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沈猫被撸顺
沈钰的大脑再次瞬间清空,下一秒拼命挣扎,动作慌乱,像只被按上案板的年猪,急得四肢乱蹬。
啊啊!!
宴世拿枪指着我!!!
可宴世只是眯了眯眼,单手压住了沈钰的所有挣扎。沈钰猛地一颤,可宴世还是没放过他。
男人手掌搂着腰,直接干脆利索地将人翻过来,沈钰的脸被迫压在了宴世的胸膛上。
“有蛇。”
男人言简意赅道。
很好。
那东西正好抵在自己肚脐下方,隔着薄薄的布料,灼人的脉动清晰。
鬼才信是蛇!!
沈钰浑身一紧,下意识地想要逃,却被宴世扣住后脑,死死按在胸膛里,鼻息被堵得发烫。
……
草,这宴狗想用胸闷死我。
沈钰努力:“放…开……你居然起反应了!你个变态……”
他慌乱地扭动,树林里那对小情侣的声音骤然一顿。
杨松迟疑道:“你听到了什么吗?”
郑文翰:“……回去吧。”
脚步声迟疑,渐渐远去。
沈钰却依旧被压得胸口发紧,几乎透不过气。直到那股力道松开,他猛地抬头,眼角因压迫泛红,从下往上死死瞪着宴世。
“你……”
话还没说完,他余光却瞥见宴世手边有一道残影。下一瞬,一条滑腻的蛇赫然出现在眼前,七寸被宴世冷静地捏住,蛇身拼命扭动,吐着信子。
沈钰愣在原地。
宴世神色平静:“小钰我说了,真的有蛇。”
他语气不急不缓,手腕一抡,那条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后惊慌游走,迅速消失在草丛里。
沈钰怔怔地盯着,半晌才憋出一句:“你……”
宴世:“刚才为什么生气?”
沈钰:……
他低头瞥了一眼宴世的裤子,平静,没有任何不该有的隆起。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幻觉?
不对!刚才抵在自己身上的分明是炽热的、烫人的!!蛇是冷血动物,怎么可能?
“放屁!”沈钰瞪了回去,耳尖红得厉害,死撑道:“刚才我感觉到的分明是热的!不是蛇!”
宴世神色不动,淡声道:“那就是你出现幻觉了。”
“因为你被蛇咬了。”他笃定开口。
“怎、怎么可……能。”沈钰下意识反驳,可声音却越来越小,他忽然想起方才小腿传来的叮咬疼痛。
他怂了:“我刚刚……是觉得小腿有点疼。”
宴世:“那就是咬伤了。”
“不过还好,方才那蛇没什么毒。我给你把污血吸出来,再包扎一下就没问题了。”
沈钰嘴角抽了抽,咬着牙别过脸:“……好。”
再怎么不爽,他也惜命,总不能为了跟宴世怄气,把命搭上。
宴世转过身去,背影宽阔,声音低沉:“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沈钰死撑:“我能走。”
“走会加快血液循环。”宴世平静反驳,理所当然:“我背你,才是最好的办法。”
沈钰:“……”
半晌,他还是不情不愿趴上去了。
男人的背意外地宽阔,肌肉结实,透着热度。沈钰的呼吸间满是男人冷冽的气息,他不自在地偏过脸,却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暗暗腹诽。
这男人怎么做到厌食还长这样?腰窄背阔,身材好得过分。
无情且不平等的老天爷!
回到帐篷,宴世贴心地拿出水帮沈钰洗了手。然后,沈钰不情不愿地撩起方才疼痛的小腿。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轮廓清晰,漂亮得刺眼。
宴世盯着看了阵,抬眸:“把裤子都脱掉。”
沈钰:“?”
若是之前,他只会毫不在意,可现在他昨晚才看过那对男同情侣,小说网站也把他脑子熏得乌七八糟,再加上方才那炽热的枪,沈钰一下子对宴世这句话起了本能的警觉。
小腿被咬了,脱整条裤子干什么?
宴世不紧不慢地解释:“毒液会顺着血液往上窜,单看小腿是不够的。必须把整条腿检查一遍,才能确定没事。”
很有道理,但沈钰忍不住了:“宴世,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男同?”
宴世动作一顿:“为什么会这么想?”
沈钰自己也说不清,只是有种危险的直觉,咽了咽口水:“……我总感觉,你现在像是要吃了我。”
宴世推了推眼镜:“我不吃人。”
那你之前还在舞台上咬人?
沈钰正要怼回去,宴世道:“毒性散发很快,再不脱的话,治疗效果没那么好。”
生存还是屁股,这是个问题?。
沈钰对上他那双坦然得过分的眼睛,最终还是一咬牙,猛地把裤子褪了下去。
都是男人!怕什么!
就算是男同!又怕什么!
他是个肾虚!!
沈钰闭眼:“来吧。”
白皙的双腿彻底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莹润如白玉般,在昏暗帐篷里甚至带着一层微光。小裤裹着,所有的一切都一览无遗,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稚气与羞耻。
宴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滑落,从小腿、大腿,一直往上……
沈钰紧闭着眼,却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小腿被人抬起,放在男人滚烫的膝盖上。随即指腹压住伤口,力道不轻不重,带来一阵针刺般的痛意。
他全身绷紧。
可下一瞬,皮肤上传来突兀的灼热与湿润。柔软温腻的触感在伤口上游移,带着暧昧的舔舐与吮吸。
是舌头。
沈钰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视线里正好撞见宴世低垂的眉眼,唇舌贴在他小腿白皙的肌肤上,舔得极为认真。
宴世!
居然正在舔他的腿!!!
沈钰下意识蹬人,却被男人大掌扣住脚心,牢牢攥着,挣脱不得。
沈钰急了,也不喊学长了,奋力挣扎:“宴狗,你在干什么?!”
宴世:“帮你排毒。”
“……哪有排毒是舔的?!你不怕毒血都进你肚子里?!”沈钰耳尖烧红,生气地瞪着宴世。
宴世终于将目光移上来,蓝眸定定望着他:“你……在关心我?”
这人怎么悟出了是关心的道理?沈钰是怕自己的屁股不保,因为他总觉得宴世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对劲!!!
金丝眼镜下的眼睛依旧温和,唇角甚至还带着那种无害的笑,可在昏黄的灯光下,那双蓝眸却深邃得心口发紧。
宴世慢吞吞补充:“我是学医的,不用担心。但小钰,伤口再不处理的话,恐怕会有危险。”
话音落下,他的指尖顺着小腿骨一寸寸按下去,动作克制得几乎优雅。
他又低下头。
唇舌重新覆上那片泛红的肌肤,舌尖一点点舔着。刺痛混着酥麻,一股子异样的感触顺着小腿蔓延开来。沈钰想缩,却被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舌尖的吮吸太过明显,湿意伴随着灼热。那股感觉模糊不清,像是疼,却又像是……
爽。
沈钰猛地咬紧牙关,竭力克制自己乱掉的气息,可偏偏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小说里的画面。
男人拖住了柳纨的脚踝,压制了所有反抗……
不对,不对!
沈钰拼命甩开脑袋里的画面。
他是直男!怎么总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男人有什么好的?!
可视线却鬼使神差地落到宴世身上。长长的眼睫在昏暗灯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高挺的鼻梁,薄唇正在将蛇毒吸出。
他的手掌极大,青筋凸起,一手捧着小腿,以方便疗毒。另一只手则压着膝盖,防止乱动影响治疗。
明明是居高临下的姿态,此刻却为了排毒俯身在自己腿边,像是一头臣服下去的野兽。
还挺……
帅……
沈钰别过头,脸红得吓人:“好了吗?”
空气里的气味忽然变得甜腻,像是被青提剥开后溢出的汁液,黏腻又好闻,带着微不可察的酸涩。
宴世眼眸更暗了,他吐出并不是沈钰的血:“快了。”
渐渐,被吮|吸的地方开始发烫,灼热感顺着血液一路往上。沈钰只觉得整条腿都被点燃,热意逐寸往上,烧到小腹,烧到胸口。
有点热……
他下意识想要挣扎,却被手掌压住了所有反抗。
“还没有吸完。”
宴世道。
帐篷内的影子被拉得极长,悄无声息,有什么湿哒哒的东西在鼓动、收缩,触手蠢蠢欲动,随着宴世的呼吸一起颤抖。
祂们……要忍不住了。
气息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气。太浓了,浓得让宴世喉结滚动,几乎要一口咬下去。
舌尖略过并不存在的伤口。
一种从灵魂深处爬出来的感知,原始、疯狂,唤醒了他体内卡莱阿尔最本能的想法。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好香好香好香好想……
想要吃了这个青年。
阴湿、无法言说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悦动,几乎要冲破残存的理性。
黑影深处,触手们不安地翻涌着。宴世指节绷得发白,在最后一刻逼出一丝清明,猛地抬头,将口中的鲜血吐出。
“好了。”
他沙哑着声道。
他取出绷带,将沈钰的小腿包扎好。
沈钰僵硬着身体,偏过头,耳根红得发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绷带终于缠好。宴世抬头,忽然笑了。
“小钰……”
“你怎么……”
本刚克制的影子再度燎原,像是有什么东西快要孕育而出了。
金丝眼镜下,深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宴世道:
“你是变态吗?”
·
沈钰的大脑哄得一下,炸开了。
一片空白,只是呆呆望着。
怎么会?
怎么可能?!
他是直男!他怎么可能对一个男人……而且还是对宴世!
宴世静静地看着他:“我只是帮你疗伤,吸出蛇血而已……”
大脑完全过载,从未想过会被他人看见自己有反应的直男完全无法思考。
太丢脸了。
太丢脸了!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沈钰猛地站起来,想要逃出去。可双腿早就软得发抖,刚撑起身子,脚下一虚,没走出几步,便无力快要摔倒。
一瞬,腰被人稳稳搂住。
炽热的气息在耳畔,带着淡淡的凉意与气息间那股独属于宴世的味道:“小钰,为什么要跑?”
因为感觉再不跑,就再也跑不掉了。
沈钰喘着气:“帐篷里太热了,我出去透透风。”
宴世目光低垂:“顶着这个吗?”
沈钰:“…………”
他梗着脖子:“不行吗?!”
宴世轻轻笑了:“其实没事的,小钰。”
“这只是最正常的生理反应,不需要觉得丢脸。作为医生,我并不觉得这个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刚刚只是和你开玩笑。”
问题是你不觉得,但我觉得啊!
沈钰被爷爷奶奶带大,没人教过他生理课,就连片都不好意思看。可现在,18岁的小青年一下当这个男人的面起了反应,这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个天大的打击。
沈钰:“无论正常不正常,我都要出去!!”
“你还没穿裤子。”
“那我现在就穿!”
“出去遇到那对小情侣该怎么办?”
“……”
沈钰怎么忘了这回事,外面刚才还有对自由自在的男同情侣呢。
沈钰:“那你出去。”
宴世:……
他轻轻叹息了声,他一手牢牢扣住沈钰的腰,,另一只手却不紧不慢地落在后颈。
“其实,”声音压得很低,缓慢得像在蛊惑,“你没必要那么紧张,更没必要跑出去。”
“大家都是男人,这个情况非常平常,而且好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也是件正常的事情。”
这件事情正常吗?
沈钰不信。
宴世的语调不紧不慢,科普:“男性在紧张、疼痛、甚至是情绪过度激烈的时候,都会出现这个情况。这是血液循环与神经反射的自然反应。”
指尖缓缓扣在沈钰的后颈骨凹陷处:“这不代表你有什么问题。”
是这样吗?
压在胸口的羞耻,被宴世的话轻轻掀开了一角。
宴世垂下眼:“刚才……我不该说你是变态。”
轻轻,气息打在沈钰的脖颈上:“对不起。”
沈钰一时怔住,不敢想象,一个一米九几的男人正搂着自己道歉。
宴世轻轻:“你想走,是因为你讨厌我吗?”
沈钰下意识反驳:“不是。”
并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
“那就好。”宴世抬眼,眸色湿润,仿佛被人冷落的小兽,轻轻开口,“我不想你出去,只是因为担心你。”
“你的腿才包扎好,整个人又没有力气,要是外头再遇上毒蛇,怎么办?”
“我不是故意将你拦住,只是太害怕朋友身体出问题,所以才会……失了分寸。”
沈钰:……
宴世在灯下看上去格外克制,蓝眸里隐着一点无措与委屈,语调明明低沉性感,却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意味。
沈钰忽然觉得,这宴世也并不是什么坏人。
刚才在外面,他捂住自己嘴巴,是为了不让他被人发现。
他把自己搂进怀里,是为了挡开蛇。
他让自己脱掉裤子,低头吮吸伤口,也是为了避免毒素扩散。
他是个好人。
自己太恶意揣测了。
沈钰沉默了片刻:“行……吧……”
他耳朵红着:“我不走了。”
宴世:“那要不要坐下休息?”
沈钰点了点头。
对,坐下,冷静下来,心情平复了,自然就不会乱想,也不会再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然而等他真的被男人的手臂引着坐下时,才发现整个人落进了宴世的怀里。
……沈钰又想跑了。
宴世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的伤口还没好,我怕你突然没力气倒下。”
沈钰哑着声应了句:“嗯……”
背后的温度太烫,硬实的肌肉让他不敢动弹。和上次大冒险时坐在宴世腿上完全不同,那时他还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暗暗得意。
可现在,不知从何而来的羞|耻感压得他呼吸都发紧。
没事的,这很正常。
大家都是男人,搀扶一下有什么的。
他是学医的,他懂分寸。
沈钰在心里努力安慰自己,逼自己接受这是合理的。可下一瞬,男人的大掌缓慢下滑,擦过他紧绷的腰际。
沈钰:“……唔……”
“你干什……”
宴世声音低缓,带着无辜的正气:“我帮你尽快恢复平静。”
“我自己会……”
“你可以吗?”
掌心灼热,把沈钰彻底包围。
“你的手还有力气吗?”
“你真的不需要我吗?”
一字一句,压得很低。
小小的帐篷缓缓,弥漫着不似寻常的清香,浓郁、潮湿,带着某种深海的压迫与诱惑。沈钰的意识一瞬间摇晃起来。
“我帮你可以吗?”
可以吗?
沈钰的大脑迟钝,已经无法转动了。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好朋友……
好朋友可以做这些事情吗?
理智正要反驳,可那股气味却像潮水般一层层裹住他的神经,把分辨对错的界限冲刷得模糊不清。胸腔里的心跳越来越快,耳尖发红。男人的声音一遍遍在耳侧回荡,无处可逃。
沈钰低下眼,看着那片混乱,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
也许、也许没问题。
大家都是男人。
男人都会有这个反应。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宴世轻轻笑了。
“谢谢。”
谢……谢我什么?
可很快,这个想法都已经来不及思考了。
骨节分明又炽热的掌心落上去,仅仅是极轻的合拢,就让沈钰浑身一震,被掌控感几乎瞬间夺走了他最后的理智。
这场景太过刺激。
尤其是对沈钰而言。
十八岁的年纪,几乎没经历过什么亲密接触,就这样被雄性的手掌紧紧覆盖。
他的呼吸顿时乱了节奏。小腹被紧实手臂压着,下侧又被落下掌心,双重压迫叫他完全失神。
“小钰……”
沈钰喉结滚动,唇齿颤抖。呼吸一声比一声急促,他想拒绝,可身体背叛了理智,逐渐软了力气。
帐篷里的空气愈发浑浊。清香在不知不觉间蔓延至每一个角落,像是看不见的雾,黏附在皮肤与唇舌之间。
沈钰的头愈发昏沉,眼底的世界都泛起水雾。
“没关系的。”
宴世垂下眼,声音温和:“这很正常,你不用觉得丢脸。”
他说这话时,目光却没有移开沈钰的脸。
昏黄的灯光斜斜落下,将帐篷内部晕染得朦胧暧昧。
怀中的人微抬着头,琥珀色眼瞳早已彻底失焦,湿润的唇微张着,吐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尖,沾着水气,在急促的喘息中微微颤抖。
漂亮。
太漂亮了。
那种失神、脆弱,却又不得不在自己手下颤抖的姿态,叫他心底涌出一种阴暗的满足。
青年的情绪味道此刻格外浓烈甜腻,弥漫在整个帐篷里,与他自身的气息交织混合,将这片封闭空间成了一个只属于两人的独立世界。
更重要的是。
这味道,是他亲手逼出来的。
这份情绪的混沌与混乱,是他的功劳。
他呼吸慢慢落在沈钰肩上,目光沉沉地落在那片颈侧渐渐泛起绯红的肌肤上。
太干净了,干净得几乎透明,皮肤细腻到能看见血管轻轻脉动,仿佛只要指尖轻轻一碰,便能听见血流的声音。
宴世低下头,将唇覆了上去。
只是极轻的碰触,像羽毛,又像雪。
沈钰颤颤巍巍:“脖子……”
宴世:“……不好意思,不小心碰到了。”
帐篷外,风起。
最初只是零星的雨点,淅淅沥沥地拍打在布面上。很快,风势骤然增强,雨幕骤降,噼里啪啦地打在布面上,密集、凌乱。
帐篷里,也在下雨。
淅沥、噼啪,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他已经撑不住了。
宴世的手温热、沉稳,却又极具掌控感,带着近乎冷静的耐心,像是正在解剖一只羽毛尚未干透的小兽。
每一下,都不重,被一点点勾起,又始终被捏在掌心。
沈钰下意识想蜷缩,却被宴世用另一只手压住了腰。他已经有点喘不过气来,额前湿发贴在脸颊上,像是被水洗过的瓷。
就在雨声最盛的一刻,沈钰的身体骤然绷紧。
濒临失控的感知裹挟,一下子将他彻底击溃。密集的雨点像是要击穿帐篷,沈钰在骤雨的节奏里溃散。
意识也在那一刻断裂,整个人仿佛被抛入深海,耳畔尽是模糊的水声与雨声交织。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可下一瞬,一股炽热的触感贴在腰窝,硬得惊人,叫他瞬间僵住。
……错觉吗?
沈钰的指尖微微颤抖,下意识往后探去。掌心触到的温度烫得惊心。
结实、滚烫,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怔住:“宴学长,这次……是蛇吗?”
只听见宴世轻轻哦了一声:“这次不是。”
他声音压得很低,落在耳廓。
宴世轻柔道:“这次,是我起反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哪次不是[狗头叼玫瑰]
第25章 沈猫听喘/息
……
……!!!!
沈钰这次真的想落荒而逃了!!
可他和小伙伴还软软瘫在炽热的体温中,压根没办法逃出去。
宴世低下头:“……不用放在心上,我出去解决就好。”
帐篷外,雨声淅沥,夜风灌进来,些许凉意。
“虽然外面在下雨,但没事的。”宴世像是怕他担心,补充了一句:“我应该不会被雨淋感冒的。”
“应该也不会在外面遇到蛇的。”
明明对方刚才还帮自己解决了问题,可现在却要一个人淋着雨出去……
那自己算什么?难道真成了穿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
反正……都是男人。
沈钰犹豫了下,伸手拉住了宴世正要撑起的手腕。
“等、等一下。”沈钰脸红得厉害,装作毫不在意地爽快:“……没关系的,这有什么,都是男人,在帐篷里就行。”
气氛骤然凝住。
沈钰又急急补充:“我、我有室友借我的降噪耳机……我背对你就行。”
宴世微微一愣,随即轻轻笑了下,目光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谢谢小钰。”
沈钰背过身,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摸出耳机,死死扣在耳朵上,动都不敢动。
心跳如鼓声,震得他的耳膜都在颤动。
有个男人,正近在咫尺。
在背后。
解决他的问题。
沈钰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宴世的脸,那总是带着金丝眼镜,蓝眸清亮温润,含着浅浅的笑意。
这样的人……也会自//慰吗?
这样的人……也会像自己一样,被生理需求逼得狼狈不堪吗?
沈钰忽然有点无法想象,这样的男人现在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耳机紧紧扣在耳朵上,降噪功能让外界的声音全都隔绝,沈钰呆呆望着帐篷里摇曳的影子。
男人的个子本就高,影子自然被灯光拉得修长,和他的身形重叠在一起,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帐篷昏黄的灯光下,那道修长的影子在布面上起伏、摇晃。
沈钰呆呆望着,只觉那影子不再只是虚无的轮廓,而是带着某种奇异的生命感。
它在动。
随着男人的动作起伏,影子忽明忽暗,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的触须,一寸寸舒展开来,缓慢却无法抗拒地向外延伸。
震颤、摆动,都透出一种压抑不住的躁动,带着说不清的湿热气息。
连耳机里的寂静都仿佛被那影子渗透,沈钰只觉得空气变得厚重,每一次吸气都像被迫吞下什么暧昧而灼热的东西。
影子的起伏之间,肩膀的线条、手臂的弧度,甚至连胸膛起落的频率都被放大。
摇晃的幅度越来越明显。
宴世……
会喘吗?
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可很快,他的脸又烫了起来。
因为沈钰忽然想起,刚才自己好像喘得很厉害。
男人的手掌太大了,骨节分明,却带着滚烫的温度。和自己那稚嫩的技术,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这人肾虚的一部分原因……
该不会就是太会玩了吧?
沈钰数不清时间过去了多久。无聊间,他只能在心底安慰自己,反正宴世肾虚,很快就会结束。
可就在他这么想时,耳边忽然传来两声短促的滴滴。
……
耳机没电了。
雨声立刻闯进来,噼里啪啦。可更让人心慌的,是雨声里混杂进来的另一种声音。
低沉、粗重,带着潮湿的声音。
与其说是喘/息,不如说是野兽蓄力时的低吼。缓慢,却带着极强的张力,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带着无法忽视的雄性意味。
沈钰完全僵住。
该死的于河同!!怎么借个没电的耳机给自己!!
他忽然很后悔,早知道就该让宴世出去淋雨,否则他就不会像个变态一样偷听墙角。
宴世静静地看着青年那窄且漂亮的腰线,圆润紧致的弧度撑起布料,轮廓清晰。空气中的味道甜蜜,勾得人心痒。
他知道……
青年能听见了。
卡莱阿尔的磁场……让小小的耳机没电,还是能做到的。
他垂下眼,随即故意在呼吸间加重了压抑的闷哼。低沉、沙哑,带着蓄意的暧昧,清清楚楚地传进沈钰耳膜。
“哈……”
短促的喘/息里裹着压抑的颤动。
沈钰:……
摸就摸!!喘什么喘!
他耳尖发红,背脊紧绷,甚至没发觉自己衣摆被某个不听话的小触手掀开了一角。
腰身雪白,窄而干净,裸露出来的弧线上零星点缀着小小的痣,在昏暗的帐篷里格外惹眼。
宴世垂眸,眼中阴翳不受控制翻涌。
帐篷内壁上,更多的影子开始缓缓蠕动。湿漉漉的触手贴着布面舒展、收缩,几根已经忍不住,在沈钰的背影处跃跃欲试。
想直接让触手缠在那细腰上,让他颤抖,又没法挣开。
想把他按下去,雪白的肩胛骨被压得弓起,溅上白色的痕迹,顺着背脊一路滑下。
想看他哭,想看他抖,却又不得不承受。
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宴世咬破舌尖,腥甜味瞬间蔓开,逼自己将那股涌上的阴湿暂时压回去。
时间被拉得很长,沈钰感觉自己仿佛等了半个世纪,背后才传来那声沉沉的好了。
他差点儿虚脱般呼出一口气,急忙拿出纸巾递了过去。两人低声默契地收拾残局,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最后,宴世拉开些许帐篷的缝隙,夜风灌进来,雨水的凉意裹着草木气息,把那股暧昧的气味冲淡。
帐篷外,某个不属于这里的影子正悄悄蠕动,湿冷的触手正在帐篷外侧蠢蠢欲动。
宴世的眸色暗了下去,他缓缓直起身,修长的影子牢牢笼罩在沈钰身上,身形把青年整个护在怀后。
下一瞬,自他脚下的阴影翻涌。无数漆黑的触手悄无声息地自帐篷底部探出,疾速蔓延,将整顶帐篷紧紧笼罩,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伺与觊觎。
帐篷内,雨声依旧。
宴世慢慢收回视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低下头时,那点笑意已经重新变回温和。
“要不要零食?”
他回头,声音轻缓。
沈钰愣了愣,脑袋还在木然中:“啊?”
宴世从包里拿出一瓶水和一小包巧克力饼干,递过来:“补充点水分和体力。”
沈钰呆呆接过:“啊……谢谢……”
“你不吃吗?”
“我只带了一份,你吃吧。”宴世淡淡笑着。
沈钰嗯了一声。
方才的事情之后,他确实有点儿渴,咕噜咕噜一大口喝下后,他下意识递了过去:“你也喝点吧。”
手伸出去后,沈钰就后悔了。
自己喝过的水,怎么能给对方喝?尤其是在刚才的那种情况下。
正要收回时,宴世却自然地接过,指尖擦过指骨,低声一句“谢谢”。
他微微仰头,喉结滚动,将瓶中的水一饮而尽。
沈钰的手还停在原地。
他死撑着装作轻松,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也算是一起撸过的好兄弟了。好兄弟情谊深,没什么大不了的。
喝同一瓶水算什么,刚刚还一起玩好兄弟呢。
为了表示自己的豁达,沈钰把巧克力饼干又递过去:“那你要不要也吃点?”
宴世垂眸,温和道:“谢谢小钰,我不饿。”
“你多吃点,刚刚你……”
他顿了下,补充:“抖得很厉害。”
“应该是饿了。”
沈钰:……
他差点呛到。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心底明白。
他其实是爽了。
那手掌……怎么会那么熟练?
自己以前不过是笨拙地上下应付,从来没有那样过。
先是掌心裹着,然后指节缓慢碾过,忽重忽轻。指腹甚至会在最脆弱的地方一下一下堵住。既不让他彻底解脱,又偏偏吊着他,逼他在崩溃的边缘来回打转。
感知一点点被堆起来,像堆积木一样,随时可能崩塌,怎么可能不抖?
难道真的……肾虚的人越缺什么,越补什么,所以才会在这方面专研得这么透?
沈钰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简单漱口后躺了下去。今天一整天带来的刺激太大了,他几乎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拍打的节奏。
宴世却没有合眼。他支着下巴,静静凝视着沈钰熟睡的脸。
青年在睡着时,少了炸毛时的锐气与倔强,睫毛安静地垂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乖巧得像是被献祭在祭台上的少年。
影子悄悄蠕动着,轻轻拨弄过沈钰的衣角。布料被缓缓撩起,露出下方窄直的腰线,白得发光。
腹部浅浅的线条随着呼吸起伏,带着诱人的弧度。往上,柔软的胸膛若隐若现。
好粉。
宴世垂眸。
·
夜里落了雨,到了清晨,山顶放眼望去,海面白茫茫一片。本来满心期待的绝美日出就这么扑了个空,几人只能干巴巴地站在山顶吹风。
大家都有点失落,但也没有办法。
雨虽然停了,但气温骤降,冷意让人实在熬不住。最后众人只能打道回府,开始收拾,准备下山。
沈钰现在一看到那对男同情侣,就忍不住想到昨晚上自己听到的声响,愣是连正眼都不敢看他们。
至于宴世,他更不想去看。
明明昨晚对方说得一本正经,强调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可一觉睡醒,沈钰总觉得哪里不对。
兄弟你很好,但……
兄弟,这真的很奇怪。
孟斯亦看见沈钰腿上的包扎,皱眉:“小钰,你的腿怎么了?”
“被蚊子咬了,起了个包。”
沈钰含含糊糊,总不可能说是被蛇咬了后,被兄弟捏着腿嘬红了吧。
孟斯亦:“昨晚上……宴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沈钰连忙反驳:“没有!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我们清清白白的!”
孟斯亦心里一沉。
这表现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有些什么。
她这下是真的觉得宴世有问题了。
这小子都活了这么久了,居然还要对一个单纯、无辜的十八岁人类下手?还是人吗?!
腿被蚊子咬了?我看是被狗咬了。
孟斯亦恨得牙痒痒,觉得自己一定要把宴世的丑恶行径揭露出来,让沈钰认清这个卡莱阿尔的险恶嘴脸。
“你昨晚是不是和宴世一起睡的?”孟斯亦又问。”
沈钰差点被口水呛死:“我睡我的被子,他……他就直接睡在帐篷里!分得很开!”
孟斯亦下意识地觉得不对,沈钰身上的香味悄然发生着变化。
如果说之前是清爽的青提,那么现在……
就像是被剥开了的果肉。香气更甜腻,带着一点成熟的诱惑,赤裸、暧昧,像是被什么标记过一样。
孟斯亦走到宴世身边,压低声音:“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宴世正在收拾帐篷,闻言只是偏了下头,淡声反问:“怎么?”
昨夜孟斯亦其实也有所警觉,一直留心,可终究还是困意袭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你没对沈钰下手吧?”
宴世:“没有。”
“怎么?你很失望?”
孟斯亦:“他是个很单纯的人类,才刚成年。你真的不要对他下手。”
宴世哦了一声。
“昨晚,程鸿云曾试图用触手下手。如果不是我进行了威慑,恐怕你今天见到的,就是一个被吃得意识不清的他了。”
孟斯亦眉头拧紧:“……程鸿云这么大胆?”
宴世依旧温和:“只是我没抓到直接证据,所以无法制裁。”
孟斯亦脸色难看。沈钰的气味与众不同,清甜得近乎致命,本能地会引来许多卡莱阿尔的觊觎。
宴世轻声道:“你是女生,很多时候,你不能完全保护他。”
他停顿片刻,垂下眼眸,蓝色的眼底映着光,显得无比温润:“但我可以。”
孟斯亦还在犹豫。
宴世:“你不相信我?”
最终,孟斯亦还是松了口。沈钰的味道过于特别,她无法保证时时护在身侧,而如果真遇到危险,她也不敢想象。
她只能点头答应。
众人失望地收拾好露营的东西,互相加了联系方式,约好下次再一起出来玩。
沈钰像是被鬼追,一溜烟地就往卢方仪的车上跑,完全不敢看宴世。
他现在什么都不敢想,什么都不愿意想。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宿舍。
回到那个曾经单纯、没打开过小说网站、没被宴世握过小伙伴的清白日子。
一路跑回宿舍,沈钰还有点儿恍惚。
于河同:“露营好玩吗?”
沈钰:“……不怎么好玩。”
他瞪着于河同,把耳机丢了过去:“都怪你!拿了个没电的耳机给我用!!”
于河同一愣,随手开机试了试:“不啊,这不是满电吗?”
“难不成……你看片的时候,耳机出问题没电,突然外放了???”
沈钰:“……”
大差不差。
只不过他听的不是片,而是某个男人不加掩饰的自/慰现场。
他失魂落魄地一头扎回床上,把被子拉过来蒙住脑袋。
明泽探头过来:“没和学姐交流交流感情?”
沈钰瓮声瓮气:“没有。”
倒是和某个男人交流了兄弟。
不过……会不会城里人都玩得这么花?只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他小心翼翼开口:“哎,我问一下……大城市的风土人情,是不是讲究……那个……”
他咬咬牙,硬是挤出一个词,“互帮互助?”
三人齐齐一愣,明泽茫然地“啊”了一声:“互帮互助?”
沈钰正想解释,手机震了一下。
【M:回宿舍了?】
【S:嗯。】
【M:给你买了东西,下来拿。】
宴世给自己买了东西?
【S:什么东西?】
【M:药。】
【M:你腿上不是还有伤口吗?】
沈钰这才想起,自己昨天确实被蛇咬过。他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看到正准备下楼拿外卖的明泽,立刻喊:“泽哥,顺手帮我去楼下拿个东西。”
明泽:“好啊,找谁拿?”
“宴世。”
宴世?那天送沈钰回来的男人?
明泽脸色微变,下意识有点发怂。
他也说不清缘由。那晚沈钰被宴世送回来时,他本能就觉得,这个男人身上带着危险的气息,像是披着温和外皮的掠食者。
“我露营的时候有了伤口,他帮我送药。”
明泽:“行,我互帮互助你!”
宿舍楼下,空气带着夜雨后残余的湿润。一个高挑的身影笔直站着,足以让路过的同学频频侧目。
“宴学长,我来拿小钰的东西。”
宴世抬眸,眼镜后的蓝色眸子温润如水,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沈钰呢?状态怎么样?”
“他回去就躺在床上了。”
宴世嗯了一声,把药递了过去:“他还说了什么吗?”
明泽愣了愣,回想片刻,才迟疑着道:“他……在宿舍问兄弟间会不会互帮互助。”
宴世动作一顿。
就在这时,手机振动了一下。宴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沈钰的新消息:
【S:你和你室友会互帮互助吗?】
有那么一瞬间,
宴世在想。
这十八岁的青年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哥,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问号]
第26章 沈猫看小说
沈钰得到了宴世的回复。
【M:没有。】
莫名其妙,沈钰松了口气。
明泽出门后,他没敢在宿舍继续问了。说实话,他根本没办法想象自己和室友……互帮互助。
于河同正光着上身打游戏,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队友,一个劲地开麦:“2号,左边有人左边有人!”
廖兴思则捧着高达手办,手指小心抚摸着边缘,爱不释手中。
……
不想被他们互帮互助。
总感觉玷污了灵魂。
很快,明泽把药拿了回来。小小一瓶,刚拧开就散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像是混合着海浪和某种说不清的甜意。
沈钰窝在床上,拉起裤腿。小腿被灯光一照,白皙纤细,线条干净漂亮,伤口周围的红痕依旧斑驳,残余着印记。
他鬼使神差地又想起帐篷里,男人抱着自己小腿的画面。
冷白的镜片遮住眼神,可那双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仍旧看得分明。薄唇紧贴在他皮肤上,动作暧昧而缓慢,吮吸时甚至带着微微的湿热。
不是兄弟,这正常吗?
沈钰心跳一乱,赶紧把脑袋里的画面甩了出去。
药膏挤出来,凉凉的,涂在伤口上时像是什么冰冷的东西顺着皮肤一点点爬上来。沈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晚上刚一躺下,沈钰脑子里乱糟糟地,又莫名闪过那天露营时偶然翻到的小说。
男人和男人……怎么会谈恋爱?
沈钰是真的懵。他平时不怎么看小说,平时都闷头学习,对这些情节完全陌生。他是真的好奇,不是都该男生和女生在一起吗?
他翻来覆去,越想越睡不着。
第二天没有早八,沈钰干脆认命。他翻出浏览器的记录,点开那本小说。
书名叫做《纨绔》。
开篇就是世家少爷柳纨,生来锦衣玉食,脾气大得没边。另一个男主楚墨章,是个流离失所的孤儿,模样生得好看,偏偏落在了少爷眼里。年少的柳纨嚷嚷着要买下他,于是楚墨章就成了他的小书童。
柳纨的霸道几乎没有底线:逼楚墨章每晚守在床边,不许睡觉;逼他每天伺候自己洗澡擦身;稍有不顺心,就罚他长跪在地,还用脚尖不耐烦地碾过他的腿。
沈钰看得拳头紧攥。
怎么这样对待人!封建社会!旧的主仆思想!
楚墨章就该奋起反抗,推翻不平等的关系,翻身做主人。
他要看反抗!要看爽文!
及冠之后,楚墨章失踪了,传言说已被杀。柳纨只是沉默片刻,淡淡地吐出一句:“就一个书童而已,不值得我伤心。”
后来柳纨家道中落,举家流放,这才知道自己家族实则行事伤天害理,终于落得报应。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名字重新出现。
楚墨章。
而且这一次,他不是那个低声伺候的小书童,而是买主。柳纨被当作奴仆卖出去,偏偏落在了楚墨章手里。
恶人要被恶人磨了!
沈钰翻了个身,兴冲冲看楚墨章翻身做主人。
剧情如他所愿,楚墨章确实翻身了。
楚墨章翻身……压在了柳纨的身上。
冷冽的男人一点点撕碎了柳纨的自尊,把他摁在床上,狠狠草了。
一顿。
两顿。
三顿。
沈钰:……?
草。
剧情看得太入迷,忘了这是本耽美小说了。
结果就是,他眼睁睁看着柳纨被翻来覆去,各种姿势草,草出了风度,草出了哲思,甚至草出了作者的艺术追求。
只见长风浩荡,卷起衣袂,将柳纨抛入高空,魂魄散乱,不知所归;
只见惊涛拍岸,将柳纨全身尽数吞没,肌肤生疼,只余泪水涔涔;
只见细雨滴落,将柳纨从内至外都浸透,双目失神,任人采撷。
作者仿佛在此刻彻底放飞自我,笔锋恣肆,不辨昼夜,不知乾坤,几乎要将欲与恨写成天地交鸣。
当昔日背叛柳纨的故友循声而来,推门之际,就见纱幕摇曳,灯影迷离,模糊间的两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柳纨那一袭被迫穿上的赤色肚兜,半挂在楚墨章的腰间,随动作起伏。
柳纨泣声唤救,便被再度沉沉按入,随即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下一瞬,冷光一闪,背叛的故友血溅帷帐,被暗卫悄无声息拖走。
虽然字里行间明显受过审核的限制,但作者依旧能靠各种暗示、比喻和奇怪的修辞,把重点写得明明白白。
在作话里,作者甚至自豪地表示:爱情里必不可少的,就是做爱做的事情。
沈钰深呼吸一口,猛然把手机丢在了一边。
今晚上就该安安心心睡觉来着!!
·
沈钰昨晚最后什么都没做,硬逼着自己平复心情睡着了。
他可是直男。
是绝对不可能对这种小说感兴趣的。
要怪,就要怪自己平时看的小说太少了。
他可是直男。
他可是对学姐一见钟情了。
他喜欢的性别可是女生。
沈钰一遍遍这样强调,不知道翻了多久,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勉强睡着了。
早八有课,明泽跑来叫他,他迷迷糊糊嘟囔着再睡五分钟。等睁开眼的时候,课已经开讲了。
沈钰火急火燎从床上跳起来,胡乱抓了件白T就往身上套,书包一拎,直接开始百米冲刺。
就在他在校园路奋力奔跑时,有人道:“唉,沈钰同学!”
沈钰一回头,是个不认识的男生。穿着利落,表情自信,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类型,带着几分从容的精英气质。
“我是宴世的室友,简绍。”对方笑容热络,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他,“经常听到他说你的名字。”
沈钰一愣,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啊……你好。”
反正都迟到了,他干脆放慢了速度。
他装作不经意:“宴学长在宿舍说我什么?”
简绍笑得人畜无害:“他说你挺好。”
其实宴世在宿舍根本就不提沈钰。
也不知道这宴世是什么取向,女的也不喜欢,这么好看的小青年也不喜欢,那他究竟喜欢什么?
你不下手,那我可就要下手介绍给我认识的人咯。
就这样?
沈钰哦了一声。
“学校都熟了吗?”简绍语气温和,像个大哥哥,“要不要哪天我带你逛逛?顺便熟悉一下环境。”
沈钰礼貌点头:“啊,谢谢学长。”
两人顺势交换了联系方式。沈钰下意识多问了一句:“学长,你和宴学长平时……”
顿了顿,才憋出几个词,“会不会……互帮互助啊?”
他实在忍不住想问这个问题了。
互帮互助?
为了打造自己的善良人设,简绍笑着道:“当然啦!大家都是室友是好朋友,肯定会互帮互助的。”
他刻意加重语气:“我和他,经常互帮互助呢。”
沈钰不解,却努力尝试理解:“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有什么不正常。”简绍一本正经:“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大家都是男人嘛,都能互相理解。”
“况且久了熟悉后,帮起来特别顺手,就像自己的事情一样。”
沈钰小小的世界,被大大震撼到了,以至于和简绍告别,从后门溜进教室的时候,都还在震惊中。
城里人都这么会玩的吗?
原来兄弟……都好成这样子吗?
阳光从高高的窗子落下来,讲台上的老师声音被隔绝成背景噪音。
沈钰愣愣看着最后一排熟睡的三个兄弟。
他忽然觉得要是自己的小伙伴被他们握住,这辈子就算是完了。
……
不,这辈子已经完了。
因为他的小伙伴,的的确确被另一个男人握过了。
而且那只是宴世的博士室友,研究生室友呢?本科室友呢?
四舍五入,他的小伙伴已经和很多小伙伴接触过了。
沈钰他现在有亿点点的崩溃,而且比起崩溃,更让他气的是宴世竟然骗了自己。明明和室友互帮互助过,居然还装出一副清清白白的模样,说什么没有。
骗子。
大骗子。
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沈钰气得翻开朋友圈,结果一眼就看到了宴世的新动态。
照片是那天露营时拍的。火光在夜色里摇晃,众人笑得灿烂。偏偏他被牢牢锁在宴世怀里,像是被什么笼罩着,整个人都陷进那片阴影里。
男人的五官在火光下愈发立体,鼻梁高挺,线条冷硬,整个人透出雄性意味的压迫。
照片另一边,程鸿云也在,脸像是被什么碾过似的,五官糊成一团。
沈钰眯了眯眼。
……那天晚上,这人有这么扁?这么胖?肤色还这么黑吗?
朋友圈底下,孟斯亦留言:【?】
而宴世温和回了一句:【这次玩得很开心,谢谢你喊了我。】
沈钰看得烦躁,揉了揉额角。算了,懒得想了,看着宴世就烦。偏偏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M:中午一起吃饭吗?最近有个地方开了个很好吃的中餐厅。】
沈钰看了下,把手机盖在桌面上,他现在看到宴世这两个字就烦。
他清清白白的处男身,就这么毁在了这个男人手里。
明泽探过来,小声:“你不回消息吗?”
沈钰硬声道:“上课呢。”
明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在听课?”
沈钰一噎:“……我没在听课吗?”
他话音刚落,台上秃头老师抬起头,目光精准锁定他们那一排:“来,最后一排靠近左边的学生,你回答这个问题。”
沈钰正想看谁是那倒霉的学生,然后歪头数了下。
……好像是自己。
秃头老师推了推眼镜,锃光瓦亮的秃头在灯光下反着光,微微一晃,晃得沈钰眼睛发疼,顺便还点了下头,示意他站起来。
沈钰磨蹭着起身。
他根本不知道问题是什么。都怪宴世,发什么消息,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沈钰眯起琥珀色眼睛,装模作样地思索,最后谨慎开口:“……选C?”
秃头老师笑了,昏昏欲睡的众人松了口气。
秃头老师:“刚刚我根本没提问题。”
“只是在说我在德国留学的经历。”
……
神经病啊。
秃头老师感慨万千:“当初我在德国读研究生,非常艰辛。既然大家对这段经历不感兴趣,那就让大家切身体会一下吧。”
“学习委员,把名单统计好。以宿舍为小组,每组都写段能运行的代码,具体要求之后会让学委发给你们。这个作业将会作为你们期中成绩的考核。”
沈钰:……??啊?!
该死的宴狗!!!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哥,快来辅导作业,将功赎罪[眼镜]
明天更新时间更改成晚上11点哦,宝子们不要蹲空了哟[红心]
(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赤色肚兜来自《甄嬛传》)
第27章 沈猫被勾脚
一节课下来,所有人都活人微死了。
518宿舍的四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全是生无可恋,谁也没说话,默契地飘荡去了图书馆。
未来是灰暗的,前途是晦暗的。
手机还在震动,沈钰看了眼,还是宴世发来的消息。
他发了张新餐厅的招牌菜,看上去尤其好吃。除此外,还有一看就特别美味的巧克力甜品。
【M:什么时候去吃?】
沈钰的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他恶狠狠地盯了眼手机。吃吃吃!!这人怎么就想着吃吃吃,少吃一顿又不会饿死。
沈钰决定不回复这人消息,就是这个人,害得全班都有了作业!!
图书馆静悄悄的,时不时的翻书声。四人打开书包,开始对着崭新的课本发呆。
学了十分钟,沈钰起身去接水,长叹十分钟。
学了半小时,他又溜去厕所,盯着白瓷墙壁发呆十分钟。
学了一小时,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忍无可忍,从书包里摸出一包饼干,鬼鬼祟祟躲到楼梯间。
昏暗的楼梯口,他像只偷吃粮食的仓鼠,小口小口啃着饼干,眼神空洞。
人生为什么会这么难?谁说好的大学轻松easy、自由自在?
为什么自己却要在这里偷偷啃饼干续命?
都是宴狗的错!!都怪他!!
心灰莫过于死。沈钰艰难咽下最后一口,深呼吸一口气,重新走回座位。
课本还摊在眼前,他盯着书页,眼神渐渐飘忽。剩下的三位舍友也同时叹了口气,仿佛四具行将就木的灵魂被绑在同一条船上。
好累,好想死。
眼前的字都开始晃了,沈钰昨晚上看小说没怎么睡好,今天的精力本就不是很足。
他昏昏欲睡,忍不住揉了揉眼,拼命想保持清醒。
正巧这时,靠窗的座位空了。沈钰赶紧换过去,心想开着窗户,吹点风,晒点太阳,总能清醒一点吧。
阳光透过玻璃斜斜落下,落在他的肩上,暖洋洋的。风里夹着树叶的气息。
……更好睡了。
沈钰撑着下巴,眼皮一点点往下坠。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对面有椅子被轻轻拉开的声音。
有人坐下了。
昏沉里,他甚至都懒得抬眼,只觉得眼前光线被挡住,一大片影子落下来。可他实在困得不行,还是懒懒地撑着下巴。
好困。
真的好困。
他半阖着眼,呼吸放慢。对面的人似乎举起了手机,屏幕的微光闪了下。沈钰没在意,依旧打着盹。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过来一张折好的纸条。
沈钰本来困意正浓,却猛地半醒。他下意识以为是自己方才打瞌睡出声,被人听见了。
好丢脸。
沈钰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打开纸条。
劲利的字迹斜斜落下:“为什么不回消息?”
沈钰愣住了,猛地抬头。
果不其然。
宴世。
怎么到处都有这人?阴魂不散似的,每次都在他最不想见的时候突然出现。
一想到没完没了的作业,再加上这人友好地和多人互帮互助,沈钰胸口的气一瞬间就冲上来了。他把纸条狠狠揉成一团,啪地丢回去。
纸团直直打在宴世的胸口位置,对方的胸膛起伏了下。
飘来的味道……好香。
带着火气的气息,混着那点儿年轻人特有的清甜,反倒更像是诱饵。
宴世弯了弯唇角,不急不躁,又拿起笔,重新写了几行字,推了过去。
沈钰心里更烦,干脆连纸条都没看,低头盯着课本,懒得回应对面人的消息。
你说什么,我就必须有回应吗?
沈钰轻轻哼了一声,就不看你发来的消息,你能把我怎么办?
然后,很快,沈钰感受到了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下他。
是错觉吗?
他呼吸一滞,下意识把脚往回收了点,努力装作没发生过。可很快,那股冷硬的触感再次探了过来,若有若无地顶住,在裤腿边轻轻蹭了一下。
这次毫无疑问,不是错觉。
只觉硬挺的鞋尖轻轻扫过他的运动鞋边缘,力道不重,甚至有些克制,但偏偏像是在用极细小的动作,挑拨神经最敏感的地方。
沈钰的心跳噌地快了一下,抬头,目光与对面的男人撞上。
对面的人正坐得笔直,宽松的黑色拉链衬衫在光影下勾勒出肩线,金丝眼镜折射出一片淡金的光,蔚蓝色的眼眸在光影间微抬,轻飘飘扫过来。
他温和地勾起薄唇,口型微微:“看纸条。”
与此同时,鞋尖又若有若无地擦过来,划过先前被绷带缠住的小腿。
沈钰整个人都僵了。
那触感仿佛一点点渗过来,一路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爬,带着点儿说不清的暧昧味。
……
这可是在图书馆,这可是学习的地方!!
沈钰生怕这人脚尖勾着勾着,就变成缠着小腿了,连忙接过纸条。
“那家餐厅很好吃,真的不去吃吗?”
吃吃吃,这人不是厌食症吗?怎么就想着吃?!沈钰瞪了眼对方,对方只是温和地笑着看他。
“不吃。”
他写纸条推了回去。
对方很快就写了回复:“你不饿吗?”
沈钰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他忍着写:“不饿。”
旁边的女生看不下去眉来眼去的两人了,愤而写了张纸条递过来。
“图书馆是学习的地方,要谈恋爱出去谈好吧!!”
沈钰愣住。
谈、谈恋爱?
我和他?!
沈钰怒了,我这一看就是妥妥的直男,好吧!
他又瞪了眼宴世。
都怪这家伙,之前骗自己,导致自己一直琢磨这件事情没有听课,早上给自己发消息导致全班都多了个作业,现在又给自己传纸条,让别人误以为他俩在谈恋爱。
这人真烦。
沈钰快速收拾,起身离开图书馆。
出了图书馆,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跟着沉稳的脚步声。沈钰忍无可忍,猛地转身:“你干嘛一直跟着我?”
宴世停下,神色温和,声音却带着几分低哑:“因为……我想确认一下,你腿上的伤口好点了吗?”
沈钰愣了下。
……?
“还痛不痛?伤口留疤了吗?药有用吗?”
沈钰胸腔里翻涌的火气,竟生生被堵了回去。他咬牙切齿:“不痛了,没留疤,药很好。”
“谢谢。”两个字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宴世却仿佛没听出火气,轻柔地笑了下:“那就好,你没事就好。”
说到一半,他顿了顿,语调压低:“其实,那天回去以后我才发现……我的腿,也被不知道什么蛇咬了。”
沈钰:“……”
宴世眉目间依旧是温顺的神色,像是随口一提:“不过没关系,毒素不强,就是伤口有点发乌。我自己包扎过了。”
他轻轻一叹,又接着道:“只是药不太合适。给你的那瓶,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进口药,国内暂时买不到。但没关系,我用普通的药就好,过一个月应该也能恢复。”
“……”
沈钰沉沉地深吸了一口气:“我回去还给你。”
宴世温和:“不用麻烦你了。你最近好像很忙,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在打扰你。”
“那你的腿怎么办?”
宴世低垂头:“没事,不会截肢的。”
沈钰的怒气和焦躁混成一股劲,他低头看着蚂蚁搬家。许久后,他咬牙道:“你站在此处别动,我去给你拿药回来!”
宴世:“你的书包给我吧,背回去太重了。”
没等沈钰说什么,他自然地借过沈钰手里的书包。
沈钰看了眼,飞快扫了辆车回宿舍,把药翻出来塞进兜里,又急匆匆回去。宴世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书包,连姿势都没动过。
男人本就高挑挺拔,肩背笔直,黑色外套衬得整个人愈发冷峻。路过的女生时不时偷看一眼,小声笑着议论。
沈钰几乎是恶狠狠地把药塞到他手里:“给你,赶紧回去涂药吧。”
宴世接过,蓝色眼眸轻轻弯起:“谢谢。我以为你会把我丢在这儿,不会管我了。”
是真的很不想管你。
但书包被你挟持了。
沈钰噎住,硬声辩解:“我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吗?再说那天……你也帮我处理了伤口。”
宴世看着他,语气却更轻:“可那天之后,你好像在生我的气。”
他抬起眼,蓝色的眼眸清润又坦然,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诚恳:“是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我握着你的……”
话还没说完,旁边正好有几个从图书馆出来的女生,边笑边路过。
沈钰心头猛地一跳,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炸毛般猛地踮起脚,一把捂住了宴世的唇:“你说什么呢!!”
瞬间,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宴世平静理性地顺着这份阻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沈钰慌乱得心口发紧:“我没有生你的气。”
宴世:“那你为什么不回复我消息?连一起吃饭都不愿意了?”
说话时,气息从指缝溢出,带着温热的湿意,拍打在沈钰指尖,沈钰:“我没空,作业太多了,做不完。”
他死也不打算告诉宴世真正的原因。因为他清楚,要是说出来,这人一定会编出一个新的说辞,把旧的谎言牢牢盖过去。
与其被牵着鼻子走,不如干脆用最敷衍的理由拒绝掉。
宴世想到了青年在图书馆里打瞌睡,头都点成定时器,快掉进书里了。
这个效率做作业,确实做不完。
沈钰:“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活力青春男大一,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宴世接话:“可青春活力男大一,不吃饭吗?”
沈钰噎住:“我去食堂吃。”
宴世温和地笑了:“但小钰,现在刚好是放学的时间点,你现在去食堂吃,要排很久的队。”
他低声补上一句:“我怕你饿了。”
沈钰抬眼瞪着男人:“我不饿。”
说着,他的肚子叫了一下。
沈钰:“……小饿。”
肚子又叫了一声。
沈钰面无表情:“微饿。”
宴世一本正经地顺着:“嗯,你不饿。”
顿了顿,又慢慢补充:“倒是我……你知道的,我腿上有伤,需要补充营养,但你也清楚……”
他声音温柔又脆弱:“我有厌食症。”
“所以……”他轻轻垂下眼,低声道:“可以委屈你一下,陪我吃个饭吗?”
“辛苦小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哥,你好骚啊——
(你站在此处别动,我去给你买xx,出自《背影》)
更新时间改为每天晚上9点,日更进行中,有事情会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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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沈猫被卖了
沈钰又深深吸了口气。
吃还是不吃?
这是个问题。
吃,显得自己没骨气;不吃,可是自己肚子确实在叫。
就在他犹豫时,身侧的男人忽然一个踉跄,身体微微倾斜,手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对不起,小钰……刚刚腿上的伤口突然抽了一下……”
那股重量顺势压下,既不沉得让人无法承受,却刚好让人无法忽视。呼吸的热气一下一下拍打在耳边:“有点疼……”
沈钰深呼吸了下:“去哪吃?”
宴世温柔如常:“海城南山路,苏晖餐厅。”
再不去,这人一会儿又饿又疼,真要晕倒了怎么办?
他闭眼认命:“我去吧。”
宴世轻轻弯了弯眼:“谢谢小钰,你人真好。”
那声音低低的,极轻,几乎是贴在耳边说的。沈钰只觉脖颈一阵发麻。
宴世又轻声道:“其实那天露营后,我就一直想找个机会给你赔罪。”
赔罪?
“都是我的错,我太想帮你解决问题了。”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他的声线缓慢又诚恳道:“我只是想让你快点舒服一些,可我没想到……你抖得那么厉害……”
身子微微前倾,衬衫领口松散的缝隙泄出凉意,混着淡淡的海洋调香气,若有若无地缠绕过来。像是潮水拍岸,清凉却带着暗暗的湿热,让沈钰一瞬恍惚。
沈钰猛然想起帐篷里。
昏暗的灯光下,低沉压抑的呼吸声,夹杂着指尖摩擦的微响,对方呼吸一深一浅,喷洒的热意就像现在一样,全部都落在自己那发颤的脖颈上。
“我该注意到……就算再着急你的身体,你是病人,也要温柔点才对……”
沈钰的脸瞬间涨红,甩脑袋把记忆丢出去。
光天化日,这人怎么能这么直白地讨论互帮互助兄弟的事情?!
还非得贴着耳朵讲!
“不用抱歉。”眼见这人说得越来越详细,沈钰连忙僵硬打断:“没事,我完全不在意的。”
“都是兄弟嘛,有什么好计较的。这有什么……室友、朋友间都可以互帮互助嘛……”
话音刚落,宴世的笑意顿了下。
沈钰还在装作大方:“都是男人嘛。你不必在意,其实我和室友也经常……”
认真地想想,其实宴世帮自己的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好怪罪别人的。
毕竟那天是自己搜了小说,是自己出门撞见小情侣,也是自己运气背才被蛇咬。宴世不过是恰好在场,顺手帮忙而已。
至于反应……那是自己身体不争气。
归根到底,宴世始终都在帮自己。
可就在他这样想时,宴世却沉默了。
经常?
他和室友经常?
胃口隐隐发胀,喉结滚了下,眼底的蓝色在眼镜片后沉下去。男人缓缓直起身子,金丝眼镜反着光,唇角依旧弯着,但那笑太淡,几乎快要看不见了。
他道:“哦?”
“这样吗?”
就在此时,518宿舍三人也从图书馆里走了出来。
廖兴思眼尖,第一眼就瞥见站在路边的沈钰和宴世,眉毛立刻挑高:“……他们两个,在幽会?”
于河同和明泽闻言,一起眯起眼睛,努力判断。
方才老四一声不吭就收拾书包走人,原来是出来见野男人了?
明泽:“老四不是说自己是直男吗?”
于河同眯眼:“说过吗?我怎么没印象了。”
廖兴思以自己富二代的经验判断:“老四这种单纯的十八岁青春男大,遇到这种有心计的富二代精英博士,百分之百会被啃得渣都不剩。”
明泽深表赞同:“会不会是在诱骗我们老四?先用钱砸,再穷追猛打,最后就把人稀里糊涂地拐到酒店去了。”
三人对视一眼,越想越觉得危险,当即齐齐走上前。
廖兴思清了清嗓子,故意抬高声音:“老四,走啊,去食堂啊!”
说完才装模作样地看向宴世,笑着点头:“学长你好,我们要去食堂吃饭,你要去吗?”
沈钰的兄弟情深还没讲完,就被室友惊了一跳:“算了宴学长,我和他们去食堂吧,下次再约,你看你现在都能站起来了。”
宴世的视线扫过沈钰的室友,安静了一瞬。
他轻声开口:“要不要大家一起去外面吃饭?我请客。苏晖餐厅,据说味道很不错。我请大家一起去尝尝。”
明泽和于河同当场摆手:“算了算了,不去了。”
廖兴思却一挑眉,盯着宴世:“……苏晖餐厅?”
宴世唇角一弯,坦然承认:“嗯。”
廖兴思心里猛地一震。
他当然知道这餐厅,人均上万,还需要提前预定才有位置。宴世这小子,就这么带我们几个去吃了?
他试探:“我们三个,加上小钰?”
宴世微笑:“当然,之前给你们添了点麻烦,也算是谢谢你们了。”
明泽和于河同还想拒绝,却被廖兴思抢先一步截住:“好!我们都去。”
废话,人均几万的餐厅,不去才是傻子。
包间里灯光柔和,墙壁镶着金边,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满了精致餐具,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廖兴思和沈钰并肩而坐,明泽和于河同坐另一边,宴世坐在主位。
菜很快上齐,果然如宴世所说,每一道菜都色泽诱人,入口鲜美。沈钰内心暗暗感叹确实好吃,但面上却还强忍着,没表现出半点多余的神色。
宴世安静地坐着对面,目光时不时落在沈钰嚼动时微微鼓起的腮帮子。
没吃几口,沈钰因为在图书馆喝了太多水,起身去厕所了。气氛一瞬间有点僵。四个人面对面,不熟又尴尬,谁都没先开口,只能闷头吃饭。
宴世声音轻缓:“小钰说过,你们在宿舍,经常……互帮互助?”
于河同一愣,抬头:“啊?不都这样吗?”
宴世:“这样啊……”
明泽见气氛古怪,随口接道:“都是室友嘛,互帮互助不是正常的么?”
宴世平静呼吸,桌下的影子张牙舞爪:“是吗?”
于河同理所当然地答:“比如谁要吃饭,帮忙带一把;电脑坏了,帮忙修修;作业不会写,大家轮流帮忙查资料。就这些啊。”
明泽点头附和:“对啊,不然还能帮什么?”
“宴学长,你说的互帮互助,是这个对吧?难道互帮互助还有什么其他含义?”
暗涌的影子被宴世瞬间压下去,整个人又恢复成温文尔雅的模样:“哦对,就这个互帮互助。”
廖兴思看向宴世,忽然想到了互帮互助的某种可能。
就在这时,沈钰回来了。气氛逐渐缓和,几人也开始慢慢聊天,宴世心情恢复得不错:“你们宿舍平时都玩些什么?”
于河同兴致勃勃接话,说自己最近正在玩一款网游,就是电脑当时买错了,自己正打算组装台式机玩。
宴世微微侧头:“我那边正好有一张多余的5080,用不到。等下可以回去给你。”
于河同惊喜得抬头:“真的?!谢谢学长!!”
明泽:“啊……我喜欢去打球运动下。”
宴世:“我宿舍好像有亲笔签名的篮球,你看看是你喜欢的球星吗?”
明泽看了眼宴世递来的手机图片,整个人瞬间眼睛放光:“哇!学长你好厉害!这刚好是我追的球星!!”
宴世温润一笑:“好。与其在我这里落灰,不如送给真正欣赏它的人珍藏吧。”
明泽眼睛亮得快冒星子,连声说谢谢。
一桌人气氛逐渐轻松,拘谨被冲散得差不多了。沈钰在安心低头吃饭,于河同沉浸在5080里,明泽沉浸在自推签名篮球里,唯独廖兴思一动不动。
他眯了眯眼睛,意味不明地看了宴世一眼。
“你呢?”宴世忽然把话题抛给他。
廖兴思:“我爱学习。”
宴世礼貌温柔地笑了笑:“爱学习是件好事。”
气氛热络起来,明泽边吃边感慨:“宴学长,你真是太照顾我们小钰了。”
宴世微微一笑:“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于河同夹了一口鱼肉,含糊着称赞:“这家餐厅真好吃,宴学长你也太会挑了。”
宴世:“真的吗?可我看小钰似乎有点闷闷不乐。”
于河同大大咧咧:“没啦,他对你没意见。老四最爱吃东西了,现在估计是吃美了,没空回你话。”
“他烦躁,主要还是今天上课的时候,老师突然布置了期中作业。那个作业的难度,对我们这种大一新生来说,简直惨绝人寰,灭绝人性。”
“哦,这样吗?什么作业?”
于河同立刻开始蛐蛐,把秃头老师布置的内容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宴世静静听完,目光落在桌面:“这个我倒挺了解的,写代码,我也会一点。”
这人还会写代码?
沈钰抬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宴世:“读到博士,总是多少都会点的。”
明泽眼睛一下子亮了,急切道:“那宴学长能指导我们四人吗?!我们绝对不打扰你!只在你空的时候找你!!”
宴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面露难色。
一直没说话的廖兴思开口了:“宴学长,要不然……让老四一个人来找你学。他学会了,可以再教我们,这样你就不会太累了。”
忽然被cue到的沈钰,从美食里抬头。
啊?什么?怎么提到我了?
宴世抬眸,和廖兴思短暂对视。
“这样啊……”他转眸落在沈钰身上:“就是不知道小钰愿不愿意了?”
为了宿舍的作业顺利完成,于河同立刻抢答:“他愿意!特别愿意!”
沈钰:“?”
明泽急得一边点头一边催促:“快点头啊!我们宿舍希望全靠你了,老四!!”
沈钰完全没搞清楚状况,不明所以地点了下头。
“好。”宴世笑了,声音不紧不慢:“那我会尽自己所能,努力把小钰……教会。”
教会什么?
沈钰完全没头绪,他从厕所回来后,就光顾着扒饭,压根儿没听清大家的谈话。
“我会尽快把每天的实验任务完成,这样就能抽出时间教小钰了。”
沈钰看向宴世,宴世对他温和地笑了笑。
于河同感叹:“学长,你真善良。”
沈钰本想当场拒绝,可话还没出口,一种莫名的感觉顺着腿上传来。微凉,轻轻碰了下他的小腿,似乎还要顺势缠上去。
不会吧?
宴世又在桌子底下勾他?!
沈钰猛地低头,目光落到对面。
宴世的双腿安安分分地放在原位,姿态端正,脚踝微微收紧,肌肉蹦着,并不像动了的样子。
……难道是自己错觉?
他看了眼宴世,没看出什么端倪。
一顿饭,宾主尽欢。大家心满意足地往外走时,廖兴思故意走到最后面,等着宴世走来。
宴世微笑:“不出去吗?”
廖兴思:“你是不是对小钰……”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宴世打断了:“我记得你的父亲,叫廖肃岳,对吗?”
廖兴思愣了一下。
宴世低头,修长的手理了理袖口,语气仍旧温和:“他的项目做得很好。”
众人回了寝室,明泽和于河同还在感慨宴世的大方时,廖兴思接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
“兴思啊!好消息!华珠集团和我们签了一个大单子!这笔单子能抵得上公司去年半年的收入!等项目落地,就给你的生活费涨三倍!”
父亲的笑声带着久违的轻松。挂掉电话,廖兴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有点出神。
他转过头,正好看见沈钰。
沈钰正窝在椅子上,吃得撑撑的,双手按在小腹上轻轻揉着。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洒在他白T恤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唇角自然弯着,像只被喂饱的小猫,满足又松弛。
他忽然觉得……
自己好兄弟的屁股,大抵可能是保不住了。
未来有一天,可能就不是揉着肚皮了。
而是揉着屁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收买室友对吧[眼镜]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出自《哈姆雷特》的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
第29章 沈猫学习中
沈钰好不容易消化完,才知道室友和宴世答应了什么。
居然要我去偷师学艺!!这群无耻的男人们!!
他不想和宴世有更多接触。可架不住三位室友已经收了人家太多的好处,显卡、篮球、人均几万的餐厅大餐,一个个心怀感激,轮番上阵劝他。
沈钰最后没办法,也只能答应了。
不答应能怎么办?要是真的不学,那期中作业自己抠破脑袋,估计也做不好。
有求于人,沈钰自然知道要好点儿语气。消化完后,他决定先不直接问作业,从别的地方入手。
【S:学长,腿好点儿了吗?】
屏幕亮了很久,才慢吞吞地弹出一条消息。
【M:好像比之前好点了。】
沈钰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正准备放下手机,下一条消息又跟了过来。
【M:但还是有点儿痛。】
沈钰愣了下,他直男式地思考了几秒,觉得最合适的表达关心的方式就是直接看看伤口是怎样的。
【S:看看。】
对面沉默了一分钟,随后,一张照片缓缓跳了出来。
画面里,只有一对极具冲击力的腿。男人没穿裤子,冷白灯光下,漂亮有力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拍摄角度刻意压低,从上往下斜拍,画面几乎被男人的腿占满。腿自然地平放在黑色床单上,右腿屈膝竖起,绷出冷硬的弧度,隐隐带着几道青筋。
黑色床单衬得肌肉的曲线在光影里一览无余,毫无遮掩,带着赤裸的意味。
照片左侧的阴影里,腿间被黑暗吞没了一大角。
像是蛰伏的巨大野兽。
沈钰连伤口都没注意,第一反应就是:
……这腿也太帅了吧。
怎么能在吃这么少东西的情况下,还能长出这么好看的肌肉?
沈钰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腿,手感软趴趴的。
……
人比人,气死人。
今天不吃了!明天开始锻炼!
他在心里自我安慰着,这才注意到照片中,那条紧实的腿上确实有一道不大不小的咬痕。伤口周围泛着暗色,像是血液淤住,显得有些发乌。
看着也不是很严重的样子。
沈钰眯眼判断。
这时,消息又接连弹出来。
【M:不用担心,就是走路的时候有点跛,晚上翻身也会被疼醒。】
隔了几秒,又一条。
【M:偶尔会觉得腿麻,脚不太听使唤。】
沈钰正准备说点安慰的话,对方的第三条消息接着跳出来。
【M:不过你别在意。虽然我室友出去参加学术会议了,宿舍就我一个人,但我习惯了。】
【M:真的没什么问题,小钰你不用来找我,我自己可以的。】
沈钰确实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这腿这么有肌肉,拍得这么好,看起来问题也不是很大的样子。
他继续判断。
刚才宴世在外面走了这么久,说明腿虽然疼和麻,但应该不影响生活。
虽然室友走了,但对方毕竟是个医学博士,药也在手里,这点伤口不足为惧。
上述两点合起来,再配上人对方三番两次强调不用担心、自己可以,那就代表是真的不想麻烦别人。
况且沈钰觉得这样的腿,哪怕被咬的那只彻底麻了,另一只腿也完全能跳着去上课。
于是他飞快敲下回复。
【S:那学长你好好涂药,再多吃点东西,会好起来的。】
对方沉默了很久。
久得沈钰都睡了个午觉醒来,那边才回了一句:
【M:哦。】
·
既然宴世这边修养伤口,沈钰也不好打扰,他打算自己先琢磨琢磨这次作业的代码怎么完成,有了具体的问题后再去问宴世。
好在这周运气不错。安雨时被她妈带去周末旅游,沈钰不用去家教。
他白天学代码,晚上看小说。
代码再怎么也能小有头绪,至于那本小说……
沈钰正在琢磨。
也不知道那小说有什么魔力,沈钰本不打算看了,但他忍不住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能是前面写的不可描述太多,作者自己也肾虚写不动了,剧情这才慢悠悠拉回主线。
生性高傲的柳纨,怎么可能甘心一辈子被困成别人的禁脔?
他想逃。
他暗地里联系上了故友,没想到真的有人回应,他们开始密谋。柳纨心里发狠,若能成功逃出去,第一件事就是亲手杀了楚墨章。
计划筹备了很久,终于在某个夜晚付诸实施。
故友来接应,他也借机从深宅大院里溜出。眼看就要重获自由,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背后跟随而出的,不是楚墨章,而是他最信任的家人。
家人将他交去青楼,换来银票。
理由冠冕堂皇:全家被流放,活不下去,需要钱。你在青楼里伺候达官贵人,挣来的银子能救全家。
沈钰气得牙痒痒:靠!这是什么父母啊!!
而书里,柳纨沉默着,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再反抗。老鸨见他这样乖顺,第一晚就给他安排了客人。
来的人,正是楚墨章。
柳纨抬眼的瞬间,眼泪止不住滑落。
楚墨章俯身亲走他的泪水,指腹在颧骨轻轻摩挲:“柳少爷,不要哭。”
“放心,谁敢让你不开心,我就杀了谁。”
楚墨章把柳纨重新带了回去。亲吻一点点落下,从眉心到唇角,像是要把碎裂的瓷片一片片捡起,再小心翼翼地黏合。
“柳少爷……”他一遍遍呢喃,唇舌贴着皮肤滚烫地滑下,带着占有的喘息。
“我永远在你身边。”
“我永远是你的楚墨章。”
“哪怕全天下都与你为敌,我也只属于你。”
深深地埋入,柳纨眼前一片空白,指尖因失控而死死抓着床单。混乱间,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世。
他不是主母所生,而是父亲纳的青楼女子留下的血脉。母亲生下他没多久,就被主母逼死了。自此,他便被收在主母膝下养大,表面上是家族最小的少爷,实际上却从未真正被视作家族的一份子。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来历,都明白他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可在这座宅院里,美貌不是福气,而是罪。漂亮意味着被轻视、被觊觎、被利用。
父亲从未真正爱过他。为了得到哪怕一丝关注,他只好装出一副纨绔模样,实际上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掩饰孤独的自欺欺人。
所以,当年看见同样好看的楚墨章时,他才会心血来潮,将对方买回家。因为他知道,脸有时是一种负担。
他曾以为,纵然如此,自己在家族里多少还是有一点分量。至少,家族不会真的将他彻底抛弃。
但他错了。
烛光摇曳,昏暗之中,楚墨章低头望着他,呼吸散乱。
在登顶的那一瞬间,柳纨忽然恍惚。
身体剧烈的震颤令他指尖发麻,连抓紧床单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消散。胸膛急促起伏,喘息带着失控的颤音,仿佛连声音也被揉碎。
或许,这个人的心意是真的。
哪怕世人再虚伪,哪怕他早已被最亲近的人抛弃,在此刻,他却能清晰感受到一种炽热,实实在在地占有他。
只属于他。
最后在床上的缠绵,给沈钰带来了很大的震撼。
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还有这种情感?不是简单的肉//欲,不是别样的刺激,而是一种病态到极致、却又炽烈到极致的占有。
沈钰忽然想起了之前那模糊了性别的话剧,似乎也是这种炽热的感情。
所以……
爱情究竟是什么呢?
十八岁的沈钰翻来覆去思考着,怎么都想不出答案,最后就这么迷迷糊糊睡着了。
虽然小说看得入迷,但期中作业还是要继续下去。白天,沈钰在图书馆坐了好几天,连饭都没怎么吃好,硬是把书本和网课视频来回翻了几十遍。
二手电脑卡顿,风扇转得震天响,沈钰只敢在图书馆找个最不起眼的角落敲代码。
没办法,手里没多少钱。之前暑假挣的钱自己都拿去吃了,开学后虽然做了家教,但给爷爷奶奶寄了点钱回去,手里的钱也就不多了。
更何况,他还爱吃,大半的钱都花在了吃上面。
毕竟什么都可以不好,但不能对自己的肚子不好。
期间,沈钰的手机时不时收到消息,是之前露营加了微信的程鸿云,邀请他一起出去吃饭和玩。
这人不是社畜吗?怎么比大学生都闲?
沈钰皱眉,礼貌地回复了几句最近很忙,对方才勉强消停下来:【好,下次一起出来玩,我知道个很好玩的地方。】
……
周天晚九点半,沈钰还在图书馆鏖战。室友们已经熬不住了,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还有半小时闭馆,图书馆里的人也逐渐开始三三两两离开,座位渐渐空下来。
沈钰其实也很困,眼皮直打架。可他现在正卡在一个死循环的难题上。屏幕上满是红字,运行一遍遍报错。
明明语法没问题,逻辑也对,可就是跑不动。
沈钰翻来覆去地梳理,愣是没找出问题在哪。
手机在旁边亮过几次,他压根没注意到。
连续学了一整天,脑子已经昏沉不堪。可沈钰有点轻微的强迫症,问题没解开,心里就像有小猫挠着,怎么也静不下来。
好饿好想吃东西。
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钰揉了揉眉心,最终撑不住,整个人趴在桌子上。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覆上了他握鼠标的手背。带着微微的力道,指节缓慢压下去,带动鼠标轻轻一点。
“是这里的问题。”
声音低沉,几乎贴在耳边。
下一秒,卡了许久的程序竟顺畅流转起来,像活水一般滚动着。
随即另一侧,修长的手臂从沈钰的肩头探过来,撑在桌面上,男人整个上半身笼罩下来。
健实的胸膛就在脑袋后侧,温热的呼吸伴着沉稳的心跳声,像深海里隐隐传来的震荡,压得沈钰后颈发麻。
沈钰暂时没时间关注这个,满脑子都是对方是怎么做到的?求知欲大过了现在的感知,沈钰真心实意感叹:“哇,你好厉害。”
宴世低垂眸子,图书馆的灯光洒在青年身上,碎发翘起,后颈处露出一截白净的皮肤,脉搏因兴奋而跳得急促,像一只小兽,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眼前。
空气里弥漫着沈钰特有的味道,因为难题终于解决而变得清甜,带着点雀跃的气息,直直勾进鼻腔。
宴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身子,让自己的呼吸离得更近,几乎贴到青年耳侧。
很厉害吗?
他漫不经心地想,指尖在键盘上游走,继续替沈钰修正代码。
这段时间,沈钰都没有联系自己。
自己也不是很饿,也没有特意在等消息,也不是很在意沈钰。嗯。只是担心青年是不是被程鸿云那种人拐走了,所以今天才亲自过来。
几天未见,他静静地垂眸,看着沈钰。
对方……好像瘦了。
青年的后背撑着白色的衣料,肩胛骨的线条清晰,比几日前更明显了一点。
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吗?
体质弱下去,会承受不了卡莱阿尔的。
尤其……像他这种。
宴世的指尖在键盘上停了片刻,理性思索。
……
不行。
为了沈钰的身体健康……
作为医生,他要帮忙检查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你小子,真的只是想检查沈猫瘦了吗?[问号][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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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沈猫宿他寝
低垂的衣摆随着动作滑落,时不时擦过沈钰的发顶,轻微摩擦过头发和耳廓。
“还有,你这段代码也没写对。”
宴世低声道。
沈钰屏气凝神,努力学习,看着自己的屎山代码又跑了起来。
妙手回春啊大夫!
他眼睛都亮了:“宴学长,怎么弄的?教教我!”
宴世却偏过头:“有点复杂。”
顿了顿,他语气刻意放缓:“要不然,先去吃个饭?”
话音刚落,沈钰的肚子咕咕叫了一下。他下意识环顾四周,图书馆里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只剩稀稀落落的几个学生。
要是出去吃夜宵再回来,图书馆有很大的可能已经关门了。之后呢?只能去在找一个空荡的地方接着学,学到十一点闭寝,再溜回去。
……
沈钰心里咯噔一下,这安排怎么看怎么危险。
尤其是在看了那本小说之后,沈钰现在对两个男人独处有点敏感。
而且沈钰总觉得,一旦和宴世单独待在某个狭小空间,就会发生些意料之外、不该发生的事。
沈钰硬着头皮说:“我还不饿,讲完了再去吃夜宵。”
宴世应得很干脆:“好。”
沈钰愣了下。
就……就这么快答应了?
这不像宴世的风格。
宴世继续低声讲题。周围虽然没剩几个人,但到底不是完全随意说话的环境。于是,男人靠得尤其近,近到沈钰几乎能感受到呼吸起伏的硬实曲线,抵在自己后脑勺上。
靠得好近。
胸肌好硬。
宴世的声音向来温和,此刻压低了,尾音含着一丝缠绵:“小钰。”
沈钰猛地直起背,努力把意识拉回来。
“刚刚这部分,听懂了吗?”
沈钰僵硬地点头。
“小钰,好聪明。”
宴世轻声笑着,目光落在沈钰因紧张而微微发颤的手指上:“一点就会。”
沈钰努力保持镇定:“我又不傻……”
可随着讲解继续,宴世的声音一点点渗进来。
与此同时,更近的气息。混着一丝隐秘的咸湿与冷冽,呼在耳侧,时不时拂过发梢,像细小的电流,从耳根一路窜到脊椎,深海暗潮正缓慢涌来。
不知为何,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勾了一下,沈钰忽然想起很久之前,自己那个模糊的梦。
梦里也是这股气息,黏稠、暧昧,勾得人不愿醒来。
不想反抗。
也没力气反抗。
脑子里所有理智都像被水泡得发涨,逐渐溃散。只剩下耳朵在听,只剩下皮肤在感受。
……
下一秒,沈钰站起身来:“宴学长,我们去吃饭吧,吃了夜宵再来。”
宴世垂下眼眸,声音轻柔:“好呀。”
两人去了附近的小店。沈钰全程都在低头扒饭,几口下去就把饭碗刮得干干净净。筷子一放,他立刻拿纸巾胡乱擦了擦嘴,急匆匆地开口:“宴学长,我吃好了!走吧,时间还早,我们回图书馆?”
然而宴世没动。他慢悠悠抬起眼睛,目光还是那样温和:“我还没吃好。”
沈钰愣了下。
印象里,只要他吃完,宴世都会立刻跟着起身,从来不拖延。
可这次宴世只是低下头,动作不快不慢,细细咀嚼着饭菜。过了片刻,他轻声道:“今天实验很忙,这是我今天的第一顿饭,我有点饿。”
“上次被蛇咬了后,自己一个人照顾自己,还有点儿没回复好……”
蓝色眼眸在昏黄灯光下泛着一点湿意:“对不起,小钰,可能要麻烦你……再陪我吃一会儿了。”
总不可能叫对方别吃了,这未免也太不是人了。沈钰只能焦急地等待着宴世慢吞吞地吃好。
等夜宵结束,再匆匆赶回图书馆时,已经闭馆了。
沈钰原本还惦记着代码,话到嘴边却只能迟疑:“那我们下次再……”
宴世声音不急不缓地插进来:“其实……回我宿舍是最方便的。我的室友在,不会只有我们两个人。”
沈钰一愣,正琢磨着该怎么找个拒绝的理由。宴世却慢慢垂下眼:“小钰……还是说,你其实根本就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月色落在他眼里,蓝得像水,被薄雾一样的情绪笼着,看上去带着几分落寞。
“我只是想尽快把你教会,好让你们宿舍的作业能顺利完成。”宴世的语气带了点自责:“都怪我,明明一天没吃饭,却还贪嘴,硬是耽误了你不少时间。”
停顿了一下,他又道:“下次……我会饿着的。”
越听自己越不是人。
人家忙了一天实验,饿得头昏眼花,结果还在反过来安慰自己。
沈钰抓了抓头发道:“要不……你来我宿舍?我们宿舍近,大家也能一起学。”
宴世:“我今天脑袋有点疼,人不舒服,可能没办法应对太多人……”
要不要去?
要说不去吧,作业是真的做不出来。要说去吧,又怕尴尬……但人家也说了,宿舍有室友,不会真只剩他们两个人。
十八岁的男子汉大丈夫!扭捏什么!
沈钰的直男逻辑瞬间接管大脑,给自己打气。
趁机多学点东西,才是正事!
他一咬牙,道:“好!没问题!那我去学长宿舍。”
宴世眉眼弯弯,轻轻嗯了一声。
·
宴世住的是学校特供的博士宿舍,传说中的两室一厅,独立卫浴,像个小区单元房,和沈钰现在的四人间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
沈钰一进宿舍的小客厅,就看到了上次路上的简学长。对方穿着黑色衬衫,衣领松松垮垮地敞开着,手腕上戴着银色手表,头发抓得干净利落,整个人看上去特别精致。
看到沈钰进门,简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打招呼道:“哟,小学弟?怎么来我们宿舍啦?”
宴世走在后面:“给他讲点题。”
“哦……讲题是吧?”简绍意味深长地拉长语调。
沈钰:“学长你好。”
宿舍有其他的人在,沈钰就没那么心慌了。正当他松了口气时,简绍潇洒挥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酒吧里还有妹子等着我呢。”
走到门口,简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朝两人扬了扬眉:“祝你们玩得……哦,不对,学得开心。”
“再见咯。”
一声闷响,宿舍里顿时就只有沈钰和宴世两人了。
沈钰:“……简学长今晚上还回来吗?”
宴世嗯了一声:“可能不回来了吧。”
……
不是说好宿舍有有室友吗?
“他最近刚参加完学术会议,又刚好周末,可能想晚上出去玩,放松一下吧。”
那岂不是宿舍只有我和宴世两个人了?
宴世一边说,一边打开自己卧室的门:“小钰,进来吧。”
沈钰下意识往后退半步:“啊……我室友刚刚说有点儿事情,要我回去帮个忙。”
宴世温声提醒:“可你刚刚都没打开手机。”
沈钰又道:“我突然有点饿了,我再去吃点宵夜。”
宴世笑了笑:“我柜子里有你喜欢吃的小饼干。”
“我好像有点困了,想回去早点睡,明天上课精神点。”
“你明天早上没有早八。”
好几个借口都被驳回,沈钰实在没什么理由可编,只能盯着宴世:“宴学长,我十一点前要走哦,不然回不了宿舍了。”
宴世点头,神态自然:“那我设个闹钟。”
他当着沈钰的面,定了个闹钟。
沈钰这才稍稍放下心,跨进了宴世的房间。
房间色调冷淡,简洁到极致。墙上没有一张照片,桌面干净无比,书架上的书码得整整齐齐,就连垃圾桶都是空的。
沈钰立刻从背包里抽出电脑,啪地放在书桌上,拉开凳子坐下:“宴学长,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开始吧!”
不得不承认,宴世讲得真的清楚,那些沈钰卡了好几天都看不懂的逻辑,被宴世用简短几句重新梳理后,开窍了一样清明起来。
沈钰自己试着操作了下,代码真的开始正常运转了。他有点儿兴奋,这算是他第一个自主完成的作业,居然效果还不错。
两人一来一回解决了几个难点,时间流逝。等到后续的问题也差不多收尾时,沈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瞥了一眼时间。
22点59分。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闹钟呢?
闹钟怎么没响?
下一秒,23点整,宴世的闹钟响了。
男人悠悠抬眸:“小钰,你可以回去了。”
沈钰看着时间,嘴角抽了抽。
现在回宿舍?唯一的可能就是坐火箭直接飞回去。
他沉默几秒,才缓慢道:“宴学长,我现在连你们宿舍楼都出不去了。”
宴世啊了一声,慢吞吞地恍然大悟:“对不起,小钰,我设闹钟的时候……记错了。”
沈钰深吸一口气,思索半天,忽然冒出一句:“宴学长,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学校的宿舍楼之间……其实有暗道能够互通?我可以直接钻回我的宿舍楼。”
宴世笑得很平静:“没有哦。”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水杯:“对不起小钰,是我疏忽了。今晚上,你在我们宿舍暂住吧。”
沈钰皱眉,忽然转念一想。哎!对了!宴世的室友今晚不回来,他可以睡宴世室友的床!
这不就完美解决了吗?
沈钰还来不及惊喜,宴世补充:“不过我室友简绍有洁癖,从来不允许有人睡他的床。”
沈钰:……
他刚冒出的希望瞬间被掐灭。
宴世抬眸看着:“要不然……委屈小钰一下,和我挤挤?”
和宴世……挤着睡?
室友一想到宴世那一米九三的身高,宽肩长腿、肌肉轮廓分明的体型,就觉得这个想法绝对不妙。
他们要是真挤在同一张床上,恐怕只能被对方搂入怀里……
没有退路。
没有缝隙。
只能像被捞住的小动物一样,被迫窝在宴世的胸膛中,呼吸间都是对方的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
茶哥,真的是不小心吗[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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