最后。
安全区刷新在一片房区里,几栋楼紧紧挤在一起,视野复杂、掩体密集,是最容易翻车、也最容易打出奇迹的地形。
陈世易明显有点上头了:“我去楼上架一波,你们多注意盯着!”
他刚刚探出一个身位,一声清脆的狙击枪响,陈世易直接被放倒在二楼窗口,还没来得及救就原地阵亡。
沈钰看了一眼剩余人数提示:“……现在就剩我俩了,好打吗?还有七个敌人。”
宴世:“没事,没有难度。”
毒圈已经开始收缩,宴世直接从窗后闪身,大幅度甩狙,不到十秒。一个满编四人小队,被他在不同窗口连续点掉,干净利落。
沈钰:“……?”
下一秒,楼下有人封烟,准备强攻。宴世切枪,直接换成喷子守门。两个人刚刚冲进屋子,就双双倒地,整个过程快到沈钰甚至还没来得及紧张,就已经结束了。
此时此刻,场上只剩下三个人。
沈钰、宴世,以及一个不知道趴在哪个角落里的伏地魔。
沈钰的心跳,终于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了。
虽然陈世易爱玩这个游戏,但实际上吃鸡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他自己作为后勤型陪玩,能摸到决赛圈,全靠运气。
是不是要吃鸡了?
沈钰兴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急急忙忙在语音里喊:“学长!我把我身上的药全给你,你补点能量!”
说着,就蹲着往宴世那边小跑过去。
两声狙击枪响,沈钰屏幕猛地一晃,视角瞬间变灰,原地成盒。
沈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宴世毫不犹豫地翻墙,直接走进了毒区,血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降。
沈钰瞬间急了:“学长!你干嘛进毒里!!”
宴世没回答。他只是在毒雾中稳稳站住,抬枪,开镜。
最后一秒。
最后一点血量。
“砰——!”
下一秒,屏幕正中央猛然炸开金色的大字。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沈钰:“……??”
“啊啊啊啊啊啊啊吃鸡了!!!”
陈世易:“啊啊啊啊啊……这三个月我第一次吃鸡!!”
他亮晶晶地望着宴世:“朋友,你为什么刚刚要走进毒里?你要是晚个零点几秒,你肯定就先死了,就吃不成鸡了!!”
宴世摘下耳机:“哦,我刚刚是想殉情。”
陈世易:……?
“但我转念一想,怎么能让打死小钰的人活下去呢?所以我又改变主意,开枪了。”
“宴学长你太厉害!!!简直就是游戏天才啊啊啊!!”沈钰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耳机侧头看向宴世。
纯粹到近乎发亮的高兴情绪,几乎是毫无保留地涌了过来。
热的。
乱的。
带着一点没收住的颤。
“这游戏……”宴世的微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对陈世易勾起唇角:“不错。”.
陈世易这辈子都没在同一天吃过这么多鸡,连胜的快/感把人彻底打飘了。
原来把把都赢是这种感觉……
晚饭吃完,陈世易还满脸不舍:“下次一定要打游戏!!一定要叫上我!我已经加你好友了!大佬带我飞,求求了!”
他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沈钰:……
怎么才一天时间,宴世就把老的少的全都搞定了,这速度也未免太离谱了一点吧?!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家。
晚上陪着爷爷奶奶看了会儿电视,老人早早说了几句就先回房休息。客厅里灯光变得柔软下来,只剩下电视里模模糊糊的背景音。
等到准备休息时,沈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警觉地转过头:“对了,你身上的备用钥匙,给我!!”
“宝宝,我……”
“给我!”
宴世依依不舍地把钥匙递了过去。
沈钰又眯着眼盯了他一会儿:“没有其他的钥匙了吧?”
宴世摇头。
沈钰这才放下心来,郑重其事地把门反锁,然后去洗了个热水澡。
水汽裹着暖意,把一整天的疲惫都蒸得发软。等他擦着头发钻进被窝时,床铺已经被烘得暖暖的,整个人陷进去,几乎立刻就想睡过去。
可偏偏一闭上眼睛,昨晚的片段又不受控制地翻了上来。
自己的体温是热的,宴世也是热的,房间里还开着暖风。可记忆里,却偏偏残留着一些本不该出现的偏冷的、黏住似的错觉。
沈钰下意识又想到了之前模模糊糊看见腿间的小章鱼。
好像……
和昨晚那种感觉,有点像。
只是这一次更大、更近,几乎像是整个人都被那种感觉缠绕。
自己的错觉好像越来越多了,今天必须早点睡。说什么,今晚也绝对绝对不可能再给宴世开门了。
沈钰伸手关掉台灯。房间里瞬间暗下来,只剩下窗外极淡的一点夜色。他躺平,把睡眠眼罩戴好,强迫自己规律地呼吸。
一下一下。
慢慢地。
夜色合拢。
窗户被人从外侧轻轻拉开,黑色的触手从阴影中一根接一根地探入,贴着墙面、地板蔓延,层层叠叠,很快便填满了整片空间。
我的爱人关了门。
却为我留了窗。
他在邀请我。
宴世轻快地想着,唇角弯起一个几乎要溢出来的笑。
他果然是爱我的。
青年的情绪味道在空气里扩散开来,温热、柔软,一丝一缕地钻进宴世的呼吸里。
喉咙又开始发紧了。
又口渴了。
又开始想喝……小钰的水了。
距离深海越远,他就越是难以忍耐这种渴意,像是被强行剥离栖息之地的怪物,只能靠着唯一的寄主维持清醒。
触手在空气里缓慢摆动,末端微微收缩,吸附器一张一合,发出极轻的啵啵声。它们靠近床侧,最上方的几根触手垂落下来,影子几乎贴上了沈钰的身体。
无数只眼睛在阴影中缓缓睁开。
眼白深沉,瞳孔细长,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爱人。
好好看。
连呼吸的弧度、被被角压出来的轮廓、睡着时毫无防备的姿态……
每一寸,都漂亮得让人想彻底收进口中。
好想完全吃下去。
好想……只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宴世内心的想法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白天,小钰吃了我亲手做的粥。
下午,小钰和我一起打游戏。
那么到了晚上……小钰就该和我一起睡觉。
这不是选择,这是顺序。
爱人就该睡在一起,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宴世静静地爬上床,从将沈钰一点点抱进怀里。
尚未来得及完全褪去的黑色裂痕还留在他的脸侧与颈部,像是被强行缝合的另一种存在。
他低下头,唇贴上沈钰的后颈。
迷离而粘稠的卡莱阿尔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宴世身上溢散出来,像雾,又像潮水。空气一点点变重,沈钰的呼吸逐渐变慢,意识被什么温柔又危险的东西围绕,变得模糊。
这是……什么……
沈钰被自己的爱人掰过脸,柔软、滑腻、带着细微吸附力的触手贴着唇缝推进来,一点点撬开他原本还残存的防线。
贴着舌面、上颚、内侧的每一寸黏膜缓慢扫过,带着细密的感知。
沈钰的眼睛在亲得被迫睁开了一瞬。
视野却是空的。
光线模糊,轮廓失焦,他明明看见了,却什么都无法正确辨认。大脑像是被人从中间掐断,思考、判断、恐惧、害羞,全都来不及成型,就被一股更强的力量覆盖过去。
只剩下紊乱的感官回声。
……可还不够。
另一只触手去寻找曾经的伙伴。
空气像是一下子被隔绝在外,声音变得遥远,像是被一只巨大怪物小心又笃定地包裹。
沈钰头皮发麻,手指却反而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的全部正在某个注视之中。
不是人的目光。
而是捕食者的迷恋。
压迫。
吞没。
无法挣脱。
意识一片空白,仿佛自己已经被整个吞进了某个温暖、潮湿、无法逃离的深处。
“我的爱人。”
低低的声音贴着沈钰,轻轻道。
“只能永远爱我。”
·
沈钰是被一条熟悉的手臂压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胸口,再往上,是宴世那张斯文帅气的脸。
对方甚至还心情很好地冲他打了个招呼:“小钰,早上好。”
“你怎么进来的?”
“你不是给我留了窗吗?”
沈钰:?
他慢慢反应过来,瞳孔微微放大:“……你是爬窗子进来的?我这是二楼!”
“嗯,小问题。”宴世亲了亲沈钰:“睡了一晚上,小钰想不想我?我好想你。”
这是过了一晚上,不是过了一个月!更何况这人还半夜翻窗子进来,简直就是强盗啊。
门外忽然传来奶奶的声音:“小钰?醒了没有?要不要起来了?”
沈钰:“你躲起来,不要让奶奶看到!!”
宴世低低地笑了一声:“你说我们两个这样,算不算是在偷情?”
沈钰越来越觉得这个男人谈恋爱之后,宴世的很多想法都变得有点莫名其妙,甚至不可理喻了。
完全是个彻头彻尾的、带点变态的恋爱脑。
他一把将宴世推进厕所,警告:“你待着别出声!”
沈钰这才开门:“我起来了。”
奶奶站在门口,视线很自然地往房间里扫了一眼。
然后,就落在了床尾那双明显不是沈钰尺码的拖鞋上。
奶奶温和:“行,起来吃早饭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你看到小宴了吗?我刚刚敲他的房间,没动静。”
沈钰:“没、没有!一点都没看到!他平时不是爱锻炼吗?说不定一大早就出去跑步了!”
奶奶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
“哦?原来是这样吗?”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哥:嘿嘿没想到吧!我会爬窗[星星眼][星星眼]
沈猫:???谁来制裁他?
早已看穿一切的奶奶:……
第103章 沈猫被亲昏
接下来几天,宴世虽然没有继续动手动脚,可这并不意味着他真的安分了。
无论是关门,还是关窗,只要沈钰一回头,就会在不远处看到他。
简直就像一条得了分离焦虑、完全离不开人的狗。不需要理由,也不分场合,只要爷爷奶奶不在,他就会立刻靠上来。每天都要凑到颈窝那里,低着头闻来闻去。
闻够了,还要低声补一句:“小钰,你真的好香。”
可更重要的是……
沈钰换衣服时,无意间在镜子里看见一个平时几乎完全注意不到的位置,赫然留着一片红痕。
和宴世之前在他胸口留下的那些亲吻痕迹完全不一样。这片红痕……不像是亲出来的,也不像是磕碰,倒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出来的。
下意识,沈钰又想到了那条小章鱼,触腕一根一根地吸附、收缩,安静却带着奇异的黏性。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的错觉。
宴世……像是一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章鱼。
每天都缠着他,绕着他,贴着他,黏黏糊糊的,存在感强到几乎无法忽视,像水一样无孔不入,又像影子一样甩不掉。
直到某天,宴世又被沈钰赶了出来。
奶奶忽然笑眯眯地喊住他:“小宴啊……”
宴世温声问候:“奶奶好。”
“好好好,这几天在我们这儿玩得习惯吗?吃得惯不?”
“很习惯。爷爷奶奶都很好,让我觉得像在家一样。”
奶奶的眉眼又软了一些:“那就好那就好。老了,看着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总会想起以前谈恋爱的事情。”
宴世也温和地笑了:“我很羡慕您和爷爷的恋爱,相爱六十年,相濡以沫到现在。”
“恋爱啊……最重要的是选择。选对了人,才能走到最后。”
奶奶狡黠一笑:“你爷爷一直以为是他追到了我,其实不是。他那木头一样的人,要不是我看中了他,他想追到我?难呢。”
“但他是个好人,不会让家人吃亏,也从不让家人寒心,我当初就是看中了这一点。现在想想,我当年的眼光啊……也没错。”
“我和你爷爷结婚五年都没有孩子,在那个时候啊……可不得了了。”奶奶苦笑,“多少人说闲话,说我们不行,说我们不配,还背地里给你爷爷介绍新的老婆,全部都被你爷爷拿东西赶出去。”
“他说我老婆不需要生儿育女,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很好。”
“后来,我们收养了小钰的爸爸。他是孤儿,不捡回来,真的就要饿死。我们对他很好,吃好的,穿新的,有一点点好东西,都先想着他。可他心里总觉得我们亏待了他。”
“他觉得我们收养他,是为了要个后代,觉得我们是图他,而不是爱他。后来他结婚、生了孩子,就把小钰丢给我们带,说这样就算是还了我们当年的恩情。”
“唉……”她轻轻叹息,“人心,有时候真难懂。”
“小钰是我们一手带大的孩子,从小乖、软、又敏感。他受不得伤,也不该受伤。”
“当年我看准了你爷爷是个好人,所以才愿意跟他一起过一辈子。”她顿了顿:“现在,我看人仍然准。”
“小宴,你觉得……你是好人吗?”
·
沈钰见宴世出去半天没回来,沿着院子往外找,才看到湖边的身影。
沈钰:“回去吃饭啦!!”
宴世这才回神:“嗯。”
微风把沈钰身上那点情绪味道一起带过来,温热的、柔软的、让人上瘾的。
最近他越来越难集中精神,沈钰每出现一次,想靠近的冲动就会被放大一倍。渴意像是从深海最底部升上来的潮水,一天比一天强烈。
到现在,几乎已经到了难以克制的边缘。
宴世低下头,眼神深得像是湖底的影子:“小钰。”
沈钰被他盯得莫名紧张:“干、干嘛?”
宴世轻轻呼了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往常一样:“……我们回去吧。”
这天晚上,沈钰干脆给宴世留了门。
反正关不关都没用。
反正宴学长总会进来。
他甚至在躺下时,下意识给身侧让出了半个位置。
可这一晚却出奇地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钰的困意却慢慢压了上来。
在梦里,沈钰看见了一只偌大的章鱼。
体型巨大,影子几乎遮住了整个视野。触须一根一根地缠绕上来,黏黏糊糊,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吸附感。
而就在那片潮湿、黏腻、让人窒息的包围中,沈钰忽然闻到了——
宴世的味道。
一瞬间,梦里的恐惧变了质。
想逃……
可身体却先一步被另一种情绪抓住。
可是……好喜欢。
喜欢这个味道。
喜欢宴世。
喜欢他。
触手从下方探出。墨绿色,在微光下泛着湿冷的光泽,线条粗/壮,鼓起的青//筋沿着表面缓慢收缩、跳动。
更多触须贴上来。
柔韧、有力、却没有声音,只留下潮湿而冰冷的轨迹,沈钰溢出了一声极低、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触手只觉得……还是不够。
那点原本能让他稍稍平复的水分,此刻已经变得稀薄而短暂。它甚至变成了一种反向刺激,越摄取,越清楚自己正在缺失。
还想要还想要还想要还想要还想要……
可不可以……再多一点点?就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怪物低沉又灼热地压在沈钰的脖间,难耐地呼吸着。
沈钰的后颈很快泛起一片细密的热意。
可就在这样的贴近里,他隐约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那股熟悉的、浓得能让人心口发软的异香,现在……淡了,像是被谁抽走了最关键的一部分。
原本还算安分的情绪,忽然就开始莫名其妙地不高兴起来。
……好讨厌,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明明刚刚还很够的,现在突然就变淡了,算怎么回事?
明明是给我闻的味道,怎么能偷工减料呢?
一点都不讲信用。
这种抱怨来得毫无逻辑,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委屈,像是被惯坏了的小动物,对着理所当然属于自己的东西发脾气,连凭什么都懒得想。
沈钰恼怒地茫然着,慢慢睁开了眼。
一条巨大的墨绿色触手正停在自己的面前。
表皮在微光下泛着湿冷的光泽,轮廓几乎填满整个视野。表面的青//筋一条条鼓起、收缩,随着极其缓慢的起伏微微搏动,像某种庞大生命体的脉动从远处传来。
此刻……正毫无遮掩地看着他。
沈钰猛地一惊,再眨一次、再聚焦,什么都没有了。
一只手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腰,宴世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低声问:“小钰,怎么了?”
“是……做噩梦了吗?”
语调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一点熟悉的安抚意味,却偏偏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凉意。
床下,墨绿色、暗黑色、近乎青灰的触肢们从同一片阴影中彼此挤压、像一层层从深海拖上来的肉质浪潮。
“我刚刚好像看到了……触手?”
“是吗?”怪物温柔:“那确实是做噩梦了。”
“不是梦……就是刚刚看到的……”
怪物细细亲着沈钰的后脖:“就是梦。”
男人的唇贴着他的皮肤,带着明显的低温,不是人类的吻,更像是……触手在轻轻吮//吸。
人类的舌头……
不应该是热的吗?
还没等他往深处想,耳边传来宴世的低语:“小钰,我口渴。”
怪物的声音低沉又温顺:“所以……我可以喝小钰的水吗?”
沈钰:……
“……我哪来什么水?”
青年来不及回答,被搂着转身,冰冷的手掌覆上他的眼睛,随后唇被强行吻住。
冰凉却灵活得过分的舌撬开了他的唇缝,沈钰被亲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唇齿之间被卷走、被吞进宴世的喉咙里,只剩下怪物越压越低的闷响。
被深吻的泪水顺着指缝往外渗,把冰冷的掌心濡湿。
怪物的蓝眸沉得吓人,裂开的黑纹沿着眼角、颧骨一路蔓延下去,像是人类的外皮只是勉强压着的壳。
床底发出轻微而密集的触碰声,数不清的触手像黑色潮湿的海草一样,从床脚、床底、床沿的阴影里挤了出来。
一根、两根、十根、几十根……
无数双眼睛慢慢睁开,全都盯着沈钰。
小钰小钰小钰小钰小钰小钰。
爱人爱人爱人爱人爱人爱人。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渴得发疯地想把沈钰整个吞进去,把他所有缝隙都填满,把他每一滴反应都榨干。
要吃掉他。
要让他看到我就开始……
要让他什么都流不出来之后,只能无助地……
沈钰被亲得意识彻底模糊,脑子里只剩下宴世的气味,像是一整片海压着他,往他灵魂里挤。
明明是亲吻。
可柔软的、脆弱的人类思绪像被撕开一样,被迫容纳、被迫接受。
然后在意识深处……
破碎了。
人类的意识太脆。而沈钰不过是一个连情//欲都不懂的十八岁青年,灵魂清透得像干净的玻璃。
怪物的意识冲进他的精神世界,完全没有收力。那亲吻不像是人与人之间的,是意识与意识、灵魂与深海的交换。像被拖进了一片黑暗、温度陌生的海沟里,被迫和怪物同频。
恐惧被压到极限,竟在某个点之后反折成了一种诡异的向往。
沈钰觉得自己像是甘愿被献祭的祭品。当被整个深海抚上灵魂时,对未知和吞没竟升起本能的依赖。
不知道过了多久,深海裂开的黑纹一点点合上,所有躁动的触手一根根蜷缩回影子里。
宴世这才慢慢拿开盖着沈钰眼睛的手。
光亮落下来,沈钰半睁着眼,整个人像被亲掉灵魂,琥珀色的瞳仁被泪水和吻后的湿意染得波光粼粼,漂亮得荒唐。
“宴学长……宴学长……不……不要亲了……”
宴世沉默了很久。
“…嗯,不亲了。”
可为什么不亲?
理性刚冒出来一句话,下一秒就被深海意识狠狠淹没。
这是我的爱人,我当然可以亲。
不仅是亲,还要把他带回巢穴,阴暗、湿冷、永远只有我能触及的地方。
我要把他藏进去。用触手卷住,让他再也不能离开。只能自己看、只能自己抱、只能在我怀里哭出来,让他整个人从意识到身体,都只能属于我。
可是……刚才那个吻已经让沈钰的意识彻底空白。再一下,再被触手一勾,沈钰那单薄的人类意识可能真的会碎掉。
……
坏掉又怎样?
他是卡莱阿尔的爱人,注定要承受这些。
宴世深呼吸一口气,方才被他压下去的口渴重新冲了上来。
不行……
自己答应了沈钰的奶奶。
好人,就不应该做这些。
我不该做那些让沈钰受伤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宴世:我是好人。
沈猫:??谁家好人爬窗吸猫?
第104章 沈猫钻暖被
次日,沈钰是第一次醒来时,发现身边没有宴世。
自己没关门,也没锁窗子,这人居然没溜进来?
简直是匪夷所思,危言耸听!
明明昨天他还记得很清楚宴世进来过。而且自己还看见了……一条巨大的触手。黑沉沉的,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略,就那么直勾勾地停在自己面前。
然后画面断得很快。
只剩下宴世抱住自己的感觉,近得要命,气息贴着,声音低低的。
难道是梦?
可好像并不是梦。
如果不是梦的话,又是什么?
·
吃饭。
奶奶依旧笑眯眯的,一边给沈钰夹菜,一边像是随口一提似的问:“小钰啊,你和小宴的关系……看起来挺不错的呢。”
沈钰一口饭差点没咽下去,猛地被呛到,咳了好几声,耳尖瞬间红了:“咳、咳……嗯……是挺不错的。开学那会儿宴学长帮了我很多忙,我们就是很普通的学长学弟关系。他把我当弟弟,我、我也一直把他当哥哥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奶奶点点头:那就要谢谢小宴,多照顾我们家小钰了。”
宴世:“应该的。”
饭后,沈钰借口收拾东西,把宴世一把拉到一旁,压低声音:“你说……奶奶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宴世偏头看他:“嗯?”
宴世看着沈钰紧张兮兮的样子,语气却很淡定:“没有啊,奶奶大概就是关心我们两个。”
沈钰显然没被说服:“可是我总觉得……”
很不对劲,但也说不出为什么。
宴世忽然开口:“小钰,过几天我就要回去了。”
沈钰:“……啊?”
他顿了下:“你……你要回去了?”
“嗯,家里有事儿,不得不回去。”
沈钰没立刻接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哦。”
虽然这些天心里都在嘀咕这人要是早点回去就好了,可当宴世真的把要回去这件事说出口时,他忽然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嗯,是该回去了,你都在我家待这么久了,吃也吃了,住也住了。”
宴世却低头,轻轻在他眼角落了一个吻,动作克制得近乎小心:“小钰,别难过。”
“我不难过!”沈钰立刻反驳,声音抬高了一点,“我怎么可能会难过!!”
其实之前寒假刚回来的时候,沈钰也不是没和宴世分开过。那时满脑子都是要回家见爷爷奶奶的期待,离别感被假期的兴奋冲淡了,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
可现在,宴世在家里住了这么久,早起、吃饭、说话,再分别时像是和家人离别。
像是小时候坐上去县城的车,回头一看,爷爷奶奶还站在原地,车子一动,他们的身影就一点一点变小。
“反正你定好回去的日子就跟我说一声!”
话丢下,沈钰转身离开。
宴世站在原地,看着沈钰的身影一点一点远去。
阳光下,一切都明亮、清晰、无遮无掩。任何一个最普通的卡莱阿尔都知道在这样的时刻,不该留下任何痕迹。
可现在,影子里的触手却一根一根地,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将沈钰所有残留的味道卷走.
不就是回去嘛。
宴世肯定会回去的,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自己这里。
沈钰这么想着,翻着日历,目光却在某一格上停住了。
四天后。
是他19岁生日。
他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几秒,又若无其事地把日历合上。
……
晚上,屋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沈钰没有锁门。
宴世站在门口,语气放得很低:“小钰。”
沈钰没看他:“找我干什么?回去的日期定好了吗?”
宴世顿了下:“小钰,别生气了。”
这句话像是点着了什么。
“我哪里有在生气?”沈钰立刻反驳:“你怎么把我想得这么坏?”
“你回家我怎么可能不开心,再说了我这房子又小又窄,哪能和你的别墅比,你回去吧。”
“小钰,你生日那天晚上我再走。”
沈钰一怔,没有接话。
……宴学长,知道我生日?
“我也不想走,”宴世继续道,语气很轻:“但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回去处理。”
他说着:“我回去会联系你,每天都会发消息,会打视频、打语音,也会给你拍照片。”
宴世的影子安静地伏在地上。
无数触手在黑暗中翻涌、收紧,它们想缠住、想留下、想把眼前的人牢牢固定在原地,最后被强行压回去。
男人走近了一步,俯下身来。
唇落在沈钰的眼角,很轻,很细,一下接着一下,像是在沿着那一点湿意反复确认。
沈钰没有哭。
可却偏偏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其实已经哭过了,而宴世只是俯身下来,把那些不存在的泪水,一点一点地吻走。
“我们开学就能再见面了。”
宴世低声说着,语调一遍比一遍轻。
“我爱你。”
“我爱你。”
“我一直都爱你。”
沈钰原本还绷着,听着听着,最终还是在那低低的声音里睡着了。
灯影晃动,夜色彻底合拢。
一片寂静,无数触手在黑暗中缓慢涌动,湿润、沉重、带着无法理解的节律。
宴世站在灯影与黑暗的交界处,黑色的、深不见底的缝隙沿着眼角、颧骨、唇侧延伸。
他低下头。
然后,最后一下。
一个极轻、极短的吻,落在沈钰的唇上.
宴世确实该回去,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更不可能待到开学。
沈钰一遍一遍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舍不得,是不成熟的情绪。
他马上就要十九岁了,不该再像小时候那样,一遇到离别就慌张、不安、抓着不放。
长大了,就要学会接受分别。
两三天天转眼就过去,次日便是沈钰的生日。
晚上,沈钰很早就洗了澡,躺到床上。
这几天宴世晚上都没有过来。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心里却莫名有点空。
他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屋子里依旧没有动静,门没关,窗也没锁。
沈钰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再醒来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二十三点四十五。
宴世还是没有过来。
……
为什么?
他不是想宴世。
只是……只是作为主人家,看一眼客人有没有睡好,也很正常吧,毕竟这人第二天就要走了。
沈钰这么说服着自己,还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宴世的门没锁,门被推开一条缝。
屋里很暗,只能看见床铺微微隆起的一角。男人正睡着,呼吸很稳。
沈钰悄悄走近了一点。
这人睡着的时候,反而比醒着时要好看,眉眼放松下来,轮廓显得安静而清晰,只是眉头微微皱着,睡得并不安稳。
心里……有事情吗?
沈钰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夜深了,脚底慢慢有点发凉。他正准备转身回去,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几天,宴世不是天天往自己被窝里钻吗?动不动就翻窗子进来,理直气壮地抱着他睡。那时候自己被吓得半死,这人却一点愧疚都没有。
现在好了。
轮到他了。
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情绪忽然被什么顶了一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点不太讲道理的小心思。
……凭什么只有你能钻我被窝。
我也要钻你的被窝,再咬你一口!
沈钰小心翼翼地绕到床尾,轻轻掀起被角,像只试探地钻洞的小动物,一点一点往里挪。
男人轻微地动了下。
沈钰僵住了几秒,确认宴世没有反应,这才继续往前挪了一点,直到自己的脑袋钻出了被窝。
心跳却不争气地加快了。
……成功了。
外面的冷空气被隔绝在外,暖意一下子裹住了他。与此同时,一股极近、极真实的气味也随之落下来。
是宴世的味道。
干净、温和,却又带着一点难以言说的深度。
好好闻,怎么会这么好闻?
沈钰的耳尖微微发热。
他有点不敢承认,却又无法否认……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味道。
贴得这么近,近到被子里全是宴世的气息,安静、温和,又带着一点只属于这个人的存在感。甚至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这小小的一方空间,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
有种……隐秘又微妙的、近乎只属于自己的感觉。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沈钰心里就轻轻哼了一声,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小小的坏心眼。
哼哼,被我钻进被窝了吧。
之前是谁先钻被窝的?是谁天天逮着机会就亲他?又是谁,忽然一本正经地说要走?
太过分了。
沈钰越想越气,干脆把那点紧张全换成了报复心。他凑近了一点点,动作轻得像是在试探,随后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
不重,但侮辱性极强,足够解气。
可这点得意还没持续多久,沈钰就开始后悔。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一件非常要命的事……宴世睡觉,喜欢……裸//睡。
而现在,那份重量清清楚楚地压在他身侧,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这人怎么睡着都有这种……存在感啊?!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沈钰立刻想往后退,睡梦中的男人像是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顺手把重量沉沉地压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别醒啊啊啊,我的屁/股我的屁/股我的屁/股!!!
沈钰屏住呼吸,硬生生等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宴世并没有醒。
他立刻轻得不能再轻,被角被他一点一点掀开。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成功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动静。
一道低低的、刚醒的声音:“……小钰?”
沈钰整个人一僵。
宴世睁开了眼,视线在昏暗里慢慢聚焦,语气带着点没睡醒的低哑:“你在做什么呢?”
脑子嗡地一下,他的视线刚好落在床头柜的电子钟上。
00:00。
沈钰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脱口而出:“我、我就是想让你第一时间看看……”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点,却很认真:
“满十九岁的我。”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宴世看着他,好几秒都没说话。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很低,很温:“原来如此。”
他伸手,把沈钰拉回被窝。被子合拢,温度重新包围上来。
呼吸先靠近,气息擦过,再然后,是额头抵着额头。皮肤相触的地方传来细微而真实的热度。
“生日快乐,小钰。”
“欢迎来到十九岁。”
作者有话要说:
这招就叫请猫入被[奶茶][奶茶]
第105章 沈猫齐救人
沈钰第一次发现宴世的眼睛这么好看,偏沉的色调像深海一样,安静、稳定,却有一种让人不自觉放慢呼吸的力量。
“第一时间能看到19岁的小钰……我很荣幸。”
沈钰小声嘟囔:“……你别这样说。”
宴世低低地应了一声,手却并没有收回去,只是安静地放在沈钰身侧。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小钰,我很开心。”
“我还以为你这段时间在生我的气,所以我没敢像以前那样开门爬窗。
沈钰:??
虽然但是开门爬窗子这种事,正常人都会生气吧?
沈钰皱眉:“你这把我也想得太坏了。”
宴世笑了下:“看来是我想多了,小钰是个大度的人。那……既然没生气,刚才小钰为什么咬我?”
沈钰:“……?!”
他猛地抬头,整个人都清醒了:“你、你醒着?!”
“没有完全醒,”宴世说,“只是觉得很疼。”
“胡说,我就轻轻咬了一口,怎么可能会那么疼?”
宴世沉默了两秒,一本正经地给出答案:“可能是十九岁的新牙齿,发育得比较好。”
沈钰被这句话直接噎住了,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问:“……真的很疼吗?”
他刚才咬的是锁骨。
那块几乎没什么肌肉,皮又薄,牙齿一贴上去就直接落在骨面上。这样一想,确实不像别的地方,可能真的会疼。
浅浅的齿痕红得暧昧,边缘微微泛着肿,像是被刻意留下的标记。沈钰不自觉地往那边扫了一眼,又很快移开。
“嗯,被十九岁的人咬的,格外疼。”
沈钰:“……”
他犹豫了一下:“那、那要怎么办?”
“听说……口水可以消毒。”
“你少来!”
“真的。”宴世叹了口气,可怜:“不然你帮我看一眼?就……一下。”
沈钰心里疯狂警告自己这人绝对是在装,可身体偏偏比脑子慢了一拍。他往前凑了一点点,动作犹豫又谨慎,飞快地舔了一下。
做完这件事,沈钰立刻退开:“好了!消、消毒完了!”
宴世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
肌肉在一瞬间收紧,又很快被主人强行压了回去,明显到沈钰想当没感觉到都不行。
宴世低低地笑了一声:“谢谢你,小钰。”
那点温度贴着皮肤蔓延开来,宴世几乎能感觉到它在往里渗,渗进血液,渗进骨头缝里。
影子在地面与墙角交界处微微鼓动了一下,下一瞬,无数细长的轮廓悄无声息地从影子里涌出。它们贴着黑暗蜷伏下来,彼此交叠、收拢,全部藏在沈钰的身后。
沈钰却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那点被哄出来的开心慢慢往下沉,变成了某种真实而清醒的情绪。
他顿了顿,还是小声问了出来。“……你一定生日这天晚上就走吗?”
“嗯,有很着急的事情,只能连夜走。”
沈钰抿了抿唇,没有再追问。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那……我会想你的。”
宴世怔了一瞬。
无数触手在阴影中同时躁动起来。有几根触手带着本能的渴望,争先恐后地朝沈钰的方向伸去,想要缠绕靠近、想要把那句话连同那份情绪以及爱人都一起牢牢抓住。
下一刻,干脆利落的斩断。
断口在空气中瞬间溃散,化成翻滚的黑雾,还未来得及发出任何存在的痕迹,就被其他更粗、更稳定的触手死死压碎、吞没。
当黑暗重新归于平静时,方才还密密麻麻的影子,已经无声无息地缺失了三分之一。
他看着沈钰,温柔:“我也会想你的。”
·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熟悉又洪亮的声音,爷爷:“小钰啊,你怎么不在房间里?小宴,你看到小钰了吗?”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乖孙和好小伙在同一张床上,而好小伙正在穿衣服,肌肉明显。
空气安静了一秒。
沈钰脑子一片空白,汗流浃背。
爷爷只是愣了下,哈哈一笑:“哎哟,你们两个昨晚一起睡的啊?”
沈钰:“爷爷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沈爷爷笑得更开心了,“挺好挺好,年轻人嘛!两兄弟感情真好,感情好才对嘛。”
宴世自然:“沈爷爷,我和小钰昨晚聊天,聊得有点晚,不小心睡过去了。”
“好好好。”沈爷爷乐呵呵地点头,“那赶紧起来洗漱,早饭都要凉了。”
沈钰把脸在被子里闷了好一会儿,最后憋不住开始指责:“你为什么不像之前那样……躲起来,或者早点溜回你自己房间?”
宴世正在整理袖口:“因为这是我的房间。”
沈钰:“……”
确实。
是他自己半夜溜进宴世的房间,也是他自己钻进被窝的。按道理来说,真要走,也该是他走。
沈钰沉默了两秒,越想越不甘心,索性破罐子破摔,抬手指控:“那也怪你!”
宴世挑眉:“嗯?”
“你被窝太暖和了。你还拍我背让我睡觉,还揉我头发让我有睡意……我会睡着,都是你的问题!!”
宴世听完,低低地笑了起来。
“好,那算我的,寿星说什么都可以。”
……
更生气了!!
·
洗漱完,奶奶喊了一声:“小钰。”
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出来,面条细长,汤清亮,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还点了几根青菜。
“十九岁啦。”奶奶把碗放到他面前:“长寿面要吃的,吃了以后一年都顺顺当当的。”
“慢点吃,别烫着。”爷爷在一旁提醒。
沈钰低头吃了一口面。
汤很清,却很鲜,面条入口柔软,带着刚出锅的温度。
普通的早饭,普通的叮嘱,普通的一张饭桌。
可不知道为什么,沈钰的心里却满得不行。
他抬头看了一眼。
爷爷在喝粥,奶奶站在一旁忙着给大家添东西,宴世坐得端正,偶尔抬眼看他一下。阳光从窗边照进来,把桌面照得亮亮的。
他的十九岁,开始了。
·
吃完饭后,宴世提议出去走走,专车很快就到。
爷爷奶奶收拾碗,爷爷乐呵呵:“小钰和小宴关系真好呢,刚刚还睡一张床起来呢!小宴这孩子,身材是真不错。肩背挺的,腰也好,我年轻那会儿啊,也就差不多这个样子。”
奶奶正低头洗碗,动作顿了一下,轻皱眉头。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把碗放好,又继续洗下一个。
饭后,四个人出门。
下车后,沈钰走在中间,一边听爷爷奶奶聊天,一边注意着路边的东西,心情轻松得不像话。
过马路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忽然响起。
沈钰的视线里只来得及捕捉到车头晃动的影子,下一秒,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拉回身侧。
宴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跨前一步,把他整个人挡在了身后。
影子在脚下疯狂翻涌。卡莱阿尔的本能被强行唤醒,冷、湿、锋利的念头像是从深海里直接翻上来,毫无遮掩。
“没事吧?”
“……没、没事。”
沈钰的声音像是一根细线,生生勒住了那股几乎要溢出的杀意。
宴世低头确认怀里的人安然无恙,呼吸这才被硬生生压住。爷爷奶奶也被吓了一跳,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
女人几乎是哭着下了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刚刚太急了,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指了指车里,情绪明显快要崩溃:“车上有孩子,孩子突然不舒服,情况很急。我真的没注意到你们……”
“司机能不能先送孩子去医院?我留下来处理,求你们了,情况真的很危机……”
沈钰先一步开口:“宴学长,比起我,先看看那个孩子……”
宴世原本挡在沈钰身前,听见这句话,侧头看了沈钰一眼。随即他转过身,声音落得很稳:“我是医生,海城大学医学博士,医学水平可以相信我。”
后座上的孩子仰靠着,头微微偏向一侧,眼睛半睁,却没有任何聚焦。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嘴唇发青,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宴世一步上前,手贴上孩子的颈侧,脉搏极其微弱,随时会消失。
“是心脏骤停。”宴世开口:“需要立刻当场抢救,你叫救护车来这个位置,我先进行抢救。”
女人已经彻底站不住了,被人扶着才没倒下。
宴世没有再分神。
他给孩子换了位置,双手交叠,位置精准地落在孩子胸骨正中,手臂绷直,肩膀垂直向下,开始按压。
“我需要有人计时,按压不能停。”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钰,语气短促:“小钰,帮我数。”
沈钰立刻点头:“好。”
“一、二、三……”
按压到第三十下时,宴世立刻停住,托起孩子的下颌,打开气道,人工呼吸。
随即,继续按压。
周围的人完全安静下来,只剩下沈钰的计数声,和宴世手掌落下的节律。
一下、一下、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两分钟,也许像过了一辈子。
沈钰报数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
宴世再次俯身,进行呼吸,孩子的身体忽然轻微地抽动。随后,孩子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开始重新起伏。
宴世立刻停下按压,贴近口鼻,确认呼吸恢复:“恢复自主呼吸,脉搏还弱,但回来了。”
几乎是这句话落下的同时,远处传来急促而清晰的鸣笛声。
救护车在路口停下,医护人员迅速下车接手。女人整个人都松了一下,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谢谢……真的谢谢……”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声音发颤。
宴世停了一下说:“今天是他的生日,祝他生日快乐就可以了。”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谢谢!真的谢谢你生日快乐!!”
担架被推进救护车,车门合上,鸣笛声再次响起,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风从路口吹过,沈钰站在原地,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后背一片冰凉,手心全是汗。
奶奶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宴世。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刚才,多亏你了。”
宴世微微一愣:“应该的。”
奶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有你在,我放心了。”
说完,她看向沈钰:“风大了,我们两个老人家就不出去玩了。你们年轻人出去走走吧,我们不凑热闹了。”
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停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在一起,要好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得到奶奶认可啦!!!
某天,沈猫发现宴世救人的视频被放到了网上,他看了一晚上的夸夸评论。
绿茶哥捂住他的眼睛:“别看了,眼睛会疼的。”
沈猫:“你不想看看他们夸你吗?”
绿茶哥:“我想听你夸我。”
绿茶哥拿走手机,看着沈猫:“小钰,可以夸我很棒吗?”
沈猫:……
喵喵害羞跑走,十分钟后,伸出个脑袋:“宴学长,你超级棒!”
第106章 沈猫不分房
两个人在外面晃了一整个下午。
其实这附近也没什么能玩的地方,无非是逛逛小店、买点零食,两人最后停在了一排吵吵闹闹的娃娃机前。
透明玻璃后面,堆着一只小章鱼样子的娃娃,圆滚滚的身体,短短的触手摊开,表情还有点呆,看起来软乎乎的。
沈钰一下想到了埋在腿/间的小章鱼。
嗯……这个好像还挺可爱的。
要不抓一个?
沈钰忍不住投了币,结果这娃娃机的爪子堪称棉花,连着抓了十次都没成功。
我就不信了,我还抓不到这个!
直男的胜负欲在这一刻被狠狠点燃,他甚至已经不是单纯喜欢这个娃娃了,这是尊严之战。
你喜欢这个?”宴世忽然问。
沈钰点头,眼睛还黏在机器上,生怕一移开视线那只章鱼就会跑了:“嗯,你不觉得它超级可爱吗?”
宴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只章鱼娃娃被挤在一堆毛绒玩具中间,触手短短的,摊得有点随意,脸也说不上精致,表情甚至有点呆。
……他实在没看出来哪里可爱。
从审美上讲,那东西圆得过头,比例也不对;从功能上讲,只能被抱着;从存在意义上讲……
宴世在心里冷静地下了判断:
自己明明比它好看得多。
而且还……嗯。
各方面都更优秀,更实用。
这个玩偶章鱼除了卖萌当摆设,有什么用处?
“我来试试。”宴世说。
沈钰把硬币递过去,宴世却没有接,而是站到他身侧,很自然地包住他的手背,掌心温热,指节修长。
沈钰的注意力一开始还在机器上,很快却忍不住分心。
宴学长的手好大,体温好烫,呼吸贴得太近,落在他耳侧的时候,低低沉沉的。
而且……而且这可是在公众场所耶……
周围还有人走来走去,娃娃机旁边偶尔有人停下来看两眼,玻璃上映出他们并肩站着的影子。
“别紧张。”宴世低声说。
“这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点。”
爪子缓缓移动到位置,宴世低声道:“就是这里。”
爪子落下,下一秒,章鱼被带了出来。
“抓到了!”
沈钰立刻耳尖发红,蹲下去把娃娃抱出来:“宴学长你好厉害。”
他抱着那只章鱼,触手软塌塌地垂下来,贴在手腕上,痒痒的。沈钰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傻,赶紧把娃娃夹回臂弯里。
……好软。
而且是和宴学长一起抓到的。
宴世低头看着他,心里那点被夸的满足感刚冒头,就被另一种情绪顶了上来——因为那只章鱼被稳稳地抱在怀里。
啧……
小钰都没有这么抱过我。
宴世没有再多看那只章鱼,克制住翻涌的情绪,语调平静:“还行吧。”
·
玩了一下午,两人终于慢慢往家里走。
爷爷奶奶早就准备好了一桌饭菜,荤素搭配,颜色漂亮,汤还在轻轻冒着热气。
饭吃到一半,蛋糕被端了出来。
白白的奶油,造型很简单,上面点缀着小小的装饰。看起来乖乖的,可可爱爱的,和下午那个章鱼娃娃一样。
灯被关掉,屋子里一下子暗下来。
一片漆黑中,只剩下蜡烛的火焰在轻轻摇晃。暖黄的光映在桌边每个人的脸上,把轮廓都照得柔软起来。
“祝我们小钰,生日快乐!”
爷爷先起头开始唱生日快乐,奶奶跟着唱,和往年的生日没什么不一样。
然后,沈钰听见了第三个声音。
低沉、清晰、贴近。
是宴世。
那一刻,心口轻轻震了一下。
蜡烛的光映在宴世的眼睛里,一点一点地晃动着,像是被火焰点亮。
沈钰忽然有点不敢再看,他慢慢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合拢。
沈钰慢慢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合拢。他的愿望其实并不复杂,也不敢太贪心。
他只是……希望这样的时候,能再多一点。
爷爷奶奶身体健康、每天都开开心心。
而自己……
可以和宴学长一起,像今天下午那样,走走路、抓抓娃娃、说些没什么意义的小事。
歌声结束。
“吹蜡烛吧。”奶奶笑着说。
沈钰点了点头,桌子下面,他的手却先动了。
在自己的家里。
在爷爷奶奶的注视下。
在所有人都以为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
他们在桌子下面,悄悄牵着手。
十九岁,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害怕。
·
吃完蛋糕后,沈钰拉了拉宴世的袖子。
“走,我们出去放烟花。你在城市里肯定没怎么放过吧?我们这儿不一样,农村管得没那么严,可以放的。”
院子外面已经黑透了,夜空很低,星星稀稀落落地挂着。
爷爷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烟花,乐呵呵:“小钰,我知道你喜欢!!嘿嘿,专门给你买的!”
他翻了一会儿,拎出一支最大的,乐呵呵地举起来:“这只最大,你们两个去院子外面看,我来放!”
爷爷对这种大烟花情有独钟,每年都自己放。
“站远点!”爷爷喊了一声。沈钰拉着宴世往外带,两人一路走到院子外的小山丘上。
“点了啊!”
下一秒,火星猛地窜上夜空。短暂的停顿之后,烟花在高空炸开。亮光铺散,颜色层层叠叠,照亮了整片院子。
就在这片轰鸣与光亮里,沈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宴学长很快就要走了。
今晚的十二点后,这个人就不会在这里了。
这个念头来得太突然,他甚至来不及多想,只觉得胸口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呼吸都乱了。
他想说话。
想在烟花下面,说一句自己已经在心里反复念过很多次,却一直没敢说出口的话。
在下一个烟花即将炸开的瞬间,沈钰看着夜空,声音很轻。
“宴学长,我爱你。”
预料中的爆炸声并没有出现,那枚烟花只是在空中冒了一点火星,随即彻底熄灭。
夜空忽然安静了一瞬。
院子里,爷爷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哎?最后一个炮怎么是个哑弹?”
沈钰明显慌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话:“啊刚刚是我……是我……是我……”
他说到一半卡住了。话编不下去,声音也越来越小,只能站在原地,脸被夜色和烟花的余光一起染得发热。
宴世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影子在脚边不受控制地翻涌,本该被压住、被锁住、被理性牢牢控制的部分,正在疯狂向外蔓延。
小钰刚刚……说了爱我。
那些属于卡莱阿尔的本能像是终于抓到了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开始低声喧哗。
占有。
确认。
留下。
触手。
繁衍。
生育。
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上来,血液在身体里乱窜,耳边甚至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
下一瞬,舌尖被咬破,剧烈而清晰的疼痛猛地炸开,宴世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也爱你。”
·
十二点,像童话里钟声敲响的时刻。一到时间,魔法就会失效,不属于这里的人,必须离开。
沈钰挥手:“你路上注意安全。”
宴世点了下头,转身接电话确定行程,意识几乎是瞬间被撕开。
渴。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偏了一点。青年还站在原地,衣角被夜风掀起又落下,毫无防备。
想喝小钰的水。
想要他的目光失去焦点,只剩下依赖与颤意。
想触手深深,小钰的腹部微微起伏。
想让小钰完全无意识,只能一句一句说爱我。
想我的气味……来到最深处。
宴世深呼吸,拉开车门:“小钰?”
沈钰坐在后面,理直气壮:“我送你去机场。”
“你还是别去了,今天生日你已经很累了,好好休息,爷爷奶奶会担心的。”
“没事,我和奶奶说过了。我说送你一段,她同意的。”
宴世的喉结滚动了下:“……行,只送到酒店,明天一早你就回去。”
沈钰立刻点头:“好。”
两个小时后,刚把沈钰送到机场外的酒店门口,宴世的飞机也因为落地方的天气原因延误了。
宴世看了一眼信息,沉默。他推着行李进门,在前台停下,报了身份证:“两间房。”
……
两间房吗?
沈钰接过房卡,指尖微微收紧。他抬头看了一眼宴世,对方已经转身走向走廊另一侧的房门,温柔对他笑了笑:“小钰,晚安。”
“晚安。”沈钰低低说了一声。
房门合上。
宴世背靠着门站了一会儿,呼吸一点点变重。
灯没开,影子在脚下迅速铺展开来,压抑了一整晚的东西终于找到出口。无数黑色的触须从阴影里探出,贴着墙面游走,末端轻轻敲在沈钰那一侧的墙上。
宴世转身进了浴室,冷水兜头浇下来。
可毫无作用。
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绷紧又放松,胸腔起伏,腹部线条随着呼吸起落,热意几乎完全不受控制,肌肉的青筋快速跳动。
手机在洗手台上震了一下。沈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压得很低,明显带着不安:“宴学长……我房间里好像有什么,好吓人……你可以来看看吗?”
宴世再度深呼吸一口,将浴巾围好,来到沈钰房间。
男人有些沙哑:“……什么东西?”
沈钰轻轻关上了门。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下亮得惊人,水光轻轻晃着,情绪毫不掩饰,紧张、依赖,还有一点点即将分别的不舍。
他伸手抱住了宴世,额头轻轻抵在对方胸前,呼吸微乱,却没有退开:“宴学长,既然你明天就要走了,而现在又在酒店……
“最后一晚上……”
“我们可以不用分房睡。”
最后一丝理性被完全撕裂。
宴世的脑海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字。
繁衍。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来晚啦!!周末这两天太忙了呜呜呜呜呜
舍不得绿茶哥的沈猫,肯定会被又舔又撸到蹬腿喵喵叫啦
第107章 沈猫肚子鼓
人有的时候,确实不能靠冲动做事。
尤其是在分别前。
尤其是在夜深、人软、灯光暧昧的时候。
沈钰最开始真的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屁/股而已。
冷静想想,它平时也就负责坐着、走路、存在。既不发言,也不参与决策,却在关键时刻,突然被推到了命运的舞台。
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自己脑袋一热,就关上门,邀约和宴世睡在一起。
沈钰想过,却没有敢深想屁//股的危机。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被爷爷打屁股。那会儿他还小,犯了点错被拎到屋里。爷爷也不骂人,就让他趴好,然后啪地一下落在屁股上。
打了后,沈钰跑到镜子前看屁股,红红的一片,小男子汉的尊严碎掉了。
他一边呜呜吸鼻子,一边在心里发狠。以后一定要长大,以后一定要厉害,以后绝对、绝对不要再被人打那里了。
而现在没有被打。
而是被一双炽热的大手牢牢。
沈钰几乎是被整个带进怀里。学长的舌尖缓慢、明确地撬开唇齿,一点一点推进。气息随之贴近,湿润而低沉,随着呼吸一点点侵入。
睫毛轻轻颤动,他下意识抬了下巴,舌尖迟疑了一瞬,还是小心地回应了一下。
原本只是贴合的唇骤然收紧,舌尖顺着那点回应直接探进来,毫不迟疑地压住勾住。
吻得很深,沈钰的呼吸被完全打乱,气息断断续续地贴在唇齿间。感知顺着这个吻向外扩散,在持续的刺激下,泪意几乎是一下子涌上来的。
睫毛被打湿,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可退不开。身体的重心就被彻底带走,沈钰整个人被压进床里。
宴世俯身下来,阴影压住了视线。
沈钰偏过头,避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宴学长……你第二天还有飞机。”
被压着的姿势让人很难维持冷静,心跳乱得不像话,指尖也在发软,可他还是努力把话说完整了:“不要耽误你的行程……你现在需要休息。”
宴世没有立刻回答。
沈钰下意识想把腿往里收,脚踝刚动了一下,就被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不会耽搁的。”
“会!”
“不会。”
沈钰原本并不害怕,可只是方才的那个吻,那毫不遮掩的存在感近在眼前。
他怕了。
真的接受不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过分了!
真的要继续下去吗?!
沈钰再度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被打屁股,顿时打了个寒颤。
怎么办?明明是自己先开口邀请的,要是现在突然说不行、说算了、说停下,那也太丢人了。
他现在可是十九岁的男人,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的那种。不是小时候被吓一吓就哭的年纪了,更不是动不动就喊停的软弱类型。
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
……至少,理论上是。
要冷静,一定要想个办法,既能把眼前这件事稳稳地糊过去,又能保住最重要的东西,还不能显得自己临阵退缩。
脑子转得飞快,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股脑儿往外冒,最后,终于抓住了一个勉强算得上合理的理由。
要是……要是宴学长累了呢?
他明天还有行程,还有飞机。只要人一累,精力肯定就跟不上了。到时候顺理成章地结束,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
沈钰深吸了一口气,脑子发热,索性不再后退。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刚贴上去,他就清楚地感觉到极其直接的反馈。呼吸在贴近的瞬间乱了节奏,距离被压得极近,温度随之升高。
沈钰心里一跳,指尖微微发麻,却没有缩回去。
他低声叫了一句:“学长。”
宴世的视线始终落在沈钰身上,哑着声:“嗯。”
青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明显红了,红意一路往下蔓延,贴着白皙的皮肤格外显眼。嘴唇还留着刚才的痕迹,颜色被染得很深,湿润又鲜明,微微张着,呼吸乱着,却偏偏显得乖。
好喜欢小钰。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这么红的耳尖,这样的嘴唇,这种只在他面前才会露出来的表情,全都应该被藏起来。藏得好好的,只给他一个人看。
沈钰的手已经有点发麻了。
他咽了下口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既然已经开始了,就不能半途而废。
沈钰听着对方逐渐加重的气息,注意力被一点点拉走,原本盘踞在脑子里的那些不安,也随之被挤到一边。
他以为事情已经走到了该结束的地方。
结果确实出现了。
沈钰刚松了一口气,刚放下来一点,就意识到不对。
并没有结束。
那股存在感依旧没有退去,距离也没有被拉开。反而因为他的主动,局面变得更加难以收场。
沈钰僵了一瞬。
这人……都没有冷却期吗?
好在沈钰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为了屁//股的保卫战,他缓缓俯身。
太勉强了。
喉咙的本能反抗来得很快,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感知被迫集中在当下,呼吸和吞咽都变得异常清晰。
味道迅速扩散。
更直接、更刺激的甜意,贴着感官往里推。那股甜让人头皮发麻,像是被某种力量催着向前,理智一瞬间变得有些迟缓。
好甜……
还挺……喜欢。
宴世的反应逐渐变得失序,变化来得又急又重。来不及处理的反应反而呛得沈钰一阵难受,多余的顺着嘴角淌下来,落在胸前。
空气里全是那种甜。
沈钰的意识短暂地发飘。
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又慢慢往上抬,思绪一瞬间变得有些不着边际。身体深处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感知,顺着呼吸往里流动,细碎却持续。
脸颊很快烧了起来。
沈钰用力眨了下眼,强行把注意力拉回来。
……行了吧?
都这样了,两回了,这人不是肾虚吗?
一切该结束了。
“宴学长,”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显得镇定,“你该休息了,你已经两……”
宴世听不出半点疲惫,平静:“小钰,不用担心我。”
这不是担心你,是担心我自己!!
“我是说……你……你不是身体不好吗?现在真的该睡觉了。”
“谢谢小钰关心,但没问题的,你不是也……”
沈钰:“……”
怎么又绕回来了?!
“不用管我,我自己去厕所就好。”
“我们是情侣,怎么能让你去厕所呢?”
沈钰额角都快冒汗了。他索性把话挑明,破罐子破摔:“宴学长,肾虚真的不能纵欲。”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他趁热打铁:“我不歧视你肾虚,我只是担心……担心你的身体。”
宴世看着他,目光静了几秒。
“肾虚?”他慢慢重复了一遍。
沈钰认真点头:“对啊,你不是肾虚吗?你之前厌食,然后又容易生病,我真的很担心你的身……”
……
下一秒,话还没说完,视线猛地一晃,沈钰只觉得天旋地转。
意识还没跟上,感知已经先一步炸开。触感来得又快又密。
方才自己亲手造成的结果,此刻正被毫不留情地反用回来。
怎么回事!?
这人怎么还这么有精力!!
很快,沈钰为宴世担心的余裕都没有了。所有注意力都被强行拉走,只剩下不断叠加的感知。
一……二……三……
男人似乎有点儿情绪,完全没给多少缓冲的空间,熟练地轻车熟路。
沈钰刚还在惦记的那点自尊与底线,转瞬就被挤到角落。感知密密麻麻地往上叠,连具体是什么都分辨不清,只剩下持续的牵动。
意识像隔着一层雾,被慢慢拖走,边界变得模糊,思考彻底断线。等一切慢慢退潮,沈钰只剩下虚软的力气,视线发空,恍惚地望着天花板。
世界安静下来。
脑袋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片被掏空后的空寂。沈钰还在努力抓住一点清醒:“宴学长……够了……我够了……你也够了……”
“哦?”宴世轻轻:“我觉得好像……你不够呢……”
贴近重新逼近。那种存在感上来时,沈钰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被推回到刚才的极限边缘,退路被完全封住。
不行。
这个真的……真的不行!!
这人不是医生吗?难道不知道这么大的东西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肾虚真的不能纵//欲……
沈钰还试图挣扎:“宴学长,我够了,你你你……肾/虚……就不要勉……”
话还没说完,视野骤然一黑。重心完全失衡,沈钰整个人被迫随之晃动了一下,被推到极限的错觉猛地炸开。
意识在那一刻被直接掐断,脑海里瞬间空白。身体的反应却没有停,起伏得厉害,四肢发软,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眼睛明明睁着,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世界被拉成一片模糊的影子,声音与触感像隔着水层,被推到很远的地方,只剩下无法控制的抖还在持续。
黑色的触手在阴影中缓慢舒展开来,细小的吸附声接连响起,将他们最爱的东西全部带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钰的视线才勉强重新聚焦。
宴世的声音低低落下,贴得很近。
“小钰,你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这不是做到了吗?”
手被牵引着,掌心下传来清晰的触感,一下、又一下,温度透过皮肤传上来,热得让人发懵。
房间很安静。
厚重的隔音把一切隔在外面,所有动静都被妥善地收在这方空间里。沈钰的呼吸变成断续的哽咽,皮肤泛起潮红,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嘴唇微微张着,只能用力吸气。
手心下,缓缓又比之前鼓起了一点。
像空杯被注入温热的水,水位一点点抬高,杯壁随之承受重量,明明已经满了,却还在微微晃动。直到再也容不下任何空隙,只剩下沉甸甸。
宴世低低地笑了一声。
“只是不好意思,小钰……”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道歉。
“我刚刚好像又不小心……虚了点……”
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温柔而认真,认真恳求:“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作者有话要说:
[眼镜][眼镜]
第108章 沈猫无意识
卡莱阿尔的触手,从来不是单纯的肢体。它们的气味、分泌出的黏液,本身就是情绪的一部分。
当触手进入温暖而狭窄的空间时,这种表达便会变得尤为明显。
沈钰恍惚着。
剧烈的节奏毫无规律,世界像是被人用力晃了一下,东南西北全部失效,所有参照物都被抹平了。
之前那个温和的学长,已经不见了。
自己就不该上那个贼车,就不该邀请贼进屋。
有些不理性的决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比如现在。
沈钰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正在承受一个远超想象的存在感。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反而在混乱的感知里,生出了一点说不清的异样。像是麻木之后迟来的回声,又像是某种被强行唤醒的知觉,在意识尚未跟上的时候,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然后,某个点被触发了。
一切忽然静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重量,意识像被关掉的灯,干脆而彻底。沈钰的目光失去焦距,瞳孔轻轻放大,所有思考在同一时刻停摆。
刚十九岁的那点青涩被完全推翻,只剩下无法掩饰的失措。
可偏偏在那片失控之中,又残留着一点不合时宜的依赖。
好香。
宴学长的味道,好香。
好……喜欢。
与此同时,饰物一件件被加在沈钰身上,手镯、戒指、脚环、项链……
冰凉的黄金贴上皮肤,沈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手腕、指节、脚踝、颈侧,全都被细细圈住。
连耳夹也重新戴好了。金色爱心被固定在最显眼的位置,随着每一次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反射出明亮的光。
“小钰。”
宴世轻声叫。
沈钰意识模糊地嗯了一声。
“小钰。”
宴世又叫了一声。
沈钰勉强睁眼,琥珀色的瞳孔里只剩下破碎的反光,像是被揉乱的水面。
“小钰。”
沈钰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回应,像是被迫挤出来的气音,带着一点哽住的颤。
宴世静静垂眸。
好看。
他的小猫真的太好看了。
皮肤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柔软的水光,胸口凌乱的红,原本偏冷白的肤色,被反复触碰之后彻底染上了颜色,从锁骨往下,层层叠叠。
睫毛被湿意打湿,低低垂着,眼神却始终聚不上焦,瞳孔微微放大。
那副模样,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艺术品,漂亮、脆弱、恰到好处地站在即将碎裂的边缘。只要再轻一点点力,就会彻底失去原本的形态。
“已经……失去意识了吗?”
之前翻涌不止的渴意,在这一刻缓缓沉下去。空气变得更湿,气味一层一层压下来,缠着,黏着。
墨绿色的触手从四面贴上来,彼此挤压,又缓慢地松开。触手沿着起伏绕行,贴着、覆着,层层叠叠,没有空隙。
沈钰的呼吸被迫变慢。
他已经无法判断这些东西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触感太多了,层层叠叠,软的、滑的、带着弹性,贴着贴着就不再分开。
……
这是什么?
太多了。
到处都是。
沈钰睁着眼,却想不明白。气味变得很重,一层一层压下来,贴着呼吸。比刚才更近,也更满。甜意混在里面,缠着,不分彼此。
好喜欢。
好喜欢。
好喜欢。
心口发软,意识慢慢下沉。身体不再抗拒,反而贴近了一点,像是被什么牵着。
身体先于意识动了起来,他不受控地想确认变化究竟到了哪一步。可当真的触到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仍有一部分距离没有被填平,余量还在。
“……唔……怎么……还有一点……”
声音发轻,带着恍惚后的迟疑。
宴世低声应他:“小钰,不够吗?”
被温和却不容反抗地搂着,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对不起,是我不好,没能让你满意。”
一瞬,压迫感。
突如其来的位移让沈钰重心被完全夺走,他下意识仰起头,视线一片发白,呼吸被挤得支离破碎。
汗水滑落,混成一片,脸上的湿意分不清是泪还是汗。他在失控的余波摇摇欲坠,只能勉强睁开眼睛。
……
视线下,是宴学长温和的脸。
自己的重量带着关系不够,沈钰被迫承受着一连串自己都没想过的。视线摇晃,意识被强行维持在清醒的边缘,不允许就此沉下去。
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所有的声音都变了,沈钰抬手捶向宴世的胸口,语无伦次地骂着。可对方没有退让,反而稳稳接住了他的拳头。
身体被带着转向,他背对宴学长。沈钰的呼吸被挤得零碎,连话都说不完整,只能急促着。
意识被反复拉扯,时间失去意义,只剩下持续的动静与无法停下的余震。
为什么宴学长……变成了这样?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沈钰甚至都注意不到触手将那些散乱的痕迹全部吞走,只是垂眼无神,睫毛沾着泪。
不是……说好肾虚吗?
怎么……怎么……怎么……
宴世将沈钰紧紧搂进怀里。汗水滴落,混着他身上那股暗沉的气息。湿热、黏连,让人几乎分不清是外界的温度,还是体内翻涌的感受。
沈钰以为自己已经失去意识了。
可下一瞬,又在汹涌的感知里慢慢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唇色被压得很深,湿润发亮,舌尖不自觉地探出来一点,只能依靠本能去汲取空气。
墨绿色的触手贴近,极轻地、试探似的扫过舌尖边缘。舌头只能微微颤动着,被迫承受这种反复确认般的触碰。
不断叠加。
知觉被放大到近乎刺痛的程度,连最轻微的移动都被无限拉长。
触手察觉到了这种变化,随后又更贴近了一点,带着近乎爱不释手的意味,慢慢地、耐心地将舌尖又舔过一遍。
什么在舔舌头……
宴学长不是在我背后吗?
这是什么……
“唔……”
宴世低声唤他:“小钰。”
触手轻轻一带,宴世这才看清,沈钰整个人都在发抖,被那些不听话的触手吻得波光粼粼。
琥珀色的眼睛湿得厉害,水光晃动着,努力想要聚焦,却一次次偏离。
“不……可、可以了……”
他被带着坐起身,失去支撑的瞬间,身体抖得更明显了。
呼吸跟不上心跳,胸口剧烈起伏,肩颈与锁骨处残留的痕迹在灯下层层叠叠,毫无遮掩,也来不及防备。
宴世靠近。
距离被一点点压缩,情绪却被推到了最前面。沈钰已经没办法组织完整的语言,所有的逻辑都被挤到角落里,只剩下一种本能的确认,在混乱中反复浮现。
他抓不住节奏,只能抓住对方。
“宴学长……”
“我爱你……我爱你……”
声音一遍遍溢出来,像是抓住唯一能让自己站稳的东西。
只要这样说,对方就会心疼吧。
只要这样说,就会停下来吧。
沈钰自己也分不清,这些话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知道在最无助的时候,身体比大脑更先一步,选择躲进爱这个词里。
“小钰,”宴世问,“你真的……是爱我吗?”
沈钰呼吸乱得厉害,胸口发紧,思绪被拆得七零八落。过了好一会儿,才含糊地应了一声:“……爱……”
宴世温和:“如果我不是人,你也会爱我吗?”
沈钰的目光失焦,点了点头。
“……爱你。”
“如果我没有这副人类的外壳,”
“没有你想象中的温和、体面,”
“而是自私、阴暗、想把你完全留在身边的那种存在……”
宴世靠得更近了一点,声音贴着耳侧。
“你也会爱我吗?”
“也……也会爱你……”
宴世轻轻地笑了一声:“真的吗?如果小钰嫌弃我,我会难过的。”
失神的青年下意识靠近了一点,低低地说着不会抛弃的话。语气始终是温软的,眼眶湿着,情绪却一点点耗尽,最后轻轻说了最后的目的。
“所以……我现在想睡觉了……好累……”
宴世依旧温柔:“可我身体不好……你知道的。要是一直忍着,只会更难受。”
“小钰,为了我……可以再坚持一下吗?”
“一会吗?”
“嗯,就一会儿。”
沈钰忽然觉得有什么在靠近。
空间被挤压,温度与气息在边缘徘徊,像是还有什么在等待时机。
“……这是……什么?”
宴世温柔,看了眼也想要进去的小触手:“它们也想要进去。”
“它们……是谁?”
沈钰脑子已经完全无法运转了,身体沉甸甸的,意识却空空的,像是被抽走了重心,只能勉强跟着声音走。
“嗯……”宴世低声说,“也是我。”
他停了一下,征询:“小钰,可以吗?”
沈钰低下头。
他看见了一抹不属于人类的影子,表面泛着微光,墨绿色的色泽深邃而安静,像是从暗处生长出来的存在。
形态细长而克制,线条流畅,末端自然收束,没有多余的起伏。
沈钰怔住了。
宴世:“小钰,喜欢吗?”
话音落下,另一道影子缓缓浮现。
那存在比先前更大,体量几乎与人类相当,墨绿色的轮廓在视野中异常清晰,颜色仿佛混合了深海、苔藓与夜色本身。
呼吸变得困难,仿佛周围的空间被无形地压缩,所有声音都被拖慢、拉长,连自己的心跳都显得陌生而遥远。
语言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任何试图理解的念头都会在成形之前被压碎,只剩下一种赤裸的感知:自己正在被某个远远超出人类尺度的存在纳入认知之中。
一切像深海的水压,一寸一寸地叠加上来,让人连尖叫的力气都被剥夺,只能在意识里清楚地知道。
自己太小了。
“小钰……”
“喜欢这样的我吗?”
沈钰的意识猛地一震,恐惧瞬间占据了上风。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转身,跌跌撞撞地想要离开。
指尖抓着任何能借力的地方,却连距离都没能拉开。下一刻,脚踝被什么牵住,轻而稳地一带,他又被拖回了原处。
沈钰的牙齿都在战栗,自己像是被剥去外壳的果实,暴露在空气中,脆弱到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被彻底掌控。
好恐怖。
好恐怖。
好恐怖。
这是什么……好恐怖……
“小钰……你为什么要逃呢?”
宴世的声音依旧低沉温和:“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爱心耳夹被细小的触手毫不留情地扯了一下,原本还在边缘徘徊的触手骤然逼近,直接挤进那片最脆弱的间隙。
感知在一瞬间被推到最深处,所有神经同时被触发。视野边缘发白,声音被拉远,世界像是被隔了厚重的水膜。
所有防线同时崩塌,可偏偏这男人还在低低说:“小钰,你是在骗我吗?”
温和的面容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暗色的雾气从缝隙中缓缓溢出,衬得宴世原本斯文俊朗的轮廓多出几分非人的诡异。
“这就是我,小钰……”
牵住脚踝的力量再次收紧。
在身体与意识同时承受了远远超出极限的刺激后,沈钰终于撑不住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一开始只是失控地往下掉,很快就变得止不住。视线被水汽彻底模糊,呼吸一下一下地发抖,吸气断在半途,又狼狈地吐出来。
彻底坏了。
身体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承受不了了,于是以最原始、最失控的方式宣告崩溃。
触手靠近过来,带着近乎珍惜的耐心,将落下的泪水一一带走,吻着沈钰的眼角。
“无论你愿不愿意……无论你接不接受……现在,我们已经是爱人了。”
“我永远属于你。”
作者有话要说:
沈猫一想跑,绿茶哥自动进化成阴湿哥[眼镜]
第109章 沈猫检查中
原来,不一定要挨打,屁股才会红。
因为只要承受过强烈的外力,皮肤就会留下痕迹。
这个念头像是突然被点亮的灯,在沈钰的脑海里晃了一下。
恍惚间,他的意识被拽回了很久以前的一个下午。那天小黄被拴在家里,沈钰觉得它可怜,觉得被限制行动这件事实在不人道,于是心生宏大理想,让大家都体验一下被限制的感觉。
他悄悄把绳子套在了爷爷的脖子上。
那天下午,他的屁股被打得格外圆润。
而此刻他有点后悔,当年那该死的绳子就该套在宴世的脖子上,这样男人就会听话一点了。而不是现在像条没节制小狗一样,把自己浑身上下都舔来舔去,还用我来磨牙。
而且……过去多久了?
沈钰不知道,他已经完全没了时间观,只知道肯定不只是一个晚上。
总统套房真的很大。
沙发、餐桌、宽阔的地毯,还有那面几乎占满整面墙的落地窗。夜晚的时候,窗外是层层叠叠的灯火,远处的航道上偶尔有飞机起飞,光点缓慢移动,最后融进黑暗里。
这些地方,现在都变得很熟悉。
不是因为走过多少次,而是因为每一处都被某种强烈的感受覆盖过。视线被抬高过,被迫停留在某个方向,看着外面的城市亮着,看着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又熄灭。
沈钰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这几天自己一直悬在空中,从来没有真正落回地面。
有时候他睡着了。
可再睁开眼睛时,世界依旧是乱的。
有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昏过去了。可意识重新浮上来的时候,一切并没有发生变化,全部都还是深深地待在里面。
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好好吃过东西。
只记得有冰冷又大的触感贴近,有什么被递到唇边,顺着喉咙滑下去,味道浓郁又甜,像是带着香气的糖浆,缓慢地向身体深处扩散。
当沈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耳侧,是宴学长平稳而沉沉的呼吸声。
……不,不对,这根本就不是他的宴学长。
这是个禽兽。
大禽兽。
沈钰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脚踩到地面,膝盖一软,他只好在地毯上坐了会儿,缓了缓,才勉强撑着站起来。
走到卫生间,他反手把门锁上。
镜子里映出一个狼狈的青年。
身体已经被简单收拾过,皮肤干净,却遮不住那些斑驳的痕迹。红意零零散散地落在肩颈、锁骨和胸口,像是被不耐烦地做过标记,怎么看都不体面。
面前那片尤其明显,颜色偏重,边缘还有些没褪干净的痕迹。腰侧零星的几颗小痣留着细碎的咬痕。再往下,皮肤颜色比别处深了一圈,走动时隐隐发酸。
沈钰侧过身,从落地镜里看了一眼背后。
那一片几乎是通红的,像是长时间受力后的反应。红意在白皙的底色上铺展开来,像雪地上落下的花影。一看就知道,短时间内肯定消不下去。
自己刚满十九岁的第一天。
……不对,现在连过了多少天都已经算不清了。
屁//股就被狠狠制裁了。
沈钰心情复杂,他甚至忍不住想确认一下,自己能不能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毕竟这阵子实在太折腾了,怎么看都不像是休息过的样子。
会不会裂开?会不会受伤啊?
可惜镜子并不是万能的。沈钰努力换了几个角度,想看清楚一点,结果越看越别扭。好在身体柔韧,他伸手去确认了一下。
刚一碰上,就疼得倒吸一口气。
那种感觉很熟悉,像小时候被打了屁股之后,坐下去都会觉得别扭的那种疼。
只是这次不是手,而是……
沈钰沉默了两秒。
该死的宴学长,该死的宴学长,该死的宴学长。回去之后他要每天吃苹果,顿顿吃苹果!
沈钰一边心疼着,一边都不敢回想那个地方究竟经历了什么。
就在他对着镜子努力确认受灾范围的时候,
“小钰……”
门外传来熟悉又过分温柔的声音,紧接着,是锁被拨弄的轻响。
沈钰还保持着那个怎么看怎么奇怪的姿势,和门口的人对上了视线。
男人显然也是刚从床上下来,带着一种醒来后尚未完全收敛的从容。与沈钰身上零散的红痕不同,他身上更多的是浅浅的抓痕,沿着肩背与手臂延伸。
没戴上金丝眼镜的男人,没有穿任何的衣服,罪魁祸首就这么沉甸甸的展露无遗。
沈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了出来:“变态!不准进来!!!”
宴世的目光在屋里慢悠悠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回沈钰身上,语气温和:“小钰,我觉得……”
他停顿了一下,“在镜子前认真研究自己的那个人,可能更符合你说的那个称呼。”
沈钰:……??
“还不是因为你!你还好意思说你你你!!”
沈钰气的都快结巴了。
“老实说!!过了几天?!”
“一天一夜。”
“你的飞机呢?”
“我改签了。”
“奶奶没打电话给我吗?”
宴世:“我说你太累,需要多休息一下,订了酒店给你休息。”
“那……我吃了什么?”
“我给你准备的。”
卡莱阿尔的营养。
宴世只是后面的字没说出来。
沈钰这才回过神来:“不对!!你不是肾虚吗?!怎么还能一天一夜!!”
“嗯,所以我现在有点儿……累……”
沈钰愣住。
宴世:“之前撑着而已,现在才感觉到难受。”
他往前走了一步,额头轻轻靠在沈钰的肩上,呼吸贴得很近,声音低得几乎是在耳边:“小钰,我好累。”
沈钰想推开,又不太敢用力,手停在半空,气得不行:“你……你这是耍赖!你累什么累,我刚刚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我才累!!”
“嗯。”宴世应得很干脆,甚至带点认命的意味,“我就是在耍赖。”
“小钰刚刚站不起来,怎么不跟我说呢?”
和你说什么,说了之后万一又被拉着来一次怎么办?
沈钰一点儿风险都不想冒了。
宴世静静闻着沈钰身上的味道,慢慢地、专注地感受沈钰身上的气味混进了属于他的气息,层层叠叠。
心情……
非常不错。
他轻轻笑了下:“小钰,对不起,我昨天和前天有点失控了……”
沈钰:“……”
“主要是你主动把我叫过去,我实在忍不住了。”
……
你忍过吗?
从亲嘴舌吻借嘴借腿最后直接了当,你有哪一秒是在忍?
“宝宝,我知道错了。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不接受,快出去!快出去!”
宴世却没有出去,只是垂眸之后又抬眼看着:“真的要我出去吗?小钰,你刚刚不是在看身体的情况?我是医生,我可以帮你的。如果真的有问题,你总不可能去医院给陌生医生看吧。”
“对着他们,看那里……可能还会叫实习生来观摩学习……然后……”
沈钰:“别说了。”
宴世微微一笑:“放心,这次我什么都不会做,我是一个有医德的医生。”
“乱来就是小狗!”
宴世笑着嗯了一声:“我保证。”.
沈钰挪到沙发旁,最后趴在了宴世的膝盖上。
这样的位置本来就已经很别扭了,再加上身上没怎么穿,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想,还是把上半身穿好,勉强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但还是觉得好奇怪。
所以沈钰干脆把眼睛闭上,决定不想这件烦心的事情。
宴世低垂着头,看自己的杰作。
深浅不一的红色叠加在一起,仿佛热度尚未散尽,与周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果实被推到了成熟的最后阶段,柔软、鲜明,再也回不到原本的样子。
沈钰察觉到了一点冰凉的触感,恍惚间轻轻抖了一下。
有什么被压住的记忆,被这一瞬间触动,慢慢浮了上来。
深色的轮廓、无法命名的存在感,仿佛电影或小说里那种失控的怪物,从想象里走进了现实。
其实意识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断掉的。只剩下零碎的感受,晃动、黑暗,恐惧与羞怯交织在一起,还有像海一样没有尽头的夜色。
那种被压制的感觉再次涌上来,他又抖了一下。
“……怎么……怎么是冷的?”
“检查要带医用手套,小钰不要紧张。”
可越是这么说,就越是紧张。
检查……是这样检查的吗?
“小钰,有点冷,你忍一下。”
沈钰感觉到那股冰凉在皮肤附近移动。
不疼。
这反而让人更不安。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神经被轻轻碰了一下,本该只是触觉,却在身体里引起了多余的反应。他自己都说不清这种反应从哪里来,只知道身体不太听使唤。
“还没好吗??”
“外侧没有问题。”宴世顿了顿,语气依旧专业,“还需要再确认一下更里面的情况。”
……里面?
话音落下的同时,感知被牵引着向内,身体的反馈比意识更快。
猛然,昨晚那些断裂的记忆忽然跳进了脑海。
摇晃、黑暗、失控的感觉一起袭来,让人几乎分不清现在和过去。可不同的是,现在是白天,他是清醒的,知道自己在沙发上,知道这是检查。
完蛋。
自己的身体好像比自己更快适应了。
沈钰一点也不想把适应力用在这种地方。
冰凉的触感体温一点点中和。与此同时,宴世的气息靠近了些,那种熟悉的、稳定的味道重新笼罩下来。
“可……可以了……”
沈钰低声说着,下意识地收紧身体,试图掩饰异常反应。
宴世却轻轻:“真的吗?”
“虽然我是医生,但我也是你的恋人,我有必要解决这个问题。”
另一只手轻车熟路覆盖,被持续关注的感觉让沈钰的意识再度被推高。
“你不是说乱来是小狗吗?!”
“……汪。”
然后,细密又灵活冰冷的感知更多了。反复被冲刷的感知,让人来不及整理思绪,像是闸门忽然被打开。
触手。
这个词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脑海里。
紧接着,是一连串无法完整拼接的画面。
深色的轮廓、缓慢移动的影子、静静注视着他的目光。墨绿色的存在停在黑暗里,不靠近,却始终不移开视线。
它在看。
沈钰的背脊一点点发凉。
他猛地回头,却只看见温和的爱人,嘴角仍带着那抹熟悉的笑意。
“小钰……
他轻轻道。
“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猫就这么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
第110章 沈猫触手梦
沈钰又被手指草了。
人真的会在同一个地方反反复复、重重复复、来来回回地跌倒。
这一次,沈钰是真的切身体会到了。
他趴在床上,都有点儿不敢躺在床上了,因为这样会屁股有点儿疼。
自己当时为什么要答应?
哪怕宴世是医生,哪怕他说得再一本正经,自己也不该点头的!!
沈钰在心里把这段逻辑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
自己脑子进水了。
而那个男人就是禽兽,纯禽兽,而且还是那种事后还能回味的禽兽。
沈钰哀悼自己的屁股。
宴世已经换好衣服,把早餐摆好:“小钰,吃早饭了,你应该饿了。”
沈钰闷闷地把脸埋进枕头里。现在才想起来我可能会饿?刚刚用手指草我那会儿怎么没想到?
“我不饿!我不吃!”
“那我抱你去吃。”
“……”
宴世补充:“坐我腿上,我喂你。”
沈钰:“…………”
“……你扶我起来,我自己穿衣服,自己吃。”
宴世笑眯眯地把人扶起来,饭才吃到一半,他忽然很自然地问了一句:“屁股坐着疼吗?刚刚看红了特别大一片。”
沈钰:?
这人还好意思说?不仅红了一大片,甚至还有重重的捏痕以及咬痕。
这人就是狗!!
还是那种磨牙期的狗!!
沈钰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试图用眼神表达强烈谴责,结果对方顶着一张过分好看的脸,毫无自觉地回以一个温和又无辜的笑。
……
该死。
美色诱人。
沈钰又忍不住想到那天晚上,平日里显得克制的目光,专注得近乎侵略。手臂绷紧,肌肉线条清晰地浮现出来,青筋顺着手背一路往上延伸。
而更要命的是,那样的失控是被自己逼出来的。
沈钰没好气地脸又红了。
“回去后,记得吃药。也记得按时涂。”
“我要回去了。”宴世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明显的遗憾:“之后就不能帮你了。”
宴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把视线移开。
他真的很想帮忙。
如果是自己来做,会更稳妥一些。药量、力度、时间,他都一清二楚。哪里该停,哪里该慢,哪里需要避开,他都知道。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沈钰会紧张。
所以如果是他来,他会把动作放得很轻,声音会压得很低,会一边做一边告诉他没事不疼。
窄窄的,暖暖的……
还会因为涂药的冰冷而晃动……
沈钰吃到最后,终于还是抬起头:“……什么时候的飞机?”
“中午,陪不了你吃午饭了。”
沈钰本来想再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给自己找个缓冲的机会:“那天晚上……我好像看到了什么。”
宴世温和:“什么东西……”
沈钰皱了皱眉。那画面太散,他自己也说不清。
“嗯……触手?”
宴世笑了笑:“小钰,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把你弄出幻觉了。”
“……?”
“那天晚上,你的情绪刺激叠加得太多,神经系统超载。人在承受超过阈值的刺激时,意识会自我保护,出现幻觉很常见,那天晚上我失控了……”
“对不起,小钰。”
沈钰没理。
把我折腾成那样,一句对不起就想翻篇?!
要不你也把屁股交出来让我啃一口再说!!
宴世又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小钰。”
沈钰还是没抬头。
过了几秒,男人走近了些,缓缓弯下身,在沈钰面前单膝落地。
宴世抬头看着他。
没有金丝眼镜,没有居高临下的视角。那双蓝色的眼睛抬着看他,湿润而专注,没有算计,也没有从容,只剩下一种几乎笨拙的认真。
“小钰,这一次是我错了。”
“下次,我会小心的……”
这男人真的太犯规了。
这样看他,眼神干净又深邃,像海一样。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靠得很近,安静地萦绕着,带着诱惑的意味。
之前失控的人,此刻却半跪在自己面前,低声请求原谅。
沈钰低头,拨了拨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沉默了几秒,才闷声开口:“……你下次注意一点。”
宴世笑了下,起身在沈钰的额头落下一个短暂而克制的吻。
“谢谢大度的小钰。”
气氛安静下来。
窗外的光落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钰吃了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忽然觉得这顿早餐吃得有点久,又有点短。
宴世:“我已经把司机给你安排好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等沈钰再抬头时,男人已经站直了身子,重新戴上了金丝眼镜,斯文而克制,仿佛昨夜的一切都被妥善收进了某个不对外开放的角落。
明明这两天被折腾得不轻,可偏偏在这一刻,沈钰还是生出了一点不合时宜的舍不得。
“路上小心点。”
宴世轻轻嗯了一声。
·
沈钰把宴世送到机场。人流来来往往,他站在原地挥了挥手,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被吞进安检口之后,才慢慢放下手臂。
回到酒店,他没有立刻离开,又在房间里躺了一会儿。
人在经历过大事之后,总需要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
床已经被整理过,干净、平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刚才经过前台时,他却还是不免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刷卡,心里莫名浮起一种不太体面的错觉。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恍惚间,似乎还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虽然那人不太克制。
虽然那人刚刚离开。
虽然那人有时候真的很像一只不讲理的狗。
但沈钰不得不承认……
此刻的自己,
有一点点想他了。
·
沈钰在酒店又待了一天,次日才回家。
好在爷爷奶奶没有多问什么。爷爷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口说了句:“怎么感觉你走路有点儿不对劲?”
沈钰心里一跳,含糊地应:“最近腿有点儿疼。”
爷爷哦了一声,也就没再追问,只叮嘱他别太逞强。
之后的日子,出乎意料地安静。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生活像是被重新按回了原本的轨道。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就和宴世打视频、发语音。
他们聊的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今天吃了什么,路边看到一只很凶的猫,天气忽然降温了。
有时候谁也不说话,只是把视频开着,各自做自己的事。沈钰看书,宴世看文件,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各自低下头去。
沈钰偶尔会想起那天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见飞机一点点远去。
可更多的时候,他只是盯着屏幕那头的宴世,听他用平稳的语气说话。
有几次,两个人干脆在被窝里打着视频。
灯关了一半,画面变暗,彼此的呼吸声清晰起来。谁也没提挂断的事,就那样放着。
聊着聊着,宴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眼睛闭上,呼吸变得均匀。沈钰看了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小声说了句:“晚安。”
说完,他也慢慢合上眼睛。
屏幕的光还亮着。
刚才睡着的男人,在这一刻睁开了眼。
小钰。
他的小钰。
好想……小钰。
只是分别了几天而已,可胸腔里那点空缺,让人烦躁得厉害。
目光一点点往下滑。
从眉骨,到眼尾,再到那道熟悉的喉结起伏。睡衣的领口松着,锁骨露出一截,线条干净又脆弱,仿佛只要伸手,就能轻易地圈住。
呼吸渐渐沉下去。
宴世盯着看了几秒,终于还是抬手,轻轻握住。
气味瞬间变得浓郁,潮湿、幽深,带着一点让人头皮发麻的甜意。
想……
全部抹在小钰的身上。
·
沈钰做梦了。
这一次的梦异常清晰。
他回到了那天的酒店,不同的是整个空间却像被什么东西悄悄抽走了声音。
他张口叫了一声:“宴学长。”
下一秒,他听见了回应。
那并不是人类的声音。
低沉、缓慢,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颅骨内震动。并不尖锐,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重量,仿佛每一个音节都裹着湿冷的压力。
空气里开始出现气味。
不是明确的腥味,也不是花香,更像是深海里某个无法被阳光触及的层面,水压与时间共同沉积出来的味道,潮湿、微甜,又带着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的危险。
沈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脚下的触感却变了,柔软、微凉,像是踩在缓慢起伏的东西上。
然后他看见了一只眼睛。
巨大得不合比例。
颜色介于墨绿与近乎黑的深蓝之间,像是来自某个从未见过光的水层。瞳孔没有明显的焦点,却确切地落在他身上。
从脊背开始,一股冰冷的麻痹感迅速蔓延,沈钰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站着,却已经无法执行任何指令。
紧接着,黑暗开始流动。
无数影子从视野边缘蔓延出来,缓慢、黏连,像是空间本身正在生长。那些形态没有固定的轮廓,只是不断延伸、回收,再次伸展,彼此交叠,填满了酒店原本的边界。
然后,沈钰听见了水声。
天花板、墙壁、地面,水从所有缝隙中渗出,像是这座建筑终于记起了自己原本并不该存在于陆地。
他张口想喊,却只来得及吸进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随后触手带着迟缓却不可抗拒的力量,顺着他的唇缝挤了进来。
它贴着上颚滑过,又绕过舌根,带着湿冷的触感反复摩擦,迫使他的下颌不受控制地张开。呼吸变得断断续续,胸腔里残存的氧气被一点点消耗,意识开始出现迟滞的空白。
沈钰想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细长、冰凉、却极有力的异物绕上了他的手腕,紧接着是脚踝,湿冷的液体顺着异物表面流淌下来。
沿着锁骨蔓延到肩背,缓慢铺开。皮肤迅速降温,触觉变得迟钝,冷热的界限被抹平,只剩下持续覆盖的重量。
紧绷的神经被一点点压平,原本尖锐的感受逐渐变钝,连呼吸的急促都被削弱了。那种感觉像是被托住,又像是被包裹,失去边界后,反而不需要再费力支撑。
胸腔起伏变得缓慢。
似乎,也不是那么恐怖……
似乎,有点儿安心……
这样待着,好像也可以……
就在意识被压向更深处时,沈钰听到了声音。
“小钰。”
“我爱你。”
“我属于你。”
是……
宴学长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若干后的某天。
沈猫睡觉梦见触手,睁开眼睛又看见胡作非为的触手作乱。
他想要叫醒身边的男人,可触手眼疾手快,把他嘴巴吻住了。
沈猫就这么被触手喂着香香甜甜,被触手[烟花]了个失神。
等绿茶哥装无辜睁开眼的时候,沈猫猫已经浑身红红,完全眼神茫然了。
绿茶哥:“小钰,醒醒。”
沈猫:“不……我不行了……”
绿茶哥:“它们都吃了……我难道不可以吗?你偏心……”
沈猫:“……”
绿茶哥:“宝宝,我也想……”
被哄得迷迷糊糊的沈猫又被绿茶哥本人来了个遍[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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