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沈猫哄脱衣(含2k营养液加更)
沈钰:“我打地铺吧……”
宴世蓝色眸子微微:“不用,我的床很大。”
沈钰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哪里是普通宿舍会有的单人床?
床铺极大,深棕色的实木床架,黑色床单铺得一丝不苟,纹理冷硬,配上极简的色调,透着一股禁欲又压抑的气息。
“我给学校捐了几百万,他们答应我,可以自己搬床进来,这张床还挺舒服的,我就订了。”?
意思就是这张床值几百万?
那为什么不搬出去,在校外买房?
沈钰一边唾弃万恶的资本主义,一边更不敢睡了。睡在这张床上,翻个身岂不是都值几千块。
他咳了一声:“没事,我去拜访我父母家的时候,一直都是打地铺,我早都习惯了。”
沈钰是真的不挑地方睡。
他一直跟着爷爷奶奶在村里住,父母住在城里。自从有了弟弟后,父母城里那三室一厅就变得紧张起来。一间主卧父母住,一间小弟弟住,客卧被改成了玩具房。
每次沈钰去父母家的时候,就是在玩具房里打地铺。
地铺睡着有点硬,但也能睡得着。毕竟从小到大,沈钰就习惯不占空间、不添麻烦。
说完这段话,他本以为宴世会顺水推舟地说行,结果对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带情绪,也不显责备,片刻后,宴世道:“你不需要习惯这件事情。”
沈钰一怔。
宴世垂下眼睫:“既然你这么抗拒……那我打地铺吧。”
沈钰这下更说不出什么了。
他其实并不是抗拒那张床,而是不太习惯别人的好意。
尤其是像宴世这种有钱人给出的好意,总是让他觉得自己站在某个无法回避的对比里。
一个在父母家客房,被弟弟的玩具围着打地铺的人,怎么能躺上别人定制实木的百万大床?
宴世:“没事,都是因为我留你来寝室讲题,是我设错了闹钟,才耽误你回宿舍。”
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显得自己小气了。反正都回不去,还让人一再解释、安慰,沈钰也实在不好意思,只好硬着头皮答应:“……那我去洗漱。”
他话音刚落,宴世就打开柜子,取出一套崭新的睡衣,叠得整整齐齐,递到他面前:“刚刚夜宵的油烟有点重,你要不要洗个澡?穿这套新睡衣。
沈钰愣了下:“啊……可是我没带毛巾……”
宴世又慢条斯理地拿出新拖鞋、毛巾和牙刷,件件递到他手里:“我都有。”
沈钰接过,总觉得有种被安排了的感觉。
“学长,你东西一直都这么齐全?”
宴世垂眸,唇角含笑:“哦,我有点小洁癖,所以这些常备品一直准备得多。”
嗯……这样吗?
沈钰狐疑地想,但抬手闻了闻袖口,油烟味确实存在。万一晚上真把自己熏得睡不着,反倒得不偿失。
他只好抱着那一大堆新的东西,乖乖走进浴室。
·
水声很快响起。
哗啦哗啦,温热的水从花洒中倾泻,蒸腾出雾,将一切都模糊掉了。
宴世静静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擦拭眼镜。
床头柜上,沈钰的手机屏幕一次又一次亮起,震动声细碎。宴世指尖轻轻一点,把来电或消息滑掉。反反复复,直到最后,他索性长按关机,把手机放到一边。
房间里重新归于安静。
他抬起眼,凝神倾听。
水声如潮,隔着门传来,有时轻,有时重,像某种隐秘的呼吸声。浴室的热气顺着缝隙溢出,与空气里的干净气息混在一起,一股更鲜活的气味在渗透出来。
是沈钰的味道。
湿热、年轻、带着一点心跳加速时的清甜感,像是潮湿空气里最难遮掩的那一缕气息。
宴世低下头,喉结滚了一下。
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地上缓缓荡动。那股自始至终被压在理性底下的情绪,此刻终于浮出表层。
对方此刻正赤//裸,离他只有一道门的距离。
宴世垂下眼睫,影子随之低伏。
地板上的黑影渐渐失去边界,像一滩潮湿的黑水,缓慢而执拗地铺开,翻涌,爬上墙角,吞没家具,甚至在空气中荡漾。
他的喉咙……干得很厉害。
他已经压抑了一整晚。
可现在……克制正在崩塌。
他是学医的,拆解过人类的身体,熟悉筋膜的走向、皮肤的厚度,研究过血液的流速与神经末梢的分布。
按理说,人类身体在他眼里早已没有任何神秘可言。
但……
沈钰不一样。
宴世想看沈钰赤//裸的模样。
无论是之前守生还是后来派出去监视的小触手,虽然都是他触手的一部分,但并不算是完全的他。
宴世只有等触手回来后,读取记忆才能知道它们看见了什么。
他……
想自己亲眼看到。
想亲眼看见水从那人脊椎上滑落的轨迹,想看肩胛骨如何微微隆起,想看小腹随呼吸起伏的弧度,想看皮肤在蒸汽里泛起的薄红。
胸膛跳动得厉害。
触手的黑影再也控制不住了,悄然弥漫开来,像水一般慢慢地渗透进了小小的浴室。
……
这并不是出自私心。
他只是想确认。
沈钰,是不是瘦了?
·
灯忽然一闪。
沈钰抬眸,浴室里的灯管开始断断续续地亮着,忽明忽暗。
宴世不是捐了几百万给学校吗?他住的博士宿舍的灯跟自己宿舍一样烂?
几百万白捐了。
沈钰扯了扯嘴角,低声哼起小调,重新拿起沐浴露抹到身上。水声哗啦啦倾泻,温热的水顺着他的肩膀和背滑落,汇成细细的水线。
过了几秒,他忽然感觉水流中,夹杂了一点什么。
像是有冰凉的、未被加热的液体,顺着发丝一路蜿蜒而下,沿着颈项滑进背脊。
……
不会吧?
这宿舍还漏水?
宴世从精英富二代的形象,一下子在他心里掉成了冤种富二代。
几百万就这么打水漂,还不如给我!我去学手艺,都能把你这宿舍修得漂漂亮亮。至少灯不会坏,水管也不至于漏成这样。
宿舍另一头,宴世静静坐着。
他没有动,眼睛半阖着,瞳孔深得像被压碎的海水,蓝得阴冷,剔除了所有人类的温度。
但呼吸明显乱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欲//望在胸口烧灼着,像潮湿的雾气一样层层涌上来。阴湿、执拗的占有欲膨胀开来,顺着胸口一路往下,逼得他几乎要窒息。
想吃。
他想。
想用触手舔。
他平静地想。
想让他迷离双眼,浑身颤抖。
他心平气和地想。
再看一眼,他又想。
青年果然瘦了。
腰至少瘦了0.5厘米。
……要补充营养才行。
·
沈钰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身上穿着宴世递给他的那套黑色睡衣。
这人到底是什么体型?这上衣穿在自己身上,都快像是半身裙了。
沈钰下意识抬手扯了扯领口,却只把衣襟拉得更松了些。锁骨边缘隐隐露出来,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潮红。
宴世的视线轻轻落下来。青年整个人裹在他的衣服里,松松垮垮。宽大的袖口下,手腕若隐若现,带着点薄凉的湿意。整个人像是被浸在他味道里,透出暧昧的气息。
“那我去浴室了。”
他声音不变,平静得像没有情绪,起身,淡淡走向浴室。
沈钰坐在床边,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环顾四周。之前他一直在绷着神经听讲、做题,根本没注意过房间的布置,现在才发现这个房间性冷淡得过分。
啧啧……
这人看起来是个温和有礼的人,私下布置居然这么性冷淡?
沈钰伸手摸了摸床单。黑色床布的质感出奇地好,凉滑得像水。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宴世发过来的照片。
上次的腿照……就是在这样的床单上拍的。
照片里肌肉的线条被冷光勾勒得冷硬又漂亮,会不会其实是床单衬托得好?
沈钰心里犯嘀咕,忍不住把裤脚往上撩了几寸,学着照片里的角度,拿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
屏幕上,自己小腿线条白净,肉感却有些软。黑色床单衬托下,肤色像玉,偏偏又透着点浅浅的粉意。
……可恶。
不是床单的问题。
单纯是宴世的肌肉练得好。
沈钰盯着照片看了两秒,猛地关掉手机。
才不羡慕。
一点儿都不羡慕。
肌肉这种东西,谁练不出来啊?我就差点锻炼的时间罢了。毕竟我可是要学习加兼职的大忙人。
沈钰暗搓搓地想。
角落里,守生缩成一团,眼巴巴盯着沈钰。
呜呜呜……
我的好朋友,好久没见面了,你肯定很想我吧。
守生委屈,但守生说不出来。
刚才影子翻涌时,它拼命挣脱,才侥幸逃了出来。可主人还在这里,它只能躲在阴影里,哪怕近在咫尺,也仿佛隔着天涯海角。
不过……
主人现在不是在洗澡吗?应该看不到。
那……趁机偷偷去尝一口味道,不和好朋友见面,这总没问题吧?
守生小心翼翼地匍匐前进,滑到床边,刚要对沈钰的影子探出触角。
啪。黑影猛地收紧,把它死死捆住。!!!
主人不是在浴室吗?!为什么你还在看这里啊!
你怎么无处不在啊啊啊!!
沈钰这边已经把裤子放下来了,可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宴世从浴室里出来。
宴世洗澡……
要这么久的吗?
另一边。
浴室里,宴世静静站在水流下,从头到脚用冷水冲刷。影子里,不听话的守生被他捏住甩了个脑瓜崩,重新拽回黑暗。
他抬手支着额角,半阖着眼,水珠沿着下颌线一滴滴落下,打在锁骨上。
宴世平静地想着沈钰方才的小腿,皮肤细白,线条带着青涩的稚嫩。
红痕没有了。
……
真可惜。
·
待宴世出来时,已经过了不知道多久。
沈钰背对着房门,缩在床铺最靠墙的一侧,呼吸故意压得很轻。
地铺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宴世躺下了。
床头灯关了,房间陷入一片朦胧的黑暗,只剩窗帘缝里溢进来的月光。
沈钰心里松了口气。虽然是对方提出来,但在别人宿舍里睡觉。主人睡地上,客人睡床上,总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
为了避免尴尬,他干脆就装睡。
沈钰正努力调整呼吸节奏,忽然,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声。
“咳。”
沈钰没敢说话。
隔了大概一分多钟,又是一声咳嗽,这次带着一点儿压抑的闷音,听起来比之前更重了一点。
沈钰:“……”
他还是没动。
地铺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
“咳、咳咳。”
声音哑得厉害,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一样。
这次,想装听不见都不行了。
沈钰挣扎了两秒,还是撑起了身子,语气模模糊糊:“宴学长,怎么了?”
对方沉默了下,才轻轻开口:“没事,可能……有点儿感冒了吧。”
“最近气温一直降,我也没注意多穿。今天和你讲题讲得太投入,一不小心熬了夜……再加上地铺又凉,睡着睡着,好像有点儿扛不住了。”
沈钰皱了皱眉。
“要不你睡床上?”
“真的没事的,”宴世轻声说:“我身体一直不太好,从小就容易生病,今天只是老毛病犯了……真的没事。”
沈钰没出声。
安静里,宴世又轻轻咳了几声。
沈钰终于受不了,掀开被子坐看过去。
男人的手还搭在膝盖上,肩膀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夜色里,他没有戴眼镜,少了白日里的冷锐,整个人显得有些虚弱。
蔚蓝色的眼睛被咳得湿润,眼尾泛着红,像是被冷风吹干,又像是水汽弥漫后的湿意。
“你睡床吧。”
“我不睡。”
“睡吧。”
“……算了,咳咳咳。”
沈钰被这来来回回搞得有点冒火:“你睡地铺难受咳嗽,睡床上又不愿意,到底是身体重要,还是你觉得的礼貌重要?”
宴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其实,要不我们两个一起睡?”?
宴世:“或许床上有个热源,我的不舒服就能快点好。”
沈钰:……
宴世顿了顿,怕沈钰误会,又解释:“我们都是男人,你应该……不介意吧?”话音刚落,他又轻咳了两声,比刚才轻,却带着一点细微颤抖的气音,像极了强撑的病弱。
沈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又有点心软了。
病人……总是需要特别照顾的。
更何况,宴世他说的……好像也没错。大家都是男人,虽然睡同一张床,但只要自己睡最靠墙的那边,盖好被子,不动、不看,应该没问题。
这次没有野外露营,没有蛇,大家都穿好了衣服,盖上被子,再怎么也不可能出现上次那样的意外。
沈钰叹了口气:“……好吧,一起睡。”
又怕气氛太奇怪,干脆先声明:“你睡你的被子,我睡我的,我靠墙。”
宴世起身,身影被月色拉得很长,站在床边时几乎将沈钰整个笼罩。他低头看着沈钰,笑容温温的:“谢谢小钰,你人真好。”
又是和上次露营那晚一样的情况。
不对,这次不一样。
帐篷那次两个人睡的是分开的睡袋,可现在……虽然各是各的被子,但真的是同一张床。
沈钰忽然感谢宴世捐给学校的那几百万。至少这床够大,不然真普通宿舍小床的话,两个人真得挤在一起,那画面他根本不敢想。
自己的心真的是太软了。
明明上次之后,他咬牙切齿地想过,就算让宴世淋雨发烧,也绝不能再让他进帐篷。可现在人不仅进来了,还光明正大地睡上了床,甚至还是他自己先松口的。
沈钰努力闭着眼睛装睡,但哪怕两人各自盖着被子,他还是浑身不自在。
空气里弥漫着宴世独有的气味,干净的洗衣液香气下,隐隐混着一点冷冽,像是故意压下来的呼吸声,沉甸甸地笼着他。
他烦躁地开始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明明当初大一刚开学那会儿,室友明泽晒被子,偏偏碰上暴雨,被子湿透,只能和他挤在同一张宿舍小床。那时候他都没觉得有问题,照样呼呼睡得死沉。
可现在……光是和宴世并排躺着,他就心跳得厉害。
都怪那些该死的男同小说!
男同把他一辈子都毁了!
沈钰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杂念。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我去睡地上。”
话音刚落,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伸过来,搭在他腰侧的被子上,轻轻一压,把他按回了床铺。
“地上凉。”
沈钰:“我身体好,不怕凉。”
宴世慢吞吞开口:“但我怕你着凉。”
……
沈钰沉默了一瞬,梗着脖子:“我18岁钻石男大,怎么可能会着凉?”
他转过头,打算再硬声说几句,可一转头,话就卡在喉咙里。
宴世少见地穿得这么随意,此刻正侧身看他。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下来,正好勾勒出男人的五官轮廓,眉骨深刻,鼻梁高挺。
那只裸露在月光下的左眼,没有镜片遮挡,蔚蓝得清澈而深邃。
沈钰:“……”
他一下子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了。
……该死。
“现在秋天了,晚上温差大,地板太凉,对身体不好。”
宴世语调依旧温柔,眼神却紧紧锁着他:“要是因为我,你感冒了,我会很内疚的。”
沈钰顿了下,不知道该回什么。他闷闷地哦了一声,只能认命地躺回了床上。
……他不是不想睡地铺。
只是……只是怕宴世太敏感、太内疚,搞得他咳得更严重,大家都没法睡觉。
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开口:“放在我被子上的手,你不收回去吗?”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谢谢小钰的提醒。”
气氛又重新沉寂下来。沈钰闭着眼,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他试探着唤了声:“宴学长?”
没有回应。
难道睡着了?
这么快,看来是真的白天实验太累,晚上还被自己拖着补课。一丝内疚忽然浮上心头。沈钰觉得自己好像把对方当牛马使唤了。
其实,宴学长人挺好的,是自己这阵子看了太多乱七八糟的男同小说,才神经过敏。
左边肩膀躺得有点发麻,他索性翻了个身。谁知一翻过去,就正好撞进宴世的睡颜里。
沈钰呼吸一窒。
哪怕是男人,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长得是真的帅。
不过嘛……
和自己比起来,还是略输一筹。
他安慰似的这么想着,眼角余光却又被另一幕冲击到了。
宴世胸口的睡衣因为翻身松开了一点,露出一小截锁骨和线条分明的胸肌,带着成年男性才有的冷峻和力量感。
这人……不是有厌食症吗?怎么身材还这么好?
沈钰不理解。
“为什么在看我?”
低沉的嗓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沈钰猛地一抖,抬眼对上宴世那双蔚蓝的眼睛。对方根本没睡,正安静地注视着他。
“你对我的肌肉……”宴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很感兴趣吗?”
沈钰慌忙别开视线:“啊……嗯,我只是想,你不是厌食症吗?怎么身材还这么好?”
宴世缓缓扫了他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可能是天生的。”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要不要仔细看看?”
沈钰有点儿想看。
之前刷短视频的时候,他经常能刷到那些健身肌肉男。作为男人,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些紧实的肌肉线条看起来很养眼,充满力量感和健康的美感。
为什么自己就没有?
他犹豫了一下:“不太好吧?”
宴世:“没关系,真的不看吗?”
沈钰心里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摆摆手:“算了,下次吧,有机会再说。现在脱衣服怪冷的,你不是还感冒着吗?”
之前一直轻声咳嗽的宴世,一时间不咳了,只剩下平静的呼吸。
沈钰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明明也在跑步,吃得也不少,有消耗有输入,为什么就没你这样的肌肉呢?”
宴世:“可能就是体质的问题,要不要我帮你检查下?”
“你连这个都会?”
“嗯,之前做过实验,研究过相关的内容。”
“找到原因,就能从饮食和训练方式上调整。我也能告诉你,该练哪些部位,什么运动最有效,用什么器材最快出效果。”
沈钰有点儿心动,如果能练出和宴世一样的胸肌……那也太帅了。
他兴冲冲伸出手臂,就听见宴世淡淡一句:“先把上衣脱了吧。”
沈钰:……?
宴世起身:“不脱衣服,我怎么帮你检查?”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可沈钰还是下意识就想起了帐篷里发生的事。
宴世:“我是医生,在医生面前,没有性别存在的。只是脱上衣,这次不脱裤子。”
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沈钰努力说服自己。在宿舍里,特别是军训那会儿,走廊上随便一眼,全是赤裸上半身的男生。
上半身而已,又不是下半身。
应该……没事吧?
就在他犹豫的间隙,宴世慢悠悠开口:“难道你不想要肌肉?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练出来的样子吗?”
他停顿了一下,蓝色眼眸定定落在沈钰身上:“孟斯亦……说不定就喜欢有肌肉的男生呢。”
沈钰认真想了下,觉得这个思路是没问题的。于是深吸一口气,终于把手放到扣子上。
扣子一个个被解开,他没敢全部脱下,只是将睡衣敞开着,露出胸膛和腰线,随后啪地一下躺回床上。
“那就麻烦宴学长帮我看看了。”
宴世视线缓缓扫过,指尖轻轻一动,却没有立刻过来。
他伸手,打开了床头灯。
瞬间,柔白的灯光把整个床铺照亮。
比月色更直接、毫无遮掩。
沈钰……
正赤/裸着上身,躺在他的身下。
作者有话要说:
众所周知,猫猫的肚子是最柔软最敏/感的地方[黄心]
(虽然还没到2k,但屑作者已经写好,于是决定提前发出来庆祝即将到来的营养液,老规矩评论区掉落红包[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32章 沈猫被爽吸
黑色床单,白皙肌肤。
沈钰穿着他准备的睡衣,躺在他的床上,在自己身下,正睁着琥珀色眼眸看着自己。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和沈钰特有的清甜气息混杂在一起,不分彼此。
宴世心神微颤,胸口翻涌的情绪几乎压不住了。
沈钰也看着宴世。
宴学长摘了眼镜,少了那么一丝冷静疏离的伪装,蔚蓝的眼睛压得人透不过气。
对方衣服完好无损,而自己却敞着上衣,胸口暴露在外。
后知后觉,沈钰觉得这样好奇怪。
可要是现在把宴世的衣服也给扒了,就显得更奇怪了。
宴世:“我开始检查了。”
声音低低落下,沈钰假装毫不在意,嗯了一声。
下一秒,一只手落了下来。
宽大、骨节分明、青筋跳动,带着炽热。只是一只,就足以将他一侧的胸完全覆住。
沈钰被这从未感受过的触感吓了一跳,肩膀本能地一缩,却只让那只手陷得更深了。
手掌缓慢摩挲开来,指腹带着细碎而蓄意的力道,一下一下揉压。
好奇怪。
沈钰从来没有感知过触碰,只觉得像是有什么小火苗在悄悄燃起来。
医院……都是这么做检查的吗?
沈钰从小吃得多,体质向来都好,除了感冒,几乎没生过什么病,更别说去医院检查身体了。
“……小钰。”宴世的声音低沉,压得很近:“不要紧张,放松。”
放松……
这怎么放松?
沈钰喉咙干涩,呼吸已经乱了,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只能偏过头去。可避开后,胸膛上传来的触感反而更加清晰。
左侧……
右侧……
辗转游走,缓慢而耐心,指尖一寸一寸下移,沿着胸膛的线条,轻轻。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刃,慢慢剥开身体的防线,敏锐得他几乎透不过气。
胸口涌上来的酥麻感让他下意识想要蜷缩,却又被牵扯出更强烈的颤抖。某一瞬间,沈钰甚至觉得这感觉有点……
舒服。
下一秒,他的手却被扣住,强行拉下去了。
宴世轻轻:“小钰,你是想练出这样的肌肉,对吗?”
沈钰愣了愣,终于转过头。
不知何时,宴世的睡衣已经松开,整个胸膛赤裸地暴露在灯下。
胸肌隆起而有力,八块腹肌紧致分明,一道道冷硬的弧度顺着腰腹向下延伸。那种属于成年男性的雄性气息,逼迫着、压迫着,直直冲进了沈钰的眼底。
而他此刻的手,正贴在宴世左边的胸膛。
指尖下是坚硬的肌肉,却又能清楚感受到里面那颗心脏,沉稳、有力,每一次跳动都透过掌心,震得他手指发麻。
对方带领着自己的手,落在起伏得胸肌上,宴世轻声道:“感受到了吗?”
呼吸在胸膛间交叠,热意一寸寸蔓延开来。
沈钰的喉咙一时干涩得要命。
好……
色//情。
这个词猛然跳进了脑海。
宽厚的掌心按住青年那薄薄却柔软的胸膛,另一只手依旧扣着沈钰的手,领着他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上。
一边是有力的肌肉,弧度随着呼吸绷紧;一边是未经锻炼的胸膛,柔润如水。
宴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平静得没有情绪:“小钰,你知道吗?有些人天生的骨架、筋膜和肌纤维排列方式,就决定了他们的肌肉更容易增长。”
“比如你这边,肌纤维偏长,脂肪层偏厚,要想练出肌肉,需要的刺激和饮食配比都会更多。”
“所以……”
宴世还在说话,可沈钰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大半的意识,全部都落在了身体的感知上。指尖的热度,呼吸间混杂进耳侧的嗓音……全都乱糟糟地缠在一起。
沈钰从来没有感受过,也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是自己……太把这个当回事了吗?
这是医学检查,只是普通的医学检查而已。
可男人的指尖随着话,一寸一寸检查着。
沈钰的胸膛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耳尖泛红。
细密的触感仿佛放大了十倍,从皮肤一路钻进神经,酥麻到骨子里。明明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却让他有种被一点点剥开的错觉。
他甚至差点就沉进去。可就在那一瞬间,本能发出了警报。
不对……
现在很危险。
非常危险。
像猫本能护着最柔软的腹部一样,他骤然意识到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正被暴露在对方面前。
宴世静静俯视着身下的青年,蔚蓝色的眼眸安静无澜,呼吸却随着那股气息渐渐凌乱。
好甜。
好香。
就像一颗青提,被人剥下,汁液溢出,散发出湿润、勾人的气息。香得几乎让卡莱阿尔的本能彻底失控。
并且……
宴世并没有打算抗拒。
他一边用冷静的嗓音继续解释,一边指尖轻轻停顿,落在那些小小的痣上。
左侧胸膛靠近中线的位置,有一颗暗痣。
肚脐右上方,也点缀着一颗细小的痣。
再往下,左侧的腰侧……还有一颗。
那是他记得极清楚的一颗痣,是当初沈钰加自己微信时,无意间露出来的。
如今指尖再次覆上去,恍惚间他想起了青年第一次黑脸来要自己微信的时候。
好想……
亲上去。
宴世心底淡淡想,指尖却依旧漫不经心地游走在已经泛红的肌肤上。
当指尖划过沈钰腰侧的小痣时,他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浑身绷紧,用力用手掌推了下宴世。
短暂的挣扎带着慌乱,也带着急促的喘//息。
沈钰的声音都有点压不住了,也不想知道自己能不能锻炼出肌肉了,只想尽快结束现在的一切:“好……好了吗?”
宴世这才回过神来:“哦,好了。”
沈钰立刻把手抽回来,慌慌张张扣上衣服。过了片刻,他硬撑着开口:“那……我以后,有机会练出肌肉吗?”
有吗?应该有吧。
宴世心里想,比起肌肉,或许柔韧度才是更值得去练的。
“你身体的素质,可能天生不适合练很大块的肌肉,但可以练一些无氧,比如力量训练、核心稳定……也能很好看。”
沈钰听得一愣一愣的。
嗯……练不出肌肉吗?
他说不清是失落还是羞涩,闷声道:“好吧。”
不想再去想这些了,也不敢想刚刚的检查,沈钰胡乱扣上衣服,往被子里一缩:“谢谢你啊,宴学长。”
“不说了,睡觉吧。”
然后他背过身,拉紧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裹进去。
宴世静静地看着青年的背影,声音却依旧温柔:“不用谢。”
因为检查……
还远远没有结束。
压抑的想法再也克制不住了。
下一秒,房间里的气息悄然发生了变化。
仿佛有看不见的潮汐涌来,湿润、冰凉,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沈钰本就有些摇摇欲坠的意识,被这股气味完全笼罩,思绪猛然一空,如坠深渊。
啊……我在哪里?
在做什么?
他的脑子忽然一片空白,连呼吸都浮浮沉沉,再找不到支点。
月光下,宴世的影子被拉得极长,黑暗的触手在其中蠕动,跃跃欲试,几乎要完全脱胎而出。
好脆弱。
好好看。
好想吃。
心底的欲望被彻底挑开。
宴世眼底的蔚蓝深得晦暗。就在沈钰茫然时,他长臂一伸,触手配合着,轻轻一卷,对方整个人便落进了自己的被窝。
空气骤然被拉近。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比之前更浓烈,像是骤然在胸腔里炸开,缠得人呼吸都带上了灼热。
沈钰被这气味熏得发红。脸颊泛起一层晕色,耳尖愈发滚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更深处沉陷。
意识像是被抽离到一片真空里,什么都没有,却……出奇地快乐。
宴世垂眸看着怀里的青年。宽大的黑色睡衣在他身上格外松松垮垮,却因为此刻的姿态,锁骨大片显露,肤色白得刺眼,又被潮热的气息染得一点点泛红。
零星的痣散落在他身上,锁骨边、胸口、腰际……一颗颗。
这和之前通过触手记忆窥探到的画面完全不同,此刻的触感是实实在在的。
柔软的肌肤,细微的颤栗,温热的体温……都在他掌心和怀抱里,真实得让人发狂。
宴世抬手,指尖微凉,轻而易举地撬开青年的牙关,看到小巧的舌尖无意识地伸出来,微微颤动。
青年的眼神已经弥散,睫毛轻颤,呼吸里带着甜香。
影子在床边蠕动,触手一缕缕伸出,兴奋得几乎压不住。其中一条触手悄然探上去,顺着下颌一路攀附,滑到唇边,趁着宴世撑开的缝隙钻了进去。
冰凉与湿热交织。触手在口腔里轻轻滑动,压迫着喉咙,带来异样的窒息与酸麻感。
沈钰下意识挣了挣,却被怀抱箍得更紧。胸膛起伏急促,呜咽声全部被堵在喉咙里。
宴世的嗓音轻轻落下,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小钰……别怕。只是营养。”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缓缓压下去,沈钰猛地绷紧了身体。
窒息感让他本能地恐惧,胸腔起伏得厉害,想要挣扎,可怀里的力气却牢牢箍着,不留丝毫缝隙。
好难受……
好像要被吞没。
可随着触手一点点释放出的东西顺着喉咙缓缓灌入,最初冰凉的窒息感竟逐渐转化成了一股奇异的暖流,从胸口开始,一寸寸蔓延到四肢百骸。
身体在发热。
脑子却越来越轻,越来越空。
沈钰模模糊糊地觉得,那更像是一种古怪的补药,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原本疲惫紧绷的身体逐渐松弛,可与此同时,那种异物在喉中的存在感却愈发强烈。每一次触手的行动,都在喉咙壁上碾过,留下酸麻与胀痛。
他张口,想要发声,却只能溢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喉咙被触手顶得发酸,呼吸紊乱得厉害。
可他根本推不开,只能任由那股冰冷的力量一股股涌入体内,灌满四肢百骸。
像是……
整个人都被改造成了容器,专门用来承载怪物的力量与气息。
不安、羞耻,一层层翻涌,却又在这种极端的刺激里,生出一种诡异的错觉。
仿佛体内被灌满的不只是触手输送的营养,而是某种属于对方的存在。
这种感觉几乎又像是……
他正在变成对方的一部分。
“唔……”
沈钰眼角沁出水光,反抗无果后,手指却只能无意识地收紧,试图抓住依靠。
他抓住了宴世的睡衣。
宴世低头,看着青年的模样。
脆弱、湿润、泛红。
胸口的心跳一下一下,急促又甜腻。触手被紧紧裹住带来的剧烈冲击感,紧得几乎要炸开神经。
冰凉的触手尖端探出,轻轻触及青年颤抖的舌尖。滑腻的质感与柔软的口腔纠缠,摩挲、绕行,带着近乎耐心的侵蚀意味。
宴世俯视着,眼底晦暗。
好香。
触手汲取到的情绪味道,顺着宴世的感知涌入胃里。
带着惊惧、羞耻、抗拒,却又不可避免地夹杂着依赖。那种酸甜交织的味道,如同烈酒般刺激而浓烈,让他胃口发涨,几乎要撑破理智。
“乖……”
他低声哄着,指尖擦过青年泛红的眼角,轻柔安抚:“小钰,不要怕。”
“只是触手而已,再吃一点。你能做到的,对不对?”
触手再次缓缓往喉咙探入。
沈钰再也受不了了,下意识猛地咬下去。
触手因被咬出的细微痛意骤然收紧,却反而兴奋得发抖,比刚才更猛烈。
丝丝凉意与腥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沈钰被迫吞下,肚子里渐渐涨起一股异样的凉热交织的感受。与此同时,一条不听话的触手脱离了宴世的掌控,迫不及待地缠上了青年的腰。
柔软、带着微薄脂肪的腰腹被紧紧箍住,触手贪婪地感受着那点弹性与温度。沈钰被勒得轻颤,腰背弓起,被彻底固定在怪物的怀抱中。
宴世俯下身,深深埋进了沈钰的脖颈。
这是……
他的猎物。
此刻正在被牢牢锁在自己怀里,被自己的气味一层层浸透,从骨血到呼吸,从思绪到灵魂,彻底染上属于他的味道。
这并不是人类所谓的爱情。
这只是怪物的本能。
他对沈钰并不感兴趣。
他只是对沈钰的味道……有一点点上/瘾了。
但没关系。
他会很好地克制自己。
“小钰……”
宴世贴在青年耳侧:“只能被我吃。”
青年的肚子随着呼吸轻轻鼓起。薄薄的皮肤下,是方才被触手从喉咙一点点灌入的营养。
小钰……从里到外。
都属于自己。
他静静垂眸,笑了下:
“记住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嗯嗯嗯嗯嗯嗯,你不感兴趣,也就对沈猫亿点点上/瘾而已[摆手][摆手]
第33章 沈猫被拉走
次日清晨,沈钰醒来时,眼皮还有些沉。
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哦,对,因为十一点宿舍闭寝,自己一时回不去,在宴世宿舍借宿了一晚。
宴世还说有点感冒,最后自己和他在同一张床上睡了。
然后……宴世好心帮自己检查了下肌肉。哦对,肌肉,只是肌肉,只是摸摸胸口,摸摸肚子而已。
哈哈……都是男人,又不是没见过,这算什么?而且自己也摸了他的胸肌和腹肌,理所当然的嘛。
好兄弟情谊深。
嗯对,完全没什么问题。
沈钰强行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的别扭,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后面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他怎么都记不清楚了。
印象里,好像是重新把衣服扣好,快速缩进了被子里,然后……记忆便戛然而止。
沈钰这边还在想,随后就听见门口传来开锁的声响。
宴世从外面回来了,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布料紧贴着肌肉的线条,结实的肩背和手臂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明显。
“早上看你还没睡够,就没喊你。”宴世手上提着一袋热气腾腾的早餐:“给你去食堂带了十个包子,要不要吃?”
沈钰接过袋子,打开一看,全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个窗口的酥香牛肉包!
瞬间什么别扭、不自在,全都烟消云散。
“哇!我最喜欢吃这个了!”沈钰眼睛一亮:“谢谢宴学长!!”
宴世低低笑了声:“阳台放了新牙刷,等洗漱完了后,过来吃吧。”
沈钰立刻起身去刷牙,回来时整个人清爽不少。他捧着包子一口接一口,含糊问:“宴学长,你吃了吗?”
宴世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青年的眉眼因为满足显得松弛,嘴角还沾着点点油光,身上裹着他的黑色睡衣,浑身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味道。
他应道:“吃了。”
沈钰嚼嚼嚼,满足地点头:“那就好。”
宴世没什么异样表现,那就说明这一切都很正常。要自己真往其他的方向去想,那才是自己有问题。
想到这儿,沈钰心底那点说不清的羞耻和别扭总算压了下去。他把最后一个牛肉包解决干净,心满意足地接过宴世递来的水,一口气喝完。
低头一看时间,十点了。沈钰猛地一激灵:“完了!马上就要上课了!”
他立刻手忙脚乱地去翻昨天的衣服,刚要动作,就被宴世伸手拦下。
“今天天气降温了,穿这套吧。”
说着,他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棕色的长裤,还有剪裁合体的外套。质感一看就不便宜,线条流畅,颜色沉稳,像是特意搭配过的。
沈钰愣住了,半天才小声道:“可……宴学长,我穿不下你的衣服吧?”
他拎起身上那件大了好几号的睡衣,晃了晃:“你看,睡衣穿着就不止大了一码。”
宴世:“这套衣服,不是我的。”
他顿了顿,目光定定落在沈钰身上,“是按照你的尺寸买的。”
“上次你生我气,我一直在想怎么赔罪,最后觉得,应该给你准备一份合适的衣服。”
沈钰:“……”
这下,什么别扭更是都烟消云散了,甚至感觉胡思乱想都有点儿玷污对方了。
宴世大概就是传言里那样的好人吧?对谁都很照顾,很细心。
宴世:“收下吧,买来后早就干洗好了,一直在找时机给你。”
“啊……谢谢学长。”
沈钰心里安慰着自己,乖乖接过衣服,去浴室换上出来。
青年穿上新衣,白衬衫勾勒出肩线,棕色长裤收得恰到好处。秋日的外套一披,整个人像被秋天的光笼住了,清透得像琉璃,腰细腿长,好看到要命。
沈钰站在镜子前照了照,不得不承认,宴世的眼光确实好。
随便一套,就比他平常在淘宝上淘来的衣服要精致得多,气质整个人都拔高了一个层次。
忍不住,他随口问:“那……你也会给简学长买衣服吗?”
话音落下,气氛忽然微妙。
宴世的眸子缓缓眯了起来:“我记得……我没和你说过我室友的名字。小钰,你怎么知道的?”
沈钰愣了一下,赶紧解释:“我之前和他在路上遇见了,就……互相认识了一下。”
宴世眉眼不动,心底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不悦。
沈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和别人有了交集……
他盯着沈钰,声音不紧不慢:“那他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就随便聊了几句……”
……说你们会互帮互助。
沈钰猛地心里一紧,生生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宴世静静等着。可等了片刻,青年却没有再开口。最终,沈钰低声补了一句:“他说,你是个好人。”
宴世眯眼,气味立刻让他知道,面前的青年正在骗自己。
他笑了笑:“没给他买,简绍常去酒吧,朋友也多,衣柜里从来不缺热闹的款式。”
“我不太一样……没什么应酬,也不爱凑那些场合。说起来买衣服这种事,我平常也很少给别人买。”
“只是那天路过,看见这些衣服,忽然想到你了。”
沈钰:“啊……谢谢学长。以后不用破费了,我有衣服穿。”
是指那些宽大把整个身体都盖住的丑衣服吗?宴世温和道:“没事,这对我不算什么,你不嫌弃我品味我就很高兴了。”
沈钰又看了眼时间,没时间闲聊了,他赶紧穿上鞋子道:“很好看!谢谢学长,我先走了!”
他冲出宿舍,一路小跑,总算在上课铃声的最后几秒钟冲进了教室。
518的三人齐刷刷盯着他。
昨晚没回宿舍,今天居然穿着一身新衣服回来?这不摆明了是在外面鬼混吗?!
怨气当即冲天。明明自己仨昨晚还在宿舍里熬夜啃代码,眼睛都快成吸血鬼了!这小子倒好,不仅人出去玩了,回来时还换了一身新衣服,神清气爽!
于河同最先按捺不住,咬牙切齿:“沈钰,你小子昨晚去哪了?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你一个都不回复,现在穿着新衣服回来了!”
沈钰:“啊?你们发了消息?”
他点开微信,果不其然一大堆消息弹出:“哦,都没推送,我没看见。”
“怎么可能没看见……”
几人七嘴八舌,正吵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注意到上课铃声。讲台上的秃头老师冷不丁抬起头,目光如炬:“既然你们这么热情,那这个问题就由你们几个来解答吧。”
三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沈钰瞥了一眼,刚好是宴世昨晚讲过的内容。他脑子里飞快闪过那冷静条理的讲解,条理清晰地把解决过程一口气说了出来。
秃头老师点点头,难得露出一丝欣慰:“嗯,不错。你们几个,要多向他学学。”
“……”三人当场蔫了。
下了课,沈钰立刻被围住,逼问昨晚上去哪儿了。他只能模模糊糊,说回了宿舍再说。
结果回去路上就没过消停。沈钰的脸本来就干净俊秀,加上今天那身衬得气质清爽的秋装,走在校园里格外显眼。
才走了没几步,就有女生拦下要加微信。先是一个大一的学妹,紧接着一个大二的,大三的学姐也不客气,直接扫码,最后甚至连研究生学长学姐都来凑热闹。
……
虽然现在是秋天,但老四的春天是真的要来了,三人顿时如此感叹。
一回到宿舍,沈钰就被三人团团围住,要求老实交代,抗拒从严。
沈钰:“我……昨晚去了宴世学长的宿舍,学代码。”
在宴世宿舍……
熬夜学代码?
廖兴思的视线下意识往他屁股上瞟了一眼。
好好的,安安稳稳坐在椅子上,没什么不适。
众人都不相信只是学了代码。
沈钰:“不然的话,我今天问题怎么回答得出来。”
这么一说,好像又有点儿道理。
沈钰见势,顺势补了一句:“接下来几天我还得去找宴学长,他说这阵子有空。”
明泽和于河同倒觉得没什么,可廖兴思的脸色一僵。
虽说是自己把老四推出去,但要是学到晚上都不回来……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十八岁男大,最容易被哄骗了。
廖兴思虽然知道沈钰的屁股多半保不住了,但追求和哄骗还是有最本质的差异。作为宿舍的老大,他有义务也有责任要保护好老四。
不是不准谈恋爱。
而是要缓谈、慢谈、优谈,有节奏地谈。让有准备的人先谈,让心态成熟的人先谈,才能先谈带动后谈,也要具体情况具体谈。
而不是哪天被哄到了酒店里,直接一个屁股开花,回来可怜兮兮。
于是从那天起,只要晚上十点沈钰还没回宿舍,宿舍的电话就会立刻打过来。
第一次,晚十点,电话响了,廖兴思:“老四,还不回来吗?今天好像要下雨了。”
沈钰看了眼时间,开始收拾书包:“宴学长,我室友喊我回去了。”
宴世温和笑着,手上的青筋几次起了又落。
第二次,沈钰的手机没有响。可到了晚上十点,宴世宿舍的门被敲响了。
开门时,站在外头的是明泽,他笑得客气:“宴学长,不好意思啊,时间不早了,廖兴思叫我来带老四回去。”
宴世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好,路上注意安全。”
第三次,手机没响,也不在宿舍教,而是找了个空白教室。就在影子蠢蠢欲动的时候,于河同大大咧咧来了:“啊!你们在这儿啊,真巧,也算我一个呗。”
宴世的独享再次被打断,他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痛得很厉害。
看见宴世皱眉,沈钰:“你累了?”
宴世:“有点儿……可能最近用脑过度了。”
难道是自己把对方压榨得太厉害了?
沈钰为了速战速决,一直约宴世给自己讲课,完全没想过对方身体会不会吃得消。
他顿时觉得有点儿内疚。
沈钰:“要不去医院看看?”
“没事儿没事儿。”于河同直接插话进来,毫不在意,“宴学长学医的,肯定知道该吃什么药。老四你就别操心了。”
他笑嘻嘻补了一句:“人都学到博士了,这点小毛病还不懂得处理?不然岂不是白学了嘛。对吧,宴学长?”
宴世沉默了几秒:“嗯。”
“行,那小钰我就先带回去啦。”于河同拍拍沈钰的肩:“我们还要他把你教的东西传授给我们几个呢!”
沈钰被于河同拉了回去,独留下宴世一个人坐在教室里。
没过多久,一对小情侣推门进来,在后排开始打打闹闹。男生把羞愧的女生半搂在怀里,作势要吻下去。
宴世只觉得心情特别烦躁,烦得几乎影子都要克制不住了。
他缓缓起身,来到最后一排,平静地看着那对小情侣:“你好,这里是教室,通常是用来学习的地方。”
他顿了顿,笑容依旧浅浅的:“能麻烦你们,出去谈恋爱吗?”
男生一愣,怀里还搂着女朋友,一时觉得面子挂不住,被当面拆穿,立刻热血上头:“管你屁事啊!多管闲事。”
宴世垂眸:“是吗?”
他轻轻笑了一声,像是感叹:“真难得。”
“不过,我理解。”他抬眸,声音依旧轻缓:“毕竟,除了谈到恋爱,整个大学你应该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吧?”
“所以才这么努力,甚至愿意不顾女朋友的想法,在能留下点存在感的地方,拼命刷存在感吧?”
女生脸色当场僵住,手下意识拽紧男生的胳膊,低声催促:“走吧……”
男生涨红了脸,被刺得说不出话来,悻悻地拉着女朋友离开。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安静终于重新笼罩下来。
宴世依旧保持着浅笑,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好烦。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不感兴趣吗?
绿茶哥你怎么生气了[白眼]
评论区老规矩哦
(不是不准谈恋爱。而是要缓谈、慢谈、优谈,有节奏地谈。让有准备的人先谈,让心态成熟的人先谈,才能先谈带动后谈,也要具体情况具体谈。 出自网络)
第34章 沈猫疑男同
学了那三次后,沈钰虽然对程序一开始还有点懵,但毕竟数学功底还在,下来又看了点网课,就有了头绪。
至少应对这次作业,完全没问题。
沈钰兴高采烈地给宴世发消息道谢,然后抓紧时间和室友一起开始研究代码。
时间很快到了周末,作业进度顺利,沈钰的心情都轻快了许多。
周六下午,他特地去了趟超市,挑了满满一袋零食,带去做家教时送给安雨时。
小孩比之前看起来瘦了一点,脸颊清清瘦瘦的,眼睛却依旧亮晶晶。
沈钰一边听着他絮絮叨叨地抱怨,说自己最近被妈妈逼着去锻炼,吃不饱、穿不暖,可惨了,一边拆开袋子,把糖塞到他嘴里。
“你妈也是为你好。”沈钰笑:“锻炼身体才健康。”
安雨时含着糖,心情却并没有甜起来。
因为他敏锐地捕捉到沈钰身上宴世的味道,甚至比之前都要浓烈,从内而外渗透出来。
小孩顿时委屈得要命,想起上次自己提醒沈老师要远离宴世,看来沈老师根本都没当回事儿。
呜呜。
人小言微,自己说的话,果然没人信。
他一边委屈,一边又顶着宴世的压制,细细舔舐着沈钰身上散落的气味。
毕竟再怎么委屈,都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肚子。
安雨时在心里闷闷想。
沈钰看见这小孩苦瓜着脸,忍不住笑:“怎么了?吃着糖还不开心?”
安雨时很惆怅:“没什么……只是觉得,为什么我说的话,没人愿意听呢?”
他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一点可怜的委屈:“沈老师,为什么呢?”
沈钰心想肯定是这小孩是想买东西没买成,或者闯了点小祸被父母训斥了。
他笑着安慰:“因为大人做事情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哪怕和你想的不一样,但他肯定也是为了你好。”
一句话,让安雨时猛地怔住。
随后,眼底的光亮重新聚了起来。
对!沈老师不是不信自己,而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没有和宴世彻底划清界限!
沈老师一定早就想到了,如果真和宴世撕破脸,那宴世就会怀疑是自己告的小状,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所以沈老师才选择忍耐,才选择曲意逢迎,才选择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
忍辱负重!!
曲以委蛇!!!
安雨时顿时心口涌上一股热流,憋着泪水,眼眶红红,感叹沈老师真的太伟大了。
“谢谢你,沈老师!!我会努力的!”
我会努力长大,努力变强,努力成长成那个能打赢宴世哥哥的卡莱阿尔。
等到那一天,我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沈老师面前,说一句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
沈钰见小孩终于不再纠结,温柔:“小时真乖,那老师也要努力,大家一起坚持住,努力进步!”
安雨时感动得猛猛点头,又用影子狠狠吃了一两口。
好吃的沈老师!
伟大的沈老师!
课余,沈钰辅导完安雨时,正打算走,许久未见的安听雨走了过来:“沈老师,要不要留下一起吃个饭?”
她笑着:“前阵子有点事,周末一直在外面忙。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小时了,吃顿便饭如何?就在家里,我亲自下厨。”
安雨时也探头出来,眼睛亮亮的:“沈老师,我妈做饭很好吃的!留下来吃饭吧!”
沈钰推脱不过,只好点头应下。
很快到了饭点。
当沈钰走到餐桌前时,愣了片刻。
整整一大桌子有六个菜、两个汤,很丰盛。可偏偏,那些菜又透着股微妙的不对劲。
有两道凉菜显然是现成买的,色泽油亮,味道应该还算不错。
但剩下的几道,红烧排骨颜色发白,清蒸鲈鱼加了过量的姜片,炒青菜油放多了。至于那盘宫保鸡丁……酸甜酱汁完全没裹上,花生和鸡丁分成了两个世界。
色香味俱不全。
看上去不能说绝对难吃,但绝对算不上好吃。更像是努力了一番,有了做过饭的证明。
可偏偏还做了一大桌子。
更可怕的是,安雨时母子俩都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沈钰硬着头皮,吃了一碗饭,夹了几口菜,艰难地咽下去。
饿死和难吃死,沈钰宁愿饿死。
啃大馒头都好啊。
沈钰这边困难地吃着,安听雨这边眉心微动,轻轻嗅着空气里若有若无的味道,垂眼想着:
安雨时没有骗自己,宴世确实对沈钰下手了。
前段时间,她正处在紊乱期,不在人类世界。
每一个卡莱阿尔都会经历紊乱期。在那期间,理性会急剧下坠,血脉里的怪物本性会彻底浮现出来,几乎无法维持人类的伪装。
通常而言,卡莱阿尔在这种时期会选择回到深海,隔绝与外界的一切接触,独自忍耐,直到这段危险的时间过去。
紊乱期短则几日,长则一月。
自己这次的紊乱持续了半个月,所以她一直待在深海,只从安雨时断断续续的话里听说过宴世和沈钰似乎有点儿联系。
她原以为,宴世一向最为冷淡,也最为理智。毕竟宴世从小就不掩饰自己对人类的厌恶,几乎巴不得和人类划清界限。
可如今,气味在房间里如此清晰。
这说明宴世不但靠近了沈钰,甚至已经沉溺到了留下最明显气息的程度。
是因为……太香了,所以没控制住吗?
想当时,自己当初在人群中第一眼挑中沈钰。正是因为对方带着一种让卡莱阿尔血液发烫的鲜美。
她才会故意安排,让沈钰成为安雨时的老师。结果孩子没怎么锻炼到,但被沈钰的味道养得膘肥体壮了。
可万万没想到,连一向控制不吃人类味道的宴世……居然也控制不住了。
安听雨忍不住问了:“你和……宴世很熟吗?”
“他是我学长,怎么了?”
“他……”安听雨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作为卡莱阿尔,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人类和卡莱阿尔之间,从来都有一道本能的鸿沟。
猎物与猎手,绝不可能是朋友,更不可能长久并肩。哪怕是再克制的卡莱阿尔,本性也终究难以压抑。
所以来到人类社会的族人,几乎都会遵循同样的准则,保持距离,点到为止,做表面上的君子之交。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保护自己,也能保护人类。
但现在……
宴世没有越界吗?
毕竟……
当年那个因为失控而亲手吞掉人类爱人的卡莱阿尔,就是他的母亲。
……
安听雨忽然开口:“他对你好吗?”
沈钰一愣:“啊?什么?”
安听雨眯眼笑了:“你没发现吗?他对你很好,好像很在意你。”
沈钰筷子停在半空,半天都没动,嘴里的饭更咽不下去了。
安雨时的影子也停住,连香味都来不及舔了。
沈钰:“是吗……他很在意我?”
“哦?”安听雨装作捂嘴:“你难道不知道吗?”
沈钰:“知道什么?”
“宴世这小子虽然看上去很温和,但实际上做事情很有边界,很多人在他的心目中都是泛泛的程度。”
“但好像……你和他关系非常好的样子。你今天这件衣服,是他给你买的吗?”
沈钰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今天天气冷,他穿的确实是宴世上次顺手买给他的那套衣服。
“对吧。”安听雨微微一笑,语气意味深长:“他很少给人买东西的,尤其是衣服,你是第一个。”
安听雨的话是什么意思?
直男迟钝地思考着,许久后回答:“可能是我帮了他忙的原因吧。”
“嗯,是吗?”
安听雨意味深长的表情让沈钰的心里有点儿发毛。
不是这个原因,还能是其他原因吗?
沈钰解释:“而且好朋友之间,偶尔互相买点东西,也正常吧?”
安听雨笑着:“可他身边那么多同学朋友,从来没听说过他给谁买过衣服呢。”
“你是第一个他送了衣服的人。”
这句话听起来就像豪门小说里,你是第一个让他笑的男人。沈钰几次张嘴想解释,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安听雨补充:“就连小时都没收到过他送的衣服。”
安雨时一听有自己的事,立刻回答:“我才不要他的衣服!他品味差,我不喜欢!!”
安听雨:“你是个好孩子,也不怪宴世对你好。就连小时和我才和你认识这么一阵子,都很喜欢你。”
所有感觉有点儿怪怪的话,在这句喜欢说完后,给了沈钰突如其来的灵感。
喜……欢……
喜欢……
沈钰的脑海里忽然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片段:自己被宴世握着好伙伴,两人躺在同一张床,被他以检查之名摸来摸去。
他愣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宕机了一样,意识完全飘远。以至于安听雨接下来说了什么,都完全不知道了。
宴世是人太好……
还是……是男同?
沈钰脑袋完全转不动了。
不不不不,安听雨没有明确这么说。而且好兄弟间,买衣服是很正常的事情。之前廖兴思有件衣服码子买小了,就直接送给自己,大家之间送衣服,这太正常了。
至于摸来摸去,那也很挺……正常的吧?
男生宿舍,夏天开空调的时候,大家都光着膀子,肌肉好的还会被围观捏一顿。
嗯……
正常……这很正常!!
安听雨的笑容不减,紧紧盯着沈钰。轻轻,她嗅见空气中,对方的情绪变得紧张起来了。
事实上,安听雨并不确定宴世是否真的有过所谓的性取向。
可那并不重要。
因为安听雨知道沈钰曾经向孟斯亦表白过,这意味着沈钰是喜欢女生的。
那么只要她现在笃定地说宴世对他感兴趣,沈钰无论信或不信,心底多少都会种下怀疑的种子,对宴世升起几分本能的警惕。
她必须要让沈钰警惕。
因为从沈钰身上残留的卡莱阿尔气味来看,那绝不是一两次能留下的痕迹。
那是一种反复沾染、深刻烙印下的气息,而且气味浓得近乎危险,根本就不只是影子能留下的程度。
宴世……必然用触手对沈钰下手了。
到了什么程度?
安听雨还不清楚。
若宴世在这段时间里,还保持着正常的进食节奏,偶尔从不同人类身上摄取情绪,就算用触手进食,应该还不至于怎样。
可若是,他这段时间,几乎只依赖沈钰一个人……
这种频率,这种程度。
一定会上瘾。
安听雨笑着问:“你对他有什么想法?”
沈钰茫然地抬头,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该点头还是摇头。
“啊……他是个好人。”沈钰艰难地开口。
“只是好人吗?没有其他想法吗?”
“啊……我们没有那么熟……”
安听雨轻笑一声:“是吗?那可能是我多心了。”
她装作无意地补了一句,“他对你挺特别的呢,或许只是把你当弟弟吧。”
弟弟?
哥哥会对弟弟帮扶弟弟吗?
沈钰沉默了。
最后直到离开别墅,他还处于恍惚之中,恍惚得,几乎可以和当初被孟斯亦拒绝的心境相提并论。
哦不,比之前更恍惚了。
所以……
宴学长究竟是男同……
还是单纯是个好人?
作者有话要说:
沈猫:男同还是好人?(撕花瓣)
绿茶哥:我是个好男同[眼镜]
第35章 沈猫怕男同
沈钰郁郁寡欢,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的三人都惊了,只感觉沈钰整个人一下子被抽了魂。
他们围上来问:“老四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沈钰饿得很,从柜子里拿出零食狠狠吃着:“没什么哈哈,只是没吃饱罢了。”
就是发现自己被疑似男同摸了兄弟罢了。
又不是被草了屁股。
算什么事嘛。
哈!哈!
沈钰笑得咬牙切齿。
他现在很想冲到宴世面前质问他的性取向,可理智让他停了下来。
毕竟两人体型差距摆在那儿,真要直接问了,对方坦然承认。那么到时候,他只怕自己都跑不过宴世,直接就被搂着腰草一顿。
毕竟《纨绔》那本小说就是这么写的。
每当柳纨对楚墨章张牙舞爪,想对楚墨章动手,总是会被各种方式草一顿。
用匕首偷袭,柳纨就被绑在床头,用匕首手把草一顿。
用毒药偷袭,柳纨就被喂了春药,用道具草了一顿。
用歌姬身份偷袭,柳纨就被顺着衣服,cosplay玩法,又被草了一顿。
反正就是水来将草,无论什么方式,都会被拉着do一顿。
男同……真是个可怕的生物。
沈钰打了个冷战。
不行,自己不能重蹈柳纨的覆辙。
可要是……
宴世不是男同呢?自己会不会是错怪他了?
毕竟每一个行为,对方都有很合理的解释。买衣服是为了赔罪,帮扶兄弟是为了快速解决问题,甚至摸上身……
都是自己先提出来,想要检查一下肌肉能不能锻炼出来。说到底,事情最开始的起因都不是对方,而是自己。
沈钰这边十分纠结,还在思索接下来的对策。所以接下来几天,宴世发来的消息他都没有回复,而是和室友一起合力把代码作业完成。
秃头老师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皱了又松,最后才抬起头看他们:“这次期中考核可以打满分。”
他也不忘警告:“上课还是要认真听讲。”
四人连连点头,总算松了口气。
可刚一回到寝室,于河同就提议:“咱们请宴学长吃顿饭吧。上次还是他请的,这次作业能完成也多亏了他。”
明泽附和,廖兴思也没有异议。
只有还没理清楚头绪的沈钰沉默了。
他怕放过男同。
又怕错过心善的好人。
沈钰:“不用吧……他山珍海味吃多了,我们请吃饭总显得寒酸。”
于河同愣了一下,随即皱眉:“老四,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请吃饭是我们的心意,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感谢的心。”
他没吭声,于河同继续:“老四,你要学着点儿。做人做事要心善,对方做了好事,我们就要感谢他。要是对方帮了忙,我们还翻脸不认人,那我们就真不是人了。”
是啊……
要是宴世不是男同,是个纯粹的好人,自己错怪对方,那自己岂不是真不是人了。
要不刚好借着这个机会,悄悄问下宴世的取向?反正宿舍一起吃饭,再怎么也不可能当众被do一顿吧。
“好吧。”他勉强挤出一句,“请他吃饭吧。”
“那宴学长喜欢喝什么?”
沈钰蔫蔫:“……不知道。”
“喜欢吃什么呢?”
沈钰颓废:“不知道。”
明泽疑惑了:“你不是经常和他吃饭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沈钰脑袋一片空白:“哦……不知道。”
廖兴思看着沈钰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皱眉。
两个人……难道吵架了?
可不应该啊,不是还没谈上吗?宴世就对老四这样了?
最后,沈钰在于河同和明泽轮番轰炸下,拿起手机,发出消息:
【S:学长,你喜欢吃什么?】
【M:嗯?为什么问这个?】
【S:宿舍想请你吃饭。】
【M:我什么都可以,不挑。】
沈钰纠结:“他说他不挑,要不我们再商量商量,过段时间请?”
于河同和廖兴思交换了一下眼神。三个人凑在一块儿小声商量了几句,又若无其事地回到原位。
下一秒,沈钰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被明泽眼疾手快地夺了过去,开始打字。
【S:宴学长,要不要来我们宿舍吃?】
【我们宿舍打算去校外小吃街多买点东西带回来,大家一起在宿舍吃饭喝酒聊天,会很热闹的。】
明泽飞快打完字,还不忘从沈钰收藏里挑出一个可爱的表情包。一只趴在桌子上的小猫猫,眼睛圆溜溜亮晶晶,露出满满的期待。
沈钰想抢过手机,明泽把手机举高:“老四,我们三票对一票,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几秒后,屏幕亮起提示音。
【M: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后面还跟了个表情包。
一只手揉猫猫脑袋的表情包。
·
时间约好在周三晚上,大家都没课。
沈钰被于河同和明泽拉去校外小吃街买东西,廖兴思作为酒神,则去了超市买酒。
等到宴世来的时候,宿舍早已做好了所有准备。一张从隔壁宿舍借来的大桌上摆满了食物,廖兴思调好的酒也已经放好。
门一开,于河同道:“宴学长,欢迎来到我们518!”
宴世神情温和,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悄然落在最末位的沈钰身上。
青年正盯着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压根就不敢抬头看他。
气味在空气里若隐若现,细腻而鲜明。心虚,夹杂着慌乱和小心掩饰的愤懑。
宴世垂眼,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好香。
无论什么情绪……都好香。
这一周,沈钰没有回复自己消息,约不出来。好在那天晚上他吃得很足,撑过这段时间没有问题。
可现在,当熟悉的香味再次萦绕鼻尖时,宴世只觉得胃底那份压抑已久的饥饿又隐隐浮了上来。
……
今天怎么吃呢?
他神色不动,心里悠悠地想。
没有多说,宴世被拉着坐在了正中间,沈钰自觉地坐在了最远离宴世的末尾,依旧没有看宴世。
明泽戳了戳沈钰:“老四!”
沈钰这才抬起眸子,回过神,踌躇道:“宴学长,欢迎你。”
他现在看到宴世,脑袋里就会想起安听雨的话。
直男的脑回路像打了死结一样,纠结得厉害。沈钰思索着,现在不是问的好时候,等过会再私下问问,也许会更好。
明泽打圆场,找补:“老四最近身体不舒服,人没有精神,所以不怎么爱说话。”
沈钰嗯了一声。
宴世笑着:“没事,我可以帮他看看。”
沈钰就像被踩着脚的猫,猛得抬头:“不用,我买了药了。”
宴世愣了下,很快垂下眼,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点头:“嗯。”
“外面的医生……可能是比我好些吧。毕竟我只是本校最年轻的直博医学生,哪能和真正的临床医生相比呢。”
沈钰突然又觉得方才的抗拒未免太伤人心了。他别开视线,嗓子发干:“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最近代码作业太多,熬夜久了。”
宴世垂眸:“嗯。”
“那你们代码作业怎么样了?”
于河同叽叽喳喳:“完成的非常好!是第一组交作业的!那老师直接给了我们满分!”
廖兴思没有加入热闹的谈话,而是暗暗观察着沈钰和宴世之间的气氛。
那种微妙的别扭感……怎么看都不正常。
绝对吵架了!
宴学长……难不成趁他们518宿舍不在的时候,私底下欺负老四?
廖兴思心里冷笑,随后举起杯子:“宴学长,别光聊天,吃点菜,喝点酒吧。”
宴学长面前的酒,全是他特意提前准备的高度数烈酒。欺负老四的人,他不会轻易放过的!灌醉他!直到灌出真话为止!!
沈钰这边却完全没察觉廖兴思的小心思,他满脑子全是另一个问题:
到底该怎么开口问?
直接问一句:学长,你是不是男同?
……不行,太粗暴了,要是误会了怎么办?
难道问:学长,你喜欢我吗?
……不行,听起来像是我在表白一样。
十八岁的情感苦手小处男思来想去,什么也想不明白,只能一杯接一杯地灌酒,试图找到答案。
另一边,廖兴思也不含糊,一杯接一杯地给宴世倒酒:“来,学长!喝!”
宴世神情不改,笑意温和:“好。”
他举杯畅饮,酒液下肚,仍旧一副优雅从容的模样,还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室友们的玩笑话。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
沈钰喝得有点肚子发涨。他脸色酡红,眼神迷离,晃悠悠地支起身子:“我要……去厕所……”
椅子吱呀一声,他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身旁的明泽眼疾手快,猛地伸手搂住沈钰的腰,把人稳稳拉回来。
沈钰半睁着眼,醉意氤氲,琥珀色的眸子亮得像染了光,醉醺醺地弯起唇角:“……谢谢泽哥。”
那一声软绵的泽哥,让明泽耳根都热了。他咧嘴笑,半醉半清醒地问:“还站得稳吗?要不要我陪你去厕所?”
沈钰摇头,呼吸里带着酒气,胡乱摆手:“不用,我自己能走……”
说完,踉踉跄跄往外走去。
明泽转过头来,正好对上宴世的视线。
宴世仍旧含着笑,可偏偏眼神似乎冷得骇人。
明泽下意识吞了口口水:“宴学长,你怎么了?你也想去厕所吗?”
宴世的眸光缓缓扫过,落在方才搂过沈钰腰的那只手上:“没事。”
几轮酒下肚,桌边逐渐安静下来。先是于河同直接趴倒,再是明泽醉眼朦胧,一头栽在桌边。
至于沈钰……
从厕所回来后就彻底不行了,醉得迷迷糊糊,眼神都对不上焦,软在椅子上半梦半醒。
很快,廖兴思的眼神也开始发飘,舌头打结,但他还在拼命撑着,死死盯着宴世。
他手一抖,又往宴世杯里倒酒:“来!喝!”
可不管他怎么灌,宴世举杯、饮下、放下,动作流畅沉稳,面色丝毫未变。就像喝下的不是烈酒,而是清水。
廖兴思舌头都大了:“你……你还没醉?”
宴世顿了顿,轻轻眨眼:“哦,我醉了。”
廖兴思也判断不出真假了。他晃了晃脑袋,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含混不清:“你……你欺负小钰了?”
宴世:“没有。”
廖兴思死死瞪着他:“那……为什么小钰对你……怨气这么大?”
是啊。
为什么?
宴世心里低声自问。
这段时间,他清楚沈钰的行踪。图书馆、宿舍、食堂,周末去做家教,平淡到不能再平淡。可就是这样,沈钰却忽然对自己多了防备与抵触。
为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
沉默半晌,宴世轻声:“我不知道。”
廖兴思眼神越来越飘,却还是竭力护着宿舍里最小的弟弟,含糊却坚定:“你……没有对小钰动手吧……”
宴世:“没有。”
因为他动手时,卡莱阿尔的气息都彻底释放了。沈钰在那种状态下根本没有清醒的意识,他不会记起那些事情。
就等于没动手。
更何况,那又算什么动手?
他只是用触手帮沈钰补充营养,避免他瘦了而已。从逻辑上说,沈钰甚至该感谢自己。
廖兴思醉意上头,义愤填膺地指着他:“宴学长!不准欺负我们小钰!你要是……要是有谈恋爱的想法,就必须认认真真追!不准坑蒙拐骗……十八岁少男!”
谈恋爱?和沈钰吗?
宴世顿了顿,笑意温和:“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话音一落,廖兴思猛地炸了:“你居然还不想负责!!”
果然,有些富二代就是这样,只想享受,不想承担责任!只会用钱砸人!太可恶了,简直太可恶了!
怎么能这么对待我们纯情的十八岁处男!!
廖兴思冷哼:“你以为我们老四没人追吗?前几天,好多个学长学姐都要了他的微信呢!”
宴世指尖轻轻一顿:“……他给了?”
廖兴思理直气壮:“为什么不能给?你不是说你不想谈恋爱吗?”
一时间,宴世沉默了。
对啊,为什么不能给?
谈恋爱本就是沈钰的自由。自己没必要管,也没资格管。
他只是个想吃沈钰的情绪味道的卡莱阿尔。
自己只是想用手指和触手摩挲着这个少年的肌肤,从他身上尝到最新鲜、最甘美的欲念和情绪。
作为卡莱阿尔,自己不想,也不能和沈钰谈恋爱。
……可为什么,心底这么不爽?
廖兴思说完这些,终于撑不住,脑袋一歪,彻底醉死过去。
这下,整间宿舍静了下来。
本该被灌醉的人,仍旧清醒地坐在那里。
宴世缓缓站起身,走到沈钰面前。他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将醉得不省人事的少年捞了起来。
怀里的人滚烫而脆弱,呼吸不稳,酒气混杂着独属于他的气味,直直冲进鼻腔。
胸口闷得厉害。地面上的影子像被唤醒般鼓动起来,沿着地板蜿蜒,像要随时攀附上来。
宴世的手忽然收紧,五指钳住沈钰的腰。
掌心下的腰软得出奇,带着年轻人独有的温热与弹性,仿佛轻轻一捏就能陷下去。
这是用自己营养喂养出来的……
这明明……多亏了自己的功劳。
可现在沈钰对别人笑,对别人喊哥哥,却唯独对自己躲闪。甚至还随手把微信给别人,却连自己的一条消息都不回……
阴沉的闷火,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沈钰只觉得自己的腰被大手死死掐住,软肉被压得发酸,酥麻感直往脊柱攀升。
他醉酒的脑海里混乱至极,恍惚间闪过《纨绔》中柳纨想逃走时,被楚墨章双手死死抓住腰,硬生生按住,一个劲地顶。
自己……难道也要被这么顶进去吗?
意识被酒精浸透,沈钰努力睁开眼,映入眼底的却是宴世低垂的目光。冷冷的,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压迫得心口发紧。
朦胧间,那张表情与小说里楚墨章的神态描述重合在了一起。
糟……糕……
是男同!!!
沈钰几乎是本能反应般猛地挣扎起来,声音破碎带着慌乱:
“不要草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不想和沈猫恋爱?[问号]
安排你以后追妻追得昏天暗地
评论区老规矩,国庆会努力大肥章!让大家都吃得饱饱[奶茶]
第36章 沈猫舔触手(含3k营养液加更)
宴世缓缓眯眼,随后轻轻笑了。
他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沈钰会突然喊出这句话。
他只是个单纯的卡莱阿尔,从始至终就只是想吃沈钰身上的味道而已。
做//爱?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卡莱阿尔的种族天性里,本就没有多少所谓的性//欲。他们的需求几乎都被对食物的渴望所占满,那才是驱动他们的根本。
之所以上次会起反应,不过是因为食欲过盛,在人类躯体里找不到出口,于是直白地转化成了性//欲。
再者说,做爱有什么意思呢?
人类,仅仅是食物罢了。
之前在帐篷里救治,在床上检查,他之所以那样做,并不是出于情感的冲动,而是为了引诱沈钰的气味更加浓烈,更加诱人。
没有任何一种生物,会拒绝色香味俱全的食物。
只是这样而已。
怀里的人此刻醉得迷糊,意识摇摇欲坠。呼吸里带着酒气,却依旧裹着那股独属于沈钰的香甜气息,热得宴世胸口一紧。
他的手利索地扣在青年腰上,指尖收紧,脆弱的腰肢在掌心里微微颤动。
这里。
就是刚才那室友碰的地方。
他掌心收紧,覆盖得更牢,故意在那段腰线上来回碾磨,一点点划到后腰。
腰是命门。被人死死扣住,就像整个人都被提在手里,逃都逃不掉。沈钰下意识缩了缩身体,却在醉意里软得毫无力气。
“唔……”
他忍不住低低溢出一声,带着不受控的颤音。
宴世察觉到这点细微的战栗,指尖更是慢条斯理地在他腰窝里碾了一圈。
沈钰脑海里一片混乱。
他……他真的要在这里被拉着腰草了吗?!
想到这里,酒意催得更慌,他双手下意识按在宴世的手背上,声音哆嗦:“……别、别乱来啊……”
话音却轻软无力,反倒像是带着求饶。
宴世低笑了一声,呼吸压在他耳畔,带着温柔又危险的气息:“小钰,你在怕什么?”
随后,他长臂一收,轻而易举地把人抱起放在书桌上。木质桌面在这一瞬被撞出轻响,却被沈钰迷迷糊糊的呼吸淹没。
“小钰……”
宴世嗓音轻缓,带着似真似假的调侃,“你是在怕我睡了你吗?”
话音未落,大掌顺着腰际缓缓往下探去。可还没真正触碰到,沈钰实在控制不住了,猛地伸手,死死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这个事情……难道不值得担心吗?
这可是关乎屁股的大事!
要是……要是我对你的屁股有想法,恐怕你跳的比我还更高。
沈钰喝醉了,意识完完全全飘在虚无之间。他鼓起醉意里的胆子,眼神发飘,却带着点硬撑的倔:“不然呢?”
宴世眸色一沉,笑意却更淡:“小钰,我想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慢慢靠近:“你为什么,会忽然有这样的想法呢?”
醉酒的沈钰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却在试图理清楚自己的想法。
对呀……为什么会觉得宴世会这么做?
他迟疑片刻,小声嘀咕:“因为……因为你摸了兄弟。”
从上到下。
宴世低笑一声:“可是小钰……这件事,本来就很正常呀。”
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哄小孩,又像在蛊惑:“好伙伴之间,互相帮忙解决问题……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你可能不知道,在临床上,泌尿科和男科医生,几乎每天都要为病人检查生殖系统。摸一摸、看一看、甚至操作一些辅助治疗,都是很常见的环节。对我们医学界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而且,男人和男人之间互相帮忙也并不稀奇。你想想看从青春期开始,很多男孩子会在宿舍互相开玩笑、互相对比,甚至互相帮忙解决困扰。这在心理学和医学案例里都属于正常的同伴探索。”
正常吗?
沈钰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脱口而出:“那意思是……我也可以让我三个室友摸我的小兄弟吗?”
话一落下,空气顿时凝固。
宴世沉默了几秒,蔚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不行。”
沈钰迷迷糊糊:“为什么不行?”
他被酒润湿的气息甜得吓人:“我和他们难道不是兄弟吗?”
宴世:“他们……”
他停了停:“没我专业,没我能力强,手法好。”
沈钰:“……”
他忽然想起宴世确实也是身经百战:“……啊,确实……你帮过很多人,确实实战经验多。”
宴世一下子更沉默了。
“谁说的?”
沈钰老老实实回答:“简学长说的啊。他说……你们经常互帮互助。”
宴世静了许久,指尖几乎陷进沈钰腰侧的肌肉里。他压下胸口翻腾的情绪,一字一顿:“我没有帮他解决过问题,我只帮你解决过。”
沈钰眨巴着迷蒙的眼睛:“哦……那你只有我这一个好兄弟吗?”
他顿了顿,酒气氤氲:“宴学长,你好可怜哦……”
宴世:“……”
他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宴世顿时觉得喝醉了的青年,嘴巴看起来湿润漂亮。可偏偏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气人,叫人心口发痒。
想堵住这张嘴。
宴世心底闪过这个念头,下一瞬,他真的这么做了。
指尖缓缓落下,碾过湿润的唇瓣。软得惊人,带着点温热的触感,还时不时扫到少年的牙齿。
细微的摩擦让宴世的心火更旺。动作并不算温柔,甚至夹着点压抑不住的恼意。
沈钰醉得东倒西歪,根本没什么力气反抗。唇瓣被撬开,他反而傻傻地顺着力道张开了嘴,任由那根修长的手指在唇齿作乱。
……所以为什么,不是说好兄弟吗?
好兄弟要摸嘴巴吗?
沈钰酒精糊成一团的大脑艰难转着弯,满脑子直男的困惑。
“既然小钰你觉得我可怜,那为什么……”
宴世凝视着他,指尖仍旧在他唇齿间游走:“你把微信给了别人?”
沈钰怔了怔,酒气模糊下的脑袋转得慢极了,好半天才迷迷糊糊开口:“为什么不能给?认识新的人,难道不可以吗?”
不可以。
宴世低下眼,盯着眼前湿润漂亮的唇瓣。
“你不应该……可怜可怜我吗?”
“毕竟在你口中,我只有你这一个好兄弟……”
呼吸沉重,指节更深地压下,直到探进那片滚烫湿润的口腔。柔软的舌尖被迫触到,缩了缩,却还是被他指节稳稳压住。
沈钰半阖着眼,呼吸里全是酒气和暧昧的甜腻,琥珀色的眼睛迷迷蒙蒙,仰着头望他,像只被困在怀里的小狸花猫,眼神亮晶晶的,带着醉态的依赖。
“学长……”
“你多出去见几个人,多摸几个,大家就都是朋友啦……”
…………
宴世听完这句话,手指探入喉咙更深了。
青年的舌尖被迫随着动作摩擦,湿热的口腔包裹着指节,黏腻得像要把他整根手指吞没。
唇瓣怎么会这么软?舌头怎么会这么热?
说出的话却这么让人不开心。
指尖沾着热意,将宴世心底那股阴郁一点点浮上来。
沈钰浑浑噩噩,身体有着上次触手深入时的烙印。指尖压进去的瞬间,一阵惊悸涌上来,他下意识哼了一声,微弱却本能地咬了下去。
牙齿压住,力度不大,却在指尖留下了一圈浅浅的印痕。
宴世微微一顿,缓缓抽出手。修长的指尖在昏暗的空气中一闪,带着水光的痕迹细小却暧昧。
他凝视那点咬痕,眸光微深,忽然生出一个极不合时宜的念头。
像戒指一样。
醉得东倒西歪的沈钰毫无察觉,只是脑袋一偏,顺势靠在宴世撑在桌边的手臂上。气息混着酒味,带着若有若无的甜意。
宴世低声唤:“小钰,醒醒。”
青年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还带着醉意的水光。
宴世抬起那只手指,指腹在他眼前晃了晃,上面残留的咬痕模模糊糊,他低声叹息:“你咬伤我了,好痛。”
沈钰迟钝的思绪好不容易转了一圈,怔怔地盯着那点淡红的痕迹。
这点伤口,真的会痛吗?
可很快,酒意又卷了上来。脑袋晕沉沉的,沈钰懒得再去想。
宴世温柔得近乎蛊惑:“帮我舔一下……消消毒,就不会那么痛了。”
舔一下?
顺手的小事儿。
沈钰缓缓抬手,笨拙地捧住宴世的手腕。指尖因醉意带着点无力,却格外乖顺。
他低下头,慢慢伸出舌头。
柔软湿润的舌尖像小猫一样,轻轻扫过那处咬痕。温热的触感一瞬间包裹住皮肤,湿漉漉的,带着说不出的细腻。
宴世胸口起伏骤然加重。
“宴学长……这样可以吗?”
沈钰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醉意氤氲,水光粼粼,像是漾着碎金的湖面,湿漉漉地望过来。
见对方不回答,他眨了下眼,又低下头,认真地换了个角度,舌头更深地舔了几下。每一下都带着温热的水意,在那点浅红的咬痕上摩挲。
……
……
他在勾引我。
虽然嘴上说什么,好兄弟情谊深,说什么不要草我,但实际上做的每个动作都在勾引我。
谁会这样舔?谁会环绕着舌尖、换着角度去舔?
如果,这要是舔的不是手指……
如果,对方的舌尖此刻碰到的是另一处更要命的地方……
宴世的呼吸几乎控制不住了。脚下的影子躁动不安,汹涌澎湃,成片翻涌,蠕动着要挣脱出来。
可这么多的触手,并不是每一根都能品尝到最鲜美的滋味。
更何况……
这宿舍里还有三个其他人。
宴世低下身,手掌猛地扣上沈钰的屁股处。指节深深陷入柔软的触感,直接将少年整个人捞进怀里。
沈钰酒意熏得软绵无力,连惊呼都被堵在喉咙里,只能任由他抱起,放到阳台的洗手池边缘。
随着一声轻响,屋内外的厚重玻璃门被推上,紧接着,屋内的窗帘在触手的牵引下缓缓合拢。
阳台狭窄,风吹过来,带着秋夜独有的凉意,让沈钰浑浑噩噩的脑袋终于清醒了几分。
他试图撑起身体,却立刻被扣紧腰下的大手压回。宴世的指节深深陷进他腰臀的肉感里,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力道无法挣脱。
好软。
刚刚腰也很细。
“学……学长?”沈钰嗓音沙哑,带着酒意的颤抖。
宴世低头看他,眸色温和,可他脚下的影子却沸腾翻涌,像一片深海骤然溃开。
无数条触手在黑暗里蠕动,带着潮湿的水声,缓缓爬上墙壁与地面。最粗壮的一条缓缓探出,腥湿的触感摩挲着瓷砖,最后停在沈钰的小腿旁,轻轻蹭过布料。
沈钰浑身一颤,醉意让他分不清现实还是幻觉,喘息着下意识想要缩回去。
可那条触手并未停下,而是缓缓抬起,冰凉而黏腻,带着病态的亲昵,从他的下颌一路摩挲至唇角
咸涩与潮湿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欲念的味道浓烈得几乎要将人溺毙。
沈钰呼吸一窒,想要挣扎,却醉得全身发软,只能任由那条粗壮恐怖的肢体在脸上游走。
宴世眼神温和沉静,薄唇弯起时甚至透着几分绅士的克制与温柔。
他垂眸道:“小钰。”
脚下的影子翻涌不休,触手粗壮、腥湿、暴戾,带着赤裸的占有与欲//望。
“它也受伤了。”
“可以……麻烦你,帮我舔一下吗?”
空气里的腥甜气息搅乱感官,沈钰的思绪在酒意拖拽下迟缓又迷茫。
这……是什么?
沈钰他努力侧过头,终于捕捉到余光里那条紧贴面颊的东西。
漆黑中,墨绿色的触手惊人,表面覆着细密的吸盘,湿润的蠕动中泛起阴森的光。
第一反应就是……
庞大……
第二反应则是……
这怎么……做得到?
狭窄的阳台被触手几乎塞满,逼仄空间里充斥着窒息的压迫感。沈钰无处可逃,而面前的男人却依旧温和平静。
宴世俯身,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少年的发丝,嗓音放得极轻,仿佛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兽:“小钰……别害怕。”
“不用全舔,只要舔伤口就好。它很疼……只要一点点,就会好很多。”
声音轻柔低哑,带着近乎央求的意味:“你肯帮我,对吗?”
沈钰混沌的脑袋一片发热,心口莫名一软。
……只是伤口而已。
而且,它肯定真的很痛吧。
要不然,学长怎么会这样低声求自己?
醉酒的少年眸子湿漉漉的,琥珀色的眼里氤氲着醉意,眼尾泛红,带着单纯而不设防的困惑。
可眼前的触手却庞大到几乎令人绝望,粗壮得能与他的腰相提并论,散发出浓烈的腥甜气息,将整个逼仄的阳台都填满了。
沈钰不得不俯身贴近,细瘦的身体几乎完全依偎上去,才能勉强够到那道浅浅的伤痕。
他迟疑地伸出手臂,双手小心翼翼地环抱住那条触手。冰凉腥湿的质感让他忍不住颤了颤,却仍旧把它抱稳了。
舌尖颤抖着伸出来,轻轻触上在自己面前、那和自己全身差不多大的怪物肢体上。
触手冷然,舌尖柔软、细腻、湿润。
那温热与细微的颤动,与触手庞大冰冷的质感形成极其强烈的反差。
不大上舌头和这条粗大可怖的触手相比,就像大海里落下的一滴水,渺小得几乎微不足道。
可沈钰,却治疗得格外认真。
触手表面缓缓渗出腥甜的液体,带着浓烈的海洋气息,咸涩与甜意交织,黏腻地充溢了口腔。
强烈的怪物本身味道顺着喉咙与鼻腔一点点渗透,不加掩饰,带着强烈的感知,逐寸麻痹他的神经。
沈钰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醉意让他分不清这究竟是恐惧还是什么,只知道身体有点儿不受控制。
这并不是第一次闻到这个气味了。
他模糊地意识到,从很久以前开始,那股气息就开始一点点蚕食他的神经。
只要被这种味道笼罩,自己就会本能地松开防线,像是溺水的人下意识张口去呼吸,哪怕吸入的是一片让人心慌的海水。
心跳越来越快。
沈钰迷迷糊糊地想着:
这就是宴学长身上的味道。
好香……
好好闻。
好喜欢。
沈钰更认真了,眼角泛红,眸光湿润发亮,像被勾住神智的小兽,乖乖地沉溺在这片危险的甜腻里。他低低垂眸,轻轻治疗触手上的伤口。
每治疗一会儿,累了时,他还会抬起眼。
琥珀色的眸子泛着水光,唇瓣湿亮,舌尖还沾着粘稠的液体,微微呼吸着,模样乖巧却又蛊惑。
宴世低垂眼眸,蔚蓝色的瞳孔深处,理智逐渐被彻底吞没,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漆黑。
好……
色。
眼前的少年,正双手环抱着他粗壮的触手,醉意朦胧,却虔诚得像一场献祭。每一次舌尖的落下,都像是在自愿将自己奉上。
这并不是只普通的触手。
而是……
从来不该暴露,更不该被人类触碰的地方。
可沈钰抱得紧紧的,仿佛抱着唯一的依靠,舌尖一下一下,认认真真地舔着。
宴世盯着沈钰湿漉漉的眼睛,突然生出一种疯狂的念头。
把这个人类带走。
带回深海去。
彻底藏起来,锁进无光的深渊里。
让他只能在自己的怀里哭,在自己的触手中颤抖。
让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抱着这里,虔诚地舔,心甘情愿地被自己喂食、被自己尝遍。
他只属于自己。
只给自己献上全部。
与此同时,怀里的青年已经完全被气味与液体催化。细白的脖颈染上暧昧的潮红,汗水顺着发丝蜿蜒而下,没入微颤的锁骨。
沈钰抱着触手,身体微微弓起,双腿下意识重叠。他的舌尖还固执地舔在触手上,唇瓣被液体浸得水亮,沿着下巴滑落,静静落在锁骨的凹陷处。
醉意让他浑身发烫,意识一片空白,只知道拼命寻求最后的答案。
琥珀色的眸子失焦般望着前方,泪水从睫毛里沁出来,湿润得像被折磨过的小兽。在香味和液体的催化下,感知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叠加起来。
他低低地哼出声,双腿下意识紧紧并拢,整个人抖成一团。
下一瞬,腰身猛地弓起。
一切来得猝不及防。
青年在完全没有人碰触的情况下,被味道和舌尖的舔舐逼到了顶点。全身绷紧,颤抖到近乎痉挛,牙齿在崩溃的瞬间狠狠咬下去。
触手被咬出一圈深深的印痕,湿热与痛意骤然交织。
沈钰还在颤抖,舌尖被腥甜液体浸得发麻,像是被味道逼疯的小兽,闭着眼,死死咬着不松开。
明明谁都没有碰他。
只是抱着、舔着那条粗壮冰凉的触手而已。
可身体深处却像被重新改造了一样,每一寸神经都在颤抖。他觉得自己正在被什么东西改变,正在慢慢习惯,甚至……上瘾。
不行,不应该这样的。
可……
还是这样了。
身体像是被推上浪尖,明明要崩溃了,却又像掉进无底的深海,沉溺得无法呼吸。
许久,沈钰慢慢松开触手,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不定。
余韵让他脑袋昏沉。可混乱之中,某个最初的执念却忽然破开迷雾,硬生生浮上来。
对啊……
自己原本是要问正事的。
他艰难地抬起眼,泪痕还挂在眼角,湿漉漉地望向眼前男人:“宴……宴学长……”
“你……喜欢我吗?”
话音一落,空气骤然凝固。
醉意和高潮交叠下的模样荒唐、危险,却又直直盯着自己,开始问喜欢的事情。
好……
好可爱……
好喜欢。
好想和他做//爱。
……
想用触手把他整个肚子撑满。
下一秒,宴世的鼻子一热。
他怔了怔,下意识抬手一摸。
指尖沾上了殷红的痕迹。
……
他,流鼻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秒:我是个克制的卡莱阿尔
下一秒:流鼻血
(本章是二合一哦![星星眼]
有读者宝宝创了大眼超话,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看呀!可能会有同人图掉落哦[猫爪])
第37章 沈猫入他梦
次日,等沈钰醒来时,阳光正从窗帘缝隙间落下。
和往常喝醉后头疼欲裂不同,这一次,他居然一点不适都没有,反倒是浑身轻飘飘的。
只是……好像有点累。
嘴巴里也很甜。
他低头一看,身上竟换上了整洁的睡衣。
沈钰愣了愣。
他转头望向四周。昨晚宿舍桌上那一片狼藉此刻全都不见。桌面收拾得一尘不染,就连地上的垃圾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瞄了一眼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三人。一个翻身打鼾,一个抱着枕头迷迷糊糊,一个睡得歪七扭八。
……怎么看,都不像是他们干的。
那也不可能是自己。
难道……是宴世?
沈钰是那种喝了就断片儿的人,昨晚上闷头喝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压根都记不得了。
昨晚上……自己应该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沈钰一阵犹豫,心虚得厉害。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已经静静躺着一条未读消息。
【M:宿舍给你们打扫好了,安心休息吧。】
沈钰的心口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感觉。
这个宴学长……未免也太好了吧?
昨晚自己一直冷着脸,心里乱七八糟地在纠结,还摆出副很不礼貌的样子。结果昨天晚上吃完饭后,这人居然帮宿舍打扫了卫生?
沈钰轻手轻脚下床,走到阳台洗漱。冷水扑在脸上,意识稍稍清明,可当他抬头时,视线却定在了洗手台上。
嗯……
昨晚,好像……就是在这里,他和宴世说过些什么?
可到底说了什么,他记不起来了。
怎么感觉每次和宴世见面,就会少点记忆呢?沈钰缓步回了宿舍,室友们已经一个个醒了。
明泽打了个哈欠,看到干干净净的宿舍,惊叹道:“哇!老四你好贤惠啊!居然大早上爬起来,把卫生都做好了!”
沈钰急忙摆手:“啊,不是我做的,应该是宴学长打扫的。”
宴世?
廖兴思揉着发胀的脑袋,表情一瞬间松了几分。
……这宴世,居然这么贤惠?
不错。
沈钰犹豫了一下,又开口:“是你们给我换的睡衣吗?”
三人面面相觑,摇头。
不是他们。
那就只能是宴世了。
这下,廖兴思的脸色又沉下去。这意味着老四喝断片之后,被人脱了个干干净净,换上了睡衣。
太可恶了。
居然趁着小钰醉得不省人事,就急冲冲地把人看了个遍,还把衣服换掉了?
太狼子野心了。
沈钰这边没察觉室友的心思,他正在翻找昨晚换下来的衣服,却怎么都找不到。
翻到最后,他打开了衣柜。和之前乱糟糟,东一件西一件不一样,此刻里面的衣物竟然被叠放得整整齐齐,颜色分门别类,连袜子都按双叠好。
宴世……
还帮自己把衣服都收拾了?
沈钰这下更心虚了。
昨晚还死揪着那点小心思,怀疑对方是男同;可人家不光替他收拾宿舍,还连衣柜都整理得干干净净。
又贤惠又不计前嫌,这人未免也太好了。
沈钰一边心虚,一边找衣服。
可把衣柜翻了一圈,却依旧没找到昨晚换下来的那套衣服。更诡异的是,他总觉得衣柜里似乎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是衣服?还是别的?
沈钰想了半天,还是记不起丢了什么,最后只能作罢。
【S:宴学长,我的衣服在你那儿吗?】
等一会儿,一段语音发了过来。
背景里隐隐约约有嘈杂的人声,像是在实验室,又像是在走廊。宴世的声音刻意压低,透过手机传来,
“……嗯,带回去帮你洗了。”
沈钰的耳朵一下子爆红。
这人是怎么这么平静,却又说出这样的话?听起来就像是贤惠的小媳妇一样!!
沈钰来来回回打字,最后删删减减,只留下一句话:“谢谢学长。”
很快,那边又发来了语音。
“没事。”
【S:昨晚上我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很久,对面回复了。
他似乎有点儿累,呼吸加重了几分:“没有。”
·
实验室里。
恒温箱滴地响了一声,代表着实验进程出了小问题。
宴世垂眸,长指握着移液枪,却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打错了浓度。
他皱了下眉,将容器放到一边,可视线却在无意识地游移。
玻璃器皿里的液体轻轻晃动,映出一抹光。那一瞬,他忽然想到昨晚灯光下沈钰的腰,细窄,却在自己掌心下颤得厉害。
脑海又一闪,是少年醉酒时抱着触手,泪眼迷蒙、虔诚舔舐的模样。舌尖湿润,唇瓣水亮,像在献祭。
宴世喉结滚了下,呼吸微微乱掉。
不对。
他按了按眉心,自己不该这么想。
他是卡莱阿尔,是冷静的,是懂得克制的。人类只是食物,他不该沉迷到这种程度。
这应该是对方身上气味残留的影响,是偶尔的错觉。
“哎,宴世。”
一道轻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走神。
他抬眼,看见学姐端着实验数据表走过来,眼神里带着调侃:“你今天状态不太对啊,怎么连最基本的浓度都能弄错?”
她半眯着眼,凑近观察他的表情,忽然笑了出来,“是不是在想你对象呢?”
宴世指尖一顿,眼眸沉静如常:“我没有谈恋爱。”
秦佳文愣了下,随后恍然大悟般挑起眉:“啊……原来如此。”
“那就是在想暗恋的对象喽?”她笑眯眯道:“怪不得魂不守舍,连移液枪都拿不稳了。”
宴世:“没有……昨晚没睡好,所以注意力不集中。”
嘴硬呢?不承认就算了。她没继续追问,只是啧了一声,笑着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秦佳文忽然停下,偏过头,补了一句:“宴世,如果哪天你想明白了,需要我的话,随时可以来咨询哦。”
话音轻快,带着点揶揄。
实验室重新陷入安静。只有恒温箱低沉的运转声,与仪器偶尔闪过的光。
宴世静静站着,长指仍握着移液枪。可几秒后,他缓缓放下,解锁手机,指尖极为平稳地滑动,点开了相册。
屏幕里,安静亮出一张照片。
黑色床单下,一双细长白皙的腿随意搭着,线条干净漂亮,皮肤在昏黄灯光下透出近乎无害的脆弱感。
是那晚沈钰睡着后,他将对方拍的照片偷偷传了过来。
他静静地盯着图片,目光没有半点波澜。
·
夜晚,月光高照。
宴世闭上眼,很快坠入梦境。
梦境混乱、潮湿,像是深海在呼吸。
沈钰就在他面前,光线模糊,却能看清他的神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含着水光,仿佛被困在某种无形的柔软里,顺从、安静、毫无防备。
香味浓得几乎能将人淹没。
宴世知道,这只是梦。可他仍抬起手,手指停在那张脸的轮廓边,呼吸微乱。
掌心覆上去,触感细腻而带着温度,他的手指顺着颊侧一路滑下,停在唇边。那处柔软得近乎不真实。
看上去……特别好亲。
于是他俯身,轻轻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碰触,像在确认梦的质地。可很快,温度交叠,唇微微用力,舌尖探入那片温热的柔软。气息交缠,呼吸打乱,暧昧的湿意在唇齿之间蔓延开来。
梦中的青年睫毛轻颤,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惊到,却又没有退开,只是僵在原地,任凭那温热的气息一点点覆上来。
好香……
好好吃。
宴世逐渐失去克制,几乎要将那片柔软整个吞进嘴里。舌尖掠过齿间,带出一阵近乎晕眩的热意。触手也握住青年,随后轻轻吮//吸着,贴在身体之上。
它们知道青年哪里最难以自控,哪里最不受控制,哪里会让他全身颤抖。
于是,它们没有停下。
青年浑身泛红,整个人都难受得厉害,只是亲吻就已经让他两眼放空,现在只能乖乖地被宴世搂在怀里。
好乖。
好可爱。
“小钰……”唇齿间,宴世的嗓音很低。
皮肤温热,带着细微的咸气与呼吸的甜。气味裹挟着宴世,像一场无形的潮水,将理智一点点吞没。
鼻尖前的温热气息像烈酒一样钻进脑子,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擦去了自己鼻下的血迹,继续俯身去亲沈钰,亲吻胸口,亲吻肚脐,亲吻腰侧。
亲吻那一寸寸,散落的小痣。
随着气温,宴世闻到那香味一点点变浓,像某种致命的讯号,勾着他的神经。
想吃他。
彻底吃掉他。
吞下去,让他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胃里会有温度,会有呼吸,会有他。
那样……沈钰才算真的属于他。
牙齿蠢蠢欲动,几乎要咬下去的瞬间,沈钰的声音像是被海浪淹没:
“宴学长,你是要吃了我吗?”
宴世的呼吸一滞。
他抬头,光与影在沈钰脸上交错,青年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平淡。
下一秒,梦境崩塌。
宴世猛地睁开眼,额头冷汗淋漓。
·
沈钰一觉睡醒,浑身冒着冷汗。
昨晚似乎做了个梦,具体内容记不清楚了,依稀就只记得,似乎有什么怪物想吃了自己。
……太奇怪了。
沈钰甩了甩脑袋,下床洗漱。
所以,纠结了这么久,他依旧没能弄清楚宴世的性取向。
是诡计多端的男同?还是心地温和、乐于助人的好学长?
沈钰不知道。
要不要问问室友?可是……要怎么问?
难道要说:“你们觉得宴学长是不是男同?他之前摸过我上半身,还……还摸过下半身。”
算了,绝对不能说,说了自己才是最奇怪的那个。
最后沈钰这边还在纠结,动物保护社团来了消息。
最近天气非常好,阳光明媚,二十斤橘猫蛋蛋每日都准时刷新在教学楼草丛旁,四仰八叉,毫无防备地晒着太阳。
问题是:
蛋蛋的蛋蛋过于巨大。
每天都有路过的学生,原本是去上课的,结果停下脚步纷纷拿出手机拍照,表白墙上一片“我去,好大的蛋!!”
甚至有人因为沉迷看猫而导致作业忘交,课堂迟到。
动物保护协会决定为了蛋蛋的健康,也为了广大学子能安心学习,嘎蛋蛋的蛋计划正式展开。
这次因为期中临近,大家都忙,最终只有三四个人报名。不过只是抓一只跑不动的大胖猫,人数已经绰绰有余了。
中午时分,众人集合完毕。趁着午饭结束,校园里人少,他们迅速开始行动。
橘猫蛋蛋一如既往地摊在草丛里,肚皮朝天,四肢摊开,懒得理人。
沈钰一手拿着捕猫网,另一首拿着小零食,想引他过来。可他眼皮沉沉,打着哈欠,手里的动作都慢半拍。
孟斯亦看着他,鼻尖轻轻一动。那气味……几乎扑面而来。很浓烈,带着宴世独有的气息,缠绕在沈钰的全身。
像是被彻底标记过。
宴世……保护得很好。
甚至有点儿保护得过头了。
孟斯亦小声:“小钰,最近在忙什么?”
沈钰被吓得一激灵,揉了揉眼睛:“作业啊,好多小组作业。”
鬼知道大学怎么这么多事?不是说好大学自由自在吗?怎么比高中还累啊?
他蔫蔫:“学姐,读大学都是这么累吗?”
孟斯亦轻轻一笑,语气里带着安抚:“差不多吧,最近没能好好休息吗?”
“休息了啊,每天都睡八小时。”沈钰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自己眼皮还是重得不行。
明明睡够了可还是累,说不清的空虚,好像身体被人掏空了一样。
孟斯亦在一旁,眼神却沉了下去。
被掏空?难道宴世那小子真的是一点克制都没有,把沈钰尝了个遍?所以味道才会如此浓烈。
这种频率下去,宴世的紊乱期一定会提前到来,到时候痛苦得发疯的人只会是他自己。
“你和宴学长,最近玩得很好?”
沈钰一下抬眼,迟疑着:“还好,露营后,他帮我辅导了下代码作业。”
孟斯亦:“只是这样吗?”
沈钰:……
总不可能说我们两个睡在一张床上了吧。
他见孟斯亦似乎还想说什么,立刻着急补充:“只是这样!我们不熟,一点儿都不熟。他只是心善,看我作业做不完,所以才来帮我。”
“哦……”
孟斯亦眯眼点了下头。
身上的气味这么浓烈,像是被彻底拥抱过、浸透过的气息,根本不可能不熟。
沈钰在瞒她。
为了确认,她忽然半俯下身,靠近沈钰,语气柔和得近乎诱哄:“小钰,真的没有骗我吗?”
她的气味也在这一刻悄然释放开来,清冷又带着点蛊惑,像水波无声地蔓延过来。
沈钰一愣,眸子瞬间失了焦,呼吸跟着一乱。喉咙像被什么牵引住了,不自觉低声道:“宴学长……摸了……”
摸了我的……
话还没说完,一道沉沉压迫的气息陡然降临。冷冽的气味瞬间割裂空气,把孟斯亦释放的气息硬生生斩断。
“你们在干什么?”
宴世站在光影交界处。
金丝眼镜下的蓝眸静静地看着青年。
好香……
好想……
吃了这个青年。
作者有话要说:
食欲和性//欲混在一起了[眼镜]
评论区依旧掉落红包哦
第38章 沈猫诱失控
孟斯亦缓缓抬头,神色如常:“聊天啊,没看出来吗?”
她顿了顿,眉眼一挑,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我们在进行社团活动,请无关人士离开现场,不要妨碍我们抓猫行动。”
沈钰心口一紧,不敢说话。
“抓猫吗?”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低声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孟斯亦抢先开口,眼神锋锐,带着警告。
宴世看着沈钰,沈钰还是没有抬头。
这几天,宴世的心情一直异常烦躁。
他自己也很清楚原因。
……他应该和沈钰划清界限了。
虽然这个人类很香,虽然味道吃起来异常鲜美,甚至比任何猎物都更让人沉溺。
虽然他长得好看,腰很细,屁股也软,笑起来的时候琥珀色的眼睛像是带着水光。
虽然他性格好又心善,愿意帮所谓的厌食症,会心软地点头答应自己。
但这些都不重要。
他是卡莱阿尔,卡莱阿尔从来都不该对人类感兴趣。
他只是因为之前禁食了太久,现在吃沈钰的味道太多次了,自然会有些沉溺。
别的想法?
没有。
绝对没有。
就连那天流鼻血……也只是因为香味太浓,自己一时吃得太饱了。
仅此而已。
至于梦境……
只是短暂的失控了而已。
可当看见远处草坪上的孟斯亦和沈钰的两道身影时,心底瞬间翻涌出莫名的情绪,像潮水卷上岸,无法克制。
为什么?
为什么不看我?
为什么和其他卡莱阿尔呆在一起?
沈钰这时才抬眸:“……宴学长,抓猫有点儿危险,你回去吧。”
宴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在青年的唇边停住。
那双唇柔软、干净,颜色浅淡,却带着一层几乎透明的光泽。像是刚蘸了水的果冻,轻轻一碰就会塌陷,甜得发腻。
好软。
好可爱。
看上去……特别好亲。
许久,宴世淡淡道:“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见人走了,沈钰松了口气:“学姐,我们去抓蛋蛋吧。”
孟斯亦却看出不对劲了。之前宴世明里暗里的试探,沈钰总是听不出来,还会帮他说话,替他解释。可这次,沈钰居然主动说不需要,还不敢看他。
而宴世……竟然就这样转身离开了。
看来那小子,真的对沈钰做了什么,所以小钰才会有这个表现。
孟斯亦压下心底的不安,微微笑道:“走吧。”
阳光正烈,暖意洋洋。宴世安静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风吹过,金丝眼镜上映出一抹森冷的光。
他静静地看着青年。
好饿。
好想吃。
·
蛋蛋虽然体型大,但今天似乎比往常机灵许多。
或许是察觉到这群人类盯上的不是什么别的,而是他最珍贵、最自豪、每天都要晒在太阳底下的蛋蛋。
所以今天的蛋蛋跑得格外卖力。东跑西躲,沈钰都没想到这橘色大卡车居然这么能开。
不仅如此,蛋蛋跑着跑着还不忘嚎叫,一边嗷嗷惨叫,一边炸毛回头瞪着他们,不允许人任何人肖想它那被保护得很好,每天都晒太阳的橘色小荔枝。
那可是它的宝物啊啊啊——
但跑着跑着,蛋蛋逐渐心安了。
因为它发现,这些两脚兽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追不上他,扑不住他,甚至摔得比它还狼狈。
它松懈了下来,正当洋洋得意时,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冷冽而压迫的气息,狠狠笼罩下来。
危险!!!
蛋蛋浑身的毛一下炸开,尾巴僵直,四肢定在石头上,喉咙里硬生生卡住一声喵。
下一秒,一只修长而冰冷的手稳稳揪住了它的后颈。蛋蛋瞬间四肢不敢乱扑,尾巴夹紧成一条僵硬的橘色棍子。
宴世低垂着眼,神色安静。那双带着金丝边框的眼镜掩住了大半神色。片刻,指尖忽然扣住了蛋蛋的前爪。
被迫伸展开的小爪子,粉色肉垫和锋利的爪尖在他掌控下彻底暴露出来。
宴世神色不变,将那锋锐的爪尖,平静而缓慢地压向自己手背。
刺——
细密的血痕立刻破开,殷红渗出,伤口看上去吓人。
蛋蛋:……
我是无辜的,我没有在伤害这个两脚兽!为什么这人自己伤害自己啊!!
几人还在四处找蛋蛋的踪影,就见宴世神色平静地走来,手里正拎着方才还神气活现、如今彻底泄了气的橘色大卡车。
“抓到了。”
他语气淡淡,看了眼孟斯亦,笑意不深不浅。
孟斯亦:……
你小子散发出卡莱阿尔的气味抓猫,那当然好抓了!!
沈钰这才抬起眼:“啊……谢谢学长。”
他现在还是不敢和宴世对视,总觉得会发生点儿什么,但好在宴世也没有在看他。
两人合力将猫塞进去,沈钰一眼看见了宴世手背上的血痕。
沈钰下意识开口:“学长,你受伤了。”
宴世愣了下,像是这才发现似的,抬手看了眼,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啊,这个啊……没事,只是被抓了一点,不碍事。”
他说完也没再解释什么,只换了个话题:“要不要坐我的车去宠物医院?”
孟斯亦眉心一拧:“不需要,我们自己打车去。”
宴世垂下眼眸,指尖在掌心微微蜷了下,语气仍旧平静:“好。”
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那我回去做实验了。”
这语气听起来意外地孤单,带着一丝落寞。哪怕沈钰心里还在纠结宴世到底是不是男同,听到这样的话时也忍不住生出一丝愧疚。
沈钰犹豫了下:“学长,你等会记得去医院打狂犬疫苗。”
宴世抬眸,笑了笑:“这么小的伤口,不需要。”
顿了顿,又道,“而且……也没人陪我去。”
沈钰怔了一下,几秒后低声开口:“那……我陪你去。”
“蛋蛋呢?”
“蛋蛋只能辛苦孟学姐带去宠物医院了。”
“不行!”孟斯亦完全不想这两人单独呆在一起,她眯眼:“我觉得还是我们一起去比较好。我们坐你的车,把蛋蛋先送去宠物医院,再去附近的医院打疫苗。”
“手背只是抓伤,开车没问题吧?”
宴世静了一瞬,他微笑,声音极轻:“没问题。”
·
很快到了医院,看到那只堪称橘猫坦克的蛋蛋,宠物医生都忍不住感叹。
检查结束后,沈钰站在笼子前。笼里的蛋蛋耷拉着耳朵,毛炸成一团,仍在痛恨这群两脚生物的图谋不轨。
可一想到其中那个戴眼镜的两脚生物,心口又是一紧,干脆索性把屁股对着他们,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笼门轻轻晃动,沈钰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那两颗蛋蛋上,不由得轻声感叹:“真大……”
宴世垂下眼,眸光一沉。
他喜欢大的?
好巧,我……
宴世几乎是立刻掐断了这个念头,冷静、克制地调整自己的呼吸。
无论沈钰喜欢大的,还是更大的,现在都与自己无关。
他必须记住这一点。
他要和这个青年,划清界限。
可视线还是不由自主落在沈钰的脸上。对方正低着头,脸颊被灯光映得白净,脸上的肉细腻、柔软,连呼吸都干净和甜。
想咬脸颊。
宴世轻轻绷紧了手背。皮肤拉扯着伤口的边缘,极浅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沈钰这才想起了宴世手背上的伤,顿时有点儿心虚:“学长,你流血了!”
宴世垂眸:“不严重。”
沈钰有点心虚:“那我们现在去打疫苗吧,免得感染。”
孟斯亦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她亲眼看着宴世自己把伤口崩开,还说什么没事小问题。她依旧不放心,坚持要陪两人一起去附近的医院。
到了医院,沈钰主动去前台挂号,背影被阳光照出柔和的轮廓。那头发软软的,肩膀也窄,看起来没什么防备。
宴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了过去。
“宴世。”孟斯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出神,侧头警告:“你和之前不一样了。”
宴世没有否认,唇角淡淡一抿。
“你越界了。”
“你最近是不是只吃了沈钰的味道?”孟斯亦压低声音:“你这样下去会上瘾的,而且你的紊乱期也快到了。”
宴世沉默片刻。
孟斯亦继续:“你要是再继续下去,他会被你同化。你和他接触太多了的话,那不是单纯的进食,而是一种渗透。”
“气息、情绪、意识……一层层地浸入你体内,再反过来感染他。”
“当这种循环继续,你们之间的界限就会消失。”
她顿了顿,轻声道:“你难道想重复你母亲的错误吗?”
灯光从医院的走廊上方落下,照亮了他冷淡的侧颜。宴世看起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我知道。”
许久,宴世压下眼睫:“以后沈钰由你负责,我以后不会对他下手了。”
孟斯亦还在看他,目光警惕。
宴世平静地补了一句:“我不会违反禁令的。”
只是个人类而已,并不值得。
“真的?”孟斯亦冷笑:“我不信你。”
这家伙哪次不是说自己有分寸,结果小钰身上的气味越来越浓。
孟斯亦真有点后悔当初自己的玩乐心。本以为只是逗下克制得没人性的宴世,没想到没人性的通了人性。
不仅通了人性,还说干就干。
把人从头到尾尝了个遍。
宴世缓缓抬眸,蓝色的眼睛在灯下泛着冷光:“以神的名义起誓。”
孟斯亦的神情顿了一下。
卡莱阿尔的神,是他们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存在。
它是海底最深处的虚无意志,没有形体、没有性别,连名字都不能被完整发音。
神也许不会回应卡莱阿尔的祈祷,但祂永远在看。
孟斯亦看了眼宴世,忽然道:“你还好吗?”
宴世:“好。”
他低下眼,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平稳得近乎温柔:“很好。”
沈钰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挂号单。大厅里的人不多,流程比预期顺利,宴世很快就打完了针。
孟斯亦被先送回宿舍,只剩下两人并排走回自己的宿舍楼。
空气中,青年的情绪味道很香,香得喉咙都干涩,不受控制。宴世垂眸,喉结轻轻滚动,金丝眼镜下眼眸微垂。
秋日下午的阳光很好,正是下午午休的时候,小路上没有人,特别安静。
他平静地,偷偷看着沈钰。
青年的睫毛很长,眼尾有一颗漂亮的泪痣。
耳尖因为阳光染上一层淡红,皮肤薄得能看到浅浅的血色。
呼吸时,鼻翼会轻轻动,唇瓣柔软地抿着。
沈钰迟疑了好几次,终于还是开口:“宴学长,你的厌食症……好点了吗?”
宴世侧过头,眼神在他唇上停了一瞬:“多亏你,比之前好很多了。”
沈钰的眉头这才慢慢松开,轻轻呼了口气:“那就好。”
又是短暂的沉默。
阳光被树叶切成细碎的影,落在两人脚边。
沈钰忽然又抬眸问:“那……宴学长,你为什么会得厌食症?”
宴世的呼吸倏地一滞。
他看着沈钰的脸,那双眼、那细微的呼吸、那从领口露出的脖子:“因为……”
语尾还未落下,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尖抵在沈钰的颈侧。血流的脉动温的,柔的,带着令人发疯的生命气息。
卡莱阿尔的气味散开,带着侵略,慢慢吞没空气。
明明还是白天。
明明还是大庭广众之下。
可无法压抑的本能不受控制,想要将青年吃下。
青年本清明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恍惚,呼吸乱了,睫毛轻颤,整个人都仿佛被一层透明的雾包住。
“小钰……”
宴世低声唤着,声音低哑。
沈钰听话地抬头,目光空茫而专注。
那一刻,宴世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往上烧。
好喜欢。
好喜欢他眼睛里只有我。
要是一辈子……都只有我就好了。
指尖顺着衣领,轻轻将沈钰的领口往下拉了一点。
白皙的皮肤暴露在光下,脖颈的曲线干净、脆弱,血管的跳动清晰可见。
只要再靠近一点,只要轻轻一咬……
这个人就会完全瘫软在自己的怀里。
宴世的影子不受控制在地上微微晃动,气息开始蔓延。
就在这一刻,一阵冷风忽然吹过。
青年的领口灌了风,不自觉打了个颤。
宴世的手一顿。
下一秒,他猛地直起身,所有属于卡莱阿尔的气息在空气中消散殆尽。
青年终于能呼吸了,身体微微发抖,迷茫地看着地面。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失神。
宴世深吸一口气,良久低声道:“因为……”
因为什么呢?
因为讨厌人类。
他曾经以为,只要学医,就能理解人类,理解他们的情绪、他们的脆弱、他们的恐惧。
可越是深入研究,越是发现人类太脆弱了。骨骼脆弱,神经脆弱,连情绪都脆弱得像一层被水泡软的纸。
他们的悲伤、快乐、爱与恨,全都浅薄而短暂。
而卡莱阿尔不一样。他们诞生于海的深渊,在漫长的冷与暗中进化出力量。他们不需要阳光,不需要同类的抚慰,不需要柔软的情感。
所以,卡莱阿尔和人类最好的关系就是不要有关系。他们之间没有平等,也不会有真正的理解。
一旦离得太近,只会有悲剧。
他的母亲,曾是族群中最强大的个体之一。
也是那个……亲手吞噬了自己人类爱人的卡莱阿尔。
而在吞噬的那一刻,她怀上了他。
宴世从未理解母亲在吞下那个人类时,到底是崩溃、是疯狂,还是一种绝望的渴求。
也许正因如此,他对人类的情绪有着天生的抗拒,每次进食都会本能地想吐。
后来,他学会了克制,浅尝辄止,只摄取最少的情绪维持理智。
他以为自己已经驯服了那种渴望。
直到沈钰出现。
青年漂亮、好哄骗,还会睁着琉璃色的眼眸看着自己,还会被自己的气息催得意识模糊。
是最容易得到的猎物。
也是最鲜美的猎物。
也是……
最容易死亡的猎物。
他道:“因为吃不下。”
沈钰怔了怔:“吃不下?”
宴世的声音低缓:“有些人会挑食,不喜欢肉,有些人会偏食,只喜欢甜食。我的情况差不多,只是不喜欢吃所有东西罢了。”
沈钰从来没有吃不下的经历,无论是泡面、食堂的粉条,甚至隔夜的外卖,只要能吃,他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他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孩子,父母常年在外。他记得有次在父母家,他想吃两个肉包子,却被一句弟弟还要吃,你去拿馒头生生噎了回去。
那之后,他就再也没争过什么。
吃什么都行,被忽略也没关系,不被重视也没关系,一切都没关系。
人生……总是会缺点什么,不会十全十美的。
而现在坐在他旁边的这个人,气质疏离、穿着整洁,看起来什么都不缺,可偏偏连吃饭这种普通的小事都做不好。
“那现在呢?”沈钰忍不住问:“现在是不是好些了?”
宴世垂下眼,睫毛在光线下投出浅浅的影子:“嗯,谢谢小钰,之前多亏了你。”
“这段时间,我的厌食症已经好了很多。”
目光滑过沈钰的眼角,那枚泪痣在阳光下泛着细微的光。
好想舔。
“接下来这件事情,我打算找医生看后续怎么治疗,不能总靠别人帮我。”
视线落在了沈钰的脖颈上,细微的血脉在皮下流动。
好想咬。
原来如此,学长的厌食症好了。
也就是说,他不再需要自己了。
许久,沈钰抬眼笑道:“宴学长,狂犬疫苗接下来还有两针,一定要记得去打哦。”
宴世看着青年,对方那笑容干净、明亮,阳光照在他眼睫上,像被光裹着的琥珀。
好想吃。
宴世轻声应道:“嗯。”
好想……
亲他。
沈钰忽然道:“宴学长……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宴世怔了怔。阳光从树叶间落下,斑驳地映在沈钰的脸上,神色真诚。
“你很好。”
沈钰笑了下,像被风轻轻拍了一下。
“那就好。”他低声道,转身回宿舍,背影被阳光拉得很长。
宴世静静地看着他,直到那道影子彻底消失。他伸出手,指尖微微一动,用影子捕捉了最后一丝残留的气息。
熟悉的香味散开,却没有往日的甜,反而带着淡淡的苦味。
自己只是……
禁食后的一时沉迷。
他从来都不喜欢沈钰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给点时间,再让绿茶哥想想,食欲和性//欲下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不会虐的哦,此阴湿绿茶男想清楚后,就会疯狂阴湿扭曲爬行之只能爱我只能看我只能被我吃![星星眼][星星眼]
第39章 沈猫屏蔽宴
日子照常过去,课堂、实验、研究。
宴世仍坐在第一排,一如往常专注、冷静、整洁。
只是在做实验时,偶尔出现了点儿错误。
导师皱着眉看他,叹了口气:“宴世,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算了,这几天你先休息吧,调整好了再回来。”
宴世静静地摘下手套,声音淡得几乎听不见:“好。”
他走出实验室,冷风灌进走廊,带着草木的腥气和人群的味道。情绪的气息在空气中交织,喜悦、悲伤、焦虑、嫉妒,全都混在一起。
影子轻轻一动,只要他愿意,就能把这一切全部吞进体内。
但他没有。
他不想吃。
他不会对人类上瘾的。
他从来也不会对人类感兴趣。
自始至终都是如此,他都不会犯错误。
宴世低着头,喉结微微滚动,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过。
他点开微信。
沈钰的头像换了,不再是那张星空,而是一只顶着橘子的卡皮巴拉,傻乎乎的,笨拙又温顺。
他喉结滚动了下,又点开青年的朋友圈。
朋友圈空空如也,只有之前下班拍的手和那只叫做王伟的猫。
·
沈钰这边,卢方仪又兴致勃勃地重新组织了一次爬山活动。可这次正值期中忙碌,能抽出空的人并不多。她问了一圈,最后点开沈钰的头像。
【明天爬山,要来吗?缺人!你们宿舍有空都可以来!】
518宿舍四人正窝在一起吃泡面。听说有学姐要组织活动,立刻炸开了锅。
“有学姐要去吗?”
“听说还有外院的女生?”
“咱也去啊!”
宿舍里顿时一阵起哄。
于河同:“你的学姐去不?”
沈钰:“啊,她那天有课,去不了。”
“那宴学长要去吗?”廖兴思忽然问。
沈钰手指一顿:“啊……我不知道,可能会去,也可能不会。”
那次之后,宴世那边就再也没有约吃饭了,沈钰也没有主动发消息了。
本来就是因为厌食症才有了交集,现在厌食症好了后,自然就没有后续的联系了。
更何况……那人那么富。
和自己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廖兴思看着沈钰,眉头微皱。
他觉得不对劲。
那天酒局之后,宴世和沈钰的关系明显并没有闹僵。怎么才几天过去,两人的关系又变得这么生疏?
“吵架了?”
沈钰被吓了一跳:“什么都没有啊!只是……宴学长的病差不多好了,暂时不需要我帮忙了,我们就没什么联系了。”
廖兴思眯起眼。
他从来没信过宴世有什么病。那人就是医生,就算生病,也轮不到十八岁的老四来治疗他。
难道是那天自己说得太重,让那位宴家公子觉得麻烦大于兴趣?可那也不对,这种富二代可不像是会被一两句说得退缩。
直到登山那天,廖兴思也没想出答案。人群陆续聚齐,他扫了一眼,宴世果然没来。
山路蜿蜒,草叶上还带着清晨的水珠,一行人顺着石阶往上爬。
沈钰走在中间,背着包。廖兴思眯眼,看见前面有个男生一直跟着他,话题从天气聊到实验室,从电影聊到口味,几乎没断过。
这小子……
看上去也对老四有点想法啊。
廖兴思警惕,心想宴世你小子再这样和老四吵架的话,到时候什么都吃不到,有你后悔的。
沈钰这边也有点儿看不惯程鸿云。
这人太轻佻了。
明明身材那么高,却偏偏走两步就要靠着自己,动不动就说什么好累啊、走不动了,嘴上还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语气。
烦。
没力气爬山就别来爬。
爬到半山腰,程鸿云又开始乱扔矿泉水瓶,沈钰的怒火抵达了巅峰。
没素质的家伙。
懂不懂什么叫做爱护环境,人人有责啊!
他走过去把那瓶子捡起压成一团,放进书包侧袋,头也不回地继续往上走。
趁着两人分开的时候,廖兴思走上去,对方笑得温文尔雅,看着沈钰的背影回答:“我叫程鸿云,刚毕业,现在在金融公司上班。”
金融。
廖兴思心里啧了一声。
要是没记错,这行有不少人玩得野,嘴甜、手快、心黑。
“你们是室友?”
“嗯。”
“那小钰在学校是不是挺受欢迎的?”
“那当然,我们老四人好,铁直男。”
程鸿云挑了下眉,笑意更深:“直男啊……那不打紧。”
他语气轻巧:“我听说他挺想谈恋爱?”
廖兴思顿了顿,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程鸿云耸肩,“恋爱嘛,谁都能谈。女生、男生都一样,遇到合适的就行。”
他笑得漫不经心,拍了拍廖兴思的肩:“谈不成也没事,认识一下、玩一玩,人生多点乐趣不是挺好?”
廖兴思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沈钰不适合你。”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我又没说要追他。”他笑得更轻了:“不过嘛,看久了,他说不定就喜欢上我了。”
语气里的轻佻,仿佛沈钰是什么搓手可得的小玩意,一伸手就能占到便宜。
不行……这种人靠近沈钰一步都不行。和宴世比起来,简直就是烂到沟里去了。
宴世别的不说,至少贤惠。虽然对小钰有想法,但至少知道打通室友关系,还会努力争取好印象。
这人……
完全就是约炮的想法啊。
好在这山也不高,没过多久大家就到了顶上。
拍合照时,众人排成两排。沈钰特意挤在室友那边。可没多久,程鸿云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廖兴思一抬手,整个人往前一顶,把程鸿云稳稳挤开。
程鸿云低头看着,轻笑了下,也没有继续挤进来,站在了照片的边缘。
照片拍好了,卢方仪开心地把照片发给每个人。
照片拍得还是很帅。沈钰把程鸿云裁出去后,决定发朋友圈。选择可见范围的时候,他犹豫了下。
宴学长没来……
嗯……屏蔽了吧。
孟学姐呢……
沈钰想了想,忽然有点儿担心宴世通过孟学姐知道他出去玩了。
想了下,他把孟斯亦也屏蔽了。
·
下山后,沈钰的手机一震又一震,全是程鸿云连串发来的消息,约吃饭约见面约出去玩。
沈钰看得烦躁。
想拉黑,又觉得没那个必要。程鸿云也没真惹到他。最后干脆手机静音,懒得理会对方。
廖兴思路过,看他表情不太对,随口问:“怎么了?”
沈钰叹气:“程鸿云。”
“哦,就是那个一路上叭叭个没完的?”
“对,就是他。”沈钰皱眉,“这人真的烦死了,爬个山还乱丢垃圾,讲话一套套的,我都不知道他想干嘛。”
“那就别理他。”廖兴思随口道:“这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鸟。”
没过几天,蛋蛋做完绝育手术,恢复得不错,医生那边传来消息,说可以领回去了。
沈钰趁着没课,和孟斯亦一起去接蛋蛋。
而此时,笼子里的蛋蛋,正在经历它短暂一生中最沉痛的时刻。
它……最引以为傲的蛋蛋消失了。
它用爪子摸了摸,没有。
它低头看了看,还是没有。
……
它又摸了摸,看了看。
还是没有。
它的蛋蛋没了。
它的自信、尊严、美德、乃至社交资本,全没了。
就在这时,抓它的两脚兽来了。它抬头,发现是那两个两脚兽,没有之前那吓人的两脚兽。
它立刻耳朵一抖,炸起毛来,喵喵喵骂了十分钟。
等到了宿舍楼下,刚打开笼门,蛋蛋就飞快地蹿了出去。
它狠狠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记住他们的脸后,一溜烟钻进灌木丛,头也不回地跑了。
沈钰:“跑这么快,怕不是记仇了。”
孟斯亦轻笑:“肯定把我俩都记住了。”
说着她微微抬头,嗅了嗅空气。沈钰身上那股混着宴世的气息,比之前淡了很多。
看来宴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她很欣慰。
那么接下来,要不要留下自己的气味?孟斯亦垂下眼,犹豫片刻,最后只轻轻落了点儿味道上去。
沈钰没察觉她的神色变化,只低头看着空笼子,忽然想起:“糟了,我忘了买项圈!”
上次王伟的都买了,这次蛋蛋的忘了!!
孟斯亦:“社团那边好像还有几个备用的,回头我去翻翻。”
“但蛋蛋的体型……普通项圈能套上吗?”
孟斯亦沉默两秒,点了下头,又摇了摇。
那体型……应该是套不上去的。
沈钰正想该怎么办,他灵光一闪:“我记得我宿舍好像还有个多的!它绝对能带!”
上次他专门给王伟定做了个,送给学姐没送出去。沈钰记得那个尺码自己都能带上去,现在刚好可以给蛋蛋用!
回到宿舍后,他把衣柜掀了个底朝天,衣服被他翻得乱七八糟,就是没找到。
“你们谁看到我那个项圈了吗?刻着MS那个,本来打算送给学姐的!”
于河同啧了一声:“怎么?还不死心?还要送给学姐?”
沈钰翻白眼:“我给蛋蛋戴,它体型大,普通项圈恐怕不行,这个应该能带上去。”
明泽:“没碰过。你是不是落在别人那儿了?”
“不可能啊,那天没送出去后,我就放进衣柜里了,再也没碰过了。”沈钰顿了顿,皱起眉,继续翻箱倒柜。
半个小时后,项圈没找着,倒是在床和墙的缝隙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条。
沈钰展开一看,是从英语书上撕下来的纸。
上面画着一堆歪七扭八的爱心,还有几只形状不明的生物,看不出到底是猫、狗,还是外星人。
……
这不刚好能跟自己那本被撕掉几页的英语书对上吗?!
他眯起眼,举着那几张纸:“你们干的?”
于河同立刻摆手:“小生从未干过此事!老四你切勿血口喷人!”
明泽:“……我同性恋吗?我给你画这种?”
廖兴思瞥了一眼那几个歪心,面无表情地评价:“这笔迹像小学生写的,我没空干这种事。”
沈钰:“那谁干的?”
宿舍一阵沉默。
几秒后,众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明泽。
明泽顿时感觉不妙:“……看我干嘛?”
“你夜里磨牙还说梦话,”于河同一本正经,“梦游作案概率极高。”
最终结论:明泽梦游犯罪,证据确凿。
明泽抗议无效,最后被迫赔偿损失,买了五个大包子给沈钰当夜宵。
沈钰接过包子,一边吃一边乐呵呵地想,几张英语书换五个酥皮牛肉包,太划算了。
吃着吃着,他忽然有点儿走神。
不知道宴学长这几天有在好好吃饭吗?
也不知道剩下的两针疫苗,他有没有记得去打。
·
简绍看得出来,宴世最近有点儿魂不守舍。
“怎么?”他忍不住打趣,“和你那小学弟吵架了?”
宴世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
简绍探过身,看见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亮着,界面停在微信聊天页,没有新消息。
“人多嘴杂,没兴趣。”
“啧走吧,宴医生。你再闷下去要得抑郁症。”
最后,宴世还是被半强迫地带去了酒吧。
夜色浓得像墨。酒吧灯光暧昧,红蓝光交错闪烁,低音炮震得人心口发麻。简绍在人群中如鱼得水,打招呼、寒暄、调笑。
宴世坐在最里侧的卡座里,靠着沙发背。他穿着一身黑色衬衫,冷白的灯光落在上面,克制的性感。
有人上前搭讪,都被宴世冷冷的眼神给劝走了。
人类,总是这么吵、这么虚伪。
宴世端起杯,酒液滑下喉咙,没有任何味道。
简绍靠过来:“宴铁树,真不考虑?男的女的都没兴趣?你不会真的禁欲吧?给你介绍个小学弟怎么样?”
宴世瞥他一眼,懒得解释,站起身,准备离开。
才走出两步,一股细微的香气从人群那头传了过来。不是香水,而是温和、清甜、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宴世脚步一顿。
“这是尹安易,”简绍笑着介绍:“我们学校的,大二金融系的。”
青年迎着灯光走来,他穿着一件红色的V领衬衫,衣料贴着身体,腰线修长:“学长你好啊!”
宴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眯起眼,视线缓缓落在衣服上。
这是……
自己送给沈钰的那件衣服。
·
尹安易被宴世那一瞬间冷到极致的眼神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看向简绍。
简绍愣了下,也察觉出气氛有点不对:“怎么了?你表情这么难看。”
宴世沉默了几秒,眼底一点点重新聚焦,眉目也在呼吸间缓缓松开。他轻轻抿唇,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有点事情还没处理。”
简绍半开玩笑地说道:“那你也别这么吓人啊。我看你好像挺喜欢这款小青年的,怎么样?前阵子认识的,条件不错,要不要我介绍给你?
宴世的视线再次落在尹安易身上……
的衣服。
他的语气温柔得近乎无害:“你这件衣服……在哪里买的?”
尹安易愣了下,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啊?衣服?”
宴世微微点头,表情恰到好处地礼貌。
尹安易有点心虚地答:“这件啊……朋友送的。”
废话,当然不可能说自己在学校二手买回来的。
宴世:“朋友?”
“对,他品味挺好的,前段时间送的。”
宴世垂下眼,笑了一声。
“是啊,”他说:“确实挺好的。”
简绍完全听不出弦外之音,只当他们在闲聊,举起酒杯打了个哈哈:“行了行了,聊衣服多没意思,喝酒喝酒!”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宴世没再多说,只举起杯,缓缓饮尽。
酒过三巡,尹安易被灼热的空气和酒气熏得有些发闷,便去了洗手间透气。洗完手出来时,正看见那位刚才还坐在卡座里温和的男人,静静地站在门口。
宴世没有笑。
他靠在洗手台边,身姿挺拔,神情沉静。
尹安易愣了下,笑着寒暄:“宴学长?”
宴世的声音平淡:“不好意思,冒昧想问下,那件衣服是谁送的?”
这也太……在意了吧?
“额……要不我把链接发你?”他有些尴尬地笑。
宴世仍然笑,声音轻:“不用,我只是想认识一下送衣服的人。”
尹安易莫名发怵。他点开聊天列表,给对方看屏幕:“就他,你要不要我帮你加他微信?”
头像界面下,朋友圈缩略图不是手和王伟,是全新没见过的,宴世一顿。
“他最近在出去玩吗?”宴世问。
“啊?”尹安易有点懵:“嗯,好像……是,他这几天出去玩了。”
宴世的视线一寸寸落在那张屏幕上,神情没有变化。
“点开。”
下一秒,空气里弥漫出一种极其细微、却能让人本能发怵的气味。淡淡的咸味,混着深海的冷意,完全能激起身体内部的恐惧感。
尹安易眼前一阵发白,大脑像被裹上一层雾。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自己动了,机械地滑动屏幕。
朋友圈被点开。
第一条:【出去爬山啦!】
阳光下,沈钰站在人群最左侧,笑得干净明亮,指尖比着耶。
第二条:【你说这个烧烤怎么这么好吃?】
配图是冒着热气的烤串。
第三条、第四条……
他继续往下翻。
宴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数。
一条,两条,三条……五条。
沈钰屏蔽了他五条朋友圈。
就短短几天。
五条。
宴世收回目光,表情一如方才那样温和。
一瞬间,气息彻底收敛。如同潮水退去,一切归于平静。
尹安易整个人瘫靠在洗手台边,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呼吸急促。他甚至记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的脑子像被抽空了,连抵抗的念头都没有。
缓了几分钟,他才回过神来。
只听见宴世道:“这件衣服……可以卖给我吗?”
尹安易一愣:“啊……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宴世温柔:“没事,不嫌弃。”
他静静地想。
只是才过了106小时31分48秒没见面联系。
沈钰……
就这么把他弃之如履了吗?
宴世打开手机,又看了眼相册里的腿照。
好细好漂亮。
好怒好烦躁。
更想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哟哟哟哟哟哟,嘴硬哥
你怎么知道是106小时31分48秒没见面[好的]
(祝大家中秋快乐!!评论区会掉落多多的中秋红包哦!)
第40章 沈猫被梦缠(含4k营养液加更)
宴世没有等酒局结束,简绍抬眉:“宴铁树?要走了?”
他笑了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海城夜晚的街道不算亮,潮湿的雾气混着海腥味,氤氲在空气里。
他回了宿舍。
作为被神选中的卡莱阿尔首领候选者,他必须在人类之间生活,所以宴世才没有住自己的别墅,一直住在学校里。
宿舍里没有人,很安静。宴世站在宿舍里,没开灯没动。窗帘缝隙投下浅淡的光,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冷静如常。
影子被月色拉得很长很长,长得几乎有什么东西快要孕育出来了一样。
随后,影子缓缓地、几乎是悄无声息地动了。
起初只是一点细微的扭曲,像风吹动的幻觉。但下一秒,那片黑暗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从中渗出浓稠的、流动的暗色物质。
黑色、墨绿、深蓝色的肢体一根根探出,黏稠、缓慢,却极具扩张性。
它们呼吸、伸展、撕裂,然后……生长。
像是某种深海的生物被硬生生从梦境中拖出来。乌泱泱的墨绿色触手挤满整个空间,交错着爬上窗、紧贴地板。
宴世戴着金丝边眼镜,垂眸,神情安静。
空气的味道淡而甜,他指尖一动,阴影涌动,触手缓缓蠕行,从地面蔓向衣柜。柜门被打开,熟悉的气味溢出,淡淡的洗衣粉香与少年特有的清甜混在一起。
里面静静地挂着几件衣物。
一件白衬衫,一条裤子,一条折叠得极整齐的白色内裤。
最里面,是一个项圈。
触手缓缓卷起项圈,送至他手中。
宴世低下头,视线落在那条皮质项圈上。指尖轻轻划过金属扣环。
好想……
套在他的脖子上。
·
沈钰早早爬上床,准备睡觉。
这几天他一直在外面玩,身体有点儿疲惫,就连《柳纨》都没怎么看了。
趁着今天睡觉睡得早,沈钰又点开了这本小说。有始有终,再怎么也得把这本小说看完。
小说剧情上次停在了柳纨被楚墨章带了回去,楚墨章安抚他,说会给他复仇。
但同时,逃跑的柳纨也受到了惩罚。
柳纨被绑在床头,遮着眼睛,大草特草。
他甚至连白天都没有被允许踏出房门,就这么半迷茫半颓然,带着一身被吻过的痕迹,被楚墨章抱在怀中,亲一口喂一口草一下。
……
禽兽啊!!这简直就是禽兽啊!!
更重要的是,作者的瘾似乎上来了,笔锋愈发肆意。柳纨的手腕被绸缎摩擦出漂亮的,楚墨章就低头去吻,耐心地舔去那些细碎的痛,轻声劝道别怕。
沈钰:……
你倒是放开他啊!!
更要命的是,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一个周。
沈钰:……
哥们,听我一句劝,这真的会肾虚的啊!!
作为一个曾经连做了七天春梦、早晨醒来虚脱半小时的正常男性,沈钰深知一周如此艰辛,会对身体乃至对灵魂带来的毁灭性打击。
更别说小说里的柳纨还不止是前面,甚至还有后面被攻基。
小说里到了最后,柳纨整个人都快说不出话了。只是轻轻的触碰,就缩在楚墨章的怀中,说自己下次再也不跑不出去了。
……
沈钰猛地关上手机!
他忽然有点儿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还要看这本小说,这小说分明就是反人类反人性反常识的身体探索大战。
男人和男人在床上,怎么可能会爽?
就算这么爽,怎么可能连前面都不碰,就直接那什么了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钰把手机丢到床头,狠狠蒙上被子,心道自己再看这本小说自己就是狗!!
夜色一点点沉下来,他很快睡着了。
然后……身体开始发沉,像被什么轻轻压住。想动,却使不上力。
周围模糊一片,光线似乎从极远处照来,混着一点柔雾。
沈钰试着抬手,却发现手腕被什么束着。那触感不冷,甚至有点滑,像丝绸。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用力,却听到一声极细的摩擦声,像是布料在皮肤上轻轻缠绕。
“……嗯?”
他张口想说话,却发现嗓子也有点发紧,声音被什么东西压在口中里,只能吐出一点含混的气音。
沈钰的心骤然一跳。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姿势,这个味道,这种压迫感……
怎么有点像他昨晚刚看完的小说情节?
一串沉稳的脚步声,从远处一点点靠近。
随后,沈钰还没想明白,柔软的布料蒙上了他的双眼,一切彻底黑暗。
空气变得稠密,仿佛有人在注视着他。
冷静缓慢,顺着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往下滑。沈钰下意识双腿并拢,皮肤摩擦的细微触感让他猛地一震。
自己好像……
什么都没穿……
沈钰说不出话来,但他真的很想说。
哥们!别草我!!
我是沈钰!!不是柳纨啊啊啊!!
·
宴世平静地看着床上的青年。
线条修长,带着近乎无害的柔软气息。那一点浅色的温度,在冷调的梦境里显得格外鲜明。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昏暗的光里泛着细碎的红意。似乎察觉到了那道目光,双腿下意识收拢了一些,却依旧遮不住。
和之前守生看到的,和之前在露营里摸到的……
一样的好看漂亮。
视线继续往上,沈钰的发丝变得很长,顺着肩头滑落,柔顺地铺在枕间,像是古代里一直娇生惯养,一直没见过世间险恶的世家少爷一样。
可现在,这个世家少爷正双手被白绸绑在床头,双眼被黑布遮掩,躺在自己身下。
宴世抬手,随意擦去鼻下血迹,然后抬起那只仍带血的手指,极轻地触到沈钰的脸。
指尖从下颌滑向脸颊,擦过一寸又一寸细腻的肌肤。青年轻轻一颤,下意识想躲,可手腕被束着,只能微微侧头,露出发红的耳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铁锈味,沈钰的心在胸腔里乱撞。
不是……
难不成这意思是……
如果我不好好配合,就要给我放点血吗?
沈钰平时最怕痛了,所以哪怕是梦里,也整个人僵住了。
对方的指尖轻轻勾着他的下颌,顺着脸颊的弧线一路向下。那触感冷得出奇,却又柔软,带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感。
对方始终没有出声。
沈钰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这梦也太真实了。
他安慰自己:没事没事,梦而已,反正眼睛被蒙着,说不定梦的是个美女姐姐也说不定。
对方的指尖轻轻地游走,最后在胸口停下,指尖轻轻描摹着线条,力度极轻,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试探。
熟悉的手法,让沈钰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在宴世宿舍的那晚上……
该不会……因为自己是处男,唯一有过的身体记忆就那一次,所以梦里又被重现了?
指尖划过锁骨,落在心口。另一只手也跟着落下,静静感受着沉沉的心跳。
触感沿着神经一寸寸爬开,沈钰的身体几乎反射性地抖了下。
别碰了别碰了,还不如碰其他地方。
很快,他的心里想法就成了真。
冰冷的温度猝然贴住时,一瞬,沈钰被迫从内到外绷紧。
这是什么?
很快,沈钰的脑子就无法思考了。
冰凉的肢体触感一点一点,带着细微的蠕动与呼吸感。那种触觉既柔软又有重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完全笼罩。
呼吸变得浅而快,胸腔起伏间连空气都显得黏稠。更何况,沈钰双手还被绑在床头,无法反抗的感知放大了所有细节。
不对……
明明胸口有两只手,那……怎么还会有一只?
是手吗?还是别的什么?
身体在被掌控的节奏里一点点下沉,沈钰的呼吸乱作一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握在心口,连颤抖都带着微微的战栗。
宴世静静地看着青年。
梦境的边缘彻底塌陷,原本空白的空间一点点被暗色吞没,黑雾在地面下翻涌,像有生命一样蔓延开来。
十根、百根、千根,无数的触手从地底、墙壁、虚空中探出,纠缠、伸展、叠起。
这只是一个梦。
所以,毫无顾忌。
但沈钰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知道自己被多的手压着的,心脏的跳动在被什么异样的节奏引导着,越来越快,越来越不属于自己。
他竭力想逃,手腕在白色绸缎的束缚下拼命抽动,滑出浅浅的印痕
为什么……要逃呢?
难道不喜欢快乐吗?
难道不喜欢我的触碰吗?
难道……
不喜欢我吗?
宴世眯眼,再次想起沈钰转手送给他人的衣服,垂下眼,微微笑着。
然后,那些触手动了。
空气在颤,它们的动作极其流畅,触碰青年。沈钰的呼吸被截断,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点点剥离,知觉与意识被拉成两条错位的线。
像是灵魂被拔出身体之外,又被拉扯回了身体。
视野开始闪白,连呼吸都带着不真实的回声。
在一片空白中,沈钰忽然想到了很多事情,他想到爬山的时候小腿肚有点儿抽痛,想到吃烧烤的时候自己特别开心,想到今天的天气其实很好。
就是如此美好的日子,就在看了那本男同小说,被拉进这个梦结束了。
也不能说不快乐,只是……
有点儿太快乐了。
沈钰呼吸混乱,喘着气,意识慢慢从远方回来。
结束了……
可紧接着,黑暗再度翻涌,比之前更混乱,像潮水卷回深海,试图拖走最后一点意识。
等下……!!
沈钰整个人都还在颤抖,头皮还在发麻,可那莫名的东西似乎就是要逼着他继续坚持下去。
好难受……
这下不仅是爬山后的小腿难受,他的小腹都有点儿发抽,整个人挣扎得更厉害了。
要逃……
再不逃的话……
会被玩/死的……
以前肾虚的事情历历在目,沈钰已经是惊弓之鸟了。
然后,沈钰感觉到了……
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贴上他的喉咙。
那质地奇异,像金属,却又带着微微的柔韧,像是一条蛇缓缓收紧环绕。
这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吞咽,喉结滑过那细微的弧线,酥麻顺着颈侧蔓延,他颤了下。
与此同时,宴世俯身,垂眸看着。
梦境的光极淡,近乎透明的肤色,黑红配色的项圈衬得那道喉结格外明显。每一次滚动,带着细微的紧绷与顺从的弧线。
好……
漂亮。
这么漂亮的脖子,就该戴上这样的项圈。
梦的深处,黑暗再一次翻腾。触手缠绕着空气,也缠绕着青年的轮廓。
沈钰的呼吸被梦的浓度压得越来越浅,眼神发散,皮肤上的红愈发明显。
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
墨绿色的触手群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情绪,蠕动得更厉害了。空气变得更冷,整个梦都在随着宴世的呼吸共振,几乎快要克制不住了。
之前一直看照片……
现在……有机会通过梦来接触了。
宴世的掌心轻轻落下,肌肉在他指下轻轻绷起,热度一点一点透出来。
青年的腿修长、线条匀称,肤色白得明显,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血色。
然后……
宴世看到了一颗细小的痣。
藏得极深,细得近乎不该被注意。如果若不是那双手轻轻拉开,这个细节,本不该被看见。
宴世的呼吸轻微一滞,他俯下身,几乎是无意识地吻了上去。
好像——
逃不掉了。
那是种从深处蔓延的感觉,像无声的潮,在极静的空气里缓缓泛起。亲吻细碎,一寸一寸,漫过意识的边缘。沈钰只觉得自己在漂浮,身体被抽离、拉远,又被梦一点点吸回。
不管这是什么梦……
别梦了……别梦了……
发丝轻轻扫过肌肤,空气里的温度忽冷忽热,每一寸触感都被放大成模糊的回响。
已经第二次了……该停下来了吧……
一般到这一步,梦也该醒了。
可是没有。
那种奇怪的触感又出现了,它一点点往上,沿着神经的边缘轻轻掠过,每一次都精准得过分。
像是整片空气都在贴近,带着温度的潮意一寸寸蔓延。
它沿着最细微的感知缓慢滑行,带着不容拒绝的耐心。
那种要进去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老四老四!!”
远处有声音,穿过厚重的梦雾,一点点渗进来。
沈钰还在挣扎,空气却变得极稠,某种冷的、湿的气息正逼近,几乎来到了入口。
“老四怎么叫不醒……”
“啧,没用,我来……”
然后……
“沈钰!!你点的豪华螺蛳粉!加炸蛋加猪蹄加香肠的那份!!被偷了!!!”
那句话像雷一样劈开梦境,沈钰整个人猛地一抖。
那冰凉的触感、那些透明的手、那种几乎要把他吞噬的潮水,全都在一瞬间碎成白光。
他一下子坐起。宿舍里,三个人正站在各自的床上,衣衫不整,全都看着他。
“做噩梦了?”于河同掀了掀嗓子:“老四,你知不知道你蹬床蹬了多久?平时睡得跟猪一样的明泽都被你的动作给惊醒了。”
沈钰张了张嘴,下意识摸了下头发,是短的。
看了下宿舍,是现代社会。
再看了下外面,还是黑夜。
只是……
裤子里似乎有点儿黏黏的。
……
好在宿舍晚上会断电,无法开灯,室友发现不了自己的异样。
沈钰:“啊……是做噩梦了。”
梦见有人对自己屁股下手,能不是噩梦吗?
不对……大概连人都算不上。
一个人,会有那么多的手吗?
室友们见他没事,半信半疑地嘟囔了两句,又各自迷迷糊糊地躺下去,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沈钰瞪着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废话,要是睡个回笼觉,又被抓回去了该怎么办!?
另一边。
宴世缓缓睁开眼。
在触手要探进去的瞬间,梦中的青年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只剩下一地黑压压的阴影和他自己胸口急促的起伏。
……
连梦都无法实现吗?
宴世微微垂眸,神色平静,反复尝试再次入梦,却始终回不到那个场景了。
他起身,半坐在床侧,顶着炽热。
片刻后,一缕触须从影子里滑出,无声地探向衣柜,翻出了小小的,上次带回来的……沈钰的内//裤。
这上面……
还有残存的味道。
他垂眸,平静地将衣物卷着,像是被青年的味道完全裹挟,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露营的那天晚上。
动作一贯从容,只是手臂上的青筋鼓动得厉害。许久,衣服被完全润湿,自己的味道和青年的味道完全混杂在一起。
宴世垂眸看了半晌。
啊……
他忽然在想。
只要自己不吃沈钰的味道,只要自己不散发自己的味道引诱。
完全以人类身份与他来往交流……
这样的话,就完全没问题吧?
·
沈钰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下午被闹钟吵醒时,他匆匆吃了点东西就去做家教。
安听雨闻到宴世的气味明显比之前淡了不少,感叹这招有用。
果然,所有直男都抵挡不了一句话。
你朋友是gay。
安雨时更是开心地猛吃了好几口沈老师。
家教结束,沈钰清点了一下手里的存款,心情格外踏实。他打开购物软件,给远在老家的爷爷奶奶各买了几件厚外套,又挑了一堆保暖的东西一并下单寄回去。
老人家身体不好,花钱又节省,只能自己买了寄回去。
哦对,还要去快递站拿上给蛋蛋买的项圈。今天天气很好,蛋蛋一定会出来晒太阳。
沈钰努力不去想昨晚上的梦,拿着新项圈去了蛋蛋常出现的教学楼,蹲下找了一圈,却没发现那团熟悉的橘色卡车。
另一边。
蛋蛋正躲在学校的小角落里,颓废地晒着太阳。
没了骄傲之蛋后,它的尊严一落千丈,再也不屑于在人类眼前横行霸道、威风八面了。它已经没有炫耀的资本了,不如就这么在角落里,孤独地晒着太阳算了。
都怪这些两脚兽,都怪它们的辣手摧蛋。蛋蛋心情更差了,不过这里面最可恶的,还是那个最凶的,带着眼镜的四眼两脚兽。
全是他的错,都是他摧毁了自己的蛋。
那可是它引以为傲的本体,血统与荣耀。
蛋蛋越想越气,趴在地上小声喵喵咒骂,但它话还没骂完,就听到了那种熟悉的脚步声。
随着脚步一起扩散过来,带着潮湿感和压迫感,仿佛哪怕藏进石缝里也会被捞出来的那种危险。
当浑身僵硬的后脖被拧起,蛋蛋顿时生不如死了。
怎么我都藏在这里了,还会被它找到啊啊啊啊!我现在可没有多的蛋蛋可以被嘎掉了!
宴世低头看着手中这只炸毛的猫,语气温和:“别怕。”
“帮我个忙,可以吗?”
·
沈钰提着猫条,小心地探头,终于在一丛低矮的灌木旁,看见了熟悉的橘色卡车。
他眼睛一亮,立刻蹲下摇晃猫条。蛋蛋抖了一下,然后像被雷劈似的炸开,扭头就跑。
看来果然记仇了!跑得这么快!
沈钰一边跑一边琢磨,蛋蛋刚做完手术没多久,应该精力没那么好,怎么都能追上。
可他昨晚上也有点儿虚了,跑着跑着只觉得眼睛一花,压根就没注意到前方的路。
下一秒,砰的一声,他整个人猛地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惯性太大,那人也被带着一晃,手臂条件反射般一收,将他整个人兜进怀里。两人同时退了两步,背后撞上树干。
沈钰怔了两秒,没感觉到痛,反倒是鼻尖传来淡淡的冷香。他抬眸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脸正抵在一个温热的胸口上,实打实的、极有力量的触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刚没看路……”
“没事。”
那声音低沉而稳,沈钰猛然抬头,果不其然看到了熟悉的男人。
是宴世。
对方正身子微微前倾,一手护在他背后,整个人压在他与树之间,替他挡下了冲击。
沈钰:“宴学长……你还好吗?”
“嗯,还好。”
声音温柔,尾音压得极轻。
他问:“你呢?撞得不轻吧?”
“没事……”
两人仍然靠得很近。沈钰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胸口的起伏,一下一下,带着稳定的节奏。他犹豫片刻,小声道:“学长,可以……放开我了。”
宴世像是这才反应过来:“啊,不好意思。”
他慢慢收回手,白衬衫的袖口在动作间滑落,渐渐渗出一抹血红。
沈钰:“学长,你受伤了……”
宴世低头看了一眼:“啊,这个啊。没事儿……刚才可能被划了一下。”
沈钰:“要不然去消毒包扎下?”
宴世抬眸,那双眼透过镜片看过来:“没关系,真的不疼。”
“小小的擦伤而已,过个106小时就好了。”
他嗅着熟悉的香味,喉结滚动了下。
不想吃,也不能吃。
毕竟,他对这个人类一点儿都不上瘾。
作者有话要说:
到目前为止,strong哥已经找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理由和空子[摆手]
感谢读者宝宝们的月石!!今天才看见[可怜]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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