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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沈猫上游艇(含9k营养液加更)


    沈钰第二天醒来时,天花板是宴世别墅的那一块米白色。


    他眨了眨眼。


    ……怎么在这里?


    他下意识看了眼手机。


    中午十二点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火车赶不上了!!


    从别墅到回宿舍要几十分钟,收拾行李也要几十分钟,火车站得提前到,再加上他那张票是最后一张……


    完了!全完了!沈钰急得从床上跳下来。


    门被推开,宴世穿着一条围裙进来,怀里端着早午餐的盘子,整个人像贤惠到离谱的新婚丈夫。


    宴世微笑得一如既往温和:“醒啦?”


    沈钰差点哭出来:“我火车要赶不上了!我昨晚怎么在你车上睡着了?!你怎么不喊我啊!”


    宴世却丝毫不慌,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我做了你爱吃的菜,吃点吧。”


    沈钰强调:“我火车要赶不上了!”


    宴世慢吞吞摘围裙:“哦……不用赶了。”


    沈钰:“?”


    “我帮你退票了。”


    沈钰:“???”


    “太急着回去不好,更何况还是绿皮火车。我给你买机票回去。孟斯亦那边,我说了你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两天。”


    “我不回去,爷爷奶奶怎么办?!”


    宴世笑了:“我知道,所以我早上已经和老人家打过电话了。我跟他们说你这几天刚考完有点儿累,需要休息几天再回来。”


    “但老人家在家里总是会担心,于是我已经给他们安排了一个私人导游,让他带老人家出去旅游几天。老人家带你长大太辛苦了,我觉得该犒劳一下他们。放心,导游现在应该快到了。”


    沈钰呆了好几秒,才下意识拿起手机,跟爷爷奶奶打了视频。画面里,爷爷笑得眼睛眯起来:“小钰,我们已经上车啦!导游说今天带我们去看花海。”


    奶奶也开心得像过年:“你在那边好好休息几天再回来,不要累着。”


    “……好。”


    挂断视频后,沈钰捧着手机,低低道:“……谢谢。”


    沈钰一下子都不知道该不该接着生气了。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一直舍不得花钱,出去旅游的愿望说了好多年。宴世提前找了导游上门接人,又细致得给爷爷奶奶发了确认短信、路线图、紧急联系人等等。


    这么详细、这么正式,比旅行社还旅行社。


    吃完饭后,沈钰才突然发现自己的行李,不知什么时候,被搬到了宴世家里。据于河同说,床铺已经全部收拾好,还是宴世早上亲自去的。


    下午,两人先看了场电影,然后一起逛街,沈钰又莫名其妙收获了好多新衣服。


    但晚上回去后,宴世居然什么都没做。


    灯关掉之后,他只是从背后把自己抱住。整晚都没越界,连吻也是轻轻地、只落在额头。


    沈钰都有点儿心虚了。


    这男人……好像真的是个完美男友。


    第二天天刚亮,沈钰才洗完脸,就收到孟斯亦的消息:


    【小钰,你身体好点没?出来吃饭吗?】


    沈钰:“……”


    他下意识看向餐桌那边正在切凤梨的宴世。也不知道这男人最近怎么这么喜欢吃凤梨,几乎每天都在吃。


    “宴学长,我晚上要和孟斯亦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我觉得你俩好像有点误会。”


    宴世切水果的手停了半秒,然后他慢慢眯起眼睛:“不了,你去就好。”


    沈钰一愣:“真的不用一起?”


    “嗯。”宴世垂眼,将最后一块切好的水果放在盘里:“我脾气很慢,也不太会和人吵架。要是去了,我一句话惹了孟斯亦不高兴,你会很为难……”


    “你们聊你们的,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他走过来,替沈钰整理衣领:“小钰,外面风大,扣上。”


    影子悄无声息地浮起来,绕上沈钰的脚踝、腰间、肩膀,轻轻地把沈钰那层自己独占的味道卷走。


    整个清理过程不到两秒,宴世看着被影子整理干净的小钰,微微一笑:“好了,你可以出门了。”


    “早点回来,我等你。”


    ·


    孟斯亦把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她甚至绕着他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哪里不对劲,才终于松口气。


    “你还不回去吗?你不是说票买好了?”


    沈钰心虚得不敢抬头:“我……还有最后一场家教,教完就回去。”


    也不算骗人。


    毕竟也是在家里教,教的内容嘛……是教宴世不要每天亲他、不要每天抱他、不要每天靠着他腻他……


    勉强也算是家教吧。


    孟斯亦没察觉,反而松了口气:“那行吧,你别累着。”


    孟斯亦放了点儿心:“你最近听进去我的话了吧,没有和宴世再联系了吧?”


    沈钰心虚:“嗯。”


    别说没联系了。


    ——都快连在一起了。


    沈钰怀疑自己从上到下已经被亲了个遍,除了还没被草,其他几乎全都深入交流完毕了。


    哦不对,大腿已经失守。


    只剩屁股了。


    怎么就这样了呢?


    可宴学长一开始软下语气,自己就被哄得迷迷糊糊。


    孟斯亦:“小钰,不是我危言耸听,也不是我故意说他的坏话。宴世真的不能接触,你知道什么是绿茶吗?”


    沈钰懵了:“绿茶……不是饮料吗?”


    孟斯亦扶额:“不是那个绿茶!”


    “绿茶就是那种……”她比划了一个非常复杂的手势:“表面无害,内里阴湿,说话好听,但捧一踩一,看着需要被保护,实际比谁都会拿捏人。”


    她盯着沈钰:“尤其是特别擅长装可怜,骗你心疼。”


    沈钰小声嘀咕道:“可……万一是真可怜呢?”


    孟斯亦被空气呛得咳嗽:“小钰,没有人会一直那么可怜的。真正觉得不好意思的人只会不敢靠近你,可是绿茶不一样,他会装可怜,但每次最后都能达成目的。”


    达成目的?


    宴世那天晚上抱着他,求借下腿的时候,也叫达成目的吗?


    算……是吗?


    孟斯亦又认认真真讲了下绿茶的明显表现,看到沈钰听得都有点儿神游后,才转移话题讲其他事情:“小钰,你老家是哪里来着?”


    “S省。”


    “那就好。”


    孟斯亦放了心,S省不临海,绝对不会出现卡莱阿尔。


    卡莱阿尔的生理结构决定了他们必须靠近海域生存,离海太远的话,不仅会虚弱,严重时甚至会躁乱失控,无法维持伪装。


    所以……宴世就算对沈钰感兴趣,也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跑去内陆。


    只要寒假两人完全不联系,宴世那种极度关注的卡莱阿尔本能就会渐渐变淡,而小钰也会觉得这学长和自己不是很熟。


    两人也许一个寒假后,关系就彻底冷了。


    孟斯亦又随意聊了几句其他,临走时特意叮嘱:“要是寒假宴世给你发消息,不要回复他的消息,知道吗?”


    沈钰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已经被宴世按着腿/草了,只能乖乖点头,挥手和孟斯亦告别。


    回去后,沈钰忍不住问:“你惹孟学姐了吗?为什么孟学姐这么不喜欢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孟学姐平时人很好的。”


    偏偏说这些话时,沈钰浑身上下还带了点儿孟斯亦的味道。


    宴世平静:“可能是有点儿误会吧。孟斯亦不喜欢我也正常,我总是和小钰你靠得太近,她又很喜欢你,所以……把我当情敌吧。”


    “孟学姐不喜欢我,别瞎说。”


    “那你喜欢她吗?我听说……你之前和她表白过。”


    “都是误会,我当时想错了……误认为自己喜欢了。”


    “那现在呢?你还会误以为自己喜欢别人吗?”宴世轻轻抬眸,可怜:“比如……误以为喜欢我?”


    “孟斯亦和你只见了175分钟,可你回来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是不是惹她了。小钰,你知道吗?那一瞬间,我真的觉得你好像……并不是很在意我。”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也不相信我是什么样的人,也不关心这175分钟里,我有多想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想知道你俩什么时候结的仇……


    “小钰,那你告诉我……”他轻轻低头,把额发落下来一些:“你最喜欢谁?”


    沈钰根本来不及细想,看见宴世那双湿乎乎、可怜兮兮的眼,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胸口发热,耳朵发麻。


    下一秒,为了安抚、为了让对方别再乱想、为了结束这个问题。沈钰直接凑过去,在宴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是你!可以了吧!!!”


    说完,他转身就逃,鞋子差点飞掉,冲回卧室。把门反锁。


    宴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几秒后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唇,然后他的嘴角一点点、慢慢、控制不住地翘起来。


    他随手又叉起一块凤梨,甜味炸开。


    虽然小钰亲了、也说了喜欢自己,但小钰回来第一件事情居然是质问自己。


    自己……


    有点儿生气。


    所以几天后的第一次……


    一根手指不行了。


    要两根手指。


    ·


    沈钰回了屋,一阵心虚。


    自己居然对宴世说了喜欢……


    我的屁股……


    好像越来越危险了。


    他是真的很担心,到底男同会不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夸张?


    会不会很痛?会不会很……不舒服?


    如果真的很痛,那他是不是就有借口拒绝了?


    要不然找点真男同看看?


    可沈钰找不到资源。


    于是他鼓起勇气,匿名跑去某书小心翼翼发了个求助帖,没想到一堆热心网友瞬间冒出来,评论直接爆了。


    一个昵称momo突然私信他:【宝儿,这是我的珍藏!超、级、好、看!!其他随便,但这个你一定要看!!!】


    沈钰道了声谢,小心翼翼地点开链接。


    体型差,巨大的体型差,画面里的人被完全包裹得像小号娃娃,整个人几乎淹没在对方的影子里。


    沈钰瞳孔地震。


    更要命的是,那么大的东西,它、它居然真的塞进去了……


    关键不止这些。


    画面里的当事人不仅没有痛得上天,反而……


    好像有一点点……享受。


    两秒后,他猛地把网页关了。


    对面的姐妹却仍在热情输出消息:“超级美味!真的很猛!抖得超级厉害!!小情侣要一辈子在一起呜呜呜!”


    沈钰红着脸再次道谢资源的分享,关了手机。


    直到晚上,他终于才堪堪恢复了一点平静。宴世抱着他安安静静待了会儿,突然道:“小钰,这几天要不要出海玩?我有一艘游艇。”


    沈钰一愣:“游艇……大吗?”


    “挺大的,房间也很多,你想住几天都可以。”


    沈钰刚想开心,脑袋却突然啪地一下想起下午那个视频的体型差。


    以及他和宴世的现实体型差。


    好像我和宴学长的体型差更大点儿……


    沈钰抖了下:“我们宿舍今天还在说去哪儿玩,可以把我那几个室友带上吗?”


    空气瞬间安静了半秒。


    宴世轻轻抬眼:“不行。”


    沈钰愣住:“为什么不行?不是说房间很多吗?”


    “因为我想的是……两个人的约会。”


    “可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呀,你和我室友关系不也挺好的吗?你还给他们带过早饭呢。”


    宴世:“……”


    带早饭是带早饭。


    跟小钰的私人时间……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沈钰还倚着他胳膊摇了摇,心虚:“你人这么好,肯定不会介意的,对吧?”


    宴世侧眼看他,沉默了两秒:“……好。”


    反正卡莱阿尔的味道能让他们拥有孩童般高质量睡眠,不耽误晚上的事情。


    但……宴世平静地想。


    两根手指不行了。


    要……三根手指。


    还有触手。


    ·


    宿舍几人得知沈钰并没有按时回老家,表示很震惊。


    等听说宴世要带他们全宿舍一起上游艇玩,更震惊了。


    好……壕气!!


    于河同第一个反应过来,抱着沈钰的大腿痛哭流涕:“大佬,我这辈子都跟着你混了!你这辈子跟着宴学长吧!你跟着他吃肉,我跟着你喝汤!”


    明泽也抱住沈钰另一条大腿:“那我跟着于河同,他喝汤,我吃底料!”


    只有廖兴思叹了口气。


    他本以为小钰的恋爱脑经过期末考试折磨,好歹能冷静几天。结果一眨眼,又被宴世哄着、骗着、顺理成章地留了好几天。


    他认真观察了下沈钰走路的姿势,屁股尚且正常。


    但以宴世那家伙的心思……大概也保不久了。


    廖兴思:“我们去,会打扰你们两个吧?”


    沈钰:“不打扰!完全不打扰!!”


    他巴不得人来越多越好,人越多越安全,宴世就越不敢乱来。


    毕竟……


    自己最近真的变得太奇怪了。


    自己居然已经逐渐习惯了被宴世抱着睡觉、靠着肩、被圈在怀里……


    而游艇,沈钰听说过。


    那种地方就是纸醉金迷、与世隔绝、浪声掩盖一切。两个人单独在海上,那他岂不是任宴世为所欲为?!


    但之前那件事情自己确实有点理亏,沈钰这才答应了。


    反正游艇约会完后,应该就能回家了。


    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司机便开车到校门口来接。到了码头,宴世已经在游艇边等着了。


    廖兴思看了眼这个游艇,初步判断了下层数和尺寸。


    ……


    千万级别。


    而且还是美刀。


    草,我也仇富了。


    ……也不怪小钰恋爱脑了。搁我,我也要恋爱脑了。


    沈钰压根不知道这船什么价值,只是看着游艇,哇了一声,然后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会很冷吧。”


    宴世:“嗯?”


    “大冬天游艇出海,甲板上肯定会很冷吧……要不我们不出去了?”


    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要和宴世一起在海上封闭空间里待上几天,他后背立刻窜上一股危机感。


    “没事,游艇里有暖气,不会冷的。”


    说着,宴世拿出一条柔软厚实的围巾,轻轻替沈钰围上。


    “他们会冷。”


    “他们也不会冷。”


    话音刚落,宴世从车后备箱里又拿出好几条围巾。廖兴思一看,嚯,送给我们的围巾还是巴宝莉的。


    小钰那款明显和宴世脖子上的那条是LV情侣款,颜色一深一浅。


    ……小钰也算进了黄金窝了。


    沈钰就这么被宴世轻声慢语地哄了几句,再加上于河同期待的眼神像激光一样直射而来,最后还是点头了。


    海风吹来,围在脖子上的围巾微微鼓起,毛料柔软、贴肤,还带着一点宴世身上的温度。


    沈钰下意识伸手揉了揉围巾的边缘。


    他抬头,看一眼眼前的巨大游艇。白色流线型船身被海风轻轻拂过,安静、漂亮,像个远离尘嚣的世界。


    再看向宴世,对方正站在自己面前,袖子被风吹起一点点,侧脸干净漂亮,眼神温温的。


    沈钰的心脏被轻轻拍了一下,莫名软下来一点。


    ·


    上了游艇,沈钰对里面的一切都很好奇。


    虽然但是,这是游艇耶。


    众人各自看了看分到的房间,于河同探头出来,突然注意到什么:“房间很多,小钰你怎么和宴学长睡一起?”


    “你今晚干脆和我睡!我们俩好兄弟很久没说悄悄话了!”


    廖兴思:……


    这人直男成这样,还没看出端倪吗?


    宴世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沈钰兴奋:“好啊……”


    宴世直接开口了,声音温温淡淡,却压过所有人的声音:“小钰这几天都很累,不是很方便。我那张床大,适合两个人睡。”


    于河同:“你昨天做啥了,这么累?”


    他正要继续刨根问底,突然感觉衣角被人悄悄拽住,廖兴思意味深长:“一个人睡一张床你还不开心?别问了。”


    于河同愣了两秒:“哦……”


    然后就被明泽叫走,去看阳台的躺椅有没有按摩功能。


    沈钰飞快瞪了宴世一眼,耳尖红着也出去了。


    游艇比沈钰想象的还要好玩,像一个漂浮在海上的小世界。早上钓鱼,中午吃海鲜,下午太阳好得不像话,温度也很适宜,大家躺在甲板的软沙发上,任由海风吹得人昏昏欲睡。


    阳光暖烘烘地落在海面上,层层叠叠的碎金光晃得人心都静下来。


    沈钰枕着手臂,懒洋洋地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蓝。


    他是从内陆长大的,从小看着山、河、田野长大。唯独海,他几乎没见过几次。


    辽阔、柔软、深邃、亮得晃人眼。


    他忍不住靠在栏杆上,眯着眼看远处的海天线慢慢被光染亮。


    “喜欢吗?”宴世忽然的声音落在他身后。


    沈钰点点头,语气难得轻松:“好看。”


    宴世靠在他旁边:“小时候没怎么来过海边吗?”


    “没来过海边,也从来没出过省。”沈钰坦荡又带点青年独有的耿直:“因为我家很穷。”


    他说得平静又轻松,没有自卑,只是陈述事实。


    “我来学校那张车票,都是我暑假工挣来的。舍不得买卧铺,坐了九小时硬座,屁股都坐麻了。”


    宴世听着,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沈钰又看了眼脚下这艘奢华到离谱的游艇,忍不住问:“租这个……很贵吧?”


    宴世低声:“不贵。”


    准确来说,他是直接买的。


    卡莱阿尔族群在海洋深处存活,深海沉船、古代珠宝、天然资源数不胜数,本就从不缺钱。更何况,华珠集团在商业圈运转自如。


    沈钰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忽然轻轻道:“宴学长……谢谢你。”


    宴世怔了下。


    海风扬起沈钰的发梢:“你想双人约会,我却把室友都叫来了……然后你还给他们准备围巾、冲锋衣,甚至连他们喜欢的游戏都提前放在游艇里。”


    宴学长……


    真的很贴心,也很温柔。


    虽然屁股确实是一个永远的潜在危机,但自己没必要为这件事情一直紧绷着神经。


    还不如,好好感知恋爱这件事情……


    宴世轻轻开口:“你开心,我就会开心。”


    沈钰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他深吸口气,悄悄走近半步,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


    他轻轻握住了宴世的手。


    宴世的手很冷。


    沈钰的手却很暖。


    沈钰没有松开,睫毛轻轻颤了下:“你开心,我也会开心的。”


    停了停,他鼓着勇气又问:“那……你现在开心吗?”


    手心被那点热意覆住,就像一整片寂静的深海终于被灯火照亮。


    宴世侧头看着沈钰,喉间微微发紧:


    “……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是含9k营养液的加更哦!![亲亲]


    绿茶哥又要美了。


    上章作话还不敢去解锁,怕改一个字又锁文了,等之后我再去解开!解开了和宝子们说[求你了][求你了]


    第92章 沈猫被吃爽


    沈钰和于河同、明泽跑去玩游艇里的游戏了。


    廖兴思坐在露台的阴影处,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和宴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宴学长,你……要珍惜小钰。”


    宴世表情平静:“嗯,我打算把这艘游艇送给小钰。”


    廖兴思:“?”


    他皱眉,下意识觉得宴世在说反话或者开玩笑。


    打嘴炮谁不会?宴世肯定是当着自己的面才这么吹牛的。


    结果宴世下一句悠悠飘来:“我刚刚已经让律师写好赠予协议了。”


    “……”


    “就等小钰来签字。”


    廖兴思:“???”


    宴世把文件亮给他看,廖兴思凑过去,整个人僵住。真的赠予协议,内容明明白白,没有附带条件,没有陷阱,签了就是沈钰的。


    他第一次感觉世界观有点晃。


    就在这时,沈钰刚好从走道经过。宴世的声音温温的,叫他:“小钰,租游艇要使用人签字,你来签一下。”


    沈钰:“哦,”


    廖兴思还处于我靠真的假的的震惊中,被沈钰一看,脑子一空,只能呆呆点了点头:“嗯对,我看了合同,没问题,小钰你签吧。”


    沈钰放心地签了字,然后又被明泽拉走去玩新的游戏。


    廖兴思这下是真的震惊得说不出话。宴世拿起那份新鲜签好的赠予协议,看了两秒,然后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你不觉得这像是结婚协议吗?”


    “……”


    “因为我们两个的名字,在同一张纸上。”


    廖兴思:……


    原来恋爱脑最严重的不是小钰,是你小子啊啊啊!!!!


    宴世看了又看,很满意:“我把合同电子档发你。”


    廖兴思:“……发我干啥?”


    “备份。”宴世看向海面:“但你不要和小钰说,等之后我亲自告诉他。他生日快到了,就当是生日礼物吧。”


    “廖兴思,你就是我们的见证人了。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吗?”


    廖兴思目瞪口呆地点了点头。


    宴世轻笑:“谢谢。”


    ·


    晚上是一顿丰盛得近乎奢侈的晚餐。


    桌上摆着新鲜处理的海鲜,还有厨师特别为沈钰准备的甜口料理。提前准备好的香槟已经醒好,气泡在灯光里慢慢升起。


    沈钰小口小口喝着,脸颊被点上细微的红意。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海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香槟的味道太轻太柔,心像被海面吹开了一道缝。


    下午晒太阳时,他居然主动牵了宴世的手。


    一想到那一幕,沈钰耳朵又开始烧起来。他不敢抬头看宴世。


    自己或许……


    真的喜欢宴世。


    那么既然认清了自己的想法,就要……


    就在沈钰纠结的时候,于河同突然举杯大喊:“宴学长!谢谢你请我们宿舍来游艇上玩!”


    明泽也跟着起哄:“感谢宴学长!”


    廖兴思也举杯,但没说话。


    宴世也举起杯子,他本来要回应两句,余光瞥见沈钰正在发呆。他轻声唤:“小钰。”


    沈钰从思绪里被拽了回来,抬头,宴世正温温地看着他,金丝眼镜下那双蓝眸像海面一样深,带着一点只属于自己的耐心和笑意。


    沈钰的心瞬间乱了。一想到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更加不敢看。


    于是他赶紧抬起杯子,遮住自己的表情。


    宴世随即轻轻开口:“也谢谢大家照顾小钰。”


    众人举杯,轻轻碰在一起。香槟的气泡升起、炸开。


    不知为何,沈钰的情绪味道有点儿奇怪,慌乱、紧绷、像要鼓起勇气说什么。


    小钰……又在想什么心事了吗?


    于河同喝得有点儿上头:“小钰,宴学长是个好人,你们两个可真的要当一辈子好兄弟啊。”


    明泽也道:“是啊!这就是铁打的哥们啊!小钰你一定要珍惜!”


    “你们这感情真的太!太深了……”


    沈钰几乎是本能地打断:“等等!我有话要说!”


    醉得迷迷糊糊的于河同和明泽都愣了一下。


    沈钰紧张得手都在抖:“我……我……”


    宴世低声:“小钰,你是不是有点醉了?”


    沈钰立刻反驳:“我没醉!!!”


    他扫了眼所有人,然后闭上眼,大声说:“我和宴学长在一起了!!”


    “宴学长是我的男朋友!!!”


    于河同愣了。


    明泽愣了。


    廖兴思没愣,因为他下午已经经历过千万级别游艇赠与的精神冲击,但他还是被震得手指轻轻抖了抖。


    只有宴世……


    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看着沈钰,蓝眸像被从深海托起,一寸一寸被月色点亮。


    没有风,没有声响。


    只有心跳。


    砰。


    砰。


    砰。


    他平静了百年的心跳,从来没有这样不受控制过。宴世看着小钰,看着那个红着耳朵、紧张到不敢睁眼的恋人。


    小钰……把他们的关系捧在手里,举在了光下。


    在这座游艇,主卧里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他给沈钰准备的金戒指。


    本来想等一个完美的时机、本来想等一个浪漫的气氛、本来想循序渐进,不吓到他。


    可现在……


    宴世只觉得等不及了。


    他想立刻——


    把戒指戴到沈钰的指骨上。


    ·


    沈钰完全忘记这顿饭最后是怎么结束的了,他整个人像被海风灌了个满脑袋,迷迷糊糊的。


    他做这件事的原因,其实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他答应了和宴学长在一起。


    那就该给个名分。


    孟学姐曾经说过,喜欢是混杂的,会让人心慌、分心,会看到自己的脆弱,会让人失去所有理智。


    当时他听不太懂,只觉得有点玄学,可现在他好像明白了。


    而他现在……


    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理智。


    既然自己都主动牵宴世的手了,既然已经意识到自己有点喜欢宴世了,那自己不能再偷偷摸摸。


    男子汉大丈夫!


    要在一起,就是要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至于最害怕的屁股问题,那是之后的事。


    更何况视频里的那个人那么大、体型差那么夸张都能做到,那凭什么自己做不到?!


    宿舍几人带着完全没消化完的震撼,各自回到游艇里的房间。宴世礼貌地对三人挥了挥手:“晚安。”


    一切再次安静下来。宴世转头,面上依旧平静:“我们也回房间吧。”


    沈钰乖乖跟着宴世走进房间。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可沈钰还没来得及转头,房间的灯光、空气、脚步声,全在瞬间被打乱。一只手稳稳扣住了他的腰,宴世已经摘掉眼镜,吻住了他。


    唇瓣被顶开,舌尖擦过他牙列,带着微微湿热的触感,温热喷在纠缠的唇缝间。


    宴世的舌根贴着舌侧,轻轻卷住、压住,再一点点向更深处推进,深得让沈钰几乎怀疑他是不是要亲到喉咙里。


    被吻得腿软,手也被对方顺势捉住,只能被迫承受着那一寸寸推进来的亲吻。


    “……等、等一下……”


    沈钰从两人的唇缝间挤出一点气声,可那声音刚冒出来,便被宴世的气息与下一次卷入的舌尖吞掉。


    他只能被迫张着嘴,被迫承受那不留余地的深入,被迫在缺氧与被夺走的吐息中微微发抖。


    下一秒,沈钰的后背落在柔软的床铺上。


    被刚才那深得过头的舌吻逼出来的泪珠还挂在眼尾,一层薄薄的雾让琥珀色亮得不真实。眼角被亲得发红,睫毛湿软地贴着,看上去像是被吻哭的小动物。


    宴世撑在他上方,整个人几乎是把沈钰笼在影子里。


    可这一次他没再继续亲下去。


    他静了几秒。


    那几秒里,沈钰甚至能听见……宴世的心跳。


    很近。


    很急。


    一下又一下,比刚才的吻还要乱,像是在胸腔里撞着,想冲出来一样。


    “小钰,刚刚……”宴世靠得更近一点,声音低得要命:“我亲太深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沈钰被他问得怔住。


    他本来就有点缺氧,脑子像被软雾裹着,整个人还沉在被亲得发麻的余韵里,视线对着宴世时甚至有一点轻飘飘的迟钝。


    “我们是情侣……”他含糊地嘟囔着,声音因为醉意轻得像喉咙里冒出来的气:“亲深一点……也没事的。”


    宴世:“谢谢小钰。”


    柔软的吻贴在锁骨上方,带着暖意,接着是更靠近喉结的一点,舌尖轻轻扫过那里的敏感皮肤。


    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冷气息,从宴世的呼吸里慢慢散开。


    像刚从深海升上来的潮气,又像掠过夜风的影子,带着几乎勾住灵魂的、诱惑性的冷香。


    沈钰被醉意掩着的感官本来就敏锐,这一丝极难察觉的香气却被他捕捉得清清楚楚。


    像是被什么轻轻撩过脊椎。


    “宴学长……”


    他的声音开始不稳了。


    宴世听见,抬眼。


    蓝色的瞳孔暗了一瞬,像是那股气味是从他深处泄出来的。


    “怎么了?”他贴着沈钰的耳后轻声问,呼出的气息顺着耳尖滑下锁骨,带着让人发麻的温度。


    沈钰想说点什么,却只说得出来:“你……你身上的味道……”


    “味道?”宴世低笑:“是让你不舒服吗?”


    “不……”沈钰偏过头,连耳尖都红得发烫,“只是有点……奇怪。”


    身体比大脑先反应。


    腰侧微微绷住,呼吸变浅,腿不自觉往里收了一点。


    卡莱阿尔在面对自己的爱人时,散发出的气味会带上微热的成分。


    为了刺激繁//衍。


    “小钰,刚刚你当着你室友的面,承认了我们两个的关系,我很开心。”


    不仅仅只是开心,无数影子在地板上浮现、鼓动、扩散。触手一根根抬起,像感应到主人心跳般微微颤动。


    它们……


    现在尤其幸福。


    幸福得快要压制不住了。


    只是床上的沈钰看不到而已。


    沈钰心跳得乱七八糟:“是应该的……”


    宴世轻轻靠近,呢喃:“小钰,我喜欢你。”


    触手的末端贴上床沿,离他最爱的人类更进一步。


    “小钰,我爱你。”


    一遍比一遍轻、一遍比一遍热的呢喃: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想把他带回深海,永远藏在自己的巢穴之中。


    让他一睁眼看到自己,一闭眼也是自己。


    想让沈钰每一次抬头、每一次颤抖,脑子里都只有自己。


    喉咙干得发紧,宴世的呼吸越来越乱。


    “小钰……”男人低下头,轻轻蹭着青年红得发烫的耳朵,“我可以做一点情侣会做的事情吗?”


    “能不能……让我帮你?”


    沈钰整个人被夜风吹得迷糊,被酒意烧得迷糊,被宴世的声音哄得更迷糊。


    应该没问题的吧。


    而且……


    宴世之前也不是没帮过他。


    他咬了咬唇,眼睛湿湿地抬了一下,然后轻轻、轻轻地点了点头。


    宴世从床沿缓缓站起,没了镜片遮挡,他的五官像被光线重新描了一遍,蓝眸远比比平时更深、更亮,带着明显的狩猎意味。


    下一刻,他缓缓单膝落地。


    掌心滚烫。


    然后,宴世俯身。


    沈钰只来得及吸一小口气。


    没有预告,也没有停顿。


    一瞬间,所有的一切全都同时袭住他,像是整个人被按进一片浓烈的深色海潮中,让他当场僵紧。


    皮肤上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感知,一路往上窜,窜到胸腔、喉咙、耳尖。


    沈钰倒抽一口气:“……!”


    宴学长居然居然居然……


    “等、等下……”


    沈钰喉咙发紧,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


    宴世没有抬头,只是扣住,防止他往后躲。


    紧接着——


    他更近地贴了上去。


    温热的呼吸、湿润的触感、近距离的摩擦,清晰得过分。


    沈钰甚至能感受到呼吸拍打在内侧。他的呼吸完全被打乱,胸腔被迫一下一下往外冲,身体来不及反应,只有细碎的颤抖不断沿着脊柱往上蹿。


    好甜好甜好甜。


    小钰真的好甜。


    不仅是情绪的味道,连从皮肤散出来的温度、细微的气息都甜得过分。


    想品尝。


    脑袋是这么想的,行动也是这么做的。


    沈钰眼前猛地一片空白。


    呼吸颠倒,心跳全乱,连指尖都在发抖。


    他不受控制,却又被宴世轻声、冷静地按住,像是从悬崖边把他稳稳拉住,又轻轻放开。


    沈钰像被从深水里拎出来那样猛地吸了一口气。


    胸腔因为过度起伏而发疼,他视线抖了又抖,总算从刚才那段被强行推到断片的失控里,勉强找回一丝意识。


    沈钰抬头的时候,宴世已经慢慢松开了他。


    他以为对方会说点什么,或者至少给他一点缓冲。


    但没有。


    沈钰亲眼看见宴世的喉结缓缓地滑了一下。


    看着那个平日里斯文礼貌、温和有礼貌的男人,将刚才所有的一切,全部吞了下去。


    然后,宴世开口了:“小钰,好甜。”


    沈钰整个人都还在颤,白皙的皮肤在微光下几乎透着薄汗。


    无数触手从宴世的影子里冒出来,它们密密麻麻地伏在天花板上、墙角里,黑压压地一片,全部都看着沈钰。


    沈钰轻轻睁开眼,呼吸乱得厉害,垂眸只看见呼吸仍未完全恢复的男人。


    沈钰脑子一抽,忽然结结巴巴开口:“宴学长……”


    他嗓子发干,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你要不要……我帮忙?”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哥,自助餐吃饱了吧[眼镜]


    第93章 沈猫触手入


    宴世的呼吸明显压着,一听就是忍得很辛苦。


    自己作为伴侣,要帮忙。


    就像宴世帮过他一样。


    可当真正靠近、真正看到时,


    沈钰整个人怔住了。


    我真的能做到吗?


    他抬头看宴世。


    男人的呼吸依旧压着,眼尾因为情绪憋得发红,却还是轻轻说:“……小钰,要不然……还是算了。我自己也可以的。”


    ……没尝试,自己能轻言放弃??


    男子汉大丈夫!!


    不是他预想的涩,也不是苦,而是一股淡淡的甜味轻轻撞进他的鼻尖,轻轻的、温的、像是被阳光烘过的那种淡甜。


    沈钰以为是错觉,不敢相信再确认。


    ……还是甜的。


    舌尖一贴,就有一小层薄薄的甜意蹭上来。


    沈钰不自觉又向前靠了一点,轻轻尝了好几下那股甜味。


    宴世闷哼了一声,声音低又压着,被强烈情绪逼得沙哑,帅气的眉皱起,蓝眸往下垂,带着明显的失控红意。


    沈钰怔住。


    那个一直温和、有耐心、克制的男人……居然会被自己弄成这样。


    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在新奇与心跳交织的刺激下,他轻轻吸了口气,又贴得更深了一点。


    动作不算大,却足以让宴世的肩膀紧了一下,喉结重重滚动。


    刚才……


    小钰当众室友的面公开了他们的身份。


    小钰主动提出了要帮自己的忙。


    明明他最怕被以为是男同,明明他知道他根本吃不下,明明他都还在害怕。


    但他还是做了。


    小钰的心里,有我。


    这个认知像潮水一样冲进他的胸口,压着他的所有克制都在那一瞬间松开了一条缝。


    “小钰……”声音又低又哑,已经完全不再是平日里温和的语气。


    男人突然向前紧贴了一下。


    太突然、太近。沈钰整个人被压得撞上去,来不及换气,呼吸猛地断了一瞬。


    他急急地吸气,胸口剧烈起伏。睫毛湿湿地抖着,眼神因为刺激过量而失焦。耳朵麻得发热、发烫,连带着整张脸都迅速染上一层红。


    尤其是唇。


    小小的唇因为呼吸紊乱而通红,颜色重得过分,湿漉漉的。


    宴世垂眸道:“对不起。”


    下一秒,沈钰被男人整个人抱了起来。


    宴世的舌尖顶开沈钰因为呛到而微微张着的唇缝,扫过他因为紧张而发麻的舌面,将那股乱掉的气息一点点夺回来。


    沈钰整个人被亲到发出一声轻颤。呼吸完全被堵住,说不出话,只能跟着宴世的节奏轻轻。


    自己真的……失去所有的理智了。


    真的要被异化成男同了。


    意识像被海水打湿,轻微地、深深地晃着。他甚至无法分清到底是游艇在摇,还是自己的心跳在晃,他只能被宴世牢牢抱着,才能抓住一点重心。


    宴世低声唤他:“小钰。”


    沈钰还因为刚才的情绪余波而胸口轻轻起伏,听到他的声音,只能软软地应了一声:“嗯。”


    宴世没有继续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夜色摇动着落在他肩上,使他的影子和情绪一起沉下去。


    下一秒,他拿出一样东西。


    一枚莫比乌斯金戒指。


    在游艇轻轻晃动中——


    宴世将莫比乌斯戒指缓慢、稳稳地推到沈钰的指根。


    神罚的疼痛在继续,可在把戒指推上去的那一刻,他反而静了下来。


    宴世轻轻:“小钰,我不信神,”


    “所以,我不对神明起誓……”


    他抬眼,蓝眸在摇晃的夜色里深得惊人。


    “我对我自己起誓。”


    “你是我永远的爱人。”


    ·


    宴世在洗手。


    清水落在瓷白的洗手台里,他平静地按照七步洗手法,每一个动作都极慢极稳、极其认真。


    指尖交错、掌心摩开泡沫,水顺着指节滑下,落在台面上。灯光照在他的手上,让那骨节分明的线条显得格外明显。


    沈钰站在他身后,看得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宴学长的手……真的很大。


    而且手指……特别长。


    水珠顺着手背滑落,淡淡浮起的青筋轻轻跳动。


    后来。


    或许是一根手指,或许是两根,或许甚至连手指都不是——


    狭窄的游艇洗浴间里,两个人离得极近,近得像那次鬼屋里被困在铁柜里时一样。


    但这一次,柜门外没有电锯医生。


    他面前只有宴世。


    他的男朋友。


    唇贴得深,呼吸贴得更近。


    宴世的舌一点点、慢慢地压下沈钰残余的害怕,温度贴在口腔里,来回轻轻扫过,让人根本没办法思考。


    指尖,只是浅浅一点。


    却像压在沈钰整个人的神经上,他想要逃开,却只能颤。触感顺着腰往上冲,冲到胸口。


    最后,沈钰甚至清楚地感受到了。


    宴世手上戴的那枚和他配对的戒指。


    再往后,沈钰都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什么了。他整个人埋在宴世肩膀上,呼吸被逼得乱七八糟,牙齿死死咬住宴世肩上的那一点位置。


    宴世轻轻:“小钰,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


    “只是手。”


    他一只手稳稳摸着他的后背,另一只贴在他脖子后轻揉,把沈钰乱掉的呼吸一点点平复下来。


    那现在的感知,又是从哪里来的?


    沈钰已经分不清了。


    意识像被什么按住一样,整个人浮在半空,又像被往下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呼吸,只觉得胸口被顶得一阵阵发紧。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怪物用力揉皱,冷的、软的,带着不属于人的感知。


    沈钰的眼前一阵白光闪过。


    像被怪物张开触手猛地拖住,沈钰整个人像是被拎着往深处拽,连身体都有一种轻轻浮起来的不真实感。


    迷迷糊糊中,沈钰茫然地想:


    自己那完璧的屁/股,终究是没有了。


    ·


    青年沉沉睡去,眼上还带着红红的泪痕。


    宴世垂眸看着。


    作为卡莱阿尔,与人类如此近距离、如此贴近皮肤的接触,本就是一种错误,是族群里最被禁止、最不该发生的事。


    可那又如何?


    他从来都是离经叛道的,从出生起就对卡莱阿尔的身份没有任何归属感。


    但现在——


    他有了。


    并不是生物学的,不是族群的,不是血液遗传而来的。


    他的归属感,是眼前这个小小的人类。


    宴世的脸在灯光下出现轻微的崩裂,触手浮上来,被他情绪牵引出来一样,一根一根在空气里微微颤着。


    他低下头,轻轻咬住沈钰的肩膀。


    他是我的人类。


    我是他的卡莱阿尔。


    他属于我。


    而我,也属于他。


    ·


    一夜过去,于河同等人从卧室出来。昨晚不知道为什么,海风大得离谱,连游艇都比白天摇晃好几倍。早饭时,于河同环顾了一圈,没见到沈钰。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宴学长……嗯……小钰呢?”


    他自从得知宴学长和沈钰两人在谈恋爱,昨晚差点儿没睡着。


    宴世:“他昨天有点喝醉,所以还没睡醒。”


    究竟是喝醉还是折腾太累,我自有判断。廖兴思没抬头,安静地吃着早饭。


    早饭后,明泽和于河同刚想鬼鬼祟祟地去敲沈钰的门,廖兴思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把两人肩膀按住,像拖两只小狗一样把他们往甲板方向拽。


    “钓鱼,现在。”


    宴世心情不错地站在餐台前,拿好面包和牛奶。细长的触手从影子里冒出,无声无息地抬起、落下、轻轻搅了一下杯中的牛奶。


    本来是普通的奶香,此刻却慢慢变得浓郁起来,带着点儿说不出的勾人味道。


    做完这些,他提着托盘,敲开了门。


    门内很安静。


    沈钰刚好醒来,半坐在床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发呆。被被子压住的那一点皮肤白得过分,上半身却布满了细碎、深浅不一的红痕。


    全是亲出来的痕迹。


    “小钰,吃早饭了。”


    宴世将还没回过神的沈钰抱到浴室,亲手帮忙刷牙洗脸,最后穿上衣服,开始一口一口喂早饭。


    沈钰的意识,是在食物进到胃里之后才慢慢回来的。


    腰有点酸,腿也软,屁股……倒不是很疼。


    但感觉确实完全不一样了。


    像是它经历了什么,接受了什么,背负了什么使命,然后再也无法回到昨天的状态。


    沈钰呆呆地想:


    人不可能踏进同一条河流。


    人当然也不可能拥有和昨天一样的屁股。


    他想告诉自己的屁股一句话,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就像某种天道轮回一样,屁股想守也守不住,想保护也保护不了,最后还是会会进入点什么。


    一件事情,就算担心也没用。


    该发生的,最终还是会发生。


    尤其是屁股这种事。


    或许有些人的屁股,是该多承受点负担的。


    他就是那种人。


    但还好……


    昨天只是手指。


    但究竟是几根,他记不清了。


    沈钰愣愣地喝了一口牛奶,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在体内化开。一瞬间,所有酸软都被抽走。


    “这是什么?”


    宴世温和:“牛奶,加了点儿药,你会舒服点。”


    ……


    有个医生男朋友就是好,第二天被手指草得又酸又软都能拿出药来医治。


    于是沈钰就这么在半恍惚状态里,一口口把牛奶和面包全部吃掉了。


    两人走出舱门,海风扑过来,甲板上三人正在钓鱼。


    明泽正激动得不行:“卧槽!我钓上来了!我真的钓上来了!快拍照!”


    于河同手忙脚乱:“你别晃!我拍不清!你把头别凑那么近!它要爬你脸上了!”


    一只不大不小的八爪鱼正挂在渔线上。深海色,湿漉漉,吸盘一圈一圈,还在不停抽动。


    明泽握着钓竿,像拿着战利品一样摆pose:“快拍!快——”


    下一秒,八爪鱼突然剧烈扭动。刚走到明泽旁边的沈钰直接被八爪鱼的触手缠在了手腕上。


    冰冷湿滑,吸盘一圈一圈地吸住他手腕的皮肤。


    猛然,沈钰恍惚想起了昨晚的最后,


    那落在身体深处、往里探时的冰凉触感。


    宴世动作迅速,面无表情,干脆利落地把八爪鱼的触手扯下来,单手丢回了海里。


    “我的……八爪鱼……”明泽本想大叫,但看到宴世金丝眼镜下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


    “需要洗一下。”


    话落,沈钰已经被带进了卫生间。


    沈钰的手腕被热水冲得有些软,缩了一下:“宴学长……它就是不小心碰到……”


    宴世垂眸:“部分八爪鱼存在毒素,需要快速用流动水冲洗并消毒。”


    他低头,指腹沿着痕迹慢慢按过去,检查有没有破皮或残留吸盘黏液。


    沈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八爪鱼缠红的,但他很确定现在的红,是被宴世按出来的。


    可这人是医生,既然医生都这么说了,还是老老实实听宴学长的话吧。


    沈钰看着手腕的红痕,没头没脑道:“你别说……触手的感觉果然还是有点儿不一样。”


    宴世一顿:“你喜欢?”


    沈钰:“还、还行吧……软软的,和你的手摸的不一样,它有吸盘,贴上来还有吮//吸感。”


    宴世手上的力度忍不住重了点儿。


    “小钰,你不是喜欢粗的触手吗?它那种……又细,又没力气。”


    沈钰:……


    怎么听起来这么黄啊啊啊啊!!


    他瞪了宴世一眼:“嗯嗯嗯嗯嗯!你最粗行了吧!谁都没你粗可以吧!!”


    但你肾虚。


    哼。


    宴世这才露出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下秒,黑影悄无声息地渗透到游艇之下。方才那只八爪鱼落回海里,被宴世那味道惊到,正往奋力往深处游。


    刚游出几米,一阵被压迫的水纹扩散开来。


    黑雾在海水中拉开,一根粗大的触手从黑雾里伸出,速度极快,直接缠住了它。


    吸盘一圈圈贴上去,锁得严实,八爪鱼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


    下一秒,身体被扭断。


    甲板上、卫生间里,没有人听到。


    只有宴世低着头,替沈钰擦干手腕,轻轻包住那处红痕,然后亲了一下。


    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他无比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


    大胆八爪鱼!!


    未来某于盐屋天。


    沈猫颤着:不能一起!!一次只能一个!知道吗?!


    绿茶哥:嗯,这根触手出来了,该下一根啦[奶茶]


    第94章 沈猫回老家


    两天一夜的游艇行程结束,大家各自准备回家过寒假。


    沈钰也准备回去了。


    下船的时候,于河同特意走过来,一脸深沉地拍了拍沈钰的肩膀,像在送儿子出嫁一样郑重:“你俩要好好的。”


    他已经完全接受两人在一起这件事了。


    毕竟不仅晚上睡一起,白天被八爪鱼缠一下,宴世那担心得魂都要飞了的态度,不叫谈恋爱叫什么。


    爱情……真的很玄乎。


    最初以为是情敌的学长,居然和老四谈恋爱了。


    但作为518宿舍的一份子,于河同非常开明。


    爱情不分性别年龄和种族。


    明泽也来告别,语气满是认真:“祝你们幸福。”


    廖兴思则依旧沉默寡言,他看了看停泊着的游艇,又看了沈钰,慢慢开口:“你会幸福的。”


    怎么会不幸福?


    这游艇都送给他了。


    哪怕两人哪天闹矛盾要分手,沈钰把游艇卖掉,都能衣食无忧好几辈子。


    三人齐齐回了学校。


    宴世轻轻道:“我给你买了头等舱机票。”


    沈钰愣了一下:“不用啊……我坐火车就可以了。”


    宴世:“嗯,我已经买好机票了。”


    沈钰:“……”


    这宴学长怎么恋爱谈上了后,越来越有种霸道总裁的味了?


    游艇、头等舱、金戒指金手链金项链,这完全是钱力的展示吧!


    沈钰越想越不对劲。


    等一下,如果自己一直什么都接受,宴学长会不会以为他喜欢的是……是钱???


    沈钰心脏一跳,连忙开口:“没必要花这么多钱的啦,我火车回去也挺好的……我自己可以买票。”


    宴世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坐火车?”


    如果不是怕小钰接受不了,他甚至已经想过要不要用私人飞机把人送回去。


    “我不是喜欢你的钱,我是喜欢你的人。”


    宴世:“……”


    片刻后,他轻轻抬眼:“喜欢我的钱也没问题。”


    沈钰:“???”


    宴世慢慢补充:“你只喜欢我的钱,其他人的钱你都不喜欢,那不也是喜欢我吗?”


    沈钰:?


    这什么恋爱脑逻辑啊?!


    晚上,沈钰洗完澡刚准备倒下,整个人就被宴世轻轻环住。


    沈钰窝在他怀里,脸颊贴着宴世的胸口,听着那稳稳的心跳声,竟也渐渐困意上来。


    可宴世显然没那么想睡。


    他贴在沈钰耳边,低声问:“小钰,你回去……会想我吗?”


    沈钰迷迷糊糊:“嗯,会想的。”


    “会给我发消息吗?”


    “会发的。”


    “会给我拍照片吗?”


    “会拍的。”


    “会和我打视……”


    “会的会的我都会的。”


    沈钰受不了了:“我是回家了,又不是死了。”


    宴世:“……”


    半秒后,他轻轻在沈钰的后颈呼了一口气,语气有点委屈:“小钰,你凶我。”


    沈钰:“……”


    泄气了。


    明明他才是被黏到快喘不过气的那个,结果凶了对方两句,宴世反而像被欺负的小狗一样。


    “小钰,你怎么能凶我……”宴世低低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受伤,可怜巴巴地补一句:“我要你亲我才能好……”


    沈钰被他闹得没脾气,语气软下来:“我不是凶你,只是……只是……”


    猛地,他灵机一动:“你倒打一耙!”


    沈钰义正辞严:“你刚刚那些话都是在暗示我回去不会想你、不会给你发消息、不会给你拍照片、不会给你打视频!”


    沈钰痛心疾首:“宴学长,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你怎么会认为我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呢,我好痛心啊……”


    宴世:……


    沈钰趁热打铁,大气地叹了口气:“算了,念在我们才刚在一起,你有点儿没安全感……我原谅你了。”


    被原谅的人:“……”


    这种角色对调,让宴世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小钰的脑袋,怎么忽然之间转得这么快了?


    更想亲了。


    “谢谢小钰的大度。”宴世低下头,温柔带笑:“所以我要亲你一口。”


    沈钰:“?”


    话落,宴世又亲了上来。


    沈钰怀疑这人是不是得了皮肤依赖症,尤其是这种嘴唇接触的,把所有不满、委屈、撒娇、求关心、求安慰,全都绕回一个吻。


    迟钝着,他想到了孟斯亦之前说绿茶。


    好像真有点那意味,话说来说去,自己还不是被宴世按着亲吻。


    沈钰被亲得呼吸都有点微乱,耳尖染上一层轻轻的粉。


    地面上的影子轻轻动了一下,无数触手从影子里冒出来,卷着一点深海的湿凉味道,轻轻在地板上拂了一下。


    宴世低语:“小钰,你的嘴巴好小……亲一下就红,舌头也软,每次亲的时候都会躲……”


    沈钰:“……”


    他喘着气:“请不要强调这个,这样会显得你非常变态。”


    他语重心长地吸一口气,像一个对顽劣学生失望了的老师:“你已经是读医的博士了,要成熟一点,知道吗?”


    宴世眨了一下眼:“可你是我的初恋,没人会对初恋成熟起来的。”


    沈钰:“……”


    完了,没救了,医者不自医。


    他彻底放弃尝试,任由宴世的吻从唇角一路往上落,亲到眼尾、亲到发稍,最后沿着侧颈慢慢落到锁骨。


    宴世伏在肩窝处,唇贴着爱人的肌肤。


    ——他完全不想小钰回去。


    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把沈钰抱走,带回深海,藏进属于自己的巢穴深处。


    可他只能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因为人类有太多的牵挂。


    小钰有家,有爷爷奶奶,有那些真真实实的情感。小钰也还只是学生,学生就会有寒暑假、放假、归家。


    而自己……


    他没有回家这种概念,他的归处只有是海。


    S省靠近内陆,自己一旦离开海洋太久,影子的触手会失控,久了,肯定会暴露自己不是人类。


    更何况最近这些天,他本来就已经有点克制不住。


    只能这样了……


    宴世抱紧沈钰,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小钰,回去一定要联系我。”


    沈钰被他亲得没办法,只好软软应了一声:“嗯……”


    床边的影子轻轻波动了一下。一只小小的章鱼,从影子里悄悄探出头。


    然后它极其小心翼翼地,啪嗒啪嗒爬到沈钰的行李箱边,用触须扒拉开拉链的缝隙,噗通一声滑了进去。


    ·


    沈钰被宴世送到机场。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么大的机场,大厅的灯光、指示牌、人潮,他看哪儿都新奇。


    头等舱有专门的休息室,点心饮料随便拿,检票口还有单独的队列。


    空姐空少穿着笔挺制服,笑容又专业又好看。沈钰拘谨得不行,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


    沈钰浑身上下都是宴世买的衣服,黄金首饰他没戴,因为他坚持全部留在宴世那儿。


    宴世当时眼神可怜兮兮:“戒指你不要了吗?”


    沈钰赶紧解释:“我放假回来再戴嘛……要是回家弄丢了怎么办?”


    宴世看了他三秒,确认他不是借口不戴后,这才终于勉强罢休。


    飞机落地后,他走出机场,宴世早已安排好的接送车正停在车道旁。


    一辆崭新的——


    比亚迪。


    驾驶座走下来的人竟然是上次开迈巴赫的那位司机,他恭恭敬敬:“沈少爷,请上车。”


    本来他还担心宴世安排太豪华的车,开进他们村会被全村围观,那真的像是被包养的小情人被接回家。


    但比亚迪一亮相,他彻底安心了。


    非常朴素!


    非常接地气!


    非常适合回村!


    沈钰上车后,忍不住问司机:“这车和迈巴赫比起来……怎么样?”


    司机沉默两秒,脸上出现一种复杂的职业微笑:“……更热闹。”


    “?”


    “刚才在等少爷你的时候,有五六个人拉开车门,报手机尾号。”


    不愧是滴滴专车。


    熟悉的景色越来越近,再转过一个弯时,他看到了院子门口站着的两位老人。


    爷爷奶奶显然一大早就在门口守着。看到车子停下,两位老人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沈钰一下车,他们便迫不及待迎上来。


    “回来啦回来啦!”


    “累不累?饿不饿?快进屋快进屋!”


    他家的外观其实并不寒酸,共有三楼,小洋房造型,白墙红瓦,阳台上还挂着花盆。


    爸爸妈妈虽然不常回老家,但好面子,所以外墙修得富丽堂皇,可里面却压根没管。


    即便老人家爱干净、天天打扫,但岁月痕迹和贫穷的底色是遮不住的。墙皮斑驳,家具老旧,木柜边角磨得发白。


    但没事儿,这是他的家,是他和爷爷奶奶一起撑过来的家,所有的质朴和温暖都混在这里。


    可当门被推开的一瞬,沈钰整个人都愣住了。


    屋子是熟悉的结构,但光和之前完全不同。


    头顶的灯是新换的暖黄色,沙发是崭新的米白色布艺沙发,旁边配着同款的茶几和柔软的小地毯。


    餐桌换成了木质的新款,墙被彻底粉刷过,是亮亮的雪白色,干净得反光。


    家具整齐齐齐摆放着,哪怕都是全新的,却没有任何刺鼻的味道。甚至连以前冬天最冷的角落,此刻也传来暖气的风。


    温暖得让人恍惚。


    “这、这是……?”


    奶奶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小钰啊,那个导游说我们中奖了,免费给我们装修,还带我们去派出所确认了呢!民警说是真的,不是骗人的!”


    爷爷嘿嘿地笑着接上话:“村里的人都说是骗子,我说怎么可能是!”


    “你看,被我们老两口碰上了大好事!先是你中奖带我们出去旅游,现在又中奖了给我们装修房子!”


    “都是小钰的福气好啊!我们跟着你沾光了!”


    沈钰看着崭新的房子,胸口像被什么软软地撞了一下,他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


    “嗯。”


    他低低道。


    第95章 沈猫遇守生


    沈钰以前每个寒暑假都会出去打工补贴生活费。这学期虽说在学校挣了不少的钱,但沈钰想了想,还是决定回之前那家奶茶店兼职。


    人总是要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不能想着玩。


    那天回到家,沈钰报了平安,也发了感谢房子装修,宴世那边回复得很快:“好。”


    “老人家开心就好。”


    心里像是被什么塞满,沈钰看着消息,许久没有说话。


    寒假,奶茶店门口人来人往,沈钰忙得脚不沾地,手忙脚乱地摇奶茶、封口、打包。


    忙碌中,沈钰忽然在想:


    不知道……宴学长现在在做什么呢?


    趁着客流量人少,他发消息宴世:“在干什么呢?”


    那边秒回,只发来一张照片。一间消毒得雪白的实验室,显微镜、手套盒、仪器、文件,光线冷清,却很干净。


    “你呢?”


    沈钰不想让宴世知道自己在奶茶店兼职,于是他飞快地跑到店外,对准天空咔嚓拍了一张。


    店外阳光明媚,晒得人暖暖的。


    他喘着气打字:“在晒太阳,今天天气很好。”


    那边顿了几秒钟,回复:


    “想见你。”


    “想和你一起晒太阳。”


    ·


    日子平静过去。


    可是沈钰的梦,却一点都不平静。


    最近,他又开始做梦了,不过梦里不再是那差点把自己榨干的大章鱼,取而代之的,是像小孩子玩具一样的小章鱼。


    它软软的,黏黏的,总是在梦里缠绕着他,轻轻滑来滑去。有时候绕手腕,有时候贴着脖颈,有时候窝在胸前。


    沈钰对自己爱做章鱼梦都习惯了。于是他完全没在意。只是任由梦里的小东西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


    深夜。


    一道小小的黑影从沈钰房间里悄悄滑出来,啪嗒啪嗒地爬向厨房。


    它熟练地跳到水槽边缘,用触手把出口堵住,然后打开水龙头。其他几根触手随即开始干活,一个劲儿地往水里倒盐。


    等它觉得盐度差不多后,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舒服!!!!


    守生惬意地挥舞着触手。


    自己果然足智多谋,那晚上当机立断溜进了香香人类的行李箱,美美地和人类回了家。


    这里没有主人,也没有那些会弹它脑瓜崩的大触手,只有它和它最喜欢的、身上香香软软的那个人类。


    虽然这里没有海,虽然这个大水槽空间小了点、温度热了点、味道淡了点、和海水也有很大的差别……


    但不过没关系,能用就行。


    守生美滋滋泡完咸水,它熟练地顺着墙角的阴影一路潜回沈钰的房间。


    到了床边,它小心翼翼地探着头,努力散发出让香香人类睡好觉的味道。


    睡了好觉……


    就可以找人类的触手玩啦!!


    蛊惑的香味和往日不同,如今几乎淡得都快闻不见了。


    但激动的守生完全没意识到。


    等了十分钟,确认沈钰呼吸里混入了香味后,守生满意地点点脑袋,立刻钻入暖暖的被窝。


    小弟弟!


    我来啦!!!


    ·


    沈钰的梦很不安稳。


    他梦见一只软乎乎的小章鱼缠着。贴着皮肤移动的触感细细碎碎,一寸一寸压着他的神经。


    最让沈钰受不了的,是那东西有时候会忽然停下,轻轻按住,将湿意卷进吸盘欲盐未舞中,不留任何一点残余。


    小章鱼的动作也越发勤快,不放过任何一滴。


    守生吃得不亦乐乎,不知天地为何物。一根触手压住,一根触手卷起,一根触手沿着皮肤把新的湿意往外挤,被逼出的那一点又立刻被卷走。


    香香的!


    还特别多!


    沈钰呼吸乱掉,身体下意识往旁边翻过去,小章鱼似乎也跟着挪过去。


    怎么回事?


    沈钰恍恍惚惚睁开眼,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掀开了被子。


    然后——


    他看见了梦里的小章鱼。


    一只墨绿色的、圆圆的、挥舞着触手的小章鱼,正趴在他腿间,两个黑豆圆眼睛和他对视。


    沈钰:……?


    守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醒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守生这辈子都没溜得这么快,触手炫得都像是龙卷风一样,连滚带爬地从人类的小触手上溜下来,嗖的一下钻进阴影里消失不见。


    ……


    那是什么?


    沈钰怔了足足五秒,再眨眼时,被窝里什么都没有了。


    是幻觉吗?


    沈钰这才慢慢回过神,指尖小心碰了碰床单。


    触感有点凉。


    有一点点湿。


    ·


    应该是上班太累了。


    沈钰一边摇奶茶,一边这么想。


    家里怎么可能会有小章鱼。


    自己房间分明连鱼缸都没有,更别说水。


    腿间还有一点轻微的后知后觉的麻意。被细小吸附点贴过的感觉残留得太明显,好像皮肤还记得那阵湿气与轻轻的卷动。


    是幻觉吗?


    可为什么感觉这么真实,连被套上都有痕迹。


    沈钰抖了一下腿,努力甩掉奇怪的回忆。


    一天忙完,他洗澡后又认认真真地搜索了下卧室,没发现什么东西。


    奇怪……


    沈钰捂着吃饱的肚子躺回了床上。


    手机传来消息。


    【M:小钰,在干什么呢?】


    刚点开消息,一张照片就发了过来。


    男人对落地镜自拍,穿着灰色运动裤,腰线明显,上半身赤裸。冷白灯照在他身上,把肌肉的线条一块一块勾出来。汗顺着锁骨往下滑,停在胸肌上,微微亮着。


    宴世戴着金丝眼镜,蓝色眼眸在镜片后若隐若现,冷得漂亮。


    而且……


    好大。


    沈钰手指顿了一下。


    这人……


    是想勾引他吧?


    他正想把手机放远冷静一下,下一张照片又跳了出来。


    这次是前置摄像头拍摄,角度更近。


    照片里,宴世垂着眼,肩膀上的肌肉因为动作撑起一片漂亮的弧度,青筋顺着人鱼线一路往下延伸,最后消失在裤腰里。


    沈钰喉咙一紧。


    【M:好久没锻炼了,小钰帮我看一下,是不是肌肉比之前小了?】


    【M:你不会嫌弃我吧……】


    末尾还带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比之前小了吗?


    沈钰根本没看出变小在哪里,倒是觉得比上次见到时更大了一点。


    【S:练得挺好的。】


    【M:真的吗?】


    【S:真的。】


    【M:和网上那些相比呢?】


    【S:还是你的好看点儿。】


    对面似乎终于心满意足了。


    沈钰以为话题就此结束,正准备放下手机时,屏幕突然跳出来一个视频来电。


    沈钰犹豫了半秒,还是接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整块近距离的漂亮胸肌。


    画面晃了晃,男人低沉声音:“抱歉,手没拿稳。”


    摄像头才往上一抬,宴世出现在屏幕里,蓝眸在灯光下深得发暗,鼻尖和薄唇都沾着一点锻炼后的热气。


    宴世一开口,声音低哑得让人心口发热:“小钰。”


    沈钰耳尖先红,再到脸颊一起红,努力保持镇定:“怎么了?”


    “在干什么呢?”


    “吃饱了,在床上消食发呆。”


    沈钰说着,想要把镜头翻过去看真的是在床上,可是他完全忘了自己刚刚一直在揉肚子。


    一整片白白软软、刚吃饱鼓起来的肚皮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屏幕中央。


    沈钰明显听到宴世的呼吸重了一点儿。


    他慌得立刻要把镜头切回来,结果手滑,手机直接掉下来,正正好好砸在肚皮上。


    肚皮软软鼓鼓的,被砸一下反而不疼,只是整个肚子跟着晃了一下。


    安静两秒。


    然后,男人的轻笑低低地溢出来,带着一点压着的愉悦:“小钰,这算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我埋在你的小肚子上吗?”


    沈钰:……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作为男人的尊严啊啊啊啊啊!!!


    他立刻把手机抓起来,原本想狠狠瞪对方一眼,可镜头里的宴世正笑得灿烂,眉眼弯着,想发火的气势当场被压没了。


    半天,他挤出一句:“你脑子一天都在想什么?”


    宴世却毫不犹豫:“想你。”


    沈钰愣了一下。


    宴世继续:“想你什么时候回来,想什么时候能再牵手,想什么时候能舌吻。”


    “我还想……把我的肌肉给你摸。”


    沈钰:?


    “我为什么要摸你的肌肉?”


    宴世一点都不羞耻,反而理所当然地说:“练这么好的肌肉,小钰没看到、没摸到,多可惜。”


    这人说话怎么越来越骚了?


    沈钰在被窝里缩了一下,耳尖发热得厉害,直接转移话题:“最近有在好好吃饭吗?”


    宴世笑着,过了好几秒才回复:“有,不用担心。”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回地聊了很久,最后沈钰脸都红着,轻轻吸了口气:“太晚了,我要睡觉了。”


    宴世低低应了一声:“好。晚安,小钰。”


    挂断通话,月色落在宴世的肩上,偌大的别墅里安静得过头。


    不,也不能说是空的。


    书房的灯一点点亮着,将正前方那整面墙照得清晰。


    那是一整面沈钰的照片。


    吃饭、喝水、睡着的眉眼轻皱,在阳光下抬头拍照。


    还有偷偷拍的、侧拍的、低头时的、走路时衣角晃动的照片,多到几乎把整面墙从上到下铺满。


    而他远处的爱人就在他亲手挑的床垫上,在他选的四件套里,被他遥远却牢牢掌控着的安全感包裹着。


    触手悄悄将沈钰之前穿的睡衣递了过来,宴世静静地呼吸着,炽热的气息从他胸腔里一点点往外冲。


    一点、又一点。


    压不住,也忍不住。


    其实他这些天,什么都没吃。


    但不是因为没胃口,而是他已经完全吃不下其他人类的情绪味道了。


    所有的饥饿、渴求、欲望,全部都被小钰牵着走了。


    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热,胸腔像被灌满烧红的空气,一吸气就痛,一呼气更痛。


    脑袋里的想法开始失序。


    小钰回老家了。


    离开自己那么远。


    会不会被别人骗走?会不会被路过的人多看两眼?会不会有人趁他家里人不注意,跑来和他搭话?会不会……有别的男人、女人,想接近他?


    好嫉妒。


    好嫉妒。


    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


    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类可以和小钰说话?为什么他们可以靠近?为什么他们可以看到小钰笑、看到他吃饭、听到他的声音?


    这些本该只属于他的。


    触手在影子里蠢蠢欲动。


    一根、两根、三根,它们被主人的情绪感染,开始轻轻震动、伸展、撕裂空气。


    想把那小小的肚子全部塞满。


    想让里面装的、外面鼓的、身上留的……全部都是自己一个人的痕迹。


    想让小钰被塞得软软的、乖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连看别人一秒都不行。


    只属于他。


    只能被他抱着。


    只能被他吃。


    但现在——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站在这里,被空无一人的房间和无尽的饥饿反咬。


    为什么……


    只有自己不在他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哥在家里疯狂咬手绢


    某天,绿茶哥又再一次被丢在了家里。


    触手平静地排队出来,挨个报数排序准备依次顺序。


    沈猫那晚回来后,时隔一周才出了门。


    从那天后,他走哪儿都会把绿茶哥带上了。


    第96章 沈猫抓现行(含1w营养液加更)


    沈钰白天奶茶店兼职,晚上就回家给爷爷奶奶烧饭,颇为自得。


    有时候店门口还会有几只流浪小猫小狗蹲在那儿。沈钰见不得小动物可怜,熟练地掰火腿肠喂小猫小狗,还顺手摸两把。


    期间安雨时还经常给他发语音,一上来就哭唧唧的:“沈老师,我好想你……”


    宴世那边也经常发消息,他每天都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导师催论文也紧,学业压力也大,估计过年那几天可能都会在实验室。


    沈钰有时候忙昏头,一不小心就把发给安雨时的回复发给宴世,结果竟然还毫无违和感。


    在粘人这件事情上,宴世和小孩真的没有本质区别。


    傍晚,沈钰的发小陈世易来店门口等他。


    陈世易是他老家的玩伴,从穿开裆裤时就认识了。后来高中不同班,一个读理,一个读文,再后来大学更是分了省,寒暑假才难得见上一面。


    下了班,两人去附近的烧烤摊坐下。


    陈世易吃一口就开始滔滔不绝:“沈小钰,我跟你讲,我们学校根本不把人当人!食堂难吃、宿舍漏风、实验楼还要抢座……”


    “我怀疑我不是大学生,我是被抓去改造的。”


    沈钰应了两句。


    陈世易讲着讲着,话锋一转:“对了,小钰。”


    沈钰:“嗯?”


    “大学里有遇到喜欢的人吗?”


    沈钰脸一红,没说话。陈世易看了眼沈钰突然不敢抬眼的样子,从小一起长大的直觉瞬间蹦了出来。


    “卧槽,你谈恋爱了?!”


    沈钰:“嗯……”


    陈世易:“谁啊谁啊谁啊谁啊,居然瞒着我,你一点儿都不义气!快说名字!快给我看照片!”


    沈钰被他吵得整个人都红了:“不是不说,就是……刚谈没多久。”


    “那有照片吗?”


    沈钰老实,认真回想了一下,摇头:“没有。”


    他手里还真的没有和宴世的合照。


    陈世易:“?”


    “你追得她?”


    “他追得我……”


    ……


    有什么比兄弟谈恋爱更让人难过的事?


    那就是兄弟谈恋爱了,而自己没有。


    陈世易仰角看天,化悲愤为食欲,烤串一根接一根,辣的、孜然的、蜜汁的全都来一遍。


    两人一直吃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去。一回家,沈钰翻开手机,密密麻麻一整排,全是宴世打来的视频通话、语音通话、拨出电话。


    沈钰:“……”


    他良心微微一跳,有点儿心虚,赶紧发消息过去:


    【S:刚刚在吃饭,没看到消息。】


    对方几乎瞬间回:【M:和谁?】


    【S:和我发小。】


    【M:男的女的。】


    【S:男生。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发小而已。】


    这句话一跳出来,宴世盯着屏幕,眼尾慢慢压下去,眸色一点点变深。


    他现在对任何可能接近沈钰的生物都有敌意。


    男女老少不限,人类不限,动物不限。


    他这些天总在想,沈钰那么乖、那么软、性格那么好,看到路边的流浪猫狗都会停下来。


    停下来就会蹲下。


    蹲下就会喂它。


    喂了之后就会摸它。


    而被沈钰摸过的猫狗会舔他。


    舔他的手指,舔他的手腕,舔他白白的皮肤。


    可明明小钰该摸我的。


    我也想舔小钰。


    而且小钰身上现在都没有我的香味。


    他虽然不会遇到其他卡莱阿尔,理性上有没有味道都会很安全。


    但情感上……


    宴世就是嫉妒。


    而现在不仅仅只是生物了,小钰居然身边有个发小,而且这发小是个男的。


    男的非常危险。


    毕竟小钰现在能喜欢男的了。


    要是这个发小是一个擅长勾人、会撒娇、会装可怜、会趁机往怀里钻、会假装很懂他的绿茶怎么办?


    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单纯简单,一心一意对小钰好。


    【M:小钰,我只是联系不上你,有点儿担心……】


    【S:放心啦,我和他认识都10多年了,从小一起长大,非常熟,都差不多是穿一条裤子的情谊了。】


    宴世:“……”


    10多年。


    很熟。


    一条裤子。


    【S:好了不说啦,我要去洗澡洗头啦!今天有点累。】


    紧接着又发来一个软乎乎的表情包:


    【S:晚安~】


    宴世看着手机,没说话。


    ·


    快要过年了,家里的事情也一件接一件地堆上来。


    沈钰在奶茶店帮了半个多月,眼看家里这边事情也多了,他便跟老板打了声招呼,暂时不来了。


    从店里出来后,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冬日天色,呼出的白气在空气里散开。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快过年了,他应该给宴世准备点什么。


    宴世不缺钱、不缺物、不缺任何奢侈品,沈钰想了一圈,也找不到能送的。


    但……自己作为男朋友,总得送点什么吧。


    最好是独一无二、只有自己能给的东西。


    等他回过神,沈钰已经站在毛线店门口,手里还拿着两团深灰和浅蓝的毛线。


    要不然……


    织一条围巾?


    奶奶笑眯眯:“怎么想着织围巾啦?”


    “没什么……就一时兴起。”


    “给喜欢的人织?”


    沈钰脸红:“不是!”


    他当然不敢告诉奶奶自己现在在和一个男人谈恋爱,还在给那个男人织围巾。


    爷爷奶奶思想淳朴,平日里就怕他压力大、生病累着,沈钰更不可能让他们担心、胡思乱想。


    第二天,陈世易来找沈钰,一推门就看到沈钰坐在沙发上抱着毛线团,一针一线地织着围巾。


    给对象的爱心围巾!


    天杀的,我要杀了你们这群有对象的人!!!


    沈钰还在问:“陈十亿,我打算给对象买礼物,你说我买什么?”


    陈世易:“她喜欢什么?”


    沈钰想了半天,慢慢说:“我?”


    陈世易:“……”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努力问:“那……除了你,她最喜欢的是什么?比如包包?比如衣服?”


    沈钰再次陷入思考。然后又慢慢抬头:“好像……也是我。”


    陈世易:“???”


    沈钰挠挠耳朵,声音小小的:“他……好像没别的爱好,就是……亲我。”


    亲、揉、抱、舌吻。


    沈钰脑袋里想到的全部都是这些。


    陈十亿气得转头就走。


    我建议世界上每个有对象的人都给我1块钱,这样我就真的能有十亿了!!


    接下来几天,沈钰每天一空下来就织围巾。织了好几天总算织完了,外表不错,但里面有点儿漏针,看上去就像是小猫爪子一样。


    沈钰认真看了看,决定第一个藏起来,织第二条送给宴世。


    至于其他礼物,沈钰最后灵光一闪,决定送领带。


    宴世经常穿衬衫。


    而领带是沈钰能承担,又能贴身、也算亲密的礼物。


    他一条一条看,最后买了条黑色领带,带点细致低调的花纹,光线一照,波光粼粼,看起来沉稳又高级。


    价格几千块,沈钰从来没买过这么贵的领带,但送给宴学长,可能还不值一提。


    没事,心意是最重要的。


    沈钰安慰自己。


    可要是他嫌弃呢……


    但这是用的是自己打工攒下来的钱,能买起的也就这一条了。


    沈钰想了半天,有点儿纠结。


    ……


    算了不想了!


    宴学长不准嫌弃!!


    嫌弃就再也不送了!!


    ·


    宴世最近有点、十分、非常、特别、超级想念沈钰。


    想念得胸腔发胀,影子躁动,触手一根根伸出来又缩回去,完全安静不下来。


    如果可以,如果不是沈钰不愿意,宴世甚至想24小时都挂着视频,时时刻刻地看着沈钰。


    他又给沈钰打了个视频。


    一、二、三、四……


    电话过了六秒才接通。


    “宴学长……”


    背景里隐约有电视声、椅子摩擦声,还有筷子的声音。


    画面定住,沈钰正低头吃饭:“你……有什么事儿吗?”


    宴世:“……”


    “你在外面?”


    “没有……”沈钰咬着肉,声音闷闷的、软得像猫,“在家里和我发小在家里吃饭……”


    “在家?”


    “对呀。”沈钰点头:“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


    陌生男人的声音:“爷爷奶奶,你俩别动!我去给你们打饭!”


    紧接着是爷爷笑呵呵的声音:“世易这孩子好啊,又勤快又懂事。”


    “要是世易也是我家孩子就好了,每天肯定很热闹。”


    宴世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小钰,你在和谁打视频啊?”那个男人忽然道。


    沈钰含糊:“嗯,朋友。”


    ——朋友?


    宴世垂下眼,睫毛在镜头外投下一点阴影。


    也就几周没见,已经只是朋友了吗?


    “宴学长,我等会再和你说,先挂了啊。”


    就在视频挂断的最后,宴世还听见了那男人说:“小钰,我们都成年了,要不喝点酒?我听说这果酒特好喝……”


    视频戛然而止。


    宴世捏着手机,许久没有说话。


    两小时后,沈钰吃完饭、收拾完碗筷,悄悄躲进厕所,给宴世回视频。


    对方没接。


    宴学长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沈钰有点心虚地看向镜子,因为刚才被陈世易灌了果酒,脸颊有点红,连耳尖都是粉的。


    可刚刚自己在吃饭,把电话挂了也很正常呀……


    反正也没接通视频,沈钰打算洗脸清醒下,免得被宴世看出喝了酒,却忽然在洗手台上看到……


    一包盐。


    而且是拆过的,里面竟然还用掉了一半。


    ……这真是遇鬼了。


    为什么卫生间里会刷新出盐?


    沈钰把盐放回厨房,又躲在卫生间里给宴世打第二个视频。


    还是没接。


    沈钰皱眉。


    真生气了?


    是生挂电话的气,还是生说朋友的气。


    可刚刚在吃饭,没办法视频通话。至于刚才视频里说是朋友,也不是不给他面子,只是老人家在场,总不可能说男朋友来查岗了。


    这也太奇怪了。


    沈钰皱起眉,再次按下视频通话。


    嘟——嘟——嘟——


    响到第三声,对方终于接了。


    沈钰把对方的画面放大,可却见一片朦朦胧胧的浅白水雾,画面中只能看到淡淡的瓷砖、模糊的灯光,还有水声。


    “宴学长。”


    沈钰试探地叫了一声。


    宴世:“嗯。”


    下一秒,水汽慢慢散开一点,一段模糊却极具压迫感的线条浮现。


    宽肩、结实的胸膛,水珠顺着他的锁骨一路滑下,落在紧实的腹肌上,再沿着更往下的地方流去。


    宴学长……


    在洗澡!!!


    沈钰被画面刺激到脑子一空,立刻结巴起来:“我、我不打扰你了,你先洗澡吧!”


    宴世淡淡:“不打扰,你打了三个视频了,应该是有急事找我。”


    宴学长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说过话,沈钰一时有点儿心慌:“也没……没什么急事,就是有点想你了。”


    水声停了一瞬:“是吗?”


    沈钰:“嗯嗯嗯。”


    “不继续和发小在家里吃饭了?怎么想着忽然来找我打视频?万一他误会了怎么办?”


    沈钰连忙补充:“他不会误会的。”


    “也对,我俩就朋友,误会了也说得清。”


    就算迟钝如沈钰,也真的完全确定对方是生气了:“宴学长,也不是这样,只是……只是……”


    宴世温温淡淡:“嗯,我懂,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


    “就是你知道的……老人家他们很难接受新奇的事情,我只能说是朋友……”


    沈钰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浴室瓷砖角落里,小小一团影子微微动了动,守生探出一个圆滚滚的触肢。


    它听到了主人的声音。


    主人主人主人主人!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好想你!我想回家!


    自从上次被看到,这几天为了不被人类发现,完全不敢靠近,更不敢偷吃一点点香香的人类味道。


    守生真的委屈极了。


    这里怎么没有海呀?难道不应该……不应该每个地方都有海的吗??


    它小小一团,皮肤因为干燥而微微皱着,只能可怜兮兮地拖着盐袋子维持生命。


    它小心翼翼地爬了半寸,趴在沈钰背后的阴影里,对着镜头,挥了挥触手。


    沈钰完全没有察觉,绞尽脑汁:“你不要生气了……”


    宴世:“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普通朋友,有什么资格生气?”


    “普通朋友是不该介意你和发小在家吃饭,毕竟从小穿同一条裤子的感情,我肯定比不上。”


    宴学长就是生气了。


    沈钰心虚得不行。


    ……好像,好像确实是自己有点不对。


    人家关心他、给他打电话、想他……他倒好,和发小在家吃饭,还挂对方电话,甚至在视频里只说朋友。


    好像宴学长生气也是应该的。


    “你怎么才不生气?”


    宴世依旧不吭声。


    沈钰越来越心虚,脑袋里乱成一团。


    他想要哄宴学长。


    可自己又是个恋爱小白,根本不会哄人……


    能想到的安抚方式,全都乱七八糟、七零八落。


    宴学长最喜欢什么?什么能让他心情好一点?什么能让他的注意力转开?


    他最喜欢的是……


    我。


    猛地,沈钰脑袋临机一动,根本没来得及思考后果:“那个,上次你不是……只是用手指吗……”


    “如果……如果真的不痛的话……下次,那个……我也不是不愿意……”


    宴世原本低着头,但这句话落,他缓慢地抬起头,蓝眸被蒸汽衬得有点儿深。


    反正宴世不可能立刻跑来,他现在在外地。能哄住这醋王最重要!


    沈钰特意强调,耳尖全红了:“我对普通朋友可不会做这个承诺。”


    守生本躲在背后,但猛得发现这香香人类更香了,一下没忍住,给主人打招呼的触手偷偷拐了个弯,想偷偷舔点味道。


    然后,一股冰冷、锋利得像刀的杀意突然落下。


    守生猛地缩了回去。


    宴世这才重新看回镜头,唇角轻轻勾起:“小钰,真的?”


    沈钰立刻:“怎么!你不信我?!那我要现在生气了!!”


    宴世终于笑出来。


    他看了一眼刚才守生撤回去的阴影,又看了一眼屏幕里沈钰那双气呼呼的琥珀色眼睛。


    “别生气。”


    “我信小钰。”


    他轻轻道。


    ·


    因为晚上许诺了那件事情,沈钰从上床开始就浑身紧绷,屁股甚至隐隐有种预感不妙的战栗感。


    自己怎么会乱承诺那种事情啊?!


    可又一想,宴世人在外地,人生地不熟,他总不可能真的立刻跑过来吧……


    先把这人哄住,开学见面了在说。


    这么一想,沈钰的心虚稍微压下去一点。


    可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忍了半天,沈钰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之前momo发给他的那个视频。


    画面晃得厉害,灯光昏暗,青年的眼睛被领带遮住,在发颤。


    ……


    沈钰立马关了视频。


    好、好恐怖。


    他捂住脸,整张脸烫得吓人。


    这一夜,沈钰睡得极其忐忑,梦里一会儿是宴世的脸,一会儿又是视频里的影子。


    恍惚间身影和宴世的重合,男人正垂眸晦暗地看着自己。


    次日醒来时,沈钰的手依旧心虚兮兮地捂着。


    幸好,目前还是安全的。


    现在还只是健康的、柔软的肉肉。


    屋外似乎有点声音,爷爷奶奶的笑声,还有一个男人低沉温和的嗓音混在一起。


    陈世易这么早就来串门了吗?


    沈钰刷牙洗脸后,走出卧室:“陈世易,你——”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客厅里,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温声细语地陪爷爷奶奶聊天。


    三人的视线同时落到穿着毛绒绒猫猫睡衣,头发乱得像被什么揉过的小钰上。


    宴世抬眸。


    唇角轻轻一勾:“小钰,早上好呀。”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哥直接一个连夜火速飞来。


    沈猫屁股大危机!!!


    说话不算话的沈猫会被[烟花]的。


    说话算话的沈猫也会被[烟花]的。


    沈猫:……你欺负人!


    绿茶哥:男子汉大屁股,说话要算话[奶茶]


    第97章 沈猫按床亲


    ……


    宴学长怎么会在这里??!!!


    沈钰怀疑自己没睡醒,立刻转身进了屋,他深吸一口气,捏脸。


    捏到第三下时,沈钰痛得眼睛都酸了。


    这不是梦。


    宴学长真的、真的、真的在他家客厅!!!!


    可怎么可能?!之前不是说还在做实验吗?!不是说导师催论文催得快疯了吗!


    而且昨晚十点半视频里的宴世明明还在浴室里!他洗完澡怎么不睡觉?怎么就开始连夜赶路了?!


    沈钰看了看窗外的阳光,现在才早上九点啊!


    九点!!!


    九点钟!!!


    屋外似乎说了什么,宴世低低应了一声。沈钰还没来得及反锁房门,门就被打开了。


    下一秒,肩膀被一只滚烫的手扣住,后背狠狠压上门板。


    宴世摘掉眼镜,整个人像一阵风,带着急行军似的热度,吻得极深,深到像要把沈钰整个人从迷糊里扯出来。


    热的、湿的、力度明显急得过头。


    唇齿被毫不犹豫地撬开。男人的舌尖顺着那一丝缝隙往里探,几乎不给任何后退空间。


    沈钰被这一下顶得轻轻一颤,喉咙里闷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宴世没有停。


    舌尖钩住、轻带、再压上来。沈钰被逼得仰起头,身体被紧紧压在木板与宴世之间。


    “……宴、宴学长——”


    声音软、碎。


    手臂的力道骤然加重,沈钰的腰侧被牢牢箍住,整个人被往上托。


    脚尖彻底离地。


    沈钰惊得倒抽一口冷气,本能地双臂挂上宴世的肩,被宴世的膝与身体托着。


    身高差在这个姿势下压得更明显。沈钰整个人完全腾在空中。


    “学长……等一下、我、我自己能站……”


    又一次深吻。


    呼吸完全乱套,进不来,吐不出,只能在对方给的缝隙里断断续续换气。


    唇被吮得发麻,舌被压得后退,喉咙深处不断溢出些快被亲碎的小声气音。


    “小钰,好想你。”


    宴世轻轻道。


    意识随着这些声音一点一点往下掉,掉进温度里、掉进湿意里、掉进晕晕乎乎的空白里。


    ……


    既然这么想……


    就让他亲吧。


    ·


    沈钰顶着被亲得发红的唇出来了。


    爷爷正端着热茶:“小钰啊,你同学长途跋涉过来,我让他去你卧室休息,你们怎么呆了这么久?”


    沈钰心虚:“……给他找睡觉的衣服。”


    爷爷倒是没察觉什么,点点头:“哦哦这样啊。”


    奶奶的注意力却落在沈钰的嘴上:“你嘴巴怎么这么红?是被什么咬了吗?”


    沈钰侧脸:“可能是刚刚……睡觉压的。”


    奶奶哎呀了一声:“小钰的皮肤就是嫩,和小时候一样,一压就红。”


    爷爷感叹:“你这个同学人真好啊。早上敲门轻轻的,人长得高高帅帅又有礼貌。还拿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说是你的同学。给我们看了你们的合照,还有学生证。


    “你怎么昨天没想起他今天要过来?按理说你应该早上去接他才对。”


    我怎么可能会想得到宴学长,居然会连夜赶来。


    连夜赶来……


    光是想到这几个字,沈钰都觉得自己的屁股又有点紧张了。


    爷爷奶奶坐在一旁,越聊越喜欢宴世这个小伙子。


    “当时进了屋,我本来想去喊你起床。人家却说不用,让你多休息休息。”


    “坐着的时候也没闲着,帮忙按摩腿。你爷奶腿痛好多年了,今天按了后居然真的不怎么痛。”


    “这孩子是真不错。”


    “是个好小伙啊。”


    沈钰听得一愣愣。


    刚才被亲出来的那点儿小火气,委屈、害羞、心虚、被欺负的感觉全都混着,忽然就软下去了。


    ……


    算了。


    原谅他亲我的大逆不道。


    ·


    宴世正躺在沈钰的床上。


    空气里是沈钰留下的气味,干净、甜、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水果香气,轻,却勾得人发狂。


    好久没闻到。


    太久没靠在这么近的地方。


    每一寸纹路、每一丝温度,都带着沈钰的存在感。熟悉感扑面而来,强烈得让他的神经开始发麻。


    宴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小钰的味道了。


    明明方才亲得那么急、那么乱,但想念比食欲更快涌上来,只顾得上唇齿交织,他连沈钰的味道都没来得及尝。


    而现在,他安静地躺在沈钰的床上,饥饿终于、迟到地、猛烈地涌了上来。


    完全不受控制。


    帅气、斯文、外表沉稳的男人静静躺着,影子却仿佛被点燃了一样,在床单上悄悄铺开。


    一根。


    两根。


    无数根。


    触手以极不自然的速度、生长般地从黑暗里冒出来。湿润的皮膜在空气里轻轻拉伸,交叠、缠绕、游动,把沈钰残留的甜味、慌乱和那点若有若无的依恋吸了进去。


    床上的宴世安静,鼻尖深深埋在被窝中,呼吸缓慢。


    守生小心翼翼伸出头,下一秒一道迅猛而精准的触肢抽下来,被弹了个大大的脑瓜崩。


    呜呜呜呜呜……好痛……


    呜呜呜呜呜……但香香人类好好吃,死而无憾。


    可是呜呜呜呜呜……真的好痛……


    守生弹得眼冒金星,柔软的小身子在地上滚了半圈,随后被卷入阴影中。


    宴世平静地呼吸。


    他现在甚至有些发疼。


    不只是人类器官,感知沿着脊椎到腹部,触手不受控制地蜷动着,渴求着。


    距离深海越远,他就越来越克制不住。


    原本应该被深海的压力、温度、黑暗所束缚的欲念,此刻全都浮上来。


    寂寞、孤独、思念、嫉妒、渴望、愤恨像触手一样爬上来,交织纠缠。


    来这里的后果?


    不重要。


    他只想和小钰在一起。


    想产//卵,想将卵塞进去。


    想……繁衍……


    这样小钰就永远离不开我了。


    ·


    爷爷奶奶因为宴世的到来,格外高兴。厨房里热气腾腾,沈钰想下厨帮忙,却被连哄带推地赶出来。


    “和我这老东西呆着干什么!”爷爷把铲子往锅里一插,挥手赶人,“你去陪同学。”


    沈钰:“……”


    陪宴学长?


    他现在连靠近卧室门口都不敢。


    方才那场刚醒又被亲得头昏眼花的混乱还在脑子里回荡,他哪敢回去面对,尤其是面对现在极有可能正在床上闻他味道的宴学长。


    “人家难得来,你去招待一下嘛。”


    “他在睡觉……我打扰恐怕不太好。”


    “那你先去给他铺客卧的床!”


    沈钰无奈之下,只好拿着被褥去客卧。最后一个枕头放好,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沈钰没回头:“奶奶别急,我等会去叫他……”


    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不用。”


    “因为我已经醒了。”


    沈钰屁股一紧,想逃,却被带着往客卧的床沿一压,唇再次被覆上。


    他下意识要推开宴世,可男人几乎是轻而易举地将他双手扣住,往头顶一压,牢牢按在枕边。


    沈钰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像被按着的小猫咪一样,不断被吸着亲着。


    偏偏客卧的门还开着。


    空气里隐约飘着厨房里的热气,爷爷奶奶在餐厅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锅碗瓢盆相互碰撞。


    这么日常、这么安全的地方。


    可他却被男人压在床上,双手扣在头顶,被吻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太、太不对劲了。


    可是……又完全挣不开。


    那只按住他手腕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却顺着他的侧腰慢慢下滑。


    隔着柔软的家里休闲裤,明显掌心里陷了一点。由外往内推,再往上抬一点,在掌心里移动、被挤压、又被放开。


    宴学长的手……很大。


    也很够力气。


    我的屁股……


    沈钰几乎要发出声来,可唇又被强势吻住,呼吸被封得严严实实,只剩下闷闷的呜咽。


    久到青年的眼角都染上了湿意,宴世才慢慢离开。


    空气重新灌进来,沈钰瘫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被揉过的位置还在发热。


    热从后腰一路往上窜,让心里的火唰地一下重新烧起来,沈钰红着耳尖指责:“要是爷爷奶奶看到了怎么办?!”


    宴世俯在他身前,呼吸仍有些粗,却安安静静地说:“不会的。”


    卡莱阿尔的感知十分敏锐,他一直在监视爷爷奶奶的位置。


    “他们会的!”


    “不会的。”


    宴世轻轻:“我很谨慎的。”


    沈钰:……


    刚才边亲边揉我屁股的时候,我可没看出你哪里谨慎。


    沈钰红着:“宴学长,我现在跟你说,在我家不准亲我,知道吗?!”


    宴世没说话,只是戴上金丝眼镜,抬眼看了下沈钰。


    “这是我的地盘,哪怕……哪怕你帮我装修了房子,但在我的地盘你要听我的!不然的话,我就把你赶出去睡桥洞!”


    宴世这才低低哦了一声:“也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怎么能亲嘴?”


    “是我自作多情了的,我不该亲你的。”


    沈钰:……


    “也不是这样,只是不能这样!”


    “主要是老人家要是刚刚看到我们两个在亲嘴,他得有多震惊……本来身体就不好,不能刺激他们。”


    说完这段,沈钰终于觉得自己解释清楚了。


    结果宴世认真听完,轻轻点了一下头,非常自然肯定地总结:“意思就是,关着门能亲,出了门也能亲。”


    沈钰:……


    啊啊啊啊啊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啊!怎么每天都想着亲嘴子?!


    还没来得及炸毛,客厅那头奶奶洪亮又亲切地喊:“小钰,开饭啦!”


    沈钰愤愤瞪了宴世一眼。


    两个老人家看到两个人从同一个方向、同一个房间走出来。


    爷爷狐疑:“诶?宴世不是在那边休息吗?”


    宴世温柔:“哦,我看到小钰在铺床,有点累,所以过去帮忙了。”


    爷爷奶奶忍不住感叹这孩子真好。


    吃饭时,沈钰只敢闷头吃饭。


    亲嘴的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不小。


    但现在其实有个更要紧的事情。


    宴学长过来,肯定不止是为了亲嘴。


    他现在有点、十分、非常、特别、超级担心自己的屁股。


    宴世:“我会不会打扰您们两位老人家?”


    爷爷奶奶笑呵呵:“没事儿,没事儿,欢迎!小钰往家里带的朋友不多,多个人就热闹多了!”


    宴世:“太不好意思了,我没什么会的,也帮不上忙……只是读了个医学博士,如果您们哪里不舒服,我可以帮着看看身体。”


    爷爷奶奶一听,更喜欢宴世了。两位老人家拉着宴世的手,甚是满意。


    小伙子长得又高又帅,说话谈吐也好,而且智商又高,还是学医的博士。


    太优秀了!


    奶奶看了又看,很是满意。


    “小伙子,你有对象吗?”


    宴世抿唇笑,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沈钰:“没有……只有一些普通朋友……”


    奶奶又开心又叹息:“要是我有个孙女就好了,真想让你做我家的孙子。”


    沈钰:……


    他屁股又是一紧。


    饭吃完,爷爷奶奶乐呵呵收碗,把两个人往外赶:“出去玩去!年轻人待家里干什么!”


    出去玩。


    出去哪玩?


    这里是小乡镇,没有商场、没有电影院,能玩什么?


    出去亲嘴吗?


    宴世侧头,笑着说:“小钰带我去哪都行。”


    “只要和你一起,我都没意见。”


    ……


    那就带你这个城巴佬见见世面。


    出门前,沈钰回了趟卧室,把自己买的领带藏进兜里。


    他现在的屁股有强烈的危机感。


    沈钰决定送个礼物,缓解一下这种危机。


    礼物一送,宴学长一高兴,指不定就不会想着这件事了……


    他目光扫到了柜子深处的围巾。


    这个东西太大了,自己的包装不下……


    沈钰犹豫了几秒,最后选择直接把围巾围在脖子上。


    收拾好后,他小跑着从卧室冲出来,白皙的脸因为奔跑而带着一点微红,透着一种完全未经修饰的少年气。


    “走!”


    “我带你出去玩!”


    宴世垂下眼,影子猛得一颤,藏住心脏猛得被击中的剧烈震动。


    他哑着声:“好。”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哥某天因为吸猫过头,被沈猫撵出了家门。


    他不语,只是找了风声最大的桥洞,发语音说有点冷,还故意咳了两下。


    没过多久,沈猫出现。


    他带了件给绿茶哥的羽绒服,瞪了下:“给你,穿这个蹲桥洞。”


    第98章 沈猫送围巾


    沈钰带着宴世出了门。


    没有往街上走,而是顺着小路,带他在乡间的田地间穿梭。冬日的风带着点凉气,田埂窄窄的,脚踩上去会发出一点干草折断的声响。


    “这是我家的地!”沈钰抬手指着前方,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挺大的吧。”


    田地确实很大,冬季的菜一垄一垄地排列着,一片浅绿在风中微微摇晃。


    沈钰像导游一样认真介绍:“爷爷奶奶就是靠这些地,把我从初中、高中一路供出来了,把我供到大学。它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他指着地里刚冒头的冬菜,脚尖在田埂上的泥土轻轻点了点:“我放假回家都会和爷爷奶奶一起下地,夏天特别晒,我们都得五六点起来,抢早凉的时间锄草。”


    “种庄稼其实挺有意思的,你以为它们不会长,但只要浇水、施肥、照顾好,它就会一天比一天大。”


    他弯下腰,指着一棵刚抽芽的小青菜。


    “你看它,明天就又不一样了。”


    宴世静静看着。


    两人在田里绕了一圈,又沿着一条石子路往前走。


    “来,我带你去看我们这儿最大的小河。”


    河边的风更冷一些。最近正是枯水期,水量不多,河床露出许多形状各异的小石头。阳光照在上面,清亮亮的一片。


    “嗯……这个就是我们这儿最大的小河了。”


    沈钰随手捡起一块扁平的小石头,擦了擦:“我小时候经常和朋友在这边玩,夏天的时候可以捞虾抓鱼。现在天冷了,鱼都躲起来了。”


    沿着河走,宽阔的湖面映入眼帘。


    湖边的草比记忆里高了许多,风吹过时像层层叠起的绿色波浪。湖水被冬日的阳光照得亮晶晶的,浅处清澈,深处是一片安静的深蓝。


    “这里就是我小时候经常游泳的地方了。”


    沈钰其实已经很久没来这些地方逛了。


    上了初高中,一到寒暑假,他的首要任务就是挣钱。不是帮爷爷奶奶做农活,就是出去做兼职。哪里还有像小时候那样无忧无虑、成天在水边疯跑的时间?


    他比划了一下动作,又说:“如果现在不是冬天,不然我就可以带你下去玩。”


    沈钰越说越兴奋。


    宴世安静地听着,听着沈钰讲河、讲湖、讲小时候在这里疯玩的故事。


    沈钰讲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一直是自己在说话:“不好意思,我话说太多了。”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你都没插话。”


    宴世却轻轻道:“你继续说。”


    沈钰:“就是一个农村小孩的日常而已。像你这种家里有钱的,小时候肯定玩的比我更好。”


    宴世垂眸:“我小时候……并不好。”


    沈钰怔了一下。


    宴世慢慢补充:“没有多少人在意我,母亲也不怎么管我。很多时候,我都是一个人玩。”


    正当沈钰不知该怎么接话时,宴世忽然转过头看向他。


    “但现在想想,”他轻声道,眼神落在沈钰的侧脸上:“最不好的事情,其实是一件。”


    沈钰下意识问:“什么?”


    宴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心口溢出来似的:“我没能早点遇见你。”


    这些地方承载了沈钰的童年,沈钰曾经的小世界、他的成长、他的欢笑与跌倒……


    而自己都没有出现在里面。


    “想和小时候的你一起在这里抓虾,在湖里游泳,想让小时候的你不要那么累。”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钰小声道:“现在……现在也不晚呀。”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快就赶过来。”沈钰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开学我们也会见面的。”


    “小钰,我等不下去了。”


    风从湖面掠过,吹得周围的草浪一层层翻开。


    宴世抬手,指尖碰上沈钰的脸颊。


    “小钰。”他低声唤:“我很想你。”


    “你走了以后,我一直都在想你。”


    “我是个不完美的恋人,我每天都会想你有没有吃好、有没有睡好,会想有没有人靠近你,有没有人在你身边说话,有没有人让你笑。”


    “每想一次,我就嫉妒一次,怨恨一次,难过一次。”


    宴世的眼神静得发亮:“我想让小钰你多看我一点点,想让你的视线永远停在我身上。”


    晚冬的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整个人却像在阴影里。


    “小钰,你会不会讨厌这么不完美的我?”


    沈钰没说话,琥珀色眸子看不清楚。


    他低下头,在口袋里摸了摸,然后笨笨地从兜里拿出了那条领带,轻轻挂在宴世的衬衫领口上。


    “你看……”


    沈钰低声道,睫毛垂着,“我连领带都不会打,这么说来我才更不完美吧。”


    宴世心口猛得一跳。


    沈钰又犹豫了一秒,取下围巾。


    他红着耳朵,把围巾攥在手里:“我想给你织围巾,可中间都织歪了,还有一些地方漏针……”


    “这样的话,我岂不是也不完美?”


    风轻轻吹来,沈钰的脸因为紧张和寒意一起染上薄红。他踮着脚,将暖暖的围巾一点点绕到宴世的脖子上。


    围巾的暖、沈钰的手、沈钰的味道,全部静静落在宴世胸口的某个地方。


    沈钰抬起头,在宴世下巴上亲了一下。


    “所以……不要在乎完不完美。”


    “我在家里,也很想你,所以才给你织了围巾。本来想再织一条更好看的寄给你……但你现在已经过来了。”


    “S省比学校冷。”


    “虽然这条围巾有点不好看……但围上它就不会感冒了。”


    脚下的影子猛烈颤了一下。


    宴世抬手,将围巾另一端也轻轻围到沈钰的脖子上。


    侧头、俯身,风在树梢停住,湖面只剩细微的闪光,围巾被风轻轻托起一点点弧度。


    唇齿相触的瞬间,光从树叶缝隙落下。


    穿过围巾上那些歪斜的小洞,洒在两人微微靠近的呼吸之间,落在缠住的唇齿上。


    冬日湖畔的空气冷冽、澄澈。


    今天的阳光很好。


    ·


    下午散完步,晚上吃过饭后,爷爷奶奶早早回房休息了。


    沈钰洗完澡,擦着头发回到卧室,非常、非常认真地把门反锁,拉了两下反复确认。


    虽然接受不完美的恋人,但屁股的事……那是另外一个维度的问题。


    必须分开算。


    可一躺上床,沈钰就开始慌,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靠近,有点危险,有点危机感,说不上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宴世居然没有给他发消息,这可不像那个人的作风。


    可等了一小时,什么都没发生。


    沈钰慢慢松了口气。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重新缩进暖暖的被窝,正准备玩会儿手机放松一下。


    咚、咚。


    两声极轻的敲门声。


    ……


    沈钰没理。


    又是两声极轻的敲门声,依旧没人说话。


    ……


    沈钰还是没理。


    可门外好像跟他杠上了,每隔几秒钟,就轻轻敲两下,不重,不急,却规律得诡异。


    黑暗的房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楚,甚至有点儿……恐怖。


    沈钰:……


    他小心地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下床,距离门只有一步的时候,门外突然开口了。


    低沉的男声透过木门传进来:“小钰,你睡了吗?”


    磁性、压低、像贴在耳侧说话,甚至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像勾魂一样的尾音。


    沈钰心脏猛地一跳。


    这也……太阴湿了吧。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网上刷到的深海视频,海水黑得看不见底,镜头推进时会莫名感到窒息。沈钰现在就有那感觉,像被深海里什么东西安静地盯住了。


    反正灯已经关了,门又锁着,只要他不出声对方应该会以为他睡着了吧。


    沈钰踮起脚尖,想要悄悄回床上。


    清晰的金属转动声从门锁处传来。


    他还来不及出声,那属于宴世的香味像深海的潮水缓缓贴上来。


    “小钰……”


    “晚上好呀。”


    还没等沈钰反应,整个人已经被从背后轻轻抱住,下意识的挣扎只让两人的肩膀和背部贴得更紧。


    “你怎么有钥匙?!”


    宴世把下巴搁在他肩窝:“哦,工人装修的时候,给我寄了一吧。”?


    宴世慢慢收紧手臂,声音在黑暗里贴着耳朵落下:“小钰,刚刚敲门的时候……为什么不来开门呢?”


    沈钰心脏跳得像鼓:“我睡着了,以为是幻觉。后来想开的时候,你就进来了。”


    “原来如此啊。”


    宴世轻轻笑了一声,“难怪我敲了那么久,你都没开。”


    “我以为你是不想让我进来。”


    “没、没有……”


    “那小钰你为什么锁门?”


    沈钰硬着头皮:“我就是随手……”


    宴世:“随手把我锁在外面?”


    沈钰:“……”


    完蛋。


    宴世低下头:“小钰今天白天还亲我,还给我送围巾,还说能容纳不完美的我……”


    容纳不完美的宴学长当然可以!!但屁股容纳宴学长,这件事情就有点儿不行了!!


    屁股要另算!!


    宴世轻笑了下,将沈钰整个人往怀里一带,一起落在温暖的床上。


    床垫陷下去,男人撑在青年上方。


    沈钰被压得耳朵一下红了:“这、这是在家里……”


    宴世低头看他:“嗯。”


    “爷爷奶奶还在睡觉!”沈钰更紧张了。


    宴世点头:“我会小声。”


    沈钰:???


    宴世:“小钰,你还记得答应我什么吗?”


    沈钰装傻:“什、什么?不知道!不记得了!你既然都来床上了,那我们两个就、就直接睡大觉吧!!”


    沈钰慌得缩了一下,顺手把枕头塞进宴世怀里:“给你枕头!!睡觉!”


    骨节分明的手接过枕头,下一秒,宴世一手搂住沈钰的腰,另一手把枕头塞到沈钰背后。


    沈钰整个人被垫得往上一抬,胸口被顶了出来。


    宴世低头,吻落下来,修长的手指顺着被顶起的胸膛,沿着纽扣缝隙一点点滑进去,温热的触感贴上皮肤。


    沈钰吓得声音都变了:“宴学长!!”


    屁股危险度正在飞速上升。沈钰现在非常担心、非常害怕,再这样下去,他屁股今晚上真的会完蛋!


    他急中生智:“我难过了!你连夜赶过来,就是为了睡我!你这个禽兽!你就是馋我身子!”


    宴世淡淡地:“是啊。”


    沈钰:“……?!”


    宴世平静、诚实,甚至带点无辜:“我就是想你,想得不行,想你到睡不着的禽兽。”


    他说着,轻轻掀开沈钰最上面的一颗纽扣,指尖顺着心口往下摸过去。


    沈钰狠狠一哆嗦:“你别!我在骂你!你听不懂吗!”


    凶一点的话,宴世可能会被吓住……自己就能逃掉了。


    他咬唇补充:“你再这样!我就要惩罚你了!!狠狠惩罚!!”


    话落,宴世的蓝眸像被点着似的,猛地亮起来,深处闪着某种压不住的光。


    沈钰立刻警觉,顿时后悔。


    然而来不及了。


    下一秒,宴世伸手,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所有扣子被他顺着动作解开,衬衫敞开,领口往两侧滑开,只剩下一条沈钰亲手送的领带挂在他颈侧。


    黑色领带在灯光下轻轻晃着,衬着被布料露出的肌肉线条,清晰又逼人,带着天生的压迫感。


    宴世他不急,慢慢地,将领带另一端往沈钰的手心里放。


    “小钰……”他眼神灼灼。


    “那你想要怎么惩罚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


    沈猫:我讨厌你!要惩罚你!


    绿茶哥:……好耶,小钰爱我!要奖励我!


    第99章 沈猫催繁//衍


    沈钰只觉得手里的领带烫手得要命。


    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普通人听了惩罚两个字应该退后应该害怕才对吧?!怎么会像宴世这样,兴奋得像终于梦想成真一样?!


    青年一动不动,像被困住的小动物:“你先穿好衣服,我们正常说话……”


    可宴世根本没有要穿回去的意思,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因呼吸一起一伏,沉稳、力量感极强。


    那条黑色领带在脖子上,像是被主人拴住的猎犬,随时听令,可同样也像是猎犬正盯着猎物,随时准备把他扑倒。


    “……不惩罚我了吗?”


    沈钰完全不敢接话了,惩罚不是,不惩罚也不是,整个人被架在了空中:“你听话……我就不惩罚你……”


    宴世的眼神轻轻动了一下,一秒的静默后,他低声问:“那怎么才算……听话?”


    沈钰:“不准亲我!!”


    宴世哦了一声。


    他抓住沈钰的手,唇沿着手指的骨节慢慢往掌心移动。沈钰被迫看着那人低着头,一点点亲着他的手心,温热的舌头划过。


    明明只是亲在手上,可后颈也开始发热,耳尖更是一点一点烫起来,血往那边涌,整条手臂都变得又麻又轻。


    更要命的是……


    沈钰闻到了宴世身上的味道。


    带着海水潮湿的味道,像夜潮里卷着微凉腥甜的气息,极轻极淡的蛊惑。


    他很久没有闻到这个气味了。


    自从上次分别后,视频里看不见、电话里闻不到,味道在记忆里一天天淡下去。可现在,只是一点点,就让他心脏狠狠一缩。


    沈钰的心跳突然不受控地跳。


    大脑在被亲得发麻的掌心和那股熟悉得让人想哭的味道之间,被来回推搡。


    想……


    想被抱。


    “不要亲了……”沈钰连自己都听得出发虚:“我说不准亲我……”


    宴世却抬眼,问得极轻:“还不能做什么呢?”


    沈钰侧脸道:“不准摸我。”


    宴世又哦了一声,整个人往前靠。


    沈钰被迫往后仰一点,呼吸撞上宴世的肩口,鼻尖刚好擦过那股熟悉的潮湿气息。


    手指一点一点往上贴着皮肤,带着冷空气被衣摆拂起后留下的细小凉意,又带着他自己指尖的温度。


    指尖抵上脊柱。


    ????那是整条背上皮最薄的地方,稍一触碰就能激得全身一紧。


    宴世偏偏摸得极慢,像在一寸一寸确认哪里会抖,每次掠过都像被热意追着往上窜。


    沈钰颤着,意识到这人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想听他的话。


    太!太可恶了!!


    宴世低低,轻笑:“小钰,还有什么不准做的事情?”


    说什么,他都会做的。


    说不准做什么,他也会做的。


    沈钰觉得自己像只被逼到角落的小猫,急得想竖起爪子。可爪子软软的,挠了也没人怕,牙也小小的,咬上去只会被当成磨牙。


    他越着急,越没有威慑力。


    脊柱又被轻轻按住了一点,沈钰忍不住了,声音软得发颤:“宴学长,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我?!”


    “嗯?”宴世声音低而稳,“我怎么欺负你了?我这么爱小钰,怎么舍得?”


    “你就是在欺负我!!”沈钰怒得毫无威慑力:“你这人居心叵测、心怀不轨、人面禽兽!!”


    他越骂越急,整个人因为紧张和羞愤都绷了起来。


    “怎么居心叵测?”宴世低声问,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耐心,“怎么心怀不轨?怎么人面禽兽?”


    “你、你……”


    沈钰被逼问得结结巴巴,脸涨得通红,最后干脆一闭眼,像是孤注一掷一样怒斥出声:“你想把那么大的东西放进去!!”


    “你知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你不知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你压根就不懂!”


    沈钰说到最后声音都抖了,急得像只炸毛又无助的小猫。


    “你就不能长小一点吗?!!”


    话落,一片寂静,无人说话。


    宴世轻轻笑了一声。


    “大了?”


    沈钰谨慎:“大了!”


    他紧张又害怕地偷偷瞥了一眼,视线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来,又用力强调了一遍:“大了!!”


    宴世:“可那么大,也不是我的错。”


    沈钰被这句话说得一愣。


    “它自己就长这么大,哪怕我是医学博士,也难以控制自然发/育程度。”男人的表情很无辜,还带着点儿无奈。


    “从医学角度来说,成年男性的正常发育范围本来就存在个体差异。长/度、直径、比例全都受遗传、激素水平、生长周期影响。在统计学曲线上来说,这也依旧还算是正常范围。”


    宴世叹了口气:“所以……只是它刚好发育得比较充分,刚好处在偏向极值的一端。”


    ……???


    沈钰说不出话了,只觉得这人在强词夺理,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你这根本就是……硬说。”


    宴世却顺着往下接,语气反而更低了几分:“小钰,我是医生。医生不会让对方受伤。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爱人。”


    沈钰原本准备好的反驳,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我不会乱来,不会突然、也不会勉强。”


    “真……真的?”


    “当然。”宴世微微倾过来一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钰怔住。


    好像……好像确实没说错。


    宴世确实从来没有骗过他。


    青年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神明显动摇了。


    “会……慢慢来?”


    “嗯。”


    宴世笑得温和。


    ·


    宴学长身上的味道……


    尤其好闻。


    像是深海里最暗的那层水压缓缓浮上来,冷、深、危险,却又致命地诱人,又像被夜色浸泡过的沉香,尾调温柔。


    胸口热、耳尖麻、头皮发涨。沈钰的意识像被撕开一条缝,从里面漏出轻飘飘,一点点往下坠,几乎不需要再思考了。


    沈钰觉得自己真的被那气味蛊惑了。


    不对,不是气味。


    他压根就是被宴世本人蛊惑了。


    只要那人靠近,他的呼吸就乱、心跳就飘,身体就像不是自己的。


    男人亲得非常慢,慢到像是把怀中的爱人当成一件必须被细细拆开的礼物,从额头开始,一路往下,细碎又温柔。


    床下的阴影悄悄蠕动,湿冷的肢体贴着木料爬行,数不清的墨绿色触手从床下不同的位置慢慢挤出来。


    宴世察觉到了。


    他在控制,但控制得并不轻松。


    这里离深海太远了。


    对守生而言,盐水可以替代一部分环境。可对宴世来说,那只是一种勉强维持的补给,并不能真正缓解这种从骨骼深处渗出来的渴。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本该潜伏在深处的东西正被一寸寸牵动,像是在被沈钰的气息、体温、近距离的存在一点点唤醒。


    指尖贴上去的那一瞬间,沈钰整个人明显一抖。


    只是试探般地压了一下。


    ……却没能成功。


    又尝试了一次。


    可仍然不行。


    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所有身体的默契,仿佛又退回了最初那一步,陌生、无所适从。


    沈钰小声开口:“宴学长,要不算了吧……”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宴世俯下了身,甚至来不及理解宴世要做什么。


    吻就落了下来。


    在无所适从的地方。


    沈钰整个人被瞬间击中一样:“学、学长……等、等一下!”


    可并没有什么用,像是在耐心分开他因紧张而死死绷住的防线,舌尖温柔吻着,带着明显耐心的、一下又一下的轻触,柔软,反复落下,又反复离开。


    沈钰一下子失了力,想往后缩,却发现根本抬不起来,只能无意识地抓紧床单,喉咙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一下比一下乱。


    怎么……怎么还能这样?


    十八岁的沈猫根本不明白。


    一点点逼近、一点点打开。


    连同呼吸一起慢慢带走,原本绷到发痛的力气开始松动,被一点一点拆开。


    沈钰被枕头托着,整个人像是被迫悬在一个失去支点的位置上。


    他的眼睫颤得厉害,原本清亮的瞳色被一层湿意浸透,只剩下一点模糊的焦距。视线失了准头,眼白无意识地露出一截,眼尾泛着薄薄一层红。


    热意堆积,随之而来的,是再也收不住的潮湿。堆积、扩散、溢出,连带着整条后背的力气都在跟着往下塌。


    那克制不住的潮湿很快被承接住,被一点点带走。


    宴世轻轻地安抚。


    体内积压已久的干渴,在这一刻终于被慢慢抚平。


    想……


    要更多……


    如果能留下些什么就好了。不是短暂的、不稳定的,而是那种……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无法被抹去的联系。


    繁//衍。


    后代。


    卵。


    这个念头几乎是在意识里刚成形,动作就已经比理智先一步靠近了。


    沈钰瞬间被逼到失去支点,脑海里最后那一点还能维持清晰的地方,也被彻底打散,只剩下空白一片。


    可就在下一瞬,他忽然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触感贴了上来。


    青年下意识低了下头,可视线早就被情绪和摇晃的意识弄得发花,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般细长的轮廓,正安静地靠近。


    不是手。


    也不是舌。


    动作轻得过分,像是在小心试探。


    沈钰喉咙发紧:“这……这是什么?”


    宴世语气沉稳:“医学的辅助器材。”


    “让你更容易适应,不会受伤。”


    话音刚落,沈钰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近,顺利地越过了他原本的防线。


    那种感觉一层一层叠上来,像是被迫去感知一种陌生又无法拒绝的存在。


    一、二、三……


    细微但强烈的存在感。


    圆润的。


    温的。


    仿佛有什么异样的存在,在他意识最深的那一层,轻轻、轻轻地……


    叩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哥,你小子真好命啊!!


    沈猫:怎么是圆的?


    绿茶哥:唔……珍珠?


    沈猫:……有这么大的珍珠?


    绿茶哥笑得温柔:深海珍珠。


    第100章 沈猫排圆润


    这是什么?


    沈钰其实根本说不清那是怎样的东西。


    只知道他哪怕只是轻微动一下,都会立刻牵扯出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像是被什么轻轻带着,撞了一下。


    圆润的。


    模糊的。


    无法精准定位,却又异常清晰。


    一下。


    又一下。


    沈钰被这阵节奏搅得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水被一点一点灌进空杯里,意识是满的,身体却给不出任何合理的答案。


    他努力想低头去看清发生了什么,可就在那一瞬,一块柔软却不透光的布料覆了下来,轻轻压在他的眼睛上。


    黑暗骤然落下。


    沈钰颤着声:“这是什么……”


    宴世回答得很平静:“你送给我的领带。”


    那条原本是他亲手递给宴世的、象征亲昵与信任的礼物,方才还被握在自己手中,带着某种臣服意味的物品,可此刻却反过来成了遮住他视线的工具。


    熟悉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变了性质。


    视觉被强行切断之后,其他的感觉被无限放大。


    呼吸声变得过分清晰,心跳也过分震耳,连原本还算细微的不适与异样,也被一层一层地放大到无法忽略的程度。


    沈钰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异样存在感在感知深处轻轻错动了一下。


    太满,满得连呼吸都变短。空气刚吸进去,就被那股饱胀感顶了回来。胸口、腹部、整条躯干,都像是被一种看不见的重量填得密不透风。


    究竟……是什么?


    手压了下来,将沈钰的疑问全部都推进了肚子里。


    沈钰整个人一颤,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原本杂乱涌动的紧张与异感,被这一下强行压回了某个临界的边缘。


    可那种感觉并没有因此消失——


    反而变得更集中、更饱胀,像是被挤到同一个无法退让的位置上。


    更糟的是——


    那股涌动并没有停下。


    闭上眼之后,所有的感觉都被无限放大。


    呼吸。


    脉搏。


    还有那种一阵阵翻涌出来的感知。


    无法逃开,


    也无法承受。


    一声极轻的呜咽,还是从沈钰喉咙里溢了出来。却很快被覆在眼上的黑色布料闷住,只剩下破碎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别……”


    沈钰呜呜咽咽。


    “药需要含一会儿。”


    宴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稳。


    “不……”


    沈钰下意识想躲,却只是轻轻抖了一下。下一秒,那奇怪的感觉忽然往里扩散,他脑袋嗡的一声。


    那些……好像有自己的意识。


    他本能地伸出手,去抓宴世的手腕:“宴学长……”


    宴世垂眸看着他,语气仍旧平静:“还没起作用,需要一点时间。”


    沈钰被迫安静下来。呼吸一下一下变浅,却因为不适而微微颤着,连腰背的力气都开始发虚。


    他的腰线本就瘦,被按着的时候整个人微微向后绷着,小腹那一小块皮肤因此显得格外柔软。一点轮廓,弧度不明显,却带着一种极脆弱的存在感。


    胸口起伏得比刚才急促,连带着小腹那一小块地方也跟着轻轻颤动,像是被什么牵着节奏。


    他的……


    正在小钰的肚子里。


    这个念头让宴世喉咙发紧。


    他俯下身来,舌头点点撬开沈钰的唇齿,带着湿热的触感,缓慢却不容拒绝。沈钰根本缓不过来,只能被动地被亲吻着。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异样感也攀了上来。


    不像是手,而像是完全不同于人类皮肤的触感,冰冷、湿滑、带着明显的生物性蠕动感。


    身体的平衡被瞬间打乱,外来的力道随之加重,重心被迫偏移,整个人像是被固定在一个无法逃离的位置上。


    一种强烈而本能的排斥感,几乎是从神经深处炸开。


    逃。


    可还没等这个念头真正扩散开来,意识便被另一股更强、更直接的刺激强行截断了。


    宴世身上的那股气味沉沉地压下来,带着近似深海的湿冷感,毫无预兆地弥漫进肺腔。


    沈钰只觉得自己几乎是被完整地包围住了。


    视线被遮挡,方向被压制被固定住,连那本就陌生的圆润,也在此刻因为变化而持续提醒着它的存在。


    所有本不该同时出现的感受,在这一刻一并涌了上来。


    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细小却连续的感知沿着脊椎一路向上窜,带着明显的失序感。


    根本……


    根本承受不了那么多。


    宴世已经克制不住了。


    或者换句话说,他根本没有在克制了。


    反正……


    小钰的眼睛已经被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湿冷沿着轮廓游走,反复确认接触的边界,留下细密而黏稠的温度。


    他没有阻止。


    甚至没有移开视线。


    原本尚存退路的空间,被触手彻底封死。没有空隙。


    沈钰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


    意识像是被巨浪正面拍中,铺天盖地的感知一股脑儿涌上来,根本来不及分辨先是哪一处失守。是唇齿的纠缠,是胸口的压迫,是翻涌的难受,还是那种已经被逼到极限的、无法言说的感知?


    然后,在某一个完全无法控制的瞬间,意识彻底空白。


    沈钰大口喘着气,视线发虚。


    可触手并没有立刻松开,它从下往上缓慢而耐心地游走,清点残余的气息,连最后一点微弱的颤意都没有被放过。


    可那种索取之后的空缺,却并没有因此被填满。


    它停顿了一下,带着一点极轻微的不耐。


    还不够。


    “小钰,”宴世低低开口:“可以……再来一点吗?”


    再……


    再来点儿?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身体像是被彻底掏空了一样,沈钰的声音都是虚的:“我不行了……你不是医生吗?你看不出来吗……”


    宴世轻轻叹了一口气,扶住沈钰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没关系,但这个还要留着吗?”


    沈钰根本没有反应的力气,他只是被动地被宴世托着身体,后腰被垫高一点点,努力摇头。


    “那就放松。”


    “呼吸慢一点。”


    宴世的声音贴得很近,几乎是贴着他耳边在说。


    一种被什么东西慢慢挤压的存在感,沉甸甸地往下坠。随着那股向下的压力,沈钰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短暂的滞涩、用力、然后突然放空。


    他的意识在这过程中断断续续,时而清醒,时而发白,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念头:


    好累。


    真的撑不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脑袋再次被推到了一片空白。沈钰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支撑,后背完全软回去,连指尖都动不了一下,只剩下微弱而紊乱的呼吸,证明他还醒着。


    宴世笑了下:“骗子小钰,这不是还有点儿吗?”


    沈钰没有力气反驳。


    他只是茫然地呼吸着,泪水已经把遮住视线的布料完全打湿了,湿痕一片一片地洇开,贴在脸上又凉又闷。


    宴世将那条已经被完全打湿的领带取了下来。


    骤然重新获得光亮的那一瞬,他眯了一下眼,视野还有些发虚,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手。白皙的手臂绕过去,紧紧搂住了宴世。


    “学长……”他还带着抽噎后的颤:“可以睡觉了吗?”


    他怕被拒绝,又开始来回说好话:“宴学长……”


    “宴世……”


    “学长你最好了……”


    他脑海里空白一片,只知道这个人是唯一的依靠。只能低低地抽着气,连哭声都是软的、轻的、没有力气的。


    宴世看着胡乱散落在床单上的东西,轻轻叹了口气。


    确实……


    小钰吃不住的。


    他将手落在沈钰的头发上,指腹顺着发根一下一下地揉着。


    “嗯。”宴世低声应道。


    “宝宝,睡吧。”


    ·


    次日清晨,天色刚刚亮透。


    爷爷奶奶推开卧室门时,屋子里早已飘着热乎乎的饭香,桌上摆着热粥、煎蛋、小菜,还有一盘刚出锅的烙饼,整整齐齐,连碗筷都已经摆好。


    宴世正从厨房端着最后一碗粥出来,见到二位老人,笑着打招呼:“爷爷奶奶,早上好。”


    真是个好孩子啊……


    两位老人感动。


    奶奶胡秀婉下意识往屋里看了一眼:“小钰呢?平常这个时间点早就起床了。”


    “昨天是我陪他在外面玩了一会儿,回来得有点晚,他有点累,现在还没醒。要不……就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胡秀婉听完,心里的那点疑虑立刻散了,反倒多了几分心疼:“也是,这孩子最近是累着了。”


    饭后,两位老人起身准备去干农活。宴世顺手就把锄头接了过去:“爷爷,我来吧,你老人家多休息。”


    沈和正被这句话说得一愣:“小伙子,你会吗?”


    宴世一点也不推辞:“不太会,正想麻烦爷爷教教我呢。”


    这句话说得既谦逊,又不显得推脱。沈和正顿时被说得心里一软,忍不住笑了一声:“行,那我教你。”


    几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一起往田里走。


    ·


    沈钰是迟钝地醒过来的。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慢慢意识到这是自己家的房间。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光线,熟悉的窗帘。


    可偏偏不再是熟悉的自己了。


    昨晚上……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沈钰就下意识地想要按住它。


    但他完全忘不掉。


    沈钰艰难地下了床。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微红,连眼尾都带着一点尚未完全褪去的湿润感,说不上疲惫,但怎么看都残留着一种……


    被强行打乱过的痕迹。


    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自己……


    好像真的被改造了。


    一股迟来的、理性又无力的叹息慢慢从胸口漫出来。他站在镜子前,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都怪宴学长,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


    满嘴都是乱七八糟的温柔和好听的话,把我哄得一愣一愣的!


    下次一定要拿胶带黏住他的手和嘴!!!让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人就该不说话,自己就不会上当了。


    都怪他!!


    我再也不理他了!!


    沈钰气冲冲地冲出屋,刚好撞见农忙回来的三人。宴世手里还提着工具,正低头拍着衣角的泥。


    男人不再是平日里那种一丝不苟的衬衫西裤,而是简单耐脏的深色长袖,袖口被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线条干净而有力,骨节分明。


    裤脚沾着一点湿泥,深浅不一,鞋边也是。就连脸上也不偏不倚地,在颧骨侧蹭了一小道浅色的泥痕。


    本来斯文清冷的男人,被汗水、泥土、日光冲刷后,反而多出了一点野性、真实、毫不刻意的力量感。


    沈钰的视线没忍住在宴世身上多停了一秒。


    然后非常不争气地蹦出来一个念头。


    ……


    好帅。


    作者有话要说:


    百章啦!!!感谢宝宝们的支持,本章全部发红包[星星眼][星星眼]


    上一章的作话等过段时间再改!!到时候会跟宝宝们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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