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沈猫治疗宴
沈钰的重点落在了时间:“106小时,宴学长你不愧是学医的,好厉害,居然能够这么精准。医学专业都是这么细致的吗?”
宴世沉默两秒,轻轻呼出一口气:“……谢谢夸奖。”
他垂着眼,手指微微一紧。手背上那处本已结痂的伤口被牵动,薄薄的痂皮崩开,一点鲜红重新渗了出来。
沈钰的注意力立刻又被吸走:“学长,你这真的没事吗?我看伤口好像有点严重了。”
宴世低头,神情很平静:“没事。”
“可都出血了。”
“你不是要抓猫吗?赶紧去抓猫吧。”宴世温和道:“赶紧去吧。你最近好像挺忙的,都没怎么发朋友圈。”
沈钰一时有点儿心虚。
因为新发的朋友圈都对宴世屏蔽了,对方当然看不到他。不过这么大的校园,才几天没见,居然又能撞上对方。
他挠了挠脑袋:“啊……确实有点儿忙。”
宴世抿唇,金丝眼镜后的蓝眸闪了下。
是很忙,忙着吃烧烤喝奶茶玩游戏,忙着发朋友圈拍照片写文案,还忙着……
花时间把我屏蔽。
可之前酒吧里的那人他都没屏蔽,只屏蔽我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他其实也算是在乎我?
毕竟他能被单独挑出来屏蔽,某种意义上,是不是也是一种……区别对待。
想到这里,宴世心里那股莫名的闷气,忽然就散了几分。他闻了下沈钰心虚的味道,顿时觉得这点小事似乎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沈钰:“那我去抓猫了,学长你能照顾好自己的,对吧。”
宴世微笑点头。
沈钰转身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嘶息。
回头一看,宴世正垂着眸,微微皱眉撩起袖子。白色衬衫的袖口被血染出一点浅痕,不仅是手背,就连小臂上也有擦破的痕迹。
这看起来……好像并不是没事的样子。
“真的没事?”
“哦,可能刚才被蹭出来的,不严重。”
沈钰:“这还叫不严重?猫什么时候都能抓,但你的伤口要是感染了可不是小事。”
宴世还在说:“没事,我不想打扰你。”
蛋蛋虽然躲在角落,听不懂两脚兽在说什么,但本能告诉它这个戴眼镜的四眼两脚兽,绝对、百分之一百、在装可怜。
这么点伤口还皱眉?我蛋蛋被摘下来都没你这个样子。
它翻了个白眼,优雅地从阴影里走出来。喵喵两声,声音又圆又软,眼神却牢牢盯着沈钰手里的猫条。
沈钰见蛋蛋过来,欣喜,连忙拆开猫条,然后悄悄把项圈套上去:“乖,别动,再吃一点,马上就好了。”
蛋蛋瞥了那四眼两脚兽一眼。
后者也正淡淡地眯起眼看它。
蛋蛋也算是看出来了,只要这个漂亮的两脚兽在场,那个四眼两脚兽就不敢对它凶。
于是出于一种猫式的得意,它在吃完最后一口猫条后,抖了抖毛,迈着气派的小步子,走到沈钰掌心边,傲娇地蹭了蹭他的指尖。
沈钰有点儿欣喜,顺势摸了摸那毛茸茸的脑袋。
宴世看那只猫享受地眯着眼看他,觉得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
沈钰起身:“学长,蛋蛋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去校医院处理你的伤口吧。”
宴世收回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校医院离这里不远,几步路就到了。屋里空空荡荡,似乎医生不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沈钰四下扫了眼,找到碘伏和棉签:“我们自己处理一下吧。”
宴世没立刻答,视线在他手上停了几秒。这只手刚才摸过那只猫,不知为何,想到那猫当时的表情,他轻轻眯眼:“先去洗个手吧。”
沈钰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去了洗手台。
水声响起时,宴世目光追过去。那双修长的手在水下滑过,指节蜿蜒,细水顺着掌骨流下。
他坐在检查床边,抬手卷起袖子。肌肉在动作间自然拉伸,线条流畅,皮肤紧实。沈钰洗完手,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按上去。
按理说,这样的肌肉不应该很有韧性吗?
怎么跟纸片一样,在树上擦了下,有了这么大的伤口。
药水触碰到皮肤,宴世轻轻嘶了一声。
沈钰:“有点疼,学长你忍一忍。”
宴世轻轻嗯了一声,垂眸看着青年。
对方正弯着腰给他擦伤,整个人俯得更近。头发滑到额前,耳尖在灯下露出来,细白、干净,近得像是稍一呼吸就能触到。
好香。
好香。
闻起来……好好吃。
沈钰察觉不到,只专注地给他上药。手臂上的伤口处理完毕,接着就是手背上的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到手背。
那是一只极好看的手。
手背宽厚,青筋清晰,骨节分明,线条自然地延伸到腕处。那几道被猫抓出的细痕反而让这只手显得更有真实感,甚至多了点……不该有的意味。
沈钰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这个手在很久前摸过自己的胸口。
然后……
自己还昨晚上梦见了这只手……
难道自己是手控?
为了掩饰,沈钰努力转移注意力:“学长,你后面两针的疫苗打了吗?”
宴世声音沙哑:“啊……最近很忙,有点儿忘了。”
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手,还能忘?他在心里腹诽,嘴上没说。
这边还没弄完,门外的脚步声传来。
“哎?有人在这?”
门被推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没戴眼镜,头发干净地往后梳着,个子也高,至少一米八几。衬衫领口没扣,全身带着一股不经意的英气。
他一眼看到里面的人,眉梢一挑,笑声明亮:“哇!!宴世!你小子怎么来了!”
宴世:……
“手被擦伤了。”
“擦伤?”那男人啧啧两声,笑得张扬,“你这皮糙肉厚的还能擦伤?想当初读研那会儿,你一天打拳快把沙沙袋打爆了,还怕这点儿小伤?”
……打拳?
不是说宴学长有厌食症吗?哪来的力气打拳?
那男人又往前走了几步,看见被宴世的高个子遮住的沈钰:“啊……新面孔,没见过呢。”
沈钰:“医生你好,我是学校大一新生。”
闻嘉树笑着眯眼睛:“你好呀。”
他看到碘伏:“你们在消毒?”
沈钰:“对,学长手臂被树擦伤了,我看这里没人,就先借用碘伏消毒了。”
闻嘉树:“哦哦,我刚刚去上厕所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他戴上手套,动作熟练地坐到宴世身旁,拿起镊子夹了棉球,沾上碘伏,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去。
沈钰看得都疼:“要不医生,轻点儿?”
“啊?疼吗?”闻嘉树抬眼,语气居然还有点真诚的好奇。
宴世神情不变:“不疼。”
闻嘉树笑了两声,像是熟人间的默契:“放心吧,他皮糙肉厚,我认识他七年了。”
七年?
沈钰好奇:“你们是……”
闻嘉树:“我和他是本科兼研究生室友,他后来读博,我不想折腾了,就考编来这儿上班了。”
哦……室友啊……互帮互助过的。
沈钰下意识看了眼闻嘉树的下半身。
闻嘉树挑眉:“怎么,不介绍一下?这么好看的小学弟,你就打算自己吃了?”
宴世深吸一口气:“他是沈钰,大一计算机新生。”
“哦……大一的。”闻嘉树啧了一声,棉球在他手里又往下压了点:“老牛吃嫩草啊,怎么认识的?”
宴世脸上的笑淡了几分:“上班就上班,问这么多干什么。”
闻嘉树哦了一声,仿佛没听出什么火气似的,把棉球丢进垃圾桶,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学弟,来,加我微信。”
“以后身体有点不舒服啊、感冒啊、拉肚子什么的,都可以直接找我。我上门给你看诊。”
这么好的学长?!
他正要拿出手机,宴世的手忽然伸了过来,盖在二维码上:“他可以问我。”
闻嘉树撇开他的手:“你是理论知识,我这才是实战知识,你知道当病人早上过来说我没吃饭意味着什么吗?”
宴世:“……意味可以抽血了?”
闻嘉树翻了个白眼:“意味着你得问,粉面吃了吗?包子?馒头?还是只喝了水?”
“问完了,你才能给他抽血。”
宴世:……
闻嘉树摆手:“学弟,他啊,纯理论派。你看他手被擦伤了,还要你拿棉签蘸。要我说,左手帮右手,明天就结痂的事情,哪用麻烦你。”
他又把二维码伸出来:“来,加我微信!”
沈钰加好了微信,闻嘉树打好备注,扫了眼朋友圈:“哇!学弟你这几天爬了新山啊!我以前读书也爬了,秋天的时候风景最漂亮,一片片都是好看的枫叶。”
沈钰:……
他不敢说话了。
那条朋友圈屏蔽了宴世,现在就这么直直念出来了。
看闻嘉树还想继续往下翻,沈钰立刻接话:“那我以后要是身体不舒服,就联系闻学长你!”
闻嘉树眯着眼,笑得露出一点牙:“当然,这么好看的小学弟,我必须到你床边亲自给你看诊。”
宴世猛然起身:“该走了。”
闻嘉树:“哎哎,走什么走,我还没小学弟交流好感情呢。”
宴世微笑:“放心,小钰有我,应该不会生什么病的。”
下一秒,他径直伸手。沈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带着出了门。
“这学长人真好……”沈钰小声嘀咕。
宴世:“哦……当年他科研压力太大了,研究生那年哭着找导师说不想读了。导师心软,就放他走了。硕士文凭对他来说已经够用了。那之后,他考编进校医院,天天打卡摸鱼,说自己终于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我就不一样了。认死理。顶着压力一路直博,也算撑下来了。发了几篇顶刊,论文数量比他多几倍。”
沈钰:“哦……原来如此。”
宴世:“闻嘉树这人挺爱社交,嘴上总是不停,对待病人也有点儿……不拘小节。”
沈钰一下闪过方才碘伏棉球狂压宴世伤口的画面,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宴世:“我没他聪明,只会读死书,只是学历比他高了点儿,论文数量比他多了点儿,抗压能力比他强了点儿。”
他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沈钰的侧脸上:“你要是不嫌弃,也可以把我当成……备选项。”
沈钰:……
以后生病还是找宴学长吧,反正都是学医,至少宴学长会仔仔细细帮身体看个遍。
不过……有件事情很在意,沈钰没忍住:“宴学长,你以前打拳?”
宴世:“……打过一阵子。”
刚来到人类世界,他还有点不适应饥饿带来的焦虑。打拳是个很好的渠道,能将心里的烦闷全都宣泄出去。
沈钰:“可你不是厌食症吗?你打得动沙袋?”
他之前被室友带去过健身房,试过一次。沈钰打了几拳,只觉得根本就不是他在打沙袋,而是沙袋一个劲地单殴他。
宴世:“……”
他推了推眼镜:“我打不动,试了几天就没去了。”
沈钰的脑海中瞬间涌出了一米九三的宴世在健身房被沙袋单殴的画面,顿时觉得他和自己一样可怜。
他沉重地拍了拍宴世的肩膀:“哥们,我懂。”
宴世垂下眼睫,忽然伸手,轻轻握住沈钰的手腕:“但小钰,我有件事情不懂。”
沈钰正在感叹原来宴世也会像自己一样:“学长你说。”
宴世语气温柔得近乎体贴:“为什么……”
他顿了顿,指尖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沈钰的手腕。
“我没看到你爬山的朋友圈呢?”
沈钰的笑僵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哥,你也太会茶了[问号]
第42章 沈猫看电影
你为什么没看到?
那当然,因为你被我屏蔽啦!
沈钰很想这么来个Surpise,但他怕这一米九三的男人冷了脸,万一把自己当沙袋打了怎么办?
他惊讶:“啊?有吗?你没看到吗?”
宴世温和:“嗯,没刷到呢,而且这几天你都没给我发消息。”
沈钰决定倒打一耙:“我还以为是你不想理我呢。朋友圈不点赞、不评论,不主动发消息,以为你是要疏远我。”
他硬着头皮补了一句:“毕竟你现在厌食症都快好了,也不需要我关心了。”
宴世:“哦?微信还有这个bug?我帮你看看。”
说着要拿沈钰的手机,沈钰一下护得死死的。
废话,要是给过去不就真全部露馅了?他打哈哈:“啊哈哈,没事,我自己回去看看是什么问题。”
宴世笑了下:“紧张什么?”
沈钰心虚地避开视线,眼神飘了飘:“没、没紧张。”
宴世:“那下次我又错过你的消息和朋友圈,该怎么办?”
沈钰讪讪地说:“那……我给你置顶,再设置成星标好友,怎么样?”
宴世眨了眨眼:“这不好吧?不用麻烦学弟了。”
沈钰:“小事小事。”
他生怕这个人还要继续讨论这件事情,赶紧置顶加设好星标。
宴世安静地看着他操作,看见自己的名字稳稳地排在沈钰的第一行。他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闪过笑意。
嗯。
他还是在意我。
还会紧张。
还会怕我不高兴。
沈钰却总算松了口气,赶紧找话题转移:“宴学长,那你现在是回宿舍?还是有课?或者要去医学楼?”
“哦……我没事。现在也五点多了,要不要一起吃饭?”
吃饭?
想想,好像确实好几天没和他一起吃饭了。
这人财大气粗,带着去吃的餐厅也好吃得要命。哪怕沈钰家教挣了点儿钱,在庞大的食欲下,其实也只够吃点小吃街,虽说好吃,但确实没那种精致的美味。
沈钰扭捏:“这不好意思吧……”
宴世看他一眼。
灯光从教学楼的外檐洒下来,沈钰站在光下,衣服比以前要厚点,但宴世总觉得青年瘦了。
毕竟没自己的投喂和触手补充的营养……
宴世的目光顺着他微微弯着的肩线停了几秒:“没事。谢谢小钰帮我上药,请顿饭是应该的。”
沈钰被带去吃了家烧烤,肉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油脂在铁板上发出轻响。沈钰夹起一块,咬下去的瞬间,汁水在舌尖爆开,香得他眯起了眼。
这也太好吃了吧!!
沈钰吃到一半,忍不住偷偷搜了下店名。结果一查是米其林三星主厨,人均……四位数。
怪不得那外国老头一直笑眯眯地亲自上菜,还用半生不熟的中文问他味道好吃吗,原来这是看人民币的眼神啊。
可这么一餐,实在太贵了。
再想想,现在自己也没再帮宴世治疗厌食症,这饭吃得有点儿问心有愧。
沈钰吃着烤串,沉思该怎么回报热情的兄弟。
空气里原本飘着炭香和酱汁的甜味,如今多了点儿别的。宴世察觉到了,看着对面的人。
他的气息在空气中微微荡漾着,带着淡淡的焦虑和犹豫。
他的小脑袋……又在想什么事情?
怎么有种猜得出,却又看不透呢?
这个青年一直看上去都是来去自如的性子,爱炸毛,却又心肠软,只需要委屈地一两句,就又会靠过来。
他……
都是由什么组成的呢?
一饭完毕,回去路上,沈钰问道:“学长,你不是说厌食症你去医院看了吗?他们怎么说?”
宴世:“差不多快好了,能吃得下了。”
当然是谎言。
他这几天一口东西都没吃。不过对他来说,那种空并不难忍。他早就习惯了更糟的状态。
而且,他真的对沈钰没有想法了。
他今天只闻了味道,完全没有动手。
这就是证据。
沈钰心里还在想着账单的事,嘴里嘀咕:“宴学长,你以后不用请我吃饭了。太贵了,我没办法给你相同价位的回报你。”
宴世看了会儿:“没事,大家一起吃个饭而已。”
沈钰:“那不行!就算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的!无功不受禄,不然关系没办法持续性开展,以后总得有方有怨气!”
“那……下次我去打狂犬疫苗的时候,你陪我去可以吗?”
“啊?”沈钰怔了下。
宴世:“我室友太忙,一个人去打针挺无聊的,你要是陪我,我就当这顿饭……收回点本。”
沈钰钱不多,但时间最多,立刻答应。
几天后。
沈钰对着衣柜发了好一会儿呆,心想怎么也得穿得像个人样才好去赴约。
看来看去,沈钰忽然想起之前把那件红色衬衫卖了,也不知道上次醉酒后,宴世收拾衣柜的时候发没发现?
应该……没发现吧?
沈钰有点儿心虚,最后选了宴世上次给自己买的衣服穿上。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料子好、剪裁也修身,穿上后整个人都显得干净利落。
也不知道宴世怎么回事,似乎只要自己穿他送的衣服,他就会高兴起来。
所以,这是个什么心态?
喜欢打扮他人?有审美洁癖?还是……更奇怪的东西?
思来想去,直男脑袋确实难以运转,沈钰看了眼消息。今天和宴世打完疫苗,刚好也约了人出去游泳,想着,他又在书包里塞了条泳裤。
宿舍楼下,宴世正靠在路边的树旁,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冷色调的布料衬得他身形修长,肩线宽阔,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点颈线和喉结。
不管怎么看,太显眼了。
尤其是旁边女生宿舍楼,窗台上、草坪边、路灯旁,全是探头探脑的目光。
啧。
故意穿这么帅,来吸引女生是吧。
沈钰顿时觉得这人不可能是男同,因为男同不至于到女生堆里孔雀开花。
他出来,垂眸看手机的人抬头:“走吧。”
沈钰好奇:“你有要紧的事情吗?怎么一直看手机?”
宴世:“就是在看微信有没有又出bug。这几天也没看到你朋友圈,也没收到你的消息。”
沈钰:……
怎么还没忘记这件事情?!
两人一同去了医院,打针顺利。回来途中,又去商场的餐厅里吃了顿。沈钰只觉得生活美妙幸福极了,男同与不是男同,什么都无关紧要了。
宴世看着他,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杯沿。
青年身上的情绪味道在空气中荡漾开来,温暖、愉快,带着点微甜的轻盈。像是刚出笼的甜馒头,软乎乎、香喷喷。
沈钰真的很好喂养。
给他一点食物、一点温柔,就能散发出这样甜得要命的气息。
只要再靠近一点,只要再碰他一下,那股香气就会骤然浓郁,带上一丝羞涩与慌乱。
沈钰见宴世没怎么吃:“你不饿吗?”
宴世微笑:“还好。”
不饿。
怎么会饿呢。
一点儿都不饿。
宴世喉结滚动了下,看着沈钰吃饭的腮帮子。青年有点脸颊肉,可哪怕吃得再多,也只是一点点圆润,看起来白皙又柔软。
上次触手塞进去的时候,好像鼓的幅度要更多点儿。
那时沈钰的呼吸更急,肌肉轻轻颤着,整个人都被情绪裹着,连皮肤都泛着热意。
宴世垂下眼,重新看向桌上的饭菜。
人类的食物。
不过是些肉和糖的结合。
真能补充营养吗?
还没有我触手补充得多。
而且速度又快,只需要灌//满就行了。
沈钰很快就吃好了,又看了眼宴世:“真的不吃点吗?你没怎么吃。”
宴世笑着:“嗯,不用。”
饭后,沈钰心情不错。他伸了个懒腰,刚准备说有其他事,宴世忽然出声:“去看电影吗?”
两个男人并排看电影,未免显得有点儿gay gay的,沈钰婉拒了。
宴世:“也好。可能是我太久没跟人一起在外面玩了,一时有点得意忘形。”
……
沈钰:“什么电影?”
宴世笑眯眯:“去电影院看看?”
目前院线的电影不多,新片不多,沈钰扫了一眼屏幕:爱情片、爱情片、动画片、爱情片……一个比一个不合适。
两个大男人看爱情片,太尴尬了。
一起看动画片?更不行,太幼稚了。
有一部爽片似乎还可以……
前台很抱歉地说:“不好意思,那部电影有人包场了,现在最近时间的,就只有这部《深海预警》了,是恐怖片。”
恐怖片似乎也不错。
两个男人一起看恐怖片,多自然多爷们。
沈钰当机立断选了这个,递票过来的时候,前台看了眼两人,心道这小情侣感情真好:“祝观影愉快!”
可等一进去,他就后悔了。
怎么恐怖片的厅里,有这么多的小情侣啊啊啊!靠墙角那对几乎挤成一团,前排的姑娘正抓着男朋友的袖子,脑袋靠在他肩上,屏幕一亮,她就呀地一声往怀里钻。
沈钰和宴世缓缓走到倒数第二排,正后方依旧有一对情侣。
女孩低声说:“等下要是吓人,你可别丢下我。”
男孩笑:“那你要抱紧点。”
沈钰:……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宴世把买好的爆米花和饮料放好,电影很快就开始了。
这部电影讲的是这部电影讲的是一艘科研船深入到被封锁多年的深海区域,结果一连串诡异事件接踵而至,最后在那片没有光的海底遇见了某种东西。
电影的开场极慢。画面是一片灰蓝的海,波涛沉重。镜头一点点推进,海水颜色从蓝变黑,连海浪的泡沫都带着腐臭的阴影。
那艘船孤零零地漂在无边的海上,铁皮的外壳被浪拍得咣地一声。紧接着,电灯闪烁,广播里传来失真的男声:“信号……中断……请所有船员待命……”
沈钰嚼着爆米花,他不算爱看恐怖片,但也不至于被吓着。然而当船舱里的灯一声炸裂时,他还是下意识地抖了下。
下一秒,他感觉到旁边的男人似乎有点动静。
沈钰侧头看宴世。那人高大,神情平静,但喉结微微滚动着,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这人……难道怕鬼吗?
那要是以后带对象来看电影,这193的个子,岂不是还要大鸟依人往对象的怀里钻。
沈钰想到这画面,差点笑出声。可他才刚勾起嘴角,电影音效骤然炸开。船舱门被拍得一声巨响,画面一黑,一只细长的、扭曲的触手从门缝缓缓钻出。
那触手灰白、湿滑,表面有细密的吸盘在蠕动,每一张合间都发出一声极轻的啵响。灯光闪烁,它似乎正慢慢抬头,感知到银幕之外的观众。
观众席里传来一阵齐声的吸气。前排的女孩直接啊了一声,缩进男友怀里。
宴世似乎是被那突如其来的声效吓到,缓缓倾过身。他靠得很近,近到沈钰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出的温度。
沈钰强装镇定,凑上去小声:“你有点儿怕吗?”
宴世微顿,轻轻应了声:“嗯,有点,你不怕吗?”
沈钰连忙逞强:“这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触手嘛。”
宴世微微偏头,视线落在他脸侧:“你不怕触手?”
沈钰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随口胡扯:“还好吧,软软的,多可爱。要我说,触手还得再粗一点,这样才帅气,才有压迫感。”
“你喜欢粗的?”
沈钰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脱口而出:“嗯。”
上次说喜欢大的。
这次又说喜欢粗的。
……
宴世眯眼笑了。
又巧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巧合哥,什么都好巧是吧?[问号]
第43章 沈猫穿泳裤
电影继续推进。
银幕深处,深海的颜色越来越暗,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吞噬。一条触手蜿蜒着穿过镜头,下一秒又有第二条、第三条从不同的角落探出,影像抖动。
忽然,一阵刺耳的高频音爆开,一只巨大的触手猛地扑向镜头,吸盘几乎要贴到观众眼前。
沈钰猛地一颤,下意识想躲,然后袖口被轻轻扯了一下。
宴世也靠了过来,指节发紧,掌心覆在他衣袖上,脸色被光映得发白。
“……不好意思,”他声音低哑、克制:“刚刚被吓到了,我可以抓着你的衣袖吗?”
沈钰怔了下,只觉得宴世是不是靠得太近了:“啊……可以。”
光线再次闪烁,有人被拖入海底,触手捂住口鼻,血水在银幕上漂浮。
整个影厅静默了一秒,然后爆出一小阵尖叫。
沈钰的呼吸也紧了几分。
宴世靠得更近了:“小钰,我可以……再靠近一点吗?这些触手有点吓人。”
话音落下,气息几乎贴在耳边。温热的呼吸顺着耳后滑进去,像是小巧的触手缠绕着。
沈钰:“啊……好,没问题。”
两人的手臂贴在一起,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皮肤下绷紧的肌肉线条,硬得像是被拉满的弦。
宴世……很紧张。
他都能听见宴世在轻轻呼吸。
低沉、克制,像被掐断的潮声。
宴世垂眸,静静闻着。
这小小的厅里,弥漫着太多混杂的情绪。恐惧的、依偎的、惊呼后的虚脱,还有一丝男女间那种甜得发腻的气味。
他都能分辨出来,但也都不喜欢。
这些混杂的味道,像潮湿的铁锈水,不纯、不干净。
只有沈钰不同。
他的气息轻、淡,却干净得几乎不像这个世界的,因为害怕,又藏着微微的紧张,像雨前被打湿的风。
目光从镜片下滑落,他看着沈钰露在衣袖外的一截手臂上。
皮肤白得过分,细微的寒意让那层肌理起伏着,像极了光下的水波。
看上去……
好香很好舔的样子……
抬眼,青年正半眯着眼,有点儿逞强地看着屏幕,睫毛在银幕的蓝光下投出一层阴影。
银幕突然闪白,伴随着一声极不协调的音爆,一个硕大、丑陋的触手猛地扑向观众席。
沈钰明显被吓到,肩膀微微一抖,喉结随着呼吸滑动了一下。灯光一晃,他的瞳仁像玻璃似的反了光,微湿、清亮。
沈钰有点儿僵硬地开口:“嗯……我没被吓到,只是那触手太丑了,上面的凸起……有点恶心。”
宴世的视线才缓缓从沈钰的脸上移开,落向银幕。那只触手在蠕动,颜色灰暗,表面湿亮,上面还有脓包,像被腐蚀过的残次品。
他静静看着,唇角微微弯起。
确实很丑。
太脆弱,太杂乱,毫无秩序,连形态都不纯粹。
我的触手不会这样。
它们非常健康,且顺滑、干净,线条流畅,具有力量。
最重要的是,它又粗又大。
而且……
很持/久。
电影进入结尾。船被拖进海底,惨叫声逐渐变成低频的噪音。银幕最后一帧,是新的船,正驶入同样的黑暗。
沈钰心还有余悸,别人陆陆续续走的时候才勉强缓了过来:“宴学长,我们也走吧。”
宴世慢慢地收回手臂。
出了电影院,沈钰看了一下时间,正好差不多。
宴世:“我送你回去吧。”
“啊……不用。”沈钰笑了笑,语气轻快:“刚好有人约我在这儿继续玩,时间正好,他应该马上就过来了。宴学长你先回去吧,毕竟你手上还有伤口。”
宴世一顿。
继续玩?和谁?
下一秒,宴世就知道是和谁了
只见闻嘉树从远处开心地过来,挥手:“沈学弟!”
宴世眯眼看过去。
闻嘉树诧异:“好巧,宴世你怎么在这?”
沈钰:“哦哦,学长请我看电影,我们看了《深海预警》。”
闻嘉树:“那电影我看了,触手真没什么意思。我不喜欢那种设定,既不科学,也没逻辑。触手这种东西吧,黏黏糊糊的,又长得丑,我不喜欢。”
沈钰若有所思地点头。
宴世缓缓,眯眼,捏紧拳头。
闻嘉树:“算了,不说这些了,走吧。”
沈钰:“好!宴学长,你回去吧,我到时候和闻学长一起回去。”
宴世礼貌又温和地笑:“你们去干什么?”
闻嘉树:“去游泳,这里新开了个恒温泳馆,我手里正好有几张体验卡。没人陪我来,就想着拉小学弟一起去放松放松。”
“你不是手上有伤吗?你碰不了水,赶紧回去吧。”
宴世深吸一口气,对沈钰道:“你带泳裤了?”
沈钰:“啊,我带了,我出门前就带上了。”
……
所以,从出门的那一刻起,沈钰就没打算和他单独在一起。
虽然穿着他送的衣服,但实际上包里揣着给另外一个男人看的泳裤。
……
一丝烦躁从胃底翻起,宴世脑海里闪过青年穿着泳裤,白皙的肌肤一览无遗。
他闭了下眼,重新睁开,眼底的情绪瞬间归于平静:“我也跟着去吧。”
闻嘉树看了眼宴世的伤:“你不是受伤了吗?你手背上有伤口,下不了水的。之前不觉得你身体这么差,怎么读了个博士,就成这样了。”
沈钰认真:“学长,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和看电影,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宴世顿了顿,深呼吸了下:“……我想和你们在一起。刚刚看了那部电影,说实话我有点不太敢一个人回去。”
他顿了顿,推眼镜:“我不下水,就坐旁边看看,你们玩你们的,不会打扰。”
闻嘉树:“那么丑的触手你都怕?哥们,博士真把你读傻了。”
宴世又深深呼吸了下。
沈钰听得心软,抬头:“算了闻学长,要不让宴学长和我们一起?”
闻嘉树没办法,点了点头。
·
泳池位于商场的最顶层,通体玻璃穹顶,夜色在水面上层层碎开。
哪怕宴世不下水,按泳池规定,也必须换上泳裤才能入场。他站在架子前,目光一一扫过货架泳裤的整排颜色,最后指了一个:“就那个吧。”
等宴世进更衣室时,沈钰已经换好了泳裤,正低头理着泳镜。
肩胛骨下的线条在光下泛出淡淡的白光,锁骨下陷的弧度柔软漂亮,腹部的线条不深,像是未经打磨的玉,少年气十足。
宴世对数字特别敏感。
青年和上次比起来,瘦了0.3cm。
可能主要还是106个小时没见面,没有一起吃饭的缘故。
视线再往下,蓝黑色泳裤包裹,和自己相比,有着点儿稚气的可爱。
好久……
没见、没摸它了。
沈钰被宴世金丝眼镜下的目光盯得有点儿发毛:“宴学长,我先去冲澡了。”
“嗯。”宴世垂下眼。
沈钰来到泳池。他其实挺会游泳的,小时候在老家,夏天一热就偷摸下河,那时候河底滑,水凉,他也照样能憋一口气游到对岸。
只是后来上大学,没了那份自在,游泳卡太贵,海边又远。这次被闻嘉树邀约,算是久违的放松,他也就顺势答应了。
闻嘉树早就在池边做热身,身上带着点阳光味儿,看见沈钰来了立刻朝他挥手:“来来来,一起拉伸!”
沈钰被他带着照做,可动作不太规范。
闻嘉树伸手,从他身后握住他的手臂,笑着纠正:“不是这样,手要再往上提,背放松点,对,呼吸。”
只听一声轻咳。
沈钰和闻嘉树回头,宴世站在不远处。
他换好了泳裤。只见肩线宽阔,肌肉线条紧致匀称,胸肌与腹肌的分割清晰。宽肩窄腰,一看就是像是公狗腰的样子。
下半身更是充满力量和线条感,站在那儿,就像是一个马上就要行动的豹子般。
……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穿的是灰色泳裤。
鼓鼓囊囊一大团,非常明显。
闻嘉树看了眼:“……”
挑眉评价:“宴世,你好骚啊。”
宴世:“啊……其他款式不好看,就这个还不错,那我裹个浴巾吧。”
他用浴巾包裹住,只露出完美肌肉的小腿。
沈钰的脑海还在震撼,脑海里闪过的想法是……
这才是人类的又粗又大吧。
要是自己平时DIY,岂不是一个手都握不下?
哦不,宴学长和自己不一样,他的手大,一个手应该可以。
只是这个尺寸……
啧啧啧,他的对象可能有点儿辛苦。
不像我。
我的尺寸,刚刚合适。
想到这儿,沈钰不禁自得起来。
“我来指导小钰的热身吧,”宴世走上前,语气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嘉树,你先下水吧。”
闻嘉树正好活动开了手腕:“行,那我先去。”
话音一落,人利落地跃入水中,溅起一阵水花。
宴世走近,高大的身影从背后笼罩下来,几乎将沈钰整个人影都吞进阴影里。
“你的肩膀没打开,”他低声说。
沈钰眨了眨眼,听话地道:“啊……好。”
“手扶墙,低头压胸……”宴世的声音低哑,语气却平稳,“胸椎要放开,有节奏地往下压。”
沈钰照着他的指令做动作。
他找到泳池边的墙,双手撑着,身体前倾。灯光顺着他颈后滑下,停在腰窝的位置,肌肉的曲线被拉得流畅而自然。
“这样吗?”他回头看,带着一点不确定。
宴世垂眸,走到墙壁那侧,目光深了几分,嗓音轻得几乎掠过耳畔:“……嗯。”
空气像是被什么细微的力量拉紧。沈钰刚抬起头,忽然感觉背上一暖,宴世伸出手,掌心稳稳落在他后背,指尖带着淡淡的温度。
“手再往外一点。”
声音很低,却近得几乎要擦过耳骨。
“胸再往下压一点。”
热意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身体,沈钰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泳池的灯光在水面晃动,波纹反射到两人身上,连空气都被染上了细碎的蓝光。
沈钰颤巍巍,目光隐约看到宴世的浴巾:“……学长,这样够了吗?”
宴世没说话。
下一秒,浴巾不堪重负,从他腰间滑落。沈钰下意识抬眼,之前看到的鼓鼓囊囊顿时跳进了视线中。
……
庞然巨物!!!
强烈的近距离视觉感知,远比之前有些距离更加冲击,沈钰猛得起身,重心不稳。
宴世伸手顺着腰侧的弧度往上,伸手搂住:“小心点。”
沈钰结结巴巴:“你的浴巾掉了。”
宴世轻轻道:“哦……”
“可能是我刚打了疫苗,不敢用力,没系好吧。”
“小钰能帮我系吗?”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哥:喜欢大的?(选灰色泳裤)
沈猫:仓鼠吃香蕉([爆哭])
(温馨提示:千万不要在未知水域下水游泳哦,注意安全!【沈猫之前在河里游泳为错误示范】)
第44章 沈猫得金饰(5k营养液二合一)
兄弟,这未免有点儿太亲密了。
沈钰觉得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腰侧的那只手还没松开,掌心的热度透着一点电流似的麻意。沈钰连忙起身,躲开那道灼人的触感:“这……不大合适吧。”
宴世:“不合适吗?”
他叹了口气:“主要因为我现在的手背实在疼的很,打狂犬疫苗的时候太用力了。”
沈钰小时候他也打过狂犬疫苗,知道那针是真的疼。可现在的情形……
他确实下不去手。
毕竟那一块儿……
实在太近了。
也太大了。
就在气氛越来越微妙时,闻嘉树的声音从泳池里传来:“怎么还不下水?”
“宴学长的浴巾掉了,他手背疼,系不了太紧……”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闻嘉树一边说一边从水里起身,伸出一只湿哒哒的手:“来,我帮你……”
宴世微微侧身,避得干净,语调平缓:“不用,我可以,你们先去游吧。”说完,他顺势抖了抖浴巾,将沾湿的一角甩开。
闻嘉树:“那我和小学弟就下水了哦!”
宴世皮笑肉不笑,围好浴巾:“好。”
·
游泳这件事,其实挺让人快乐的。尤其是这种恒温泳池,水温刚好,凉意裹着暖意。
刚下水时还微微发冷,但游了几圈后,身体很快就热了起来。沈钰抹了把脸上的水,整个人放松不少。
“比一圈?”
闻嘉树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沈钰笑:“来!”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跃跃欲试的战意。沈钰抬头喊岸上的人:“宴学长,帮我们计个时!”
宴世坐在泳池边,表情淡淡的:“……好。”
两人对视一眼,整整齐齐地蹲好起点。
宴世看着这两人玩得这么好,心里莫名地烦躁。
和其他人……都玩得这么好吗?
“准备……”宴世压下烦躁,低声开口:“三、二、一。”
倒计时一落,水面骤然炸开。两道身影同时入水,激起的水花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亮点。
闻嘉树的速度不慢,但沈钰更漂亮。他的动作极顺,臂线展开时肌肉的流动干净利落,呼吸的节奏与水流完美贴合。
白皙的肩胛线在水下浮沉,腰线柔韧又有力量,顺着水波弧起又没入,肌肉的线条被光折成细碎的银色。
他在水中几乎像一尾银鱼。
灵动、迅疾,带着无法忽视的光泽,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
宴世站在岸边,眼神完全不受控制。
身姿漂亮,和水融成一体。
太漂亮了。
可他从不知道沈钰擅长这个。
两圈下来,沈钰第一个抵达池壁。他抬起头,呼吸急促,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闻学长,我赢了!”
闻嘉树哈哈笑着拍水:“服了你,下次再比。”
宴世在岸边站着,静静地看着。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
这个人类,似乎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一直以为,他一直以为沈钰是那种爱炸毛、却又脆弱的猎物,柔软、容易被引诱、容易被掌控。
卡莱阿尔从不缺乏这样的情绪供体,沈钰只是其中味道最特别的一个。
可现在,他不再像猎物了。
他有自己的光。
闻嘉树终于游过来,边喘气边笑:“哇,学弟,我记得你不是沿海城市的,怎么游得这么好?”
沈钰一脸得意:“我小时候经常在池塘里游泳。现在练得少了,不然还能更快。”
闻嘉树衷心夸赞了句,沈钰也得意洋洋地看向宴世:“宴学长,你游泳怎么样?”
灯光折进他瞳孔里,像是被水波反射的碎光在闪,宴世轻声道:“一般。”
闻嘉树:“别信他,这小子游泳可快了。”
哟,还谦虚呢,沈钰笑了:“那下次要不要和我也比一下?”
宴世呼吸一顿:“好。”
心口像被什么用力撞了一下。
那股热意从胸口一路蔓延,带着一点不安的灼烧感。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宴世说不清。
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饥饿,也不是想尝尝的冲动。
想躲开沈钰那灿烂的视线。
就又想一直看着他。
那天结束后,宴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每当他伸手,落到手臂上那几道细痕,无论怎么他都会想到沈钰。
这是怎么了?
他甚至都不觉得饿了,胃口却莫名发胀,连胸腔都被挤得满满的。
下课路上,他遇到了孟斯亦。孟斯亦看了眼宴世:“不错,小钰关于你的味道少了很多,看来你克制住了。”
宴世:“嗯。”
像是欲盖弥彰,他补了句:“我又没上瘾。”
自己怎么可能会上瘾呢?
卡莱阿尔没有上瘾的概念,他们只是进食。
宴世随口一聊:“小钰最近去爬山了,应该没跟那程鸿云一起吧?”
“啊?他爬山了?”孟斯亦一愣,“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宴世皱眉:“就一周前发在朋友圈。”
孟斯亦掏出手机点开,翻了半天:“真没有。难不成他对我屏蔽了?爬个山还屏蔽我,没道理啊。”
宴世:……
他面无表情:“哦,可能是看你太忙,怕发出去玩的朋友圈刺激你吧。”
原来,不止他一个。
沈钰连孟斯亦也屏蔽了。
他并不是唯一。
那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在胸口盘旋了一瞬,随后骤然变成了闷热的堵塞。像一团气,卡在喉咙上不下不去,也吐不出来。
与此同时,旁边的角落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喵,一只橘色的小卡车猫优雅地从灌木后面钻了出来。
孟斯亦自从上次嘎了蛋蛋的蛋,好久都没见到蛋蛋了,惊喜:“呀!是蛋蛋啊!”
蛋蛋看了这两个两脚兽,头也不甩就走了。
“哎,怎么那项圈没套在蛋蛋的脖子上。”
宴世:“什么项圈?”
孟斯亦:“就是上次我和小钰一起抓王伟,他特意定做了个项圈,原本他说要留个纪念,我没收,他就又给王伟做了一个。”
“这次他说把那项圈给蛋蛋带上,尺寸合适,可我刚刚看,好像不是那个项圈。”
宴世心头一跳:“什么颜色?”
“我记得好像是黑红色,里面刻了MS,应该是我和他名字的缩写。”
……
所以……
那个项圈的MS不是他们微信昵称的缩写,而是孟斯亦和沈钰的姓氏首字母。
胸口涨得更厉害了,甚至都有点儿疼了。
“你没事吧。”
“……没事。”
这算什么事儿嘛。
小事,小事。
无非就是我不是唯一被调出来屏蔽的特殊罢了,无非就是那项圈也不是给我看也不是送给我的。
一点儿误会而已嘛。
哈哈,没关系。
宴世咬牙切齿。
·
周末的傍晚,天色刚暗下来。校门口的灯一盏盏亮起,光从地面反上来,拉长了人影。宴世已经在校门口站了两小时。
沈钰背着包,刚从家教那边回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宴世:“好巧。”
沈钰:“啊……好巧。”
哪来这么多巧合?怎么感觉随处都在刷新宴世。
宴世的后槽牙都快咬烂了,因为他又闻见了沈钰的身上有安雨时留下的气味。
那小子今天肯定又吃了。
一想到这儿,宴世心口就堵得发慌。
那气味的层叠对外人来说或许微不足道,可对卡莱阿尔来说,每一缕都像钩子一样。唯独他的味道,已经被稀释成几乎察觉不到的一丝。
那种感觉像是自己原本占据的领地,被一点一点剥夺。
宴世明白这对沈钰来说是好事。卡莱阿尔的气味代表庇护,气味越多,代表越安全。
可宴世就是心烦。
为什么不是我?
为什么我的味道不是最浓的?
为什么他身上要沾着别人的气息?
沈钰见男人的脸越来越阴沉:“宴学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宴世怔了怔,喉结滚了两下,半晌才挤出一句:“……嗯,不舒服。”
当然不舒服。
他想。
他不舒服的地方太多了……
屏蔽的不止他一个,项圈上刻着的不是他们,现在连沈钰的气味,也混成一堆别人的。
而沈钰还毫无所觉,站在光下,眼睛亮得像一汪清水,认真地问他是不是病了。
真是……令人烦躁。
想把他全身上下,从内到外都渗透上自己的气味。
这种冲动几乎是本能。
他喉结滚了滚,强行把那股热意压下去。
沈钰见他沉默,反倒有点担心:“你今天吃东西了吗?”
宴世侧过脸,语气温和:“吃了一点。”
假的。
与言文一口都没吃。
自从那天答应孟斯亦不会再碰沈钰的味道之后,他就没再进食过。
应该……是193个小时,没有吃沈钰的味道了。
沈钰:“要不我今天带你去吃东西?吃了东西后,心情会好点儿。”
会好起来吗?
不会好起来的。
不是只单独屏蔽他的朋友圈,也不是送给他的项圈,而且还不属于他的人类……
宴世浑然不觉自己都把这事翻来覆去想了三遍了。
他温和:“好。”
沈钰带着宴世去小吃街走了一圈,带着一兜的东西满载而归宿舍。这次再见到宴世,宿舍三人没有上次那么拘谨了,热情欢迎:“宴学长,你好啊!”
于河同和明泽收了好处,自然对宴学长欢迎。至于廖兴思,自从上次和程鸿云对比之后,廖兴思看宴世都爽了许多。
别的不说,这人至少比那人好。
这次桌上都没怎么喝酒,趁着众人聊天,廖兴思把宴世拉到一边:“你们之前又吵架了?”
宴世:“没有。”
廖兴思:“那你对我们老四不感兴趣了?”
宴世迟疑了好一会儿,廖兴思等得无聊:“怎么了?这个问题很难答吗?”
“……有兴趣。”
“有兴趣就好好对他,别老搞那一套,时冷时热的,让人猜不透。我们小钰可多人追了,你要是不抓紧的话,小心哪天他就带个对象站在你面前了。”
……
带他的恋人……站在我面前?
宴世的脸顷刻沉了下来。
人类恋爱、拥抱、做爱会让彼此的气味互相交叉在一起,这也算是一种情绪味道的感染。一想到沈钰的香甜气味,可能会沾上其他人类的味道……
宴世更堵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宿舍里的沈钰,对方正坐在桌前,小口小口地抿着酒。上次醉得太惨,这次他格外谨慎。
可哪怕只喝了一点,耳尖还是红了,白皙的脖颈上也晕着一层浅浅的红。那颜色从锁骨一路往下,像被灯光一点点渲染开。
好烦。
明明那具身体上每一寸味道、每一分温度,都该属于自己。
那股香气也该彻底被自己的气息覆盖。
可现在,他的味道正在一点点淡下去,被别的气息取代、冲散。
未来可能还有其他恋人?
……
啧。
宴世冷然,心里极其不爽哼了声。
·
沈钰并不知道宴世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这几天过得挺开心的。
每天吃好睡好,连那给爷爷奶奶买的厚衣服也寄到了。老人家穿上后特意请村里人拍了几张照片发过来,笑得合不拢嘴。沈钰看着照片,心里踏实满足了。
虽然手头宽裕了一点,但他没松懈。学校的奖学金金额不低,他在努力完成每一份作业,争取平时分高一点。老师对他印象好,年底就有希望拿奖学金。
助学金那边,他试过,结果是不行。他自己没钱,爷爷奶奶也没钱,但父母名下有几套房产,不符合申请标准。
在学习之余,他偶然看到商场贴着招聘兼职导购的海报。店主抬头看了他一眼,当场拍板决定就是沈钰了。
就这样,沈钰多了一份新兼职,男装店销售员。他觉得挺好,既能锻炼胆子,又能让伙食吃得更好。
只是,这下宴世见到他的机会更少了。
晚上训练场没有他,食堂没他,连图书馆都不常见他人影。
宴世的情绪就像被卡在嗓子眼的一口气,滚来滚去,出不去也咽不下。
烦。
是真的烦。
那种烦躁不是瞬间的起伏,而是被压在胸腔底下,一圈一圈地发酵,像有什么在他心里滚动着,越滚越烫,越滚越重。
宴世派人打听了下,结果知道沈钰去做销售员了。
……
沈钰,真的这么缺钱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翻开那份早就压在抽屉底的资料。那是他第一次认识沈钰时顺手让人查的,当时不过随意瞄了几眼。
毕竟卡莱阿尔只吃情绪,没人关心情绪的来源,就像没人关心面包是在哪片麦田里产出来的。
可现在,他一页一页地看。
留守儿童,爷爷奶奶带大,父母早年进城经商,后来在城里买房、定居,又生了一个儿子。从那之后,沈钰这个长子的存在便成了一种尴尬。
宴世还记得,沈钰之前说去父母家,用的是拜访两字。
家里有钱,却从没给过他太多。一路读书靠的是奖学金、勤工俭学,和爷爷奶奶那点卖菜的钱。他的寒暑假不回城里的家,而是留在乡下帮忙干活。
宴世盯着那几行字,眉心微微动了动。
靠那点钱,能吃好吗?
他想起初见沈钰时的模样,腰细得要命,像稍微一碰就能折断。
也许,那时的沈钰真的没吃饱。
人类能吃什么?
馒头、泡面、廉价的碳水。没有肉,没有甜味,没有温度。
不知为何,宴世想到了沈钰在学校里拿着大馒头啃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
啧,好烦。
那人明明爱吃甜的,喜欢肉食,总爱在甜点柜前多看几眼,最爱吃了却偏偏吃不到。
胸口的郁结又翻上来,热得发胀。
算了,这人类,完全不值得我去多想。毕竟他不听话,又麻烦,总是带着那股甜香气在卡莱阿尔之间乱晃。
真想一劳永逸地解决。
比如……
套上项圈。
一个只有他味道的项圈,清清楚楚地刻着这是我的。
宴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胸口的那团气又闷又热,几乎要烧穿理智。但很快他又想起那只项圈,那个以为是给他的,却是沈钰打算送给孟斯亦的项圈。
心口又是一紧,那种闷得发疼的感觉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不行,得买一个新的。
自己的。
宴世起身,穿上外套,出了门。夜色虽深,商场里依旧灯火通明。他一路逛了几家奢侈品店,却没有一样让他满意。
直到在转角的那家金饰店前,橱窗里,一排黄金平安锁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有一个特别精致,锁扣线条柔顺,坠子轻轻摇晃,反射出一点温暖的光泽。
宴世的脚步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柜姐立刻察觉到了目光的停留,笑着迎上来:“先生您好,要看看黄金吗?我们这边刚上新一批手工款。”
宴世沉默片刻,低声道:“看看吧。”
柜姐立刻笑得更甜:“您这边请。”
她一边引路,一边殷勤介绍:“您想看哪种?我们这边项链、手镯、戒指都有——还有情侣款哦。”
宴世:“都看看。”
柜姐两眼一亮。
大客户!!
她极尽耐心介绍,宴世淡淡地看着这些金饰,在想要是戴在沈钰的身上,一定效果不错。
毕竟他皮肤白。
戴点儿黄金,显得气色要好些。
难道这人是想给对象买吗?
柜姐注意到他神情的专注,心里微微一动。
这大概是要给恋人买礼物吧?
她笑着问:“先生,您想选三金还是五金?”
“区别?”
“三金是耳环、项链、戒指。五金呢,是在三金基础上加上手镯和脚镯。”
宴世沉默了两秒:“……五金吧。”
柜姐感叹:“您的爱人真幸福。”
爱人?她以为我是在给爱人买金饰吗?
宴世冷笑,懒得辩解,他只是出来给不听话的人类买个证明是自己的项圈罢了。
平安锁项链,不错,代表被我锁住。
莫比乌斯戒指,不错,象征这辈子都逃不过我。
金铃铛脚镯,不错,走动时叮铃作响,永远知道去哪里了。
金珐琅手镯,不错,代表他是属于我。
选到耳环时,他停了下来:“他没有耳洞。”
柜姐愣了下,笑着解释:“没耳洞也可以带金耳环的,买一对专属的耳夹就行。”
宴世垂眸,沉默两秒,指尖敲了敲玻璃柜台。
“……爱心的那对。”
“好的先生。”
金饰被一件件包好,盒子叠在一起。
宴世平静地看着,狠厉地想。
项链锁住脖颈,戒指困住手指,脚镯系住脚踝,耳夹夹在耳畔。
从头到脚,每一处都被他囚着。
这下浑身上下,都是我的。
·
东西买了,怎么送给他?
哦不,应该说怎么惩罚他,让他戴上这些东西?
宴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几只金饰盒,直到睡觉都没想出来。
沈钰这边也早早睡下。白天在店里忙得脚都酸了,帮客人整理衣服、上架、试穿、拍照,甚至还被几个女顾客要求帮忙试给男朋友看。
店长乐得合不拢嘴,晚上还特意塞了个奖金信封给他。沈钰抱着奖金,美滋滋地钻进被窝。
·
“沈同学,认真听讲。”
……啊?什么认真听讲?
沈钰迷迷糊糊睁开眼,桌上放着课本、笔袋,还有一张练习卷,是……小学三年级的语文题目。
成语解释:口干舌燥,面红耳赤,是他上周辅导安雨时的题。
安雨时翻译的口干舌燥是嘴巴很干,舌头很躁动想舔东西,面红耳赤翻译的是因为没穿衣服,所以脸和耳朵很红。
当时沈钰看到的时候差点没气死,这小孩儿就语文成绩最差了,成语就是乱翻译。
不过,为什么又梦到这个?
“来,”
那声音低沉、温柔,却透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告诉我下,什么是口干舌燥,面红耳赤?”
……谁啊?
声音太熟悉,又太靠近。
沈钰想回头,却发现脖子僵住。背后有一只手,轻轻按着他的肩,指尖凉意透骨,却带着一点温度的错觉。
“口干舌燥是太热、太渴;面红耳赤是害羞或紧张。”他有些结巴,嗓音干涩。
“嗯。”那声音在他耳后低低一笑:“说得好,老师要奖励你。”
沈钰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从肩头落下,轻、冷,却精准地顺着锁骨往下滑。
他浑身一震,心跳瞬间加快,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又是个春梦吧!!自己怎么这段时间老是做这种梦。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次的梦怎么是个男人?!
沈钰想挣扎,可压着肩膀的力度却十分大,完全没办法挣脱。
完蛋……完蛋……
自己的一世英名啊。
“别乱动。”那声音低得几乎贴在皮肤上:“奖励还没结束。”
沈钰心跳乱成一团。
下一秒,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扣在他颈上,重量顺着锁骨往下坠。
……金光映在皮肤上。
黄金?
是黄金!!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哥,你动心了[眼镜]
第45章 沈猫教成语
宴世静静地看着沈钰。
那枚黄金项链安静地挂在青年颈间,是平安锁的款式。细密的金链,薄薄贴在皮肤上,闪着细碎的光。
金色的光泽映在沈钰的皮肤上,将那一寸颈侧衬得更白。
果然很衬他。
比那只猫项圈更合适。
宴世慢悠悠,垂眸地想。
沈钰还在震惊中没缓过神。他原以为这又是一场春梦,没想到居然梦出黄金来。
天啊,这梦也太美了点吧。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金锁,冷的,沉的,真实得不像梦。
沈钰不是很清楚黄金的行情,但也知道最近金价一路飙升。这么大一块,分量十足,怕不是小几万。
要是现实中真有人送这么重的黄金给我就好了,哪怕把我嫁过去都愿意。
“你很高兴?”
耳侧的声音低低落下,带着呼吸的微热。
废话,就算再冷淡的人,收到黄金也会笑出来的。
“你很喜欢这个吗?”
沈钰眨了眨眼,试探着说:“挺喜欢的。”
反正是梦。
他想,嘴甜一点也没关系,说不定还能再多得点好处:“谢谢老师。”
他已经完美入戏,把自己当成了家教老师课下被点名的学生。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把这题翻译成这样?是故意做错题,等着老师下来批评你?”
沈钰:……
这个答案是安雨时写的,我怎么知道?!
“因为没穿衣服,所以耳朵和脸很红。还有嘴巴很干,舌头躁动,想舔东西。”男人念了一遍,之后轻轻哼笑了声。
沈钰:……感觉他在嘲笑我笨。
但也没办法。梦嘛,梦的内容总是莫名其妙的。多半是自己白天辅导安雨时时,被那孩子离谱的答案气得要命,结果晚上就被梦折腾回来了。
沈钰:“一时脑子没转过来,我……”
男人打断:“不过也没翻译错。”
“赤,翻译成赤/裸,好像也没问题。舌燥,舌头躁动……也算一种本能反应。”
沈钰:?你小子也语文不好,是吧?
算了,反正也是梦,看见你送了我黄金平安锁的情况下,我也不和你计较了。你现在说太阳从西边升起,我都不会多说一句。
“不过作为你的老师,我觉得要身体力行,让你感受一下这个成语的意思。”
……什么意思?
下一秒,沈钰的腰忽然被一股冰凉的力道托起。像有什么不属于人类的触感,从空气里延伸出来,缠住了他。
他下意识低头看,灯光摇晃,他看见一条影子似的东西蠕动。
是触手。
比人的臂膀更粗,表面光滑,呼吸般起伏着。每一次收缩,都会有微小的水声从空气里渗出。
……!!!
虽然他曾经在电影院里信口胡诌,说触手要又粗又大才好看,可真当那种东西出现在眼前,沈钰还是有点儿下意识的颤抖。
好冷。
而且……
真的又粗又大。
仅仅一根触手,渗出的黏液就将他的衣料彻底浸透。也仅仅只是一根触手,就足以覆盖他整个腹部。
沈钰被彻底放在了桌子上,屁股下压着那本胡言乱语的作业。
下一秒,触手通过衣服的缝隙钻了进去。沈钰穿的是件卫衣,想要脱掉,就只能顺着头顶把衣服脱下来。
触手钻进去,紧紧贴着温热的肌肤。
那种触感很奇怪既不是冰,也不是热,像某种介于液体与生物之间的存在,既能渗入,又能包裹。那股凉意几乎贴着皮肤流淌,每经过一寸,就带出微妙的战栗。
空气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
他想看清楚面前的人,可浑身的感觉都落在胸膛上,眼神根本无法聚集。更何况,面前根本不是人,只是一团黑雾浮在半空,没有形状,却有一种近乎实体的压迫感。
明明看不清,却能感觉到它在注视自己。
没想到戒掉那本小说,不做春梦了,开始做人外的梦。
沈钰暗骂自己,就不该乱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每天看看黄金行情、看看实物该多好,至少梦里还能发点财。
要是这个梦就停在送黄金那一幕就好了。
触手随之蠕动。
沈钰能清晰地感到那股微妙的压力,一点点在胸口移动。
每一次触碰,都会激起一阵细小的麻意,从皮下窜进神经。他听见极细微的声音,从贴合处传来,像气泡破裂,又像深海里某种未知生物在低吟。
沈钰浑身一颤,小腹下意识用力,想要挣扎。
然后,他的双手就被另外冒出来的触手压在了桌子上。
……不是吧,这梦还带强制情节的?
“别怕,我只是想让你亲身体验一下成语的意思。”
触手慢吞吞地划过,最后才找到了出路,从衣领冒出头来,和沈钰直直对上视线。
沈钰这才看清,眼前的触手粗/大、柔韧,泛着深墨绿的光。
比电影里面的好看多了。
颜色深得像沉入海底的藻,带着湿润的光泽,看起来显得格外地……
涩情。
沈钰莫名其妙想到了这个词。
下一秒,束缚他双手的力量轻轻一抬,他的手臂被举过头顶。胸前的触手将卫衣卷起,一寸寸向上褪去,从头顶滑落。
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梦境的寒意随即渗进皮肤。
面前依旧是一团黑雾,没有脸,没有形体。
可沈钰却能清楚地感到,有人在看他。
……
这有什么好看的,男人的上半身……不都是这样吗?
他在心里嘀咕着,还是下意识地偏过头,不太敢直视那团雾。
可一歪头,就和触手正面对上了。触手有点惊讶,它本以为沈钰肯定会去看主人,没想到居然会来看自己。
下一刻,触手整个都兴奋起来。它轻快地晃动着,末端一卷一卷地摆动,
好像……得到主人注意力的小狗。
正当沈钰出神的时候,男人的声音有点儿冷了下来:“沈同学,上课怎么能走神?不准看它。”
沈钰下意识脱口而出:“难道这触手不是你的?”
那团黑雾顿了顿。
“……是我的。”声音极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但也不准看它。上课走神,就是不对。”
这人怎么这么霸道啊?
随后,胸口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像是有人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带着点不满的力道。
沈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场检查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上半身是裸着的,可偏偏那股温度又时不时贴近,让他连呼吸都乱了。
沈钰的思绪乱成一团,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那晚在宴世床上的情景。
一个荒唐的念头几乎是自己闯进来的,要是……
这个梦里的人是宴世呢?
……这也太丢脸了吧。
那种突如其来的羞耻感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脸上,就连胸口那点微凉的触感都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
“你看,这就是面红耳赤。”
……沈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不服,争辩:“那口干舌燥呢……”
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男人的声音重新响起,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我,口干舌燥。”
……??!
他脑子还没转过来,眼前一白。
“沈钰,快起!早八啊。”
室友于河同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沈钰醒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坐在床上。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把一切照得明亮又真实。
……只是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没有金子,胸口隐隐有点凉。
“老四,你这是怎么了?”于河同靠在床边,语气带笑:“梦见啥了?一脸恋恋不舍的样子。”
沈钰:“梦见有人送我黄金。”
于河同:“……那确实该流连忘返。”
“啧,怎么我就没这运气?昨晚我梦见有人追着我要五十块钱,说要去吃肯德基疯狂星期四。不过倒提醒我了,今天星期四,我该去肯德基了。”
接下来几天,好消息是没继续做哪个梦了,坏消息是也没梦见黄金了。
周末,沈钰照常去安雨时家做家教。看到安雨时,他就又想起了上次成语的梦。
安雨时:“沈老师,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把你语文卷子拿出来,我看一下。”
安雨时一下子警惕:“老师,你是教数学的,看我语文卷子干什么?”
沈钰心想你数学都满分,我辅导你数学干什么?就你语文最拖分了。
在沈钰的再三要求下,安雨时不情不愿地把语文卷子拿出来,沈钰就看见张牙舞爪这个成语,安雨时写的是:“张牙舞爪:张开牙齿,爪子在跳舞。”
……
辅导语文,刻不容缓。
“这里的舞不是跳舞的意思,是指生物张牙舞爪时可怕、凶猛。就好像一头大老虎张开獠牙,爪子伸出来,准备挠人。”
沈钰这边耐心解释,安雨时也没怎么听,只是安心干饭。带着点怒火的沈老师,情绪味道吃起来辣辣的,别有一番风味。
安雨时这边吃得正欢,下一秒寒意从背后压了下来,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安雨时瞬间僵硬,影子乱了一下,立刻收敛、消失,乖乖坐直,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宴世安静地站在背后,他没有出声,只是看着。
沈钰的侧脸在午后的光下被柔和地勾出轮廓,宽松的卫衣领口微微松垮,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那处皮肤几乎和梦里重叠。宴世的目光一点点下移,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枚金项链贴在那里的画面。
真好看。
很适合他。
视线继续游走,青年认真讲课,时不时地认真地看着安雨时。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透出温柔的亮光,专注、明净。
……
好烦。
为什么这么好看的眼睛,不看着我?
这毛头小子有什么好看的?我不比他好多了吗?
“听懂了吗?”
“听懂了,完全听懂了。”
“来,造个句。”
安雨时抓耳挠腮,还正在想呢,一个声音响起,低沉、冷淡,却带着隐约的不耐:“这么简单都不会吗?小时,你平时有在好好听课吗?”
沈钰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回头一看,果不其然宴世正站在门口。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里面衬着白衬衫,身形高大,肩线利落。
安雨时还在被宴世的气息压着,缩得像个小鹌鹑,脑袋一片空白,嘴巴却比思考更快:“宴哥哥张牙舞爪,朝我走来。
一说出口,安雨时顿时觉得自己这个造句简直就是完美。
这和沈老师表达出来的意思一模一样,宴哥哥不就是那种张牙舞爪地朝自己走来的吗?他的气息、他的眼神,甚至连呼吸都在张牙舞爪。
沈钰:……
宴世眯眼,看着安雨时。
刚还在高兴自己终于悟了沈老师的意思,安雨时下一秒就被这气息吓得一抖。
脑袋瓜一动,忽然想起,妈妈之前好像说宴世最近不能吃沈老师的味道,而且在沈老师面前,宴哥哥表现得总是很温柔。
安雨时脑袋飞快一转。
下一秒,他小心翼翼地挪了挪,整个人柔弱地靠向沈钰。
“沈老师……”那声音又轻又软,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一眨,像是随时要哭出来似的:“宴哥哥是不是因为我造句,所以生气了呀?”
他垂下眼,嗓音发颤:“对不起,宴哥哥。”
沈钰下意识:“别凶孩子。”
宴世:……?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哥: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第46章 沈猫宿舍摸
宴世眯眼,安雨时一个对视,又嘤嘤嘤地缩回沈钰怀中,趁机又吃了两口。
宴世笑了:“小时是不是误会我了?你能造句,我自然高兴。我只是担心你上课不专心,让沈老师太辛苦了,所以才多说两句。”
……挑拨离间,我明明在认真听课。
安雨时哽咽:“对不起沈老师,我太笨了,连这点成语都用不好,让沈老师操心了。”
“不过哥哥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所以脾气才有点大?小时能理解的。”
……挑拨离间,我明明脾气很好。
宴世:“我没想到小时这么敏感,下次我不说了。”
“只是看到沈老师这么辛苦,我有点心疼。如果我能回到你这个年纪,一定会比你认真,那样沈老师就不用那么累了。”
安雨时眯眼,却一句反击都找不到。最后吐了下舌头,整个人都往沈钰怀里缩去。
宴世脸黑了。
沈钰生怕宴世以为自己平时就是这样教学生的,忙出声打圆场:“我可没这么教他啊。”
他随手翻开课本,指着一行字,轻声道:“来,学一个新的。比如引人注目,宴哥哥引人注目地走了过来。”
安雨时闷闷:“学会了。”
明明就是张牙舞爪地走过来的。
今日家教很快就结束了,安听雨原本打算再下厨一顿,沈钰立刻摆手拒绝:“不用不用,你们多休息,,我学校还有事。”
屋内,安雨时和宴世的气氛还在绷着。
安雨时哼了一声:“宴哥哥,沈老师喜欢小的。你就算这么打压我,沈老师也会摸我的头。”
“你没被沈老师摸过头吧!”
宴世看着他,笑了。
你沈老师不喜欢小的,喜欢又大又粗的。
至于摸头……摸头算什么,我已经把你沈老师从上到下面摸了个遍。
当然,这话不适合对小孩说。
看宴世笑,安雨时警惕:“怎么不和我打嘴炮了?”
“没必要。”宴世淡淡道。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和小孩计较,没意思。
可下一秒,他又看到安雨时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那种吃饱喝足、还在偷吃沈钰情绪的惬意神态。
烦躁从心底冒了上来,宴世抬眼:“你怎么看沈老师?”
安雨时警惕,生怕有陷阱:“沈老师就是沈老师,难道还有什么?”
“我是说,你吃沈老师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他好香,我好想吃。”
“所以你只是把他当食物。”
安雨时抬头,反问:“宴哥哥难道不是?你不也吃他?”
“可他不是你的。”
“可他也不是你的。”
宴世:“可他不是你的。”
安雨时立刻顶回去:“可他也不是你的!”
朋友?不,卡莱阿尔没有朋友。
学弟?可沈钰是很多人的学弟。
安雨时说得没错。
沈钰不是他的,也不是任何一个卡莱阿尔的。
宴世忽然想到在水里游泳的沈钰,自由漂亮,看着他的时候眼睛还泛着光,得意洋洋地说要不要来比一场。
他……
不属于任何人。
宴世沉默了很久,语气终于缓了下来:“你很喜欢沈老师,对不对?”
安雨时眨了眨眼,有些犹豫:“嗯。”
“那你就不能只把他当食物。”
宴世声音低沉,语气近乎温柔,“沈老师是人,你要尊重他。”他顿了顿,轻声补了一句:“你那样,会让他不开心。”
安雨时听得模模糊糊,有些不理解,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
沈钰坐在车上,还在琢磨安雨时之前编的那个成语。
他忍不住偷瞄了一眼驾驶座的宴世。对方神情淡淡,侧脸线条冷静克制,怎么看都不像张牙舞爪的类型。
难道,在安雨时眼里,宴世真有那么可怕?
沈钰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上次安雨时可怜巴巴地给他告状,说小时候睡过头,被宴哥哥当众抽屁股;还添油加醋地说,有一次宴世当着长辈的面,直接把他裤子都脱了。
难道宴世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情绪稳定?
他心里实在憋不住话:“为什么安雨时会说你张牙舞爪?你以前对他……是不是太严格了?”
宴世:“还好吧。”
沈钰皱了皱眉:“可他跟我说,你因为他睡过头,就直接把他提起来打屁股,这是不是有点太凶了?”
宴世:“他说过这个?”
沈钰:“你真这么干啊?小孩子本来就有点儿嗜睡,没必要这么严格的。”
宴世深吸一口气。
他当然记得这回事儿。
那时的安雨时,还没有人类的外形,只是一只小卡莱阿尔,软绵绵的一团。卡莱阿尔虽生在海底,却也需要阳光滋养。每隔一段时间,族中会安排家里比较大的小孩,带小的上岸,去无人岛晒太阳。
那天,本该是轮到安雨时负责看护。
海风安静,阳光灼烈,十几只小卡莱阿尔在沙滩上翻滚着玩耍。安听雨交代得很清楚:太阳一到正中,就要带他们回海里,否则会晒干。
结果,安雨时睡过头了。
等宴世赶到时,岸上那十几个小家伙都快晒成海带丝了。
宴世沉默了很久,然后提着安雨时的触手,把他拎起来,直接在海边抽了一顿。
“因为他睡过头,差点把家里的弟妹给饿死。”
沈钰:……
“那确实该打。”
“可他又说你当众指责他,把他的裤子脱下来打,这未免有点伤小孩儿的自尊了。”
宴世:……
因为安雨时后来还是不安分,带着一群小卡莱阿尔玩捉迷藏,把一个塞进贝壳里,然后顺手压了块石头。等发现的时候,那小卡莱阿尔都快成珍珠了。
“因为他当众扒别人裤子。”
沈钰:……
“那确实该打。”
原来安雨时那副软糯乖巧的样子,背地里居然是个魔丸降世。
“你辛苦了。”
沈钰语气真诚。
宴世淡淡一笑,低声道:“不辛苦,命苦。”
像是不经意,他开口:“那你是怎么看我呢?”
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了?
沈猫有点不理解,却还是脱口:“你是个好人。”
……
只是好人吗?
“去吃饭吗?”
沈钰:“啊……我回去吃食堂吧。”
他最近虽然挣了不少兼职的钱,但还是习惯存着,心里总想着要留点备用。
几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路边的停车位。
宴世低头从副驾驶的储物柜里拿东西。
沈钰下意识绷紧。
不会吧?
难道是因为自己拒绝一起吃饭,他生气了,要拿什么怪东西吓自己?沈钰一下子警觉。
就在他神经紧绷的时候,宴世抬起头,手里拿着……一袋药。
一片、两片、三片,白色的药片在他掌心里铺开。
“你这是……吃这么多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吗?”
宴世语气淡淡的:“哦,厌食症有点加重了。医生说最近要重新调剂药量。”
沈钰沉默几秒,终究没忍住:“要不……我陪你去吃吧。”
“真的吗?”他语气轻柔:“我听你好像还有事,会不会耽误你?”
沈钰下意识摇头:“不会,没什么事儿。”
宴世的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谢谢小钰,”他低声道,“你人真好。”
·
不得不感叹,宴世选的餐厅果然都很好吃。
虾被整齐地码着,几乎有手臂那么长;螃蟹也巨大,沈钰甚至怀疑它比自己脑袋都大。
沈钰吃了几口,两眼放精光。
因吃到美食的情绪而变得轻快,空气中的味道都变得香香甜甜的。
我是……好人吗?
宴世漫不经心地想。
沈钰正埋头拆蟹壳,指尖被热气烫得微红,眉心轻轻皱起。他没抬头,一点也没注意到自己被盯着。
宴世的目光顺着动作一点点滑下,落在那双手上。白、细、柔软。那样的手剥着蟹壳、撕着肉,一点一点地,从壳中挖出雪白的东西。
他盯着那动作出神。
为什么要那样认真地对待一只死掉的东西?
为什么不看看我?
一只被煮熟的螃蟹,能有什么好看?
这样的手,这样的目光……应该都落在我的身上……
这么漂亮的手,要是握着我的生/殖/肢……
宴世笑了,笑意干净得几乎温柔。
“吃得开心吗?”他问。
沈钰愣了下,点点头:“嗯。”
·
接下来几天,宴世看着沈钰。
周一,沈钰在流浪猫窝里开了罐头。
那只叫王伟的猫跑过来吃,他顺手摸了摸猫的头。
啧,烦。
周二,沈钰去上体育课。
他多看了眼篮球队正在投篮的男生。
啧,烦。
周三,沈钰在图书馆遇见闻嘉树。
两人对视,沈钰冲他笑了两秒。
啧,更烦。
可自己是沈钰的什么,有什么资格管这些?
宴世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心里烦躁得很。
而且那些黄金也没送出去。
想到这儿,宴世更烦了。
无人的寝室里,宴世深呼吸几次,都未能平复自己的心情。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尤其是在看到沈钰没给自己发消息,那团火烧得更烈了。
不是都已经把我放在了置顶吗?怎么不和我聊天?
宴世沉默了一会儿,打字:【今晚上有事吗?要不要出去吃饭?】
吃饭的消息,沈钰总会回复吧。
半小时过去,消息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了响动。
宴世又深呼吸一口气,继续打字:【对不起,是我打扰小钰了……主要是我的药好像没什么效果了……】
这下总该回复了吧。
……
继续石沉大海。
宴世努力了好久才恢复平静。
沈钰在干什么?难道在和什么人见面吗?
所以才不回复我的消息?
不行,既然沈钰不来找我,我要亲自去找他。
想到这儿,宴世眯眼,立刻穿上外套出门。
·
与此同时,沈钰也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纠结。
他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
那种感觉并非来自脚步声或影子,而像是空气里的一股温度,总在他背后若即若离,像呼吸,像目光。
可他转头时,什么也没有。
沈钰迟钝的大脑开始转动,最后得出结论。
难道是自己……最近没发泄的原因吗?
沈钰自从上次在露营后,就再也没有做过手工活了。因为只要看到小伙伴,他就会想起那帐篷里的手掌,炽热又滚烫,而且还大。
沈钰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自己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他现在是成年男性,需求肯定要比之前旺盛了。
可能正是因为没有发泄,所以才会出现幻觉吧。
下午,室友们约去玩桌游。沈钰借口有点感冒留了下来。他看了下时间,还有一小时他得去服装店兼职,必须速战速决。
沈钰靠在床上,拉上床帘。
看什么?
鬼迷心窍,沈钰点开了之前《纨绔》那本男同小说。
那本书别的不说,至少在身体碰撞这方面,写得非常之眉飞色舞。可沈钰看了一两行,最后还是放弃,他心里上过不了这关。
于是,沈钰笨拙地抬手,试图唤醒自己的小伙伴。
指尖轻轻碰到那层温热的肌肤,十分钟过去,那股潜伏的热意却沿着皮肤一寸寸往上窜,又被闷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怎么感觉,没上次那样强烈了?
沈钰本能地停下动作,整个人像被搁浅的海浪推到岸上,潮声退去,只剩呼吸在颤。
差一点。
总是差一点。
正当他准备再试一次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沈钰心一紧。本来也不是在做什么正经事,他打算装宿舍没人。
门又敲了,声音比之前更大了。
沈钰才发现自己没关宿舍的灯,他迎着头皮,哑着声问:“谁呀?”
门外传来一声淡淡的回答,低沉而平静:“我。”
“宴世。”
作者有话要说:
[黄心][黄心]
总所周知,绿茶哥是大好人。看沈猫这么难受,肯定要来教学了[摆手]
第47章 沈猫厕所摸
这人怎么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来了?!
沈钰本就心虚,生怕等太久,外面的人察觉到异样。连内裤都来不及穿,慌乱地套了条外裤,指尖还打着颤就去开门。
“你怎么来了?”
沈钰硬着头皮问。
开门的青年脸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热意,皮肤白得几乎透光。空气里浮动着一股熟悉的香气,是青提被轻轻剥开后溢出的汁水。
沈钰想,这人来得真不是时候。
宴世想,自己来得真是时候。
小钰……正在宿舍……
干大事呢。
宴世的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没事,只是看你一直不回消息,担心你出什么状况,所以过来看看。”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发烧了吗?”
话音刚落,宴世抬手。沈钰一惊,本能往后退了半步,心虚:“不用,我没事。”
这哪是发烧的红,这分明就是私下干事情的红。
宴世的手停在半空,失落道:“哦,对……你有闻嘉树给你看病,我只是一个无用的医学博士生而已。”
哪怕你这么说,我也绝对不会给你看的!
沈钰之前听说过,有些中医可以通过把脉知道对方的情况。要是被宴世发现自己刚才自己的事,那还了得。
一世英名就彻底毁于一旦了!!
“我没事儿,不用担心。”
宴世低声:“可我很担心。”
担心,这有什么担心的。
沈钰:“我身体很好的,18岁男大嘛。”
真的吗?
那为什么之前和守生呆了几天,就顶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说自己要肾虚了?
沈钰着急:“好了,我人也没事,你快回去吧。”
宴世靠在门边,缓慢落在沈钰微乱的衣领上:“你这么想我走?”
直接说是,好像有点儿伤人;但说不是,好像又又显得他在等什么。
“倒也不能这么说。”他支吾着。
“那我就进来了。”
宴世没有等答复,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
沈钰下意识感觉有点危险,结果正好撞上了廖兴思乱放在宿舍中间的椅子。椅脚一歪,他重心不稳,眼看就要倒下去。
一只手稳稳地从侧边伸来,扣住了他腰侧。那点温度穿过衣料落在皮肤上时,沈钰只觉得像被电了一下。
“还说没生病?在自己宿舍都能摔倒?”
宴世另一只手顺势落在他额头上。
沈钰心虚,不敢去看。
因为他现在正觉得,不穿内裤是一个很糟糕的决定。
宽松的裤子薄得要命,他甚至能感觉到风顺着布料缝隙钻进去,凉意一寸寸往上爬。
他不敢动,也不敢看宴世。
应该看不出来吧。
心底刚安慰完自己,就听见宴世在他头顶低声道:“小钰,你怎么……”
沈钰一愣,下意识顺着视线往下看,然后绝望地看见裤子布料被撑得微微鼓起,光线一照,那形状几乎一览无遗。
……沈猫呼吸一窒,差点没原地昏过去。
“原来不是发烧,”宴世慢慢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是在干这个啊?”
沈钰:“……!!!”
知道了就别说啊!!
这事儿光彩吗?!
他耳根烧得发烫,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现在是成年男性嘛,这……这很正常。”
宴世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沈钰以为他总算放过自己了,结果下一秒,宴世偏头,声音不紧不慢地问:“要我帮忙吗?”
“你——!”
他一句话没说完,又咽了回去。
宴世那张脸离他太近了。蓝色的瞳孔在眼镜下反着光,鼻梁高挺,眉骨的线条锋利,偏偏语气仍旧镇定、平淡,没有一丝挑逗。
沈钰忽然想起上次在帐篷里。那时候宴世也就是这么平静地舔腿,吮/吸伤口,对方可能真的不觉得这件事害臊。
毕竟医者仁心,身体对他们来说都是非常习以为常的事儿。
“……不、不用了。”沈钰竭力维持声音平稳,“你不是说饿了吗?快去吃饭吧。”
所以,刚才沈钰是看到了自己消息,但并没有回复。
虽然他没回我消息……
但他现在在关心我饿不饿。
宴世的怒气又消了下去。
饿吗?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他现在确实有点饿。
自己已经忍了几周了,沈钰身上关于自己的味道都快散完了。
小小吃一口也不碍事吧。
就像人类吃零食那样,吃一口不会上瘾的。
至于对神明的发誓……他只是尝一口,不算对沈钰下手,和所谓的誓言并不冲突。
“没事,”他说,“比起你的情况,我饿一会儿没关系的。”
沈钰:……
平时这人喊自己出去吃饭不是最积极吗?
“上次我都帮你了,”宴世的声音低下来,从头顶压下:“这次真的不需要我吗?”
宴世循循善诱:“你知道的,我技术很好,上次你不是也很开心吗?”
“而且这次,是最后一次。”
“我教你怎么做,下次你就不用再找我了。”
宴世垂眸,金丝眼镜下的蓝眸波光粼粼,真诚无比。
沈钰一时说不出话,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目光在宴世那张脸上停了一瞬,金丝框后的眸子、整齐的呼吸线条、几乎让人失焦的专注。
应该没问题。
反正上次也这样过。
这次,只不过是第二次。
而且……刚才确实一直都不太会。要是教会了……以后我就能自己来了。
这次,是最后一次。
我是来学习的。
沈钰迟疑地点点了点头。
宴世轻轻一笑。
·
阵地转到了卫生间。
宿舍的床实在太小,两个人根本放不开;而留在宿舍里,又太大胆了,那可是公共区域,于是他们退到了卫生间。
四人间的卫生间不大。空间逼仄得很,两个人并肩都显得局促。沈钰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宴世的体温,从背后那一点距离里,热得发烫。
宴世脱下外套,挂在门后。
灯光从头顶打下,黑色高领衫紧贴着他的身形,肩线分明,轮廓笔挺。
沈钰本来还端着架势,可视线不知不觉地就落在宴世的胸口。线条感太明显了,连呼吸都能带动起一层暗影的起伏。
真结实。
太结实了。
“怎么一直盯着我的胸看?”宴世笑着问。
沈钰耳尖红得发烫:“没有啊,没有。”
宴世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只低声道:“我们开始吧。”
“嗯。”
他脱下唯一的裤子,听见宴世笑了声。
沈钰顿时脸通红:“都怪你,要不是你突然敲门,我才不会急的连内裤都不穿。”
“嗯嗯,都怪我,对不起。”
男人倒是一点儿都不争辩,声音压低:“那我来道歉,小钰可以接受吗?”
下巴轻轻落在他耳侧,呼出的气打在脖颈上,烫得他浑身一颤。卫生间本就不大,两人的影子被顶灯压得紧贴在一起,沈钰几乎能听见宴世呼吸的频率。
“别乱动。”
宴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随后,手心落了下来。
那手掌带着微凉的温度,却稳而有力。沈钰本能地想躲,腰部却被轻轻按住。
“别紧张,”宴世语气仍是医生处理病例时的那种沉稳,“你要放松。”
沈钰呼吸有点乱。被掌控的感知,让他的肌肉不自觉有点儿绷紧,几乎是不受控制的颤了下。
没办法……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大家都会这样,毕竟是外力作用。
沈钰努力说服自己。
可下一秒,宴世笑了下,低低一声。
沈钰顿时觉得这男人在嘲笑自己,立刻反驳道:“不准笑我,你……你……还不是这样。”
宴世不是肾虚吗?!我该笑你才对!
宴世的唇角更弯了一点,声音轻柔:“好,对不起。”
他低头看着沈钰,轻轻,“我教你。”
常年写实验记录留下的硬茧擦过,本就不堪一击,现在更是被感知完全笼罩。
沈钰不敢看。
“小钰,”宴世低声道,“要认真,端正学习态度。睁开眼睛看,要从上到下,按照这个顺序来。”
沈钰脸上的热几乎要烧透,喃喃道:“我……我在看。”
他慢慢睁开眼,视线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漂浮,落在那双手上。
手很大,骨节分明,指尖的触感又躁又稳,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力量。
……
比之前更奇怪。
明明是熟悉的空间,熟悉的厕所地板砖,熟悉的厕所门,可自己现在却在干这种事情。
沈钰整个人都僵着,皮肤紧绷,意识像被晕开的水汽包裹着。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被困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被对方的气息、声音、温度、动作一点点包围。
“再放松一点。”宴世的语气仍然是医生式的指导口吻,却带着一点模糊的温度:“对,呼吸不要断,看我这里。”
宴世的讲解声在他耳边持续着,语调平稳又克制,像是在极力维持某种冷静。可每一个字都伴着气息在他耳边打转,带着胸腔震动的频率。
沈钰想回答,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脑子一片混沌。他清楚自己现在是站着的,只要他愿意,其实可以随时推开门。
可腿,早就软了。
身体的每一次轻颤都被宴世察觉,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不要乱动。”
沈钰嗯了一下,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求饶。
他只能感受到耳边那轻柔的讲解,像是从胸腔震出来的低频嗓音。那声音一下一下,透过空气震进他身体里,和他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
在那几乎被完全笼罩的错觉里,沈钰的意识开始一点点远去。光线、气息、声音都被拉得很长,世界像被浸进了水里。
胸口起伏得急促,白皙的皮肤被热气染出一层薄红。睫毛轻颤,半阖着的眼中映出一点迷离的光。
好香。
真的好香。
香甜的气息像勾魂的细丝,在宴世理智的防线上一点点地往下缠。
只小小地尝一口,应该没问题吧?
自己都帮了这么大的忙,吃一口,也没关系吧?
宴世的目光落在沈钰的颈侧。那里的皮肤被汗水打湿,微微泛着光。
不过,还是要征求下沈钰的意见。
他低声开口,嗓音比方才更哑:“小钰,我可以吃一口吗?”
沈钰懵懂抬头,汗水润湿了些许发丝,粘在脸颊两侧。双眼有点不受控制的泛红,迷茫抬头:“嗯……什么?”
宴世的手没有停,他笑了一下:“我可以……吃你吗?”
沈钰大脑转得慢极了,只模糊地想着:吃……什么?
吃我的饼干,还是我的零食?
沈钰没有力气去思考这些了:“可以……但不能……吃多了……”
毕竟那些零食,我自己还要吃呢……
宴世笑了:“谢谢小钰。”
“你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来晚了!!晚上11点才回到家呜呜[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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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绿茶哥你吃得也太爽了
第48章 沈猫被互摸
下一秒,空气忽然变了。
那股久违的海底气息在一瞬间蔓延开来,咸腥、潮湿,却带着深海特有的静谧。仿佛有什么从看不见的深处苏醒,正一点一点渗入这狭小的空间。
沈钰只来得及吸了一口气,然后世界就被彻底淹没。
一片空白。
纯粹的、无声的白。
他像被投入一片无底的海中,意识在重压与失重之间来回浮沉。身体不再属于自己,每一寸皮肤都在被那种无法形容的力量充斥着、推挤着。
那种感觉不是疼,也不是冷,而是一种被彻底装满的错觉。像是一个透明的容器,硬生生被注入了太过庞大的灵魂。
装不下,这根本不可能装得下。
沈钰的腿完全软了,如果不是宴世正抬手搂着他,就已经整个人都倒了下去。
久违的味道比记忆中的更浓烈,也更上瘾。像是溺水的最后一刻,却又无法抗拒地想吸入那片水。
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就像饿了太久的怪物终于抬起头,而自己正被它当作唯一的食物。
“不要了……”
沈钰的唇微张着,气息断断续续,只剩下一层本能的反应。
背后的一点热顺着他的颈侧爬上来,带着一点潮湿的气息。
“小钰,”宴世的声音低低的,几乎贴在他耳后,“你答应我的,我只吃一口。”
“再坚持一下,”他轻声道,“你可以的,对吧?”
光影在墙上被拉长,触手暗影。沈钰眼前一阵眩晕,有形的世界逐渐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碎的触感。
那些触感无处不在,轻盈却密集,
仿佛有一整个深海的潮汐在他体内呼吸。
意识几乎被撕碎成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
会坏掉的。
真的会坏掉的。
那声音在他脑海里断断续续地响着,和心跳混成一片。
宴世微微俯身,抬起手,指尖掠过沈钰的下巴:“看着我。”
沈钰的头被轻轻抬起。那双眼已经完全失去焦点,只剩下被光浸透的雾气。
宴世的蓝眸映着灯光,带着某种不真实的深邃,他轻声重复:“小钰,再坚持一下。”
触须从影子探出,柔软、带着冷光,沈钰的身体轻轻发抖,呼吸急促。他想逃,却连躲的本能都被抽空。
他的意识被推向极限,在破碎与重组之间,反复被冲刷、被碾碎。密密麻麻的感知一层层叠上来,每一次都更深、更烈、更让人几乎失去呼吸。
可一直没有停下。
世界在一刻,彻底化成虚无。
然后……
脖子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沈钰顿时一颤。
背后那股炽热的温度像一团慢慢扩散的火,烫得他连思考都变得迟钝。
“小钰。”宴世温柔得几乎不真实:“刚刚教的,你学会了吗?”
沈钰的脑子像被水泡着,反应慢得可怕。他愣了两秒,才机械地点了点头。
“辅导之后,怎么能不做作业呢?”
“作业……”沈钰嘴里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发飘。
他根本没理解那是什么意思,只觉得眼前的空气都在晃。
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模糊地想着:
可是……可是我已经……
承受不住了。
宴世的声音又轻轻贴上来:“我可以成为你的作业吗?”
“不行。”他下意识地回答,声音虚浮。
这个……像什么话呀。
我又不是医生……我做不了这件事情。
宴世看着他,眼底的光暗了些:“求求你了。”
“你看,我都在帮你了,难道不是吗?”
沈钰还没反应过来,空气里那股海的味道又重了几分。咸湿、深沉、几乎要把意识彻底淹没。
“可是……”沈钰轻声嘟囔着:“我技术不好。”
“没事。”宴世低声安抚,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什么都是练出来的。”
这……对劲儿吗?
他的大脑迟钝地转着圈。某种隐约的不对劲在心里浮上来,又立刻被那股熟悉的气息和灼热的温度压回去。
算了……
就这样吧……
直男的最大优点,就是适应能力强。
总能找到各种借口,合理化当下的情况。
“如果……我做不好,”他轻声,转身道,“不能笑我。”
“不会的。”
沈钰刚松了一口气,下一秒,他就看见了一幕让他彻底愣住的景象。
不是幻觉。
不是他想多了。
那东西……
也……太……
庞然巨物了。
沈钰的瞳孔一点点收缩,喉咙发紧。他几乎想立刻转身逃走,但宴世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手腕。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宴世轻声问。
“帮个忙……可以的,对吧?”
沈钰侧头:“嗯。”
好兄弟。
一切都只是好兄弟之间的小事。
当掌心覆盖时,沈钰几乎颤了一下,像是一团火压在皮肤上。
他模糊地记得宴世之前的教导,于是努力模仿。
沈钰听见一声极轻的闷哼。那声音从宴世的喉咙里泄出来,压低了,却依然带着磁性的震颤。
沈钰的动作僵了一下。
宴世抬起头,脖颈的线条在灯下被勾出干净的弧度。
喉结随着呼吸上下滑动。金丝框眼镜在他脸上反出一层浅浅的光,他微微眯起眼,睫毛在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黑色的高领毛衣紧贴着身躯,起伏间带着隐约的力量感。
沈钰第一次有种奇怪的感觉。
过去,总是宴世在牵着自己往前走。可现在,好像换成了自己。
那种错位感让他大脑发胀。
焦虑、羞耻、紧张、渴望,混在一起。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宴世几乎能尝到那股情绪爆开的味道。他闭了闭眼,努力平息那股躁意。可越是忍耐,呼吸就越重。
好想摸。
好想草。
好想永远占有他。
宴世低声道:“小钰……你的手,好小。”
手小,这是我能选择的吗?
沈钰的脸腾地更红了。
“而且”宴世又道,声音轻了些:“你的掌心很软。没有茧子。”
沈钰虽然小时候在村里长大,晒太阳、做农活,
可皮肤一直白净,手上也没起过茧。
村口的算命先生看过他的手,说他是天生的富贵命,说这手不大,却是抓钱的命格。
沈钰当时还信了。
可现在……
钱没有抓到。
正抓着兄弟的兄弟。
沈钰的动作越来越乱,他自己都没注意,呼吸浅得几乎断开。他本以为宴世要结束,可对方只是呼出一口气,又低声闷哼了一声。
不是说好肾虚吗?怎么……
怎么还在坚持?
难道是我技术太差了?连肾虚的人都能扛得住。
下一秒,宴世的手覆了上来。
他们的动作几乎重叠。沈钰甚至分不清自己的呼吸与对方的呼吸,胸口起伏得太快,空气被挤压成一阵阵震颤。
“是这样。”宴世低声道。
沈钰被带着向前半步。被逼得不得不微微踮起脚尖,才能跟上宴世的节奏。
呼吸与气流在他们之间乱成一片。空气变得稠密,光线也在抖动。他的意识被一层又一层的浪潮推着,模糊、滚烫。
他努力想分清谁在掌控一切,可那一点理智很快被湮没。界限消失,方向消失,只有那种被完全包围的感觉在一点点蚕食大脑。
空气里有味道,深海的、金属的、又带着一点温热的甜。
那是宴世的味道。
最后的意识被一阵白光击中。他没力气动,也不知道自己还剩多少清醒,费力地抬起头:“可……可以了吗?”
唇微微张着,呼吸轻浅,舌尖在唇齿间颤了一下。
好粉。
好干净。
好像在发光。
虽然已经吃了很多了,虽然青年都已经快肾虚了。
可还是不够……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比之前还要饿……
好像不仅仅只是吃情绪可以解决了……
还应该是什么?
宴世低下头。沈钰还靠在他怀里,发丝被汗打湿,黏在额角和脸侧,皮肤白得近乎发光。脖颈细长,锁骨浅浅一凹,呼吸时微微起伏,像潮水轻拍岸。
他并不安稳,眼睫还在轻颤,眼神半阖半开的那一瞬间,像猫。
一只睡着的猫。
全无防备。
宴世的胸口剧烈跳动着,肚子是饱的,心却空得厉害,仿佛被风贯穿的壳,外表完整,内部却什么都没有。
明明这个人类就在自己怀中。
明明这个人类,也只被自己这么深入地吃过。
究竟是为什么?
宴世的影子轻轻动了一下,墙上、地板上,那原本安静的轮廓开始微微扭动,边缘一点点溶散,悄然将两人都彻底笼罩在其中。
他在我的小世界里。
可好像……还是不够。
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目光再次落在唇瓣上,宴世忽然有个冲动。
想亲他。
想要确认这个人类的温度、呼吸、眼神都是自己的。
几乎不受控制,他低声问:“我可以亲你吗?”
沈钰的睫毛颤了颤,像小兽听到猎物逼近的呼吸。
“不……不行……”
哪怕意识已经被那种混乱碾成了细粉,直男处男的尊严还在拼命挣扎。
不行吗……
宴世不屈不挠,循循善诱:“为什么不行?”
沈钰的眼神有一瞬间游移。
“因为……要把初吻……留给喜欢的人。”
……
喜欢的人?
他要把初吻……留给孟斯亦吗?
空气忽然变得又冷又稠,宴世听见自己在问:
“喜欢的人?你是要亲孟斯亦?”
沈钰:“不……”
孟学姐不是我的女朋友,我不能亲她……
我要把初吻……
“给……初恋……”
意思就是,和沈钰谈恋爱就可以亲他了?
可卡莱阿尔不能和人类谈恋爱。
他永远……
亲不了沈钰。
……
说不上是烦躁还是生气,宴世不轻不重地咬了下耳垂。
作者有话要说:
[眼镜]你不是只想吃吗?怎么又想亲了
连吃带拿啊你小子
第49章 沈猫戴耳朵
一下午过去。
在外玩了一下午桌游的518三人心满意足地回去了。剧本里明泽和于河同正好抽到一对恩爱的男男情侣,演得那叫一个投入。
明泽笑得眉眼弯弯,于河同一副妩媚夫人的模样,两人一路从桌游店恩爱到宿舍门口。
就连回宿舍打开门的时候,两人都还搂着肩,于河同翘着小指头,媚眼如丝地看着明泽,明泽也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老公,我爱你~”
“老婆~”
“老四,你还好吗?”廖兴思对这戏精上身的两人白了一眼,一进宿舍就问。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廖兴思又喊了声,还是没有回应。
别是发烧烧晕了。
他赶紧踩着凳子探头去看,只见沈钰靠在床边,垂着眼睡得极安稳。不但不像病人,反而看起来气色很好。
廖兴思狐疑地轻推他:“老四,你怎么样?”
“我不饿。”
沈钰低声道,连眼都没睁全。
他只觉得自己肚子里暖暖的,也涨涨的,像被什么东西灌得很满。
奇怪了,老四居然说自己不饿?
廖兴思皱了皱眉。沈钰那食量在宿舍是出了名的。上次晚饭迟了十分钟,小钰饿得差点啃电脑。
“你没吃东西啊,哪来的饱?”
沈钰迷迷糊糊:“吃了……宴学长来过,喂了我东西吃。”
“宴世?”
“嗯……”
廖兴思这下放心了。那人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变态地对病人都下手,肯定是洗手来做了羹汤。
廖兴思关心:“是吃的稀饭吗?”
稀饭吗?
睡得迷糊的沈钰并不知道。
他只模糊记得,液体就这么顺着喉咙灌了下去,甜甜的,热热的,还吃得涨涨的。
这算稀饭吗?
还是豆浆,亦或者是牛奶?
沈钰想不明白,最后懒得想了:“嗯。”
廖兴思放了心,对宿舍那对恩爱夫妻说道:“那行。咱们小点声,让老四接着休息。”
三人悄声打游戏,很快就晚上睡觉了。
沈钰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睁眼的第一件事,是觉得肚子有点涨。
他愣了几秒,低头看了看肚皮,圆圆软软的。
奇怪。
昨晚明明没吃饭。
他皱眉想了半天,还没想起吃什么,先迟钝地想起昨下午自己和宴世在厕所里交流了一下……兄弟情。
还是互相交流,贴在一起摩擦的那种。
迟钝地,沈钰后知后觉。
等等。
自己摸了宴世的好兄弟。
自己……
摸了宴世的兄弟。
沈钰整个人僵了几秒,慢慢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泛红,有轻微的摩擦痕。
还有那句:“小钰,你的手好小。”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己怎么能摸宴世的兄弟!!
沈钰这个崩溃,沈钰这个手足无措。
他现在不敢想象怎么面对宴世,因为只要想到这一回事,沈钰就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昨天的庞然巨物。
猫猫会对危险,有最本能的警惕。
特别……特别是比自己大太多的东西。
沈钰恍惚地走进厕所。白瓷砖反着冷光,地上还有昨晚留下的水痕。
昨晚,就是在这里。
就是在这扇门、这面墙之间。
他和宴世……面对面。
摩擦兄弟。
又大又烫、沉甸甸的触感在手心还没散。他本能地抖了下手,像想甩掉什么。
也没喝酒啊,怎么就这么被对方带着走了??自己怎么一上头,就什么事情都答应了。
上次答应了摸兄弟,还答应了摸胸膛。
这次……又答应了兄弟摩擦兄弟。
那下次会是什么?
沈钰不敢想了。
归根结底,还是宴世太会哄人了。
那人声音太低,说话又慢,又会装可怜。总能不紧不慢地把气氛往一个奇怪的方向带。
不行,自己要和他保持距离。
费劲把脑袋里的东西甩出去,沈钰这才想起昨天自己还有个兼职。他拿起手机,发现可能是宴世昨天趁着他睡着,给兼职老板发消息请了假。
这人还怪贴心。
也怪没有分寸的。
那人都不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吗?
沈钰又蔫蔫回了床上,可越想昨天的事儿,越觉得脑袋大。
该死,这简直就是男同小说的走向,因为之前那本《纨绔》前文就是这么写的。
沈钰的警觉并不是没有道理。
《纨绔》的前面,两人还没开始天地为何物,还是主仆时,第一个走向就是兄弟间的坦诚相见。
第二个走向就是莫名其妙亲了一口。
后来的走向,大家都很心知肚明了。
明泽:“小钰,下午学校有社团宣传活动,要去逛一下吗?”
沈钰闷闷:“不去。”
在想明白昨天的事情前,他哪都不会去的。
“哎呀,孟学姐听说也要去。”
沈钰立刻来了精神:“你怎么知道?”
明泽:“你还不知道?我看你们动物协会都摆好摊子了,她肯定要去。”
沈钰这几天忙着学习和兼职的事情,特意请了假,没什么时间关注社团。打开群消息,果然看到大家忙着布置摊位。
他犹豫了一下,给孟斯亦发了条消息。
“学姐,今天有活动?”
几乎是秒回。
“有呀,不过看你最近太忙,我没让你过来布置。下午要是有空,就来逛逛吧。”
沈钰努力把脑袋里的东西甩出去,几乎是立刻回复:“我一定会过来的。”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见学姐再说。
见到了学姐,就压根不会想宴世了!
抛之脑后!
把宴世抛之脑后!!
·
下午的社团活动格外热闹。
操场上人声鼎沸,帐篷一顶挨一顶。气球、横幅、宣传单,铺天盖地。魔术社变扑克牌、话剧社拉人即兴表演、环保社送小盆栽,连风都带着热闹的味道。
沈钰一路小跑到自己社团的摊子。蛋蛋和王伟正懒洋洋地趴在桌上,旁边还摆着两包猫粮和一堆罐头,气味勾得它们直呼噜。
孟斯亦笑着招手:“学习忙完了?”
沈钰道歉:“最近太忙了,没能注意到群里的这些活动,不好意思。”
孟斯亦:“没事没事,大学生肯定还是学习最重要。”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一瞬,眼底的笑意微微一深。
身上干净,没有宴世那股味道。
很好。
“那现在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沈钰问。
“有。”孟斯亦笑得更明显了,“一个特别适合你。”
还没等沈钰反应过来,头顶啪地被套上了什么。沈钰下意识要取,孟斯亦眼疾手快,拦住他:“别摘,这个真的很适合你。”
518剩下三个人逛了一圈回来,看到沈钰,立刻瞪大了眼睛。
于河同拉长音调:“老公……你快看我们老四,好可爱呀!”
沈钰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
“老婆,我也觉得~老四这造型真是,喵性大发呀。”明泽笑得夸张,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出小爪子的动作。
沈钰的鸡皮疙瘩都快掉了:“都是中国人,我怎么听不懂她们两个讲话?”
太腻歪了。
这也太恶心了。
廖兴思冷淡解释:“昨天他们俩的剧本杀角色是一对夫妻,从那以后就一直互叫老公老婆。你昨天睡得早,没看到,于河同那兰花指都快戳到天上去了。”
廖兴思顿了下,缓缓道。
“不过这猫耳朵确实适合你。”
……
猫耳朵?
什么猫耳朵?
沈钰迷茫,廖兴思挑眉,拍照:“呐,给你看。”
手机递过来,图片里,自己的头上多了对猫耳朵。那双黑色猫耳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像是真的从他蓬松的头发里长出来。
青年本就皮肤白净,五官干净漂亮,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镜头下闪着光。那种被抓拍的瞬间惊慌,让他看起来像被突然逮到的小猫。
明明想炸毛,却又不敢真的动。
沈钰看了会儿,觉得这也太不对劲了:“删了吧。”
廖兴思嘴上答应着,指尖一滑,顺手把照片发给了宴世。
孟斯亦笑眯眯:“怎么样?好看吧?”
“我当时买的时候,就是想着你。本以为这次用不上了,但既然你过来了,刚好没浪费,派上了用场。”
“小钰,喜欢吗?”
沈钰艰难地吞了下口水。
说喜欢两字,他有点儿说不出口。可面对着孟斯亦,他又不好说孟斯亦买的东西不好。
最后犹豫了片刻,他迟疑道:“不错。”
孟斯亦笑眯眯,把沈钰推到了社团摊位前站着,周围有学生路过,目光停留,沈钰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如果现在背后能有个猫尾巴的话,沈钰觉得自己的尾巴肯定夹得紧紧的。
……
该死,还不如留在宿舍里看男同小说。
至少不会戴上这猫耳朵。
沈钰耳尖都快红完了,他转头看着孟斯亦,孟斯亦加油鼓劲:“为了我们社团,为了校园里的流浪毛孩子,小钰加油,要努力宣传出去呀!”
沈钰还是不好意思:“差不多可以了吧?”
孟斯亦见沈钰有点儿害羞,她自己也戴上了猫耳。风衣轻轻一摆,整个人明艳又干净,像一只优雅的缅因猫。
她走到摊位前:“小钰别害羞,我陪你。”
她举起牌子,大大方方道:“欢迎大家来我们社团!我们摊位有校园猫猫的吧唧、也有明信片和发夹。所有收益都会用于校园猫猫,感谢大家支持校园流浪猫活动!”
“大家也可以来撸撸猫哦!”
孟斯亦手里拿着吧唧,带着猫耳朵,见一个人,宣传一个人。有人想要拍照,孟斯亦便立刻大大方方地拍照合影。
沈钰也被拉着,渐渐也没那么害羞了。
果然……
学姐好有魅力。
想成为学姐这样的人。
有路过的同学开玩笑,说要是买了所有周边,可不可以摸摸他们脑袋上的猫耳朵。
孟斯亦:“当然可以。”
她蹲下身子,笑着让对方摸了下猫耳朵。动作大方自然,反而显得格外漂亮。
沈钰也渐渐找到点儿节奏。
摊位前人多了起来,沈钰和好几个人合了影,也同样侧着身子让对方摸了摸猫耳朵。期间还遇到了同班同学尤融雪,她有点儿脸红,合影后摸了把耳朵就走了。
沈钰就这么忙了阵子,518三人也留了下来,帮忙做社团的后勤工作。
今天天气很好,沈钰的额头都有点儿冒汗。他和孟斯亦说了声,站在一旁休息,拉衣服扇风,完全没心思想昨天的事情。
忽然,一个身影逼近:“我买了周边,可以合影吗?”
沈钰下意识:“当然呀。”
他想接过手机,对方手抬起,沈钰一下没抓到手机。
这人怎么还为难猫?!
该死。
沈钰怒而抬头,然后一下子怂了。
是宴世。
男人似乎是从远处赶过来的,额头上还冒着些许的汗,正透过金丝眼镜眯着看自己。
沈钰一阵心虚。
昨天……他和这男人,兄弟对兄弟。
男人顿了顿,又道:
“那我也可以摸……猫耳朵吗?”
一想到这带着猫耳朵的可爱沈钰被所有人看了个遍,耳朵还摸了个遍。
宴世只觉得心里恨得牙痒痒。
……
啧。
他明明是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来晚了!评论区会发红包![可怜]
明天应该能正常更新!周末会多写的![奶茶]
第50章 沈猫悟恋爱
沈钰的视线下意识地往下移。
宴世今天穿的是条黑色长裤,包裹得笔挺,看不出任何异常。
昨天那玩意儿真的很大。
大的沈钰都有点儿害怕。
真是……鬼迷心窍。
他甚至怀疑自己那一瞬是不是被什么附了身。
而且这人都不觉得尴尬吗?昨天和自己刚兄弟对兄弟了。这家伙不但不避讳,居然还问:“我可以摸你的猫耳朵吗?”
“不可以。”孟斯亦的声音从侧方传来:“你没看到小钰现在有点累吗?”
她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要是你真的想摸,可以摸我的。”
宴世扫了孟斯亦一眼,没有回应。他对孟斯亦的猫耳朵毫无兴趣。
累吗?
沈钰不应该累的。
昨天,他明明用触手为沈钰补充了足够的能量,他甚至能回忆起那时沈钰微微发抖的呼吸。
小钰现在的精力应该是非常旺盛才对。
孟斯亦:“好了,既然你不想和我合照,感谢您对我们协会的支持。宴学长,赶紧回去做你的实验吧。”
孟斯亦的话里明显带刺,沈钰都听得出来。
学姐不喜欢宴世?他迟钝地想着。
他们平时没什么交集,照理说不该有矛盾。除非……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难道宴世在自己不知情的地方,欺负过孟学姐?
想到这儿,沈钰警觉了。
也顾不得什么拍照了,他下意识往前一步,挡在孟斯亦面前:“啊,对……宴学长,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宴世:……?
昨天还窝在自己怀里的人,此刻竟为了别人,轻描淡写地赶他走。
我在沈钰面前,就这么无关紧要吗?
“所以,”宴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淡淡的失落:“其他人都可以,唯独我不可以。”
“我明白了,我走便是了。”
他说完,垂下视线,从旁边拎起一个大包。包里整整齐齐地摆着猫粮、罐头和玩具。沈钰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些都是猫界的高奢品牌,价格不菲。
“我本想着可以为你们社团做点事。没想到竟是我的一厢情愿。”
“这些东西我带回去也没用。”宴世继续说:“就送给你们吧。”
沈钰愣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这么大一包东西,宴世可能是提着从宿舍一路走到操场,他竟然第一时间没注意到。
心口微微一紧,自己好像确实有些过分。
毕竟,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能总凭情绪做决定。
别人过来也是好心想做好事,为猫猫做点什么,自己就这么不给面子,因为摸兄弟这件事情,而对宴世恶言相加。
可……当时也是自己点头说摸的。
他又没有硬拉着我的手摸。
就是太大太硬了,手心现在还有点红,按着还有点疼。
“好吧……你可以摸我的猫耳朵。刚刚只是我有点太累,心情不好。”
宴世抬头:“对不起,小钰,我知道,是因为我昨天下午……”
“别说了!”
沈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扑了上去,微弱的风带着他的气味过来。宴世很自然地伸出手,稳稳接住那扑来的身体。
隔着短短的距离,呼吸交叠,宴世平静地深吸了一口。
沈钰:“昨天下午……发生了什么吗?什么都没发生!”
孟斯亦立刻把宴世的手打下来,把沈钰拉了过来:“你们俩怎么了?”
“哦,小钰昨天下午有点不舒服,”宴世平静地开口,“我帮他看了一下病。”
“小钰,不舒服怎么不找我说?”孟斯亦皱眉。
宴世平淡:“你是医生吗?找你说有什么用?”
孟斯亦瞪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为了缓和气氛,沈钰接过宴世的手机,抬手举高:“来,宴学长,拍照。”
宴世眸色一弯,从容过来。
他比青年高出整整一个头,身形修长,半蹲下来时,衬衫的布料在臂弯处拉出一道细褶。金丝眼镜映着光,蓝色的眼眸清冷又淡,像浅海底下的一层光。
微微侧过身,右手自然地搭在沈钰的肩上,指尖滑过那层薄薄的衣料。那动作不轻不重,却恰好让沈钰僵了一下。
宴世低低笑了声:“谢谢小钰。”
说着他伸手,去捏沈钰头侧那对黑色的猫耳。
哪怕只是拍照的小装饰,沈钰也瞬间屏住了呼吸。猫耳的毛绒轻柔,宴世手骨节修长,线条好看,白得发冷,和黑色的猫耳形成鲜明对比。
沈钰的耳尖都发红了,连呼吸都带着一丝浅浅的甜气。
宴世忽然笑了一下,语气轻得几乎听不出情绪:“好软啊。”
好香啊。
要是这对猫耳是真的,会不会在掌心里轻轻动一动?
沈钰会不会发出一点呼吸似的颤音?
……
想轻轻叼起来,含在嘴里,品尝全部的气味。
然后全身上下湿漉漉的,只有我的气味。
在衣领的缝隙间,宴世还能看到那点浅浅的红。那是昨天下午留下的。小小一枚,却带着极强的存在感。
自己也许不该抹掉沈钰身上关于自己的气息。
就该让沈钰顶着我的气味,这样其他人才知道,他是我的。
沈钰:“别乱看了,拍了哦。”
咔嚓。
照片定格。
镜头里的画面,比两人想象的还要靠近。沈钰带着那对黑色猫耳,琥珀色的眼睛在镜头前微微睁大,脸颊泛着一层淡粉。男人半蹲在他身侧,金丝眼镜折射出一层温柔的光,指尖轻轻捏着那对猫耳。
有点……
像是情侣照片。
“好……好了。”沈钰慌忙收回手机,递还过去:“你快回去吧。”
宴世接过手机,下意识将照片设成了壁纸:“好。”
待宴世走了后,孟斯亦凑上来,压低声音:“昨天下午,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沈钰:“没有!没有!”
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孟学姐,你……和宴学长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孟斯亦想了下,觉得也不至于在沈钰面前说宴世的坏话,但是让她说好话也确实说不出来。想了下,她说:“过节倒不至于,只是后来听说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什么事?”沈钰眨眨眼。
孟斯亦看着他,笑了笑:“反正离他远一点,警惕一点总没错。”
沈钰半知半解,点了点头。
今天的社团活动举办得很成功,社团的资金一下子补足了不少,可以给更多的小猫小狗盖窝嘎蛋了。
沈钰帮着收拾完摊子,一起吃完饭后,送孟斯亦回宿舍。
路灯一盏盏亮起,铺出一条柔光的路。沈钰脚步轻快,也不知道为什么,和之前几次相比,他越来越能自然地和学姐相处了。
他发现,和孟斯亦谈恋爱也许没那么重要。
能和她并肩做事,朝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努力,反而更让人心安。
孟斯亦看了他一眼,笑意柔和:“小钰,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沈钰愣了愣,耳尖立刻红了:“啊……学姐……我……”
“其实啊,小钰……”孟斯亦轻声道,“喜欢和欣赏是不一样的。”
“欣赏,是你看见某个人的某个特质,她的冷静、她的能力、她的闪光点,然后你会想要靠近、想要学习。那种靠近,是理智的。你知道你在仰望,知道你想成为那样的人。”
“喜欢,是另一回事。”她笑着说。
“它不会让你想变成谁,而是让你只想看着那个人。”
“喜欢是混杂的,它会让你心慌、会让你分心,也会让你看到自己的脆弱。那不是崇拜,而是一种全身的感知。你会因为对方的一个小动作而高兴,也会因为一个眼神而失落。”
“喜欢会让人失去所有理智。”
沈钰有些发怔:“那学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孟斯亦笑了下:“有,也没有。”
“我喜欢我自己,”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喜欢自由的风,无拘束的云,喜欢所有的一切。在我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体验世界的每一种感觉。”
虽然自己是卡莱阿尔首领继承候选人,但孟斯亦从不在乎会不会成为卡莱阿尔的首领。
她只想为自己活着,感知周围的一切。
沈钰听得懵懵懂懂。他知道孟斯亦是学文学的,对很多东西有自己的看法。
“要不要试着碰碰我的手?”孟斯亦见沈钰依旧迷茫,忽然伸出手,五指张开。
她的手很漂亮,指节修长,掌心微微泛着淡光。沈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不太好吧。”
他有些局促地后退半步,神情无措。他无法想象自己和学姐牵手,那种画面太奇怪了,甚至比表白时还要让人心跳加速。
“可是小钰,情侣就是会牵手、散步和亲吻。”孟斯亦笑着:“你没想象过和我牵手,怎么会想和我谈恋爱呢?你可能是欣赏我,崇拜我,但唯独不是喜欢我。”
沈钰懵懂。他的脑袋里有点乱,憋了半天,突然问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傻的问题:“那……学姐,两个男生也能谈恋爱吗?”
他挠了挠头,语气小心翼翼,“我看到有两个男生牵手、一起吃饭亲吻,他们……也是互相喜欢吗?”
孟斯亦笑了:“当然也可以,真正的喜欢,不会在意那是男是女,它更像是一种……被心吸引的感觉。”
“世界牵引着两人在一起,同他们共呼吸。”
“恋爱这件事情,是需要慢慢来的。”
“你要看清楚对方的人品,要看他是不是真心对你好,是不是真的在乎你、愿意照顾你。更重要的,是你自己,你要明白,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千万不要迷迷糊糊地走入一段关系。”
“特别是要远离那些含糊,不想做承诺的人。”
沈钰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
送到了宿舍楼下,已是夜色沉沉。孟斯亦伸出小手指,对沈钰晃了晃:“作为朋友的勾小手指,对我承诺好不好?”
沈钰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伸出手,两人的小指在半空里轻轻一勾。
孟斯亦晃了晃道:“小钰承诺要永远开心,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
永远保持这纯净的灵魂气味,不被任何糟心和烦躁的事情污浊。
沈钰:“嗯,我答应。”
他认真:“那学姐也得承诺点什么。”
孟斯亦好奇:“那你希望我承诺什么?”
沈钰想了想,说:“永远自由,永远过自己的生活。”
短暂的沉默之后,孟斯亦笑了下:“谢谢你,小钰。”
两人挥手告别,沈钰转身回宿舍。
秋叶晚上有些凉意,沈钰还在想孟斯亦的话。
喜欢……
究竟是什么呢?
是看到某个人时心跳的加速?是想靠近、想和他并肩?还是那种喜怒哀乐都混成一团,乱七八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感觉?
夜风从树梢滑下来,带着凉意,吹在脖子上有点痒。他刚要抬头,忽然觉得小手指一凉。
像是什么冰冷黏湿的东西从空气里伸出来,轻轻缠在他的指节上。
他垂头一看,有什么黑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是自己错觉吗?
沈钰皱了皱眉,抬起手。指尖的皮肤上赫然多出了一道浅红的痕迹,细细的一圈,刚好套在他的小手指上,恰好是方才和孟斯亦拉勾的那个位置。
像是戒指。
是虫子吗?
沈钰皱眉看了一会儿,最后回了宿舍涂药。洗漱后,他很快就入睡了。
梦里很乱,当沈钰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操场的角落,阳光很柔,社团的横幅随风晃动,远处传来人声。
自己这是白天太忙了,又梦回来了?
沈钰抬手揉了揉脑袋,某种奇怪的震动从头顶传来。他下意识打开手机,立刻看到了……头顶上,有一对猫耳朵。
黑色的,柔软的,
毛茸茸地抖了抖,竟然还带着一点微弱的电流感。
沈钰伸手,居然真的有触感,温热、软绵,甚至还会随着他的手指颤了一下。
还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沈钰又看见自己身后,一条尾巴从衣摆下滑了出来,是黑色的,毛顺着风轻轻抖动。
嗯?!
怎么真的有猫耳朵和尾巴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他身后伸出,轻轻握住了他的尾巴。
沈钰一惊,猛地回头。
是宴世。
自己怎么会梦见宴世?!
梦里的宴世比现实更靠近些,连呼吸都带着一点灼热的气息。他抬起头,语调极轻地唤了一声:“小钰。”
沈钰整个人僵住了。
宴世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一点点下移,停在他的手上。那一圈浅浅的红痕像被光打亮,乖顺地绕在小指上。
想到沈钰和孟斯亦在宿舍楼下的互勾小指,男人连身形都不想伪装了。他垂下眼,笑了一下:“我能牵你的手吗?”
话虽然是这样说着,但骨节分明的手早就自然地插了进去。
十指相扣。
作者有话要说:
厌世哥,比起乱吃飞醋,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孟斯亦传授的恋爱课[眼镜]
6k营养液的加更,我之后补上,正在努力写[爆哭]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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