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储存空间


    几分钟后。


    明霜低头坐着, 面前是相伦。


    序止已经出去了，站在帐篷外不远处，被雪狐凶巴巴盯着。


    雪狐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相伦好像生气了, 让自己看住这个人。


    它守在一旁, 紫瞳充满警惕。


    序止倒是很配合，神色也看不出什么来, 安静在原地等待。


    番茄也在帐篷外，挨着背包趴在草地上，见状毫不留情地嘲笑：“啾啾！”


    帐篷内，明霜看了相伦一眼, 小声说：“他就是我的主人……”


    他能感觉到，相伦有点不高兴, 却不太明白原因。


    关于自己和序止的过往，明霜也全部告诉了相伦, 比如从小在卡牌池里长大, 自己后来沉睡了很久，序止又失去了记忆……


    相伦听得头晕，他还没弄清楚明霜的出生与身体状况, 怎么越问越复杂了？


    什么卡牌池卡牌兽，他活了三百多岁，从未听说过……


    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 明霜竟然叫序止“主人”！


    只有与御兽师结契后的魔兽，才会将御兽师视为主人！


    明霜可不是什么普通魔兽, 他是龙族，怎么能随便和一个人类缔结御兽契约！


    尤其明霜化形后也年纪小，最多刚成年不久, 看起来单纯涉世未深。


    相伦已经能想象到，序止是如何诱骗一只小龙，让明霜和他结契。


    他压着怒意，看向明霜时，还是克制着将语气放温和：“让我看看你们的契约。”


    明霜是龙族，又是极为稀有的银霜龙，序止也得拥有冰魔法的天赋，才能与他缔结最常见的御兽契约。


    相伦还有些疑虑，需要再确认一下。


    明霜乖巧伸出手，让他探知魔脉。


    相伦按住他的腕间，一边说道：“等到了中心城，我带你去见一位精通契约术的老师，让他将你们的契约解了……”


    明霜微微睁大双眼，抗拒道：“我不要！”


    “我知道你与他相处的时间久，”相伦耐心哄道，“你是龙族，怎可与普通魔兽那样结契？况且契约解除后，你也能将他继续留在身边……”


    下一秒，他话音戛然而止，皱眉：“等等……你没有与他结契？”


    闻言，明霜也面露困惑：“有呀，我能和主人精神连接，而且只有我可以。”


    煤球它们都没有，他问过序止的。


    相伦眉头紧皱，再仔细查探，终于在魔脉运转的深处，看见一道契约阵。


    但他对契约术不了解，无法确定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御兽契约。


    他思索着，脸色稍有缓和：“回了中心城再说……既然没有御兽契约，你更不必再喊他主人。”


    不是御兽契约，那就好。


    如果真是御兽契约，哪怕明霜与序止更为亲近，他简直要忍不住直接动手。


    让他的独孙、稀有的银霜龙，成为一个人类的魔兽？


    龙族天生强大、性格高傲，更不可能向其他种族臣服，等明霜再长大些，恐怕自己都接受不了。


    明霜不太情愿，抿了抿唇：“我是主人养大的。”


    他看着相伦，又小声喊道：“爷爷……”


    这一声“爷爷”喊出来，相伦不自觉心软了，对序止的怒意也顺带着减了些。


    明霜的五官，与明雪更相似，容貌十分出众，那一只蓝瞳，又与相原如出一辙，也包括他。


    怎么看怎么乖巧懂事，总之比学院那些天天闯祸的强多了。


    相伦目光越发柔和，也冷静下来。


    他再回想明霜讲述的一切，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明霜当真先天体弱，要想将他顺利养大，必定不容易。


    明霜悄悄观察着相伦的神色，想了想，又说：“主人对我特别好，脾气也好，就是干什么都不让我帮忙……”


    相伦看向明霜，即使他无法接受明霜把序止当成“主人”，此刻冷静了，也不得不承认，明霜被养得不错。


    他应该一直被保护得很好，所以心思单纯，看着从没吃过苦。


    但由此可见，序止也绝非普通人。


    他看起来那么年轻，比明霜大不了多少，却能将明霜养大。


    “爷爷，”明霜垂下眼睫，有些为难，又小心翼翼的，“你不要讨厌主人……”


    相伦无奈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我不讨厌他……你刚才还说，他失忆了？是怎么回事？”


    明霜回答：“我不知道。”


    他还问过煤球和番茄，可惜两只魔兽离开卡牌池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与序止，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相伦一边思索，点头：“好吧，我先带你回中心城。”


    等到了中心城，再为明霜检查一下，他体内的契约到底是哪一类。


    顺便再想办法，了解序止的更多情况。


    相伦还想让明霜改掉称呼，但此时此刻在明霜心里，一定更亲近序止。


    一个是从小陪伴身边的，另一个虽有血缘关系，却只是今天才刚刚相认。


    思来想去，相伦不想见明霜伤心难过，暂时作罢，一切等回了中心城再说。


    这时，明霜又问：“爷爷，你还见过别的龙吗？”


    他眼含期盼，想知道同族在哪里。


    相伦眉心一跳，立即回忆起进入元素河前，同样来到山顶的两个陌生龙族。


    明霜刚才告诉他，自己从来没见过别的龙，那是不是龙族也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或许山顶的两个陌生龙族，正是前来寻找明霜的。


    一时间，相伦心底升起浓浓的危机感。


    虽然明霜与序止的关系更亲近，但至少明霜此刻就在他的身边，不会离开。


    龙族却不同，要是知道族中有小龙流落在外，一定会想方设法接回去。


    这代表着，明霜会与他分别。


    龙族消失百年，如今不清楚什么情况，万一再带着明霜一起消失……


    不行，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想带走他的独孙，除非等他死了！


    反正，他也总共活不了几年了。


    至少得先确认，山顶的那两个龙族，偷偷潜入大陆的目的。


    短短时间内，相伦考虑了很多。


    他神色未变，说道：“百年前见过，他们后来全族销声匿迹，不知去了哪里。”


    明霜有些失落，低头：“哦……”


    见状，相伦再度心软，默默叹气。


    他不会隐瞒明霜太久，如果龙族选择高调现身，他也瞒不住。


    相伦很快转移话题：“你化形后，身体可有不适？”


    先前序止说过，明霜每次化形，都会出现魔力紊乱。


    “没有，”明霜乖巧回答，“我这次不难受。”


    兴许是他消耗过不少魔力的缘故，再加上这几天吃的药，好像没事了。


    “好，”相伦温声道，“午饭就快好了，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去找序止单独聊聊。”


    明霜一下子紧张起来，看着相伦出了帐篷。


    他连忙也起身跟上，藏在门帘后。


    明霜怎么也想不到，相伦会不喜欢序止……


    一个是主人，一个是爷爷，他觉得这明明不冲突。


    好在聊过一会儿之后，相伦的脸色不再像起初那样难看。


    透过门帘的缝隙，明霜悄悄观察，见相伦来到序止身前。


    相伦打量着序止，眼神有几分探究。


    “你叫序止？”他问道，“还不知道，你的天赋是哪一类？如今几阶？”


    他不了解序止，即使从明霜口中得知两人的过往，心底还无法做到完全信任对方。


    雪狐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序止回答：“土系，七阶。”


    不远处的番茄听见，翻了个白眼，没有选择拆穿他。


    序止的七阶土系魔法，是从别处抢来的，恰好它也是土系，能作为掩护。


    相伦扫了番茄一眼：“但这只红岩鸟，似乎不止七阶。”


    序止不动声色，说道：“它与明霜的关系更好，是因为明霜，才愿意与我结契。”


    如果魔兽的实力更强，的确会比御兽师的等阶高，只不过这种情况非常少见。


    这话半真半假，也为了让相伦知道，即使是序止的魔兽，都会将明霜放在第一位。


    果然，相伦的表情更加柔和：“另一只呢？”


    背包里的煤球浑身一僵，知道藏不住了，慢吞吞钻出来，挨着番茄站好，腼腆看过来。


    相伦打量着它们：“这两只，就是明霜所说的卡牌兽吧？”


    看着都挺机灵的，虽然明霜从小没见过同族，但有几只魔兽陪伴在身边，也不算孤单。


    相伦收回视线，又盯着序止看了一会儿。


    “说起来，你将明霜养大，我是该感谢你，”他叹息道，“明霜说你失忆了，从前的事记不得……你的情况，我也会想办法弄清楚，我带明霜回学院，你一起去吧？”


    序止没有任何意见：“好。”


    这时，伊凡适时出声：“院长，午饭好了。”


    悄悄观察的明霜立即出了帐篷，快步走来：“爷爷！”


    见到他，伊凡冷静深呼吸。


    院长突然有了独孙，独孙是一只蓝金异瞳的幼龙，现在又变成了一切银发少年……


    这一天里，他受到的冲击太多了，好像出现什么都是正常的。


    相伦转身，温和迎上前：“是不是饿了？快来。”


    他领着明霜去摆好的餐桌，雪狐快步跟在一旁，惊讶望着化形后的明霜，被明霜抱了起来。


    “糯米，”他摸了摸雪狐的耳朵，“你叫糯米？”


    雪狐亲昵蹭蹭他的手心，“呜”了一声。


    虽在野外，但伊凡准备的一切，不比在城里差。


    折叠桌椅摆得稳稳当当，桌上有三荤三素，还有汤和甜点。


    明霜来到桌前，又转身折返，把序止拉过来，一起坐在身边。


    相伦看在眼里，没阻止。


    收拾完毕，伊凡也坐了下来。


    明霜接过他盛的汤，说了声“谢谢叔叔”，低头喝一小口，又吃了块甜点。


    “看看合不合口味，”相伦给明霜夹菜，“以后想吃什么，告诉爷爷就行。”


    魔兽们也有准备好的食物，肉食与素食都有，因为毛绒团子的数量太多，伊凡几乎把储物镯里的库存都拿了出来。


    毛绒团子们也不客气，和番茄煤球一起埋头苦吃。


    还有一只团子，殷勤地为明霜献上自己的食物。


    明霜接过来，喂给它：“不用给我呀。”


    相伦看着一大群魔兽，想了想：“这些守护兽太过显眼，不能随意露面，要是想随时带在身边，可以为它们做一个活物储存空间。”


    明霜好奇：“那是什么？”


    “也是空间魔法，”相伦耐心解释道，“再与炼金术结合，能在密闭空间内运转生气……”


    说到一半，他猛然想起，明雪曾经请求他帮忙，做过类似的空间。


    明霜先前说，他在一个叫作卡牌池的地方长大……


    相伦眉头紧皱，视线掠过明霜，最终停留在序止身上。


    他随即站起身，对序止说道：“你随我来一下。”


    明霜十分迷茫，看着序止跟随相伦，走到较远的位置。


    相伦绕着序止走了一圈，忽然运转魔力，将他周身笼罩。


    序止有些戒备，但在顶阶空间魔法的压制下，根本无法反抗。


    下一瞬，他看见一团紫雾从自己的身体里渗出。


    紫雾凝成一团，化为镜像，映照出一片陌生的山林。


    山林中阳光明媚，远端有一座宝石屋顶的小城堡……


    但紧接着，紫雾散去，消失在空气中。


    序止轻轻皱眉，后退了半步，看向相伦。


    “果然……”相伦压下心底的震惊，喃喃道，“我的空间魔法，在你身上。”


    准确地说，在序止的骨血里，与他融为一体。


    但那个空间似乎已经失去运转的能量，无法再开启。


    序止猜到相伦在说什么，沉默不语。


    明霜口中的卡牌池，他早就有过猜测。


    相伦心情复杂，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低声道：“虽然我不明白，但这是明雪的选择……是她将明霜留在你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又来晚了，我忏悔[求求你了]


    评论30个小红包，求求营养液么么么么么么


    第32章 绿壳龙蛋


    序止没有反驳, 像是默认了。


    相伦自己做出来的空间魔法，他当然不可能认错，这也印证了序止先前的猜测。


    根本没有什么卡牌池和卡牌兽, 明霜认知里的那个世界, 仿佛一个睡前童话故事。


    不过, 空间魔法竟然就在他的体内，这一点序止没有料到。


    相伦同样十分意外, 当初的这个储存空间，他结合明雪给的炼金术，做了足足半年。


    那时明雪只说，想试试能不能成功, 没有解释太多，恰好相伦对此也很感兴趣, 认为是个值得尝试的挑战。


    做完之后，明雪又说需要花费很多时间验证效果, 再后来没有提起过此事, 相伦还以为最终失败了。


    毕竟那个储存空间非常复杂，要结合时间流速、季节变换、生气运转……


    最重要的是，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维持。


    当时的瘴雾还不足为惧, 苍原大陆拥有许多高阶魔法师，却也没几个能达到长期维持空间运转的要求。


    而此时此刻，相伦竟然发现, 储存空间在序止的体内。


    这种方式，比单纯定期补充魔力更为便捷, 因为储存空间持续运转，会自动从“宿主”的身体里抽取养分。


    当然，如果序止不愿意, 随时可以切断供养。


    明霜自小在里面长大，空间至少维持了十八年之久。


    相伦心底越发震惊，看向序止的目光变了变。


    这个人，究竟是谁？


    失忆之前的序止，绝不可能只有七阶实力。


    到现在，或许是因为序止实力下降，加上失忆忘记一切，储存空间已无法继续使用，连打开都很困难，也不好再取出来。


    另外，相伦还感到有些受伤。


    明霜是先天体弱的混血龙，他如今能猜到明雪做这个储存空间的目的。


    但储存空间完成后，她没有将明霜的存在告诉相伦，龙族多半也不知情。


    反倒是选择了一个毫无关系的外人……


    然而相伦说不出半个字，明雪聪慧多谋、一向有主见，还拥有顶尖的占星术，他一度觉得相原配不上明雪。


    如果是她的选择，那一定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相伦沉默了许久，最终低声道：“走吧，菜都快凉了。”


    餐桌旁，明霜焦急等待，想过去看看怎么回事，被雪狐咬住衣摆。


    雪狐感知到相伦有重要的事情，下意识拦着明霜。


    好在远处的两人看起来气氛平和，没过多久，相伦领着序止返回。


    明霜喊了声“爷爷”，又望向序止，眼神忐忑。


    相伦应道：“好了，一点小事而已。”


    一路上，相伦已迅速调整好情绪，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


    关于明雪的一切，他准备回到中心城后，再告诉明霜，那里有更多属于明雪的过往。


    序止也什么都没说，重新在明霜身旁坐下。


    明霜观察着两人，偷摸伸手过去，拽住序止的衣摆。


    序止神色未变，将他的手牵住，像对小龙崽那样轻轻捏了捏。


    等到相伦和伊凡说话时，明霜才把手缩回来。


    伊凡说，他已联系上学院的人，大约今晚就能抵达这里，接他们一起回去。


    相伦外出，原本是有专属的飞行车跟随，但他每次都喜欢自己走路，不用飞行车。


    而这次的飞行车，是赫尔院长亲自安排的，驾车的人应该能够信任。


    “对了，”伊凡又说，“赫尔院长一直联系不上您。”


    相伦一边应下，拿出自己的传讯器。


    他也正好想联系赫尔，将幽冥山山顶出现龙族的消息告知对方，让他派人查一查。


    一打开传讯器，有好几条未读信息。


    赫尔：“您还在白云城附近吗？”


    赫尔：“听说幽冥山山顶出现瘴雾，您怎么也去了那边。”


    赫尔：“您看到消息尽快回复我，有要紧事。”


    相伦关了传讯器的提示音，错过了赫尔的实时通讯。


    他询问：“什么事？”


    赫尔知道他去过幽冥山山顶，相伦只当是伊凡先前说出去的。


    他正思索着，该如何将明霜的存在告诉赫尔，传讯对面很快回复。


    赫尔：“您总算肯回复了。”


    赫尔：“学院里来了位老朋友，想见见您。”


    相伦：“谁？”


    赫尔：“炎司。”


    相伦：“谁？”


    他隐约感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又一时想不起来。


    赫尔：“您忘了吗？他是曾经在学院入学的龙族之一。”


    看见“龙族”两个字，相伦眼角抽了抽。


    怎么学院里也有龙族！


    和山顶的那两龙，不会是一起的吧？


    而且炎司可不是他的老朋友，当年除了明雪，相伦与其他龙族的接触并不多。


    他任职院长的时候，只要不在学院惹事，并不限制哪一族入学，仅有的印象中，炎司是一位精通炼金术的龙族。


    炼金术……相伦眉头紧皱，攥着手中的传讯器沉思。


    赫尔现在才是正院长，有权让龙族进入学院，看他信息里的语气，对方似乎是友好的。


    并且当年，赫尔与炎司同修炼金术，既是对手，也算是朋友。


    相伦询问：“见我干什么？”


    赫尔：“等您回来再说吧，派去的飞行车就在路上了。”


    相伦又问：“我在幽冥山也碰见了龙族，他们是同伴？”


    赫尔果然回答：“是的。”


    相伦：“一共来了多少龙族？”


    赫尔：“暂时不确定，应该不多，在学院的只有炎司。”


    不久后，相伦收起传讯器，闭了闭眼。


    学院肯定是得回去的，他答应了明霜。


    哪知道，学院里也有龙族！


    炎司甚至多半就是为了明霜而来，这不可能瞒得住……


    伊凡收拾了餐桌，相伦独自坐在一棵树下，看着不远处的明霜出神。


    明霜在和雪狐玩，午饭过后，他看起来精神不错，化形的维持却到了时间，一下子变回小龙崽。


    毛绒团子们和雪狐都目睹这一幕，看得愣住，关切凑上来围住。


    小龙崽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晃晃脑袋示意自己没事，一跃跳上煤球的后背，踩了踩厚实的毛发。


    伊凡刚才说了，他们下午就待在附近，等候什么飞行车来接。


    周围一大片草地，已被雪狐用空间魔法笼罩起来，不会有人误闯。


    明霜和魔兽们玩了一会儿，飞去序止身边，还想吃一块魔石。


    序止没答应：“明天再吃，不能着急。”


    很快就能去往中心城，到时相伦会安排给明霜检查身体。


    确认安全后，他想吃多少魔石都行。


    明霜乖巧“唔”一声，又在序止指尖咬了一口，不一会儿飞去找相伦。


    见到晃晃悠悠朝自己飞来的小龙崽，相伦不自觉露出笑容，眉头也舒展开来。


    小龙崽落在身旁，相伦伸手摸了摸龙角，问起中午的食物合不合口味，要在这里待一下午，会不会觉得无聊。


    明霜点头又摇头，趴在草丛里陪了相伦一会儿，注意力又被毛绒团子们吸引。


    相伦看着小龙崽飞走，默默叹气。


    他自私地想，明霜没有见过同族，也能过得开开心心。


    但关于同族的事，应该由明霜自己来做决定。


    得知明雪在他与龙族之间谁都没选，反而将明霜送到序止身边后，相伦既心酸，又冷静释怀不少。


    算了，等回学院再说吧。


    假如明霜不想回龙族，他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将明霜留下。


    —


    天黑之前，学院派来的飞行车抵达。


    驾车的是两位六阶御兽师，落地后见到一大群毛绒团子，着实惊了一下。


    小龙崽藏在序止怀里，两人呆愣之时，又被伊凡喂了禁言咒。


    “走吧，”相伦上前，“记住，你们今天只是来接我的。”


    两人连忙点头，将车门打开。


    飞行车共有前后两节车厢，载上所有人和魔兽没有问题，番茄不想进车厢，选择在外面跟随。


    待飞行车稳稳起飞，朝着中心村的方向去，远处还有两只飞行魔兽，悄悄跟在后方。


    魔兽背上的，正是乌梢与星淮。


    两龙蹲守一下午，因为被雪狐的空间魔法遮挡视野，什么也没看见。


    又因为炎司有过叮嘱，说相伦的身份不一般，一定不可乱来，否则乌梢早就潜过去，想办法控制住相伦，再逼问出想知道的信息。


    此刻乌梢抬头望着黑蒙蒙的天，突然不知道自己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还不如待在龙岛山洞里数龙蛋。


    星淮倒是兴致勃勃，觉得这事很刺激。


    乌梢闭上眼，喃喃道：“也不知道龙岛上的三十六枚龙蛋，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过去这么久，要是还等不到龙蛋破壳，恐怕……龙族真的要销声匿迹。


    再长久的寿命，总有终结的一天。


    星淮却说：“是三十五枚。”


    乌梢睁开眼，见到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绿壳龙蛋。


    乌梢：“！！！”


    他一下子坐直，无语片刻：“你什么时候偷出来的？”


    族中的所有龙蛋，统一存放在山洞里，通常不可以随意带出。


    “这是我的龙蛋，”星淮低头道，“怎么能算偷？”


    她抚摸着龙蛋上的花纹，眼神柔和。


    乌梢沉默着没再出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次外出，炎司原本不打算带星淮，但她知道了龙息的事，又怕她天天在山洞里数龙蛋憋出毛病，于是让她出来透透气。


    乌梢虽没有自己的龙蛋，却也许久不曾听到过小龙崽的叫声。


    族中众龙都差不多，个个想小龙崽都快想出幻觉了。


    星淮捧着龙蛋，悄声对着说了几句话，将龙蛋收了起来。


    她重新换上兴致勃勃的表情，盯紧远方的飞行车。


    —


    夜色渐深，飞行车远离白云城，中途在一间偏僻的别院停下。


    飞行车虽稳，但依然会有一些颠簸，空中气温也低，而且到达目的地后，得是后半夜了。


    相伦担心明霜在车厢里休息不好，决定休息一晚，明早继续出发。


    别院是赫尔名下的，平常住得很少，东西倒是齐全。


    一落地，伊凡忙着用清洁魔石打扫，相伦为明霜挑好了房间。


    “这间不错，”他说道，“有地毯，守护兽能陪着你。”


    明霜趴在序止怀里打了个哈欠，晃晃尾巴尖。


    别院客房多，序止、相伦、伊凡三人也单独一间，毛绒团子们和番茄煤球，就陪着明霜。


    序止将明霜放在枕边，整理好被子，就要转身离开。


    小龙崽望着他，有些不舍。


    但相伦还在门口，明霜按捺下来，看着屋里的灯被关掉。


    番茄睡在床边，煤球和几只毛绒团子挤上了床铺，要和小龙崽一起睡。


    然而不久后，小龙崽独自起身。


    明霜蹑手蹑脚，悄悄飞到窗边，将窗户推开更大的缝隙，钻了出去。


    他知道序止就住在隔壁，此时屋内的灯还亮着。


    小龙崽扒拉开窗户，探头钻进来，双眼发亮。


    序止果然没有睡，正坐在沙发一角，翻看手中的书。


    他见到偷偷溜过来的明霜，也没有意外，放下书朝明霜伸手。


    小龙崽整个钻进来，兴奋飞扑向他。


    序止抱住小龙崽，怀里却白光一闪。


    明霜突然化形，自己也没有料到，愣了会儿神。


    序止蹙眉，牵起他的手查看魔脉：“怎么又化形了？”


    明霜支支吾吾，眼神有些躲闪。


    序止很快猜到，捏了捏他的脸颊：“自己偷偷吃魔石了？”


    明霜连忙辩解：“我、我没有不舒服……”


    他好不容易才用爪子把箱子打开，就没忍住……


    序止无奈：“吃了几块？”


    “两块……我真的没事，”明霜含糊回答，伸手搂紧他，“我想和主人一起睡。”


    序止安静不语，抚摸着明霜的银发，突然低声道：“相院长知道你半夜过来，可能会不高兴。”


    尤其是明霜化形以后，还与他这么亲密。


    明霜显然没往别的方面想，望着序止：“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上章调整了一些细节[摸头]


    20个小红包！求求营养液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


    第33章 亲吻


    中午之后, 明霜发现相伦与序止第二次谈话回来，态度就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对于这个刚见面的爷爷，明霜对他印象不错, 厉害又慈祥温和, 身边还有一只可爱的雪狐。


    明霜知道, 相伦是因为自己说，序止是主人, 觉得这样不好。


    前段时间跟在序止身边，他也悄悄见过其他御兽师与魔兽的相处，通常时候，魔兽是听从命令的一方。


    但明霜一直觉得, 他对序止而言是最特殊的，就像所有卡牌兽当中, 只有他和序止能精神连接。


    序止一时没有回答，明霜又问：“主人, 中午爷爷和你说了什么？”


    “一些以前的事, ”序止说道，“我也许见过你的母亲。”


    明霜愣了一下：“我的母亲？”


    序止没有解释太多，他失去所有记忆, 一切都只是猜测，而且怕明霜又认为自己是被抛弃的。


    他将明霜抱在怀里，又捏了捏脸颊：“等我想起来告诉你。”


    身体里的空间魔法, 序止也需要弄清楚。


    如果空间还能打开……是不是代表，他能将明霜再次藏进去。


    明霜眼含期盼, 连忙点头。


    序止继续说道：“还有，以后不用再叫我主人。”


    明霜当即不高兴：“为什么？”


    “私底下可以，”序止垂眸看他, “有别人在不行，不管是谁。”


    明霜吃下的魔石越来越多，等化形逐渐稳定，更不能随时这样喊他。


    见到明霜还是闷闷不乐，序止安静片刻，又说：“可以叫哥哥。”


    “哥哥？”


    明霜懵懂想了想，重新开心起来：“好！”


    从主人变成哥哥，听起来也很亲近。


    明霜越想越喜欢，埋在序止颈边蹭蹭，含糊着喊他“哥哥”，一会儿又喊他“主人”。


    序止微微偏头，呼吸有短暂的凝滞。


    他很快恢复如初，扶着明霜的腰：“以后在相院长面前，也最好不要与我太亲密。”


    明霜抬起头，又有些不解。


    “像现在这样，”序止话音顿了顿，牵起明霜的手，“相院长可能会不高兴。”


    他说着，却也没有推开明霜。


    明霜的第一反应是，自己从前就和序止这么亲密，多了个爷爷之后，怎么就不行了。


    此刻两人离得很近，明霜望着序止，忽然有些隐约的察觉。


    在他眼里，序止和从前没有什么区别，平常的语气、神色，包括看向自己的眼神。


    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他们更加亲密了。


    比如失忆前的序止，拥抱仅限于片刻，明霜十六岁以后，就没有再和他一起睡过。


    是明霜仗着自己回到幼年期，又与序止分别许久，恨不得整天都黏在他身上。


    明霜默默想了一会儿，慢吞吞坐直：“哦……”


    他模样呆呆的，好像也没完全想明白，序止自然地松开他的手：“你先去睡，我再看会儿书。”


    明霜打了个哈欠，又重新蹭过来，看见他手边放着空间魔法的书，也是从山顶房屋里找到的。


    他想起自己储物镯里的三本冰魔法，想陪着序止一直看。


    但明霜实在太困，刚拿出来翻了两页，就靠在序止身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久后，序止将明霜抱去了床铺。


    明霜睡得很熟，序止为他盖好被子，关掉屋内的灯。


    黑暗中，序止在明霜额间亲了一下，起身去沙发。


    —


    第二天一早，明霜变回了小龙崽，睡眼惺忪地钻出被子。


    序止带小龙崽去洗漱，抱着推门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来隔壁敲门的相伦。


    隔壁房门打开，却是打着哈欠的番茄，相伦一转头，见到明霜在序止怀里。


    小龙崽晃了晃爪子，和相伦打招呼：“嗷！”


    相伦张了张口，想到序止体内的空间魔法，又闭上了。


    算了……明霜化形不稳，变回幼年期的时候，有熟悉的人照顾也好。


    伊凡从走廊另一侧出来：“院长，早饭好了。”


    飞行车也停在别院，等待着继续前往中心城。


    相伦应了一声，走在前方，序止眉间皱了皱，也跟上。


    不知是不是昨天事情太多，加上睡得晚，身体有些隐约的不适。


    但这一点不适，很快又消失不见，寻找不到源头。


    序止低着头，摸到怀里小龙崽冰凉的爪子，思绪缓和下来。


    早饭过后，明霜数着毛绒团子们进车厢，叮嘱它们乖乖待着不要乱动。


    确认一切妥当，飞行车开始行驶。


    除了跟在后面飞的番茄，魔兽们都在后方的车厢，雪狐也在里面，方便看着点。


    前面的车厢布置更加复杂，有分隔开的软塌与矮桌。


    相伦昨晚也没睡好，打算在抵达中心城之前补个觉。


    他拉上帘子躺下，闭上眼不久，突然听到小龙崽的惊呼声。


    相伦立刻起身，发现序止靠着椅背垂头，不知何时陷入昏迷。


    明霜就在他怀里，焦急又不知所措，投来求助的目光。


    相伦大步上前：“他怎么了？”


    明霜摇头，退到一旁，看着相伦为序止检查魔脉。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序止是突然这样的，毫无征兆。


    明霜无比担忧，紧张地看着相伦。


    相伦眉间紧皱，粗略为序止检查。


    但他不会治愈术，也只能进行最简单的查探，而序止的情况有些奇怪。


    他竟然无法清晰感知序止的魔脉……看不清轮廓，也分辨不出魔法元素，混乱的魔力到处乱窜，与魔力紊乱的情况类似，但又并不相同。


    序止的体温也在升高，皮肤变得滚烫，外表却一点不显，甚至连汗都没出。


    相伦收回感知，将椅背压下，让序止平躺在软榻上，随后取出一瓶药丸。


    “这是调理魔力紊乱的药，”相伦说道，“别的药不敢乱给，我马上联系中心城的医生，等落地后前来为他治疗。”


    身旁的小龙崽低声“呜呜”，看起来很是担心，估计也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了。


    相伦吩咐伊凡，去通知飞行车全速前进，一边安抚着：“他不会有事的，很快就能到。”


    中心城的医生，他昨晚就联系过，原本打算约好时间带明霜去一趟，如今却是序止先出现异常。


    得到命令，飞行车瞬间加快不少，目的地更改为学院附近的一家医馆。


    明霜守在序止身边，爪子轻轻碰了碰他发烫的侧脸。


    外面的番茄听见动静，从窗户口凑近打量，见到序止这样，有点愣神。


    明霜稍稍冷静下来，想起先前有一次，序止也是这样突然昏迷。


    那时候……情况好像差不多，后来序止自己醒了，说自己没事。


    所以这一次也是吗？


    像定期发作的病症，隔一段时间，可能就会出现。


    小龙崽守了一会儿，来到序止的胸口趴着，凑近舔了舔他的下巴，又用爪子捂了个冰球，给他降温。


    相伦坐在对面，时不时查看手中的传讯器。


    终于，飞行车加速一个小时后，抵达了目的地。


    相伦早已安排好，医馆的人第一时间将序止送去病间，由馆主亲自治疗。


    毛绒团子们暂时被留在车厢，明霜藏进番茄的翅膀里跟了过去，悄悄听相伦和馆主的交谈。


    馆主大约五十多岁的模样，对待相伦十分恭敬：“院长，他的情况的确类似魔力紊乱，但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强行唤醒怕出现意外，先用治愈魔法吧。”


    他随后取出几块魔石，放置在床头，温和的光魔法与木魔法同时亮起，形成交错的魔阵，将序止笼罩起来。


    做完这一切，馆主又说道：“如果到下午一点还没有醒来，再尝试其他方法。”


    连医馆的馆主都不清楚具体情况……相伦神色微沉：“好，我知道了。”


    等馆主和其他几名助理走后，明霜立即从番茄怀里钻出来。


    他穿过魔阵，继续紧紧守在序止身边。


    相伦低声道：“放心，还有另一位医师在路上了，下午能到。”


    “唔……”小龙崽轻轻回应，眼神依然充满担忧。


    相伦默默叹息，也没有更好的方式安慰明霜，只能盼着序止早点醒来。


    他陪着明霜守了一会儿，安静起身离开。


    走出病间，赫尔迎面快步走来。


    “院长！”他得到消息，立即赶来这里，“是谁受伤了？”


    相伦欲言又止，示意赫尔别惊动病间里的人，压低声音：“你自己看吧。”


    赫尔上前几步，透过虚掩的房门，见到里面发亮的治愈魔阵。


    他看不清床上躺着的是谁，却捡到一只银白色的小龙崽，就趴在枕边。


    赫尔瞪大双眼，花白的胡子抖了抖。


    他看向相伦，后者仿佛就等着他这样的表情，故作平静道：“去幽冥山一趟，找到了我失散已久的独孙，他叫明霜，也是银霜龙……”


    赫尔的脑子里轰一声炸开，艰难出声：“那里面的人，又是谁？”


    想到还昏迷不醒的序止，相伦收起神色，语气有些凝重：“这个以后再解释，他突然身体有异，刚才馆主也查不出具体原因。”


    赫尔往后退了半步，按着眉心深呼吸。


    他猜到幽冥山上，一定发生了许多事，假如单纯是相伦找到失散多年的独孙，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但……


    赫尔思绪万千，很快有了一个推测：“龙族突然现身，是为了……幼龙？”


    相伦想解释，明霜已经成年了，说出来又得解释更多。


    此刻明霜正在里面担心着序止，不是详聊的好时机。


    他含糊回答：“有可能。”


    赫尔神色犹豫：“那您……”


    “龙族消失百年，谁都不知道他们如今什么状况，谨慎些好，”相伦说道，“那个炎司，不是找我吗？他在哪？”


    他已经想清楚了，先去会一会那位龙族，确认龙族的近况，之后再告诉明霜。


    由明霜自己做决定，要不要与同族相见。


    赫尔应声道：“在我的炼金阁楼顶。”


    他还有些头疼，心底沉甸甸的。


    最近这一年来，瘴雾爆发越来越频繁，龙族这时候现身，并不是好时机。


    还有莫名出现的幼龙，成了相伦的独孙……


    等等……难道是混血龙？


    赫尔深深呼吸，现在发生的一切，无论哪个消息，都不能泄露出去。


    —


    病间内，明霜一直守到中午，序止也没有醒来。


    相伦中途来过几次，又将午饭送了进来。


    毛绒团子们也被悄悄转移到明霜身边，房间里一下子变得拥挤，好在它们都很乖，安安静静蹲在一起。


    送来的午饭，明霜也没吃几口，蜷缩着躺在序止颈侧。


    之前的那一次，序止明明没有昏迷这么久。


    他的体温也迟迟降不下来，呼吸很沉。


    明霜越发担忧，偏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躺了一会儿，扒拉出两块魔石自己吃掉，又吃了第三块，继续做着冰球。


    不久后，明霜顺利化形。


    他揉了揉眼睛，将一个小冰球塞进序止的手心，靠在床边守候。


    此时此刻，序止的意识模糊。


    他置身于一片混沌黑暗当中，有谁用古怪的语调在耳边低语，听不真切。


    渐渐的，他又仿佛陷入梦境。


    四周是略显熟悉的山林，阳光温暖，他抬起头，一只小龙崽从树上跳下来，准确扑进他怀中。


    “会飞了？”序止摸着小龙崽的下巴，“学得真慢。”


    小龙崽似乎不满，咬住他的指尖啃了啃。


    梦境很快结束，序止苏醒过来。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房间。


    “主人！”明霜激动又紧张，“你、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序止撑着床铺坐起来，低声回答：“我没事。”


    明霜还不放心，摸了摸他的手和脸侧，确认体温已经迅速降了下来。


    他总算松了口气，又十分后怕和委屈，埋头钻进序止怀里。


    “我好担心你呜呜……”明霜用力抱紧序止，“爷爷找了医生，可是医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房间墙壁上挂着时钟，序止知道自己昏迷了多少。


    和上次一样，明霜被他的状况吓到了。


    “别怕，已经没事了，”序止半哄着安抚，“这是哪里？”


    明霜抬起头，断断续续回答：“医馆……爷爷找的，我们到中心城了。”


    他神色委屈，漂亮的蓝金异瞳湿漉漉的，眼尾挂着点泪珠。


    序止心里发紧，刚苏醒不久的意识还有些昏沉。


    他应了声“好”，感受着怀里的气息，忍不住在明霜脸颊亲了一下。


    这个吻很轻，几乎一触即离，明霜却呆住。


    见到明霜的反应，序止也立刻冷静下来，松开手。


    随即白光一闪，小龙崽出现在床边，还呆呆望着序止。


    主人亲了他……——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求你了]


    来晚了，20个小红包，求求营养液呜呜


    第34章 别扭


    屋内的气氛, 一时间有些凝滞。


    序止抬手按着眉心，沉沉吐气。


    他这次昏迷的时间太久，确实很反常, 也似乎不太清醒。


    看见明霜的反应, 他立刻回了神。


    序止不知道从前的他是怎么想的, 但一直以来，他从未把自己当成明霜的主人。


    但明霜太单纯, 只把他当成主人。


    比起主人，又更像是能够依赖的哥哥，甚至是家长。


    序止有时会想，明霜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他原本打算循序渐进一些, 等到恢复记忆，弄清楚明霜的身体状态再说。


    突然变回来的小龙崽还蹲坐在床边, 垂下来的尾巴略显僵硬。


    屋里的一群毛绒团子正在睡觉，有几只抬头望了一眼, 又趴下了。


    番茄也在睡, 埋着脑袋轻声打鼾，它一路跟随飞行车，是最累的一个。


    只有煤球全程目睹, 红豆眼里满是震惊。


    序止……和小龙……竟然……


    但屋里很安静，煤球很想把番茄摇醒，最终还是缩着脖子没动。


    好在病间内的沉默没有维持太久, 察觉到治愈魔阵有异动，馆主与相伦一同前来查看。


    听见脚步与敲门声, 明霜回了神，快速飞到毛绒团子中间藏了起来。


    相伦推开门：“你总算醒了，感觉如何？”


    序止应声回答：“没事了。”


    馆主上前为他检查, 也点点头：“魔力已经恢复平顺。”


    序止不动声色，收敛刻意运转的土系魔法。


    这次是个突发状况，不然他不可能就这样被人检查身体，但他昏迷的时候，外人应该看不出他有多种魔法天赋。


    至于昏迷，他也想弄清楚原因。


    距离上一次这样，已经过去了挺久，久到他快要忘记自己有这个毛病。


    他得想想用什么办法，以后再昏迷时，保证安全才行。


    确认序止没事，馆主又给了两瓶药，随后离开了病间。


    屋里没了外人，相伦环视一圈：“小霜？”


    小龙崽这才从毛绒团子里钻出来，一边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我已在学院内安排好住处，”相伦问道，“是现在过去，还是再休息休息？”


    序止看着小龙崽，片刻后收回视线：“我不用休息。”


    明霜“唔”一声，对此也没有意见。


    “好，”相伦向身边的雪狐示意，“魔兽车就停在外面。”


    雪狐得到指令，用空间魔法将一群毛绒团子笼罩起来，算是一种短时间内的障眼法，进来时也是这样。


    明霜的存在还不能公开，守护兽也得藏一藏，等相伦为它们做好储存空间，就能方便许多。


    相伦十分谨慎，防止被人暗中窥探，医馆到学院这么近的路，也准备了魔兽车。


    反正序止是刚苏醒的“病患”，这样安排很合理。


    至于序止和相伦的关系，就让外人去猜吧。


    离开病间时，明霜藏进了番茄的翅膀里。


    番茄打着哈欠，翅膀往前拢着，跟在序止后面。


    厚实的羽毛里，明霜还未彻底平复心情。


    序止已经醒了，换作平常，他肯定会藏在序止怀里。


    可是……


    想起不久前的那个吻，明霜心跳有点快，迷茫不解、紧张忐忑……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夹杂在一起。


    明霜呆呆地想，序止是他的主人，主人把他养大，主人刚才亲了他……


    他已经成年了，即使没有接触过这方面，身为天生聪慧的龙族，也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只有伴侣之间，才会亲吻。


    他可以和序止拥抱，拥抱更像是把自己埋在熟悉又安全的环境里，抱紧一个温暖的枕头。


    但不可以亲吻，因为序止是主人。


    难道，主人想让他当伴侣……


    明霜脑子里越发混乱，纠结着不知所措。


    他后知后觉，还发现自己好像可以控制化形了。


    这时，番茄已经钻进了魔兽车，见明霜还藏着不出来，相伦试探着喊了一声：“小霜？”


    他没多想，只当是即将去往人多的地方，明霜有些紧张。


    小龙崽慢吞吞钻出来，望向坐在角落的序止。


    不管怎样……序止现在没事了，明霜是开心的。


    而且变回幼年期后，有一种莫名放松的逃避感……好像先前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


    于是，小龙崽飞去了序止身边。


    序止的神色一如既往，犹豫片刻，伸手摸了摸明霜的龙角。


    而这片刻的犹豫，明霜也敏锐察觉到了。


    他说不上来什么心情，在椅子上端端正正趴好，尾巴还有些僵硬，若无其事地低头舔舔爪子。


    学院就在医馆不远的位置，魔兽车很快抵达目的地。


    相伦安排的住处在导师休息区的内侧，有单独的庭院，平时不允许有人随意靠近。


    雪狐还在附近布置了几个空间魔法的陷阱，它一中午都在忙这个。


    庭院内早已布置好，明霜进了自己的那一间屋子，蹲在茶几上打量着新环境。


    “这里很安全，不用担心外人，”相伦一边取出一个小药瓶，放在茶几上，“不过你化形时，可以用药剂改变瞳色与发色，稳妥些好。”


    相伦为明霜找的医生还没回中心城，这是他特意寻来的高级魔药，服下后的伪装不容易被识破。


    明霜乖巧点头，把药瓶收起来。


    相伦又将一个储物戒放在他面前，温和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回来得匆忙，也没准备……这个你也收着。”


    储物戒是无主状态，明霜低头查看，愣住。


    里面的东西简简单单，有一个开启的大箱子，装着满满的金币。


    “中心城很大，想出去玩就告诉伊凡，喜欢什么就买，”相伦继续说道，“你化形后用了魔药，学院可以随意闲逛，有藏书馆和专设的驯兽林……”


    晚些的时候，他会再安排几个负责保护明霜的御兽师。


    等明霜熟悉了环境，愿意的话再入学。


    只可惜，他的冰魔法太过特殊，没人有资格教导，其他的炼金术占星术这些，学院的导师资历都很高，感兴趣的话倒是能尝试。


    明霜还很年轻，就算不愿意待在学院，也没关系。


    相伦还有许多话想说，关于明雪，关于龙族，关于冰魔法……


    但他们才刚回来，明霜的身体状态也未解决，不能太着急。


    并且，相伦还要去见一见炎司。


    明霜点头，把储物戒也收了起来，蹭蹭相伦的袖子。


    相伦有事外出，嘱咐好一切就转身出了房间。


    序止原本站在门口，当明霜抬起头时，他和相伦都不在了，伊凡端着一大盘子零食送进来。


    明霜中午没吃几口饭，这会儿啃了几块零食，两只毛绒团子凑过来一起吃。


    整整二十多只毛绒团子，也被安排了单独的住处，是走廊尽头的一间侧厅，临时铺了地毯。


    它们正到处巡视新领地，几乎满庭院乱窜。


    明霜吃了点零食，又把相伦给的储物戒取出来。


    他将装满金币的箱子，移到储物镯里，和幽冥山山顶找到的箱子放在一起。


    看着金灿灿的金币，坐在地毯上的小龙崽眼神兴奋，不自觉晃着尾巴尖。


    明霜心想，序止再也不用辛苦做委派挣钱了，现在是序止想要什么，自己可以给他买！


    还有空下来的储物戒，明霜也想给序止，能把以前的储物袋换掉。


    虽然是相伦给的，但只是单独的储物工具，送出去应该没事。


    于是，明霜带上储物戒，开心飞去找序止。


    然而，当他来到走廊，只见到了伊凡，周围每个房间都是空的，序止不见踪影。


    番茄又补觉去了，煤球在隔壁屋子，悄悄啃中午没吃完的玉米。


    见到小龙崽寻找的模样，它猜到目的，主动出声：“呜呜……”


    煤球告诉明霜，序止跟着相伦一起离开了，走之前好像提起过入学什么的。


    明霜愣了一下，随即默默回到自己房间。


    与此同时，学院外墙下。


    星淮研究着嵌入墙体的防御魔法，思考不留痕迹潜进去的方法。


    乌梢坐在后方：“炎司就在里面，要不直接让他来接我们吧。”


    “那多没意思，不是要暗中搜查线索吗？”星淮低头在自己的储物镯里翻找，“你就不好奇，相院长身边的人是谁？”


    他们没有看到明霜，只见到相伦身边的序止，还是从医馆出来的。


    隔着一段距离，序止的长相模糊，看不太清。


    最初在荆棘丛林附近的时候，乌梢在一名御兽师亡灵的记忆里见过序止，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记忆里的这人，会与相伦有关系。


    否则他应该能分辨出，序止的身形有些眼熟。


    乌梢拿出传讯器，没有收到炎司的任何信息，想了想不再反驳。


    很快，星淮找到一把炼金刀，划破墙体的防御魔法，与乌梢一起快速翻进去。


    而他们进来后的位置，是学院的驯兽林，里面养着不少温顺的魔兽。


    两龙不是人族，也可以算作魔兽，没有触发第二层警报。


    偌大的树林中，两龙悄悄前进，又在入口处找到一张学院地图。


    —


    序止与相伦离开了一个小时，才返回庭院。


    明霜听见了动静，下意识飞上窗台，用爪子把窗户推开。


    序止进了走廊，来到窗前。


    “我去看了学院的授课范围，”他主动说道，“相院长说，我也可以入学。”


    学院的招收限制年龄，但只要天赋够高，年龄不是问题，况且序止看起来也才成年不久。


    不过他与明霜不同，不好麻烦相伦太多，于是干脆自己去看了看，以后入学能选择哪些导师。


    小龙崽“唔”一声，抬起清澈的蓝金异瞳。


    序止动了动唇，似乎想说点什么，最终只道：“今天好好休息。”


    他转身去了隔壁房间，恰好番茄睡醒一觉出来透透气，房门没有关紧。


    明霜探头望了望，也从窗户钻了回去。


    这会儿庭院里除了他们，就是一群魔兽……明霜心里又有点别扭。


    距离序止醒来，还没有过去太久。


    要不等晚上再说……


    明霜打开储物镯，看着一箱子魔石。


    变回幼年期后，他好像还是不能自己化形，得吃了魔石再试试。


    所以，要主动问序止吗……


    问他为什么亲自己？


    如果主人真的要他当伴侣，那该怎么办？


    虽然只是被亲了脸颊，小龙崽忍不住胡思乱想，紧张地在茶几上走来走去。


    忽然，明霜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可以……和序止进行精神连接，在梦里问！


    自从能化形，明霜已经许久没有用过这个方法。


    每次梦里的序止，看起来不怎么清醒，但这没关系。


    明霜甚至觉得这样更好，在梦里，他能更加放松一些。


    决定好后，明霜冷静下来，扭头吃了两口毛绒团子喂过来的肉干。


    一晃到了晚上，相伦没有回来，伊凡说他有事要忙。


    晚饭是伊凡送来的，明霜依然没有化形，序止坐在一旁，喂给他吃。


    这样再熟悉不过的相处，却不知是不是明霜的错觉，序止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不会直接给小龙崽擦脸，而是用毛巾，咬半口的丸子，放进了番茄的碗里。


    明霜挑食，经常这个吃一口那个吃一口，吃剩的东西，序止从来不嫌弃，会帮忙解决掉。


    然而明霜以前不怎么在意这些，不确定是从什么时候变的……


    而且番茄什么都吃，早就可以吃他的剩饭了。


    明霜望着序止的侧脸，发了会儿呆。


    终于等到睡觉的时候，小龙崽飞快钻进自己的房间。


    序止帮忙熄灯关门，脚步声逐渐远离。


    明霜躺在枕边，闭上眼酝酿魔力。


    然而后半夜，床铺里的小龙崽翻身坐起来，目光呆滞。


    精神连接……失败了。


    隔着两个房间的距离，明霜无法确定，是序止没有睡着，还是拒绝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宝宝，他只是在等你缓一缓[可怜]


    今天回家晚了，写得慢or2


    20个小红包，求求营养液么么么么么[可怜]


    第35章 伴侣


    要是以前, 明霜肯定觉得序止是没有睡着。


    现在，他不太确定了……


    从医馆回来后，序止没有主动提起过下午的事情。


    是不是因为那时候他呆住了, 又突然变回幼年期, 被认为是拒绝。


    所以主人要开始冷落他……


    可是就算不当伴侣, 主人还是他的主人，为什么会变？


    明霜还惦记着晚饭的半颗丸子, 序止没有吃，而是给了番茄。


    他又想起昨晚序止说，让他改掉称呼。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序止失忆了。


    他不记得从前的所有事, 也许与自己之间的感情，也淡了不少。


    明霜越想越乱, 又怕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从序止亲了他到现在，还没过去一整天。


    小龙崽在枕头上走来走去, 又困又不想睡, 随后忍不住飞去了窗边。


    明霜推开窗户，探头朝隔壁房间张望。


    走廊与四周漆黑安静，隔壁房间没有开灯, 序止多半是睡下了。


    他犹犹豫豫，也实在太困，扭头回了床铺。


    煤球和几只毛绒团子睡在屋里, 听见动静也醒了。


    它跳上床边，凑近蹭了蹭明霜：“呜？”


    明霜打着哈欠, 再也撑不住，一头埋在煤球身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夜色浓郁, 庭院外安安静静，远处有几名御兽师轮班守候。


    另一边，炼金阁楼顶。


    赫尔询问：“炎司与您聊了什么？”


    “他想知道，明雪当年用炼金术与空间魔法做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途，”相伦闭着眼，低声说道，“但我告诉他后，他好像有些失望。”


    相伦对此没有隐瞒，包括储存空间里加了那些法阵，还隐晦地提到，明雪最后将储存空间带走，似乎不想被别人发现用途。


    炎司果真不知道明雪有孩子，只多问了一个问题。


    储存空间，能不能抵御瘴雾入侵。


    相伦严谨回答：”不能。“


    那时瘴雾还不足为惧，他没有做这类措施。


    但他也没有告诉炎司，储存空间被放在了序止的身体里，只要序止不被瘴雾附身，就不会出现问题。”他如果不知道明霜的存在，问这个做什么？“赫尔疑惑，”是不是龙族内部出了什么状况？“


    相伦摇头：”我试探着询问他龙族近况，他说一切正常。“


    希望是真的一切正常，这关系到明霜是否要与同族相认。


    “那您打算怎么办？”赫尔又问，“明霜就在学院，随时有被发现的风险。”


    而且炎司指定要见相伦，多半会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到现在，他们还不确定有多少龙族返回大陆。


    相伦低声喃喃：“我知道……”


    —


    第二日，相伦早早来到庭院，并带着一箱子书。


    他先陪明霜吃早饭，一边说道：“是有关龙族的书，还有当年的一些记载……冰魔法的书也有，但不多。”


    明霜埋头喝甜粥糊糊，闻言连忙几口舔完剩下的，要过去看看。


    序止坐在一旁，正想给他擦擦脸，更近的相伦拿起了帕子。


    擦完脸，明霜悄悄看向序止，随后飞去了伊凡那边，看着他整理箱子里的书籍。


    什么龙族分支介绍、龙的起源、龙族的消失……


    明霜扒拉两块魔石出来吃掉，酝酿了一会儿，顺利化形。


    相伦跟在身后，见状关切询问：“小霜，你能自由化形了？”


    明霜含糊应道：“算吧……而且不会难受了。”


    相伦欣慰点头：“那就好，再过两天，有一位顶阶的光系御兽师来到中心城，到时让他为你检查……”


    序止在后方，听见两人的对话。


    所以明霜昨天变回幼年期，之后也没再化形，大概率是因为自己不想。


    明霜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视线，心思都被书吸引，他挑了几本，就坐在前厅门口的沙发上看。


    他先翻了翻龙族分支和起源，没看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又翻开另一本龙族的消失。


    书的扉页上写着一行字：截至目前，龙族已消失五十年。


    而这本书，是四十多年前出的，所以到现在，快要满一百年了。


    明霜指尖抚摸着扉页的烫金字体，抿了抿唇。


    对于寿命漫长的龙族来说，应该不算太久。


    他继续翻下去，忽略一些废话和已经知道的信息，寻找想看的内容。


    关于龙族消失的猜测有很多，书里一一列举，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但可能性最大的只有一种。


    ——瘴雾。


    因为天灾降临，瘴雾在各地爆发，先是吞噬了自然生成的魔法元素，又开始侵蚀魔兽。


    龙族实力再强悍，也属于魔兽，同样会有被侵蚀的风险。


    虽然并没有人见过被瘴雾侵蚀的龙族，如果有，一旦巨龙体内庞大的魔法元素被吸收转化为瘴雾，将会是史无前例的灾难。


    不过龙族性格高傲，向来不会管其他种族的死活，他们主动离开，为了保全自己的可能性最大。


    因此还有许多人，试图寻找到龙族的新领地，因为那里可能没有瘴雾。


    但这么久以来，没有一个人成功，“新龙岛”渐渐成了传说。


    甚至有人觉得，龙族早就在某个地方藏起来，默默地死光了。


    看到这里，明霜心头一紧。


    他对瘴雾了解不多，仅仅见过两次，不知道这东西这么厉害。


    若不是有御兽契约的诞生，人族恐怕早就灭亡了，下一个就是魔兽。


    书中也顺便提及了瘴雾，称天灾的出现，来源于神族。


    具体的原因没有写，只说他们早已灭族，寻找不到多少痕迹。


    另外还有一个信息，有两种魔法元素，瘴雾无法直接吞噬。


    一是光系魔法，这类魔法拥有强大的治愈能力，本就十分稀有，难以修炼进阶，以前的苍原大陆，仅出现过三个顶阶光系魔法师。


    另外一个，是冰系魔法。


    冰魔法看似与风雷这样的特殊元素同类，却又有明显不同，不仅攻击性强，还具有改变自然季节的能力，也十分稀有。


    但从瘴雾爆发时起，冰系的魔兽越来越少，即使有谁觉醒了冰系天赋，也没什么用。


    曾有人怀疑，冰系魔兽是被恶意捕杀的，因为瘴雾的出现不只带来灾难，也带来新的机遇，瘴雾散退后会凝结出特殊的矿产，有许多用途。


    明霜看得皱眉，所以那天在幽冥山山顶，他能将瘴雾击退，是因为冰魔法的特殊？


    那他的母亲……


    明霜父母的去向，相伦一直没有提起过，要么就是每次刻意转移话题。


    山顶的房屋，也荒废许久。


    即使相伦不说，明霜其实猜到了。


    他捧着书发了会儿呆，纠结着要不要主动询问，相伦先一步开口。


    “你的母亲，当年是因病走的，”相伦叹息道，“她在龙族当中，体质算不上好，又因为使用占星术不节制，遭到反噬太过虚弱……”


    可能还有一个原因，她怀了明霜，而明霜是混血。


    相伦没有说，是怕明霜自责难过，转而又提起相原。


    “相原是我的孩子，却没有觉醒任何天赋，他活到九十三岁，后来也走了。”


    相伦语气有些自嘲：“我倒是活了三百多岁。”


    要不是赫尔强硬将他留在学院，时不时找点事给他做，他恐怕早就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幸好现在，他找到了明霜这个唯一的独孙。


    明霜听得闷闷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爷爷……”


    他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和他比起来，相伦才是更加难过的那个。


    相伦也不愿在明霜面前表现出太多负面情绪，很快调整好，又问：“小霜，你想见同族吗？”


    明霜点点头：“想。”


    相伦思索良久，最终还是坦白：“有一位龙族，前几日来到了学院。”


    明霜微微睁大双眼，听见相伦又说：“他与赫尔院长是旧识，这次暗中返回大陆，不愿透露更多信息……但他并不知道你的存在，如果你愿意，我带你去见他。”


    闻言，明霜有些紧张。


    不知道他的存在，也就不知道他是一只混血龙……


    他的同族，会嫌弃他吗？


    明霜的忐忑都写在脸上，相伦安抚道：“不怕，我先想办法将他留在学院，咱们观察他一阵子。”


    这个方法，明霜也用过，那时候刚见到相伦，他就在序止的怀里藏了好久才出来。


    “嗯！”明霜双眼微亮，又忍不住问，“他在哪里？是……是什么龙？”


    “应该是赤焰龙，还住在赫尔的阁楼上，”相伦回答，“不急，我马上去安排。”


    明霜按捺下来，龙族消失这么久，的确不清楚状况。


    他乖巧点头，在相伦的嘱咐下，取出那瓶伪装魔药。


    序止站在后方靠墙的窗台边，安静听着两人的对话。


    继相伦之后，短短时间内，明霜的同族也出现了。


    但只要龙族还存活着，他与同族相遇，是迟早的事情。


    来到学院的龙族，说不定就是为了寻找明霜。


    序止垂着眼，明霜这时喝了一口魔药，银发与异瞳都转为黑色，看上去与普通人族无异。


    他在门口的玻璃上照了照，又快步来到序止面前。


    “主人！”明霜喊了一声，反应过来后，迟疑着改口，“哥哥……”


    序止应道：“嗯。”


    相伦还有别的事，刚刚被伊凡送出庭院，此刻前厅内只剩他们两个。


    “我的头发和眼睛变黑了，”明霜有点紧张，小声问，“这样好看吗？”


    序止看着他，低声回答：“好看。”


    比起从前，黑发黑瞳的明霜，更显得几分乖巧，容貌依然出众。


    明霜悄悄开心，又说：“我今天还想出门，去外面买些东西……”


    刚好他顺利化形，打算去城里逛一逛。


    他有了两大箱子的金币，什么都可以买，昨天的储物戒也还没送出去……


    序止却犹豫：“我上午要去见几位导师……”


    藏书馆有限制，他要入学后，才能借阅其他魔法的书籍，方便自学。


    他已经安排好时间，上午确定了导师，下午就有空陪明霜外出。


    然而，还没等到序止说出后半句话，明霜神情失落，委屈地抿了抿唇：“你真的在冷落我……”


    “什么？”序止轻轻皱眉，“没有。”


    明霜却以为，他不愿意陪自己外出。


    昨天晚饭的半颗丸子，还有失败的精神连接……


    早饭的时候，序止好像也不怎么搭理自己。


    才过去不到一天时间，明霜已经敏锐察觉到许多细节。


    “是因为……因为昨天吗？”


    他低头说着，忽然上前将序止抱紧。


    “你不许冷落我……”明霜依然委屈，又支支吾吾，“如果、如果主人要我当伴侣，也可以……”


    什么叫“也可以”？


    序止把明霜捞起来，微微弯腰凑近，低声问：“你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还是黏人的小龙宝宝[爆哭][爆哭]


    20个小红包！求求营养液么么么么么么


    第36章 试一试


    明霜又不吭声了。


    刚才的话, 他是下意识说的，其实还没有想清楚……


    见他不回答，序止又说：“我没有冷落你。”


    明霜抿唇：“可是你不陪我出去。”


    序止解释道：“我上午有事, 下午陪你。”


    “什么事？”明霜望着他, 小声追问, “我能一起去吗？”


    “我要去见学院的导师，”序止继续解释, “需要单独问话测试，但你可以在房间外面等我。”


    他语气轻柔，明霜很快被安抚，点头：“噢……”


    原来是误会……自己太着急了, 没有等序止把话说完。


    他想了想，又别别扭扭说：“那昨天夜里, 我想和你在梦里说话，你拒绝了……”


    “昨晚？”序止无奈, “我睡得很迟, 不知道这事。”


    他话音顿了顿，补充道：“我不会拒绝你。”


    昨晚半夜有过一会儿，他的确突然很想见到明霜, 也听见了隔壁房间窗户打开的微弱动静。


    但明霜没有过来找他，而且他没有睡着，感受也与平常入梦时不一样。


    明霜又“噢”了一声, 总算被哄好。


    片刻后，他眼睫颤动着, 声音更小：“你昨天……亲了我。”


    “嗯，”序止垂眸，“我喜欢你。”


    他这样坦白, 明霜莫名紧张起来，神色还有些懵懂，迟疑着问：“主人想让我当伴侣吗？”


    他不太明白，序止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是不是失忆的缘故？忘记了以前的事，所以变了一些。


    而他是序止养大的，对他而言，序止是主人，主人就是主人。


    序止这一次沉默下来，随后试探着抬手，将明霜抱进怀里。


    明霜没有抗拒，一贯依赖的模样，仰着脸下巴抵在他身前。


    序止抚摸着明霜伪装后的黑发，问道：“昨天在病房里，吓到了？”


    明霜老老实实回答：“有一点点。”


    “抱歉，”序止语调轻柔，“是我没有控制好。”


    其实明霜很敏锐，从医馆离开后，他是稍微主动疏远了些，减少平常习惯性的亲昵举动。


    他想等明霜缓一缓，再找机会说清楚。


    如果明霜不愿意，也没关系，他可以继续等。


    只是，明霜似乎比他预想中，接受得更快。


    序止又问：“你觉得不成为伴侣，我就会冷落你？”


    明霜含糊应道：“嗯……”


    “不会的，”序止笑了笑，“但你可以冷落我。”


    明霜总算安心了，情绪也好转不少，埋在他怀里蹭蹭：“我不会冷落主人的。”


    序止低着头：“我更希望你把我当成伴侣。”


    他不再遮掩心意，总之亲也亲了，明霜看起来并没有特别抗拒或是厌恶。


    明霜重新望向他，呆呆的，又好像在认真思考。


    其实……他觉得主人长得很好看。


    序止的容貌也十分出众，与明霜相比，五官英俊、气质更加冷漠内敛，个子也高，在人群中是绝对醒目的存在，只不过经常用兜帽和面罩遮挡住自己，方便行事不引人注意。


    龙族天生就喜欢好看的东西，漂亮的宝石、亮晶晶的金币，当然也喜欢好看的人。


    明霜当真在考虑，如果和主人成为伴侣，好像没什么不好的……


    可他没有任何经验，对此了解不多，不知道该怎么做。


    像序止昨天那样，自己也要亲他吗？


    一天亲几次呢？


    而且主人突然变成了伴侣，会不会不适应？


    明霜一时陷入沉思，秀气的眉毛轻轻皱起来。


    似乎看出他的犹豫与纠结，序止弯腰凑近，半哄着问：“先试一试？试过了，再决定要不要答应我。”


    明霜仔细想了想，他伪装过后的黑瞳乖巧，透露出一点求知欲与新奇感，最终忍不住点头：“嗯。”


    序止勾起唇角，慢慢牵起明霜的手，一边问道：“昨天在医馆，有没有讨厌我？”


    即使知道答案，他也要明霜自己说出来。


    明霜摇头：“没有。”


    序止接着问：“以后还能抱你吗？”


    明霜理所当然：“可以呀。”


    他还觉得这个问题多此一举，现在不就抱着他吗。


    两人此刻离得很近，序止目光落在明霜的脸颊，像要再次亲上来。


    这时，门口响起番茄的声音。


    “啾！”它大叫一声，不敢置信地看着序止和明霜，身边跟着煤球。


    煤球还是没忍住，把昨天在医馆发生的事告诉了番茄，想问问它的意思。


    它们被序止强行抓走的时候，也都是小魔兽，算是和明霜一起长大的。


    明霜成年了，该到了可以寻找伴侣的年纪，他是能够化形的龙族，有更多的选择，但如果是序止……煤球的心情很复杂。


    番茄听了先是一愣，随即怒气冲冲过来找人，就见到序止又抱着明霜。


    “啾！”


    干什么呢！


    番茄上来就想揍序止，被明霜拦住。


    “怎么了呀？”他抱住番茄的脖子，让它看自己变了的发色和瞳色，“快看，我现在是人类了！”


    番茄瞪着后方的序止，又看向明霜，最终放弃。


    算了，反正它早饭的时候听相伦说，还有别的龙族在学院里。


    哼……等明霜找到了更多同族，肯定就会不喜欢序止，选择和同族结为伴侣。


    不知是不是读懂了番茄眼中的情绪，序止与它对视，眼神冷冷的。


    番茄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里嘀咕着移开了视线。


    其实这段时间，它和序止的关系缓和了不少，揍别人的时候还算默契。


    序止失忆后看起来稚嫩一些，脾气也变好了。


    但他的实力增长迅速，想要回到巅峰时候的状态，应该要不了多久。


    明霜还在说话，番茄的注意力很快被他吸引，拍着翅膀夸他：“啾啾！”


    好看好看，小龙什么样都好看！


    —


    一晃快到上午九点，序止该出门了。


    明霜对他要参加的入学测试好奇，想跟着一起过去看看。


    作为序止的“契约魔兽”，番茄也得去，只留下煤球和毛绒团子们待在庭院里。


    明霜要外出，伊凡自然得跟着，他用了另一种魔药，将面容彻底变样，以免有谁认出他是相伦身边的人，从而猜测明霜的身份。


    他是一位八阶御兽师，能贴身保护明霜，魔兽是一只小型火蜥蜴，平时胆小藏在衣服里。


    伊凡准备好一切，为明霜和序止两人领路：“这边。”


    明霜摸了摸自己的黑发，又整理好外袍。


    相伦还为他做了许多别的准备，这件外袍里有空间魔法，如果他在外面突然被迫变回幼年期，空间魔法能为他提供遮挡。


    总之只要谨慎一点就好，明霜的身份是很特殊，目前没有决定对外公开，但相伦也不想将他时刻藏起来。


    从庭院出来后，一路往前走，离开导师居住的区域，就来到了教学区。


    明霜紧跟在序止身边，好奇打量着四周，见到许多穿着各色制服的学生。


    他们都很年轻，最大的十七八岁，最小的也就十岁。


    明霜和序止没有穿制服，两人样貌都十分出众，依然引起了些关注。


    等上楼抵达一位导师的办公室外，有更多目光投来。


    这段时间正好在招生，门口站着许多等候的人，还有几名前来协助导师的学生。


    序止提前约好了时间，带着番茄进入办公室，明霜在外面等他。


    伊凡一边低声说道：“您要入学的话，不用这么麻烦，院长会安排好。”


    明霜的情况毕竟更加特殊，学院里根本没人能教他冰魔法。


    加上序止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不需要相伦帮太多忙。


    等待途中，明霜听见门口有学生窃窃私语。


    “这就是导师提过的那个？”


    “年龄差一点就不达标了……不过听说他已经到了七阶，很厉害。”


    “这么高的天赋，以前在哪个学院？”


    “不知道啊……”


    七阶……明霜对这类等阶数字，没有太明确的认知。


    别人都说很厉害，那肯定是厉害的。


    虽然在不久前，序止还很弱，明霜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曾经的序止，本来就很厉害，什么都会。


    他靠在围栏边继续等待，悄悄观察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


    这么多人类……明霜也是第一次见到。


    除了人族，还有精灵族与矮人族，统称为三族。


    不过精灵族与矮人族纯血的数量较少，后来逐渐与人族通婚，又增添了许多混血。


    而自己是人族与龙族的混血……好像是唯一一个呢。


    明霜还见到一名学生也是异瞳，左眼棕色右眼绿色，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在对方察觉前快速收回视线。


    与此同时，高墙上的某片瓷砖，散发着淡淡的灰气。


    透过与远处的亡灵残片连接，乌梢终于见到了相伦藏在庭院里的人，并一路暗中跟随，来到教学区。


    待距离合适，他一眼就认出了序止，十分震惊。


    这……不就是他初到荆棘丛林寻找龙息，又顺便调查一名御兽师之死时，从御兽师亡灵的记忆里，见到的人类？


    怎么会和相伦扯上关系……


    那时候乌梢还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可惜现在再看，还是想不起来。


    他又捋了捋当前已知的线索，想着在青松林中的，会不会也是序止？


    如果是的话，亡灵记忆中那团模糊不清、十分像幼龙的光晕究竟是什么，或许就能得到答案了。


    星淮在一旁追问：“怎么样，你看到了什么？”


    乌梢睁开眼，眉头紧皱：“是有个很可疑的人，身边还跟着另一个年轻娃娃……”


    “两个人……”星淮摸着下巴思索，“相院长回来的时候，不是只带了一个人吗？”


    那另一个是……


    乌梢思来想去：“要动手吗？把人绑来问问。”


    星淮看向他：“绑哪一个？”——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or2，最近更新时间不太稳定，宝宝们白天再来看[可怜]


    20个小红包，求求营养液么么么么么么


    第37章 眼熟


    两龙依旧藏在驯兽林里。


    四周的魔兽嗅到强悍气息, 乖巧得像鹌鹑，连惊吓的反应都不敢有，负责看守的人没有发现半点异样。


    维持了许久人类形态, 乌梢坐在树下, 只觉得浑身不得劲, 扯了扯袖子：“绑相伦身边那个。”


    他指的是序止，他要问问那次在青松林中, 从序止怀里钻出来的白色光团究竟是什么。


    再加上乌梢总觉得序止眼熟……


    他在龙岛上待了近百年，能让他觉得眼熟的人类可不多。


    原本答应和星淮一起跟踪相伦，完全是无奈之举，没想到果真有了新发现。


    乌梢打量着星淮, 问道：“你的占星术，还指引了什么？”


    星淮又把绿壳龙蛋拿了出来, 捧在手里摩擦：“今天的次数用完了。”


    占星术不可滥用，否则会遭到反噬。


    星淮的占星术准确率不高, 却也限制在一天四次。


    “好吧……”乌梢继续用远处的亡灵残片观察, 等残片的气息撑不住了，再寻找新的。


    他修习的亡灵术在这片大陆已经十分少见，来来往往的人没有察觉墙壁上的异样。


    只是学院人流量大, 能寻找到的亡灵残片也很少。


    乌梢尽量省着点用，见序止还在房间里没出来，忍不住悄悄打量着明霜。


    这个人类, 和相伦又是什么关系？相伦一把年纪了，身边突然多了两个年轻人, 还住在位置隐蔽的庭院里。


    明霜身上有一股很干净的气质，要不是黑发黑瞳，一定更像是一名精灵族。


    但精灵族都是银发或金发, 即使是混血也同样如此。


    乌梢一边想着，下意识将明霜的黑发想象成银发，忽然也觉得有些眼熟。


    ……怎么一个两个都眼熟，怕不是自己出了什么毛病吧。


    他暂时收回意识，闭着眼休息片刻。


    另一边，等序止从房间里出来，明霜再陪着他去另一层楼。


    一共有三位导师，明霜本以为他要从里面选一个出来，最后却听他说，三个都选了。


    “都选了？”明霜好奇，“可以有三个老师吗？”


    “可以，”附近人太多，序止为明霜拉上兜帽，垂眸整理，“授课的内容不同。”


    一个教土系魔法，一个教炼金术，还有一个教防御术。


    测验全部通过，他干脆都选了，其余的以后去藏书馆找书自学就行。


    明霜点点头，又纠结着问：“那你以后是不是会很忙？”


    “还好，每周必须去报道一次，”序止说道，“剩下的时间很自由。”


    他已经成年，又是七阶，与刚入学的新生不同，能在家一边陪着明霜一边学。


    “我还不知道要不要上学，”明霜低着头，“爷爷说，没有人能教我冰魔法，其他的……”


    其他的什么炼金术占星术，他不是特别感兴趣。


    序止带着他往回走：“其他的等我学会了，也可以教你。”


    “真的？”明霜顿时期待起来，“那我要……要哥哥教我。”


    出门在外，他记着序止的叮嘱，改了称呼。


    而序止在想，假如他拥有了冰魔法的天赋，就能一起教明霜。


    明霜平日里娇气，要他自己看书学，实在有些枯燥乏味。


    可惜拥有冰魔法天赋的魔兽，早就找不到了。


    —


    回到庭院后，明霜尝试自己控制，顺利变回了小龙崽。


    他和序止之间的那点误会全部解开，这会儿心情很不错，飞扑过来朝序止怀里钻。


    序止将小龙崽抱好，低声问：“今天化形过一次，要不要明天再出门？”


    他后天正式入学，明天还有更多的时间。


    明霜想了想，乖巧点头。


    他不是非要今天出去，反正只要能和序止待在一起就好。


    明霜在序止怀里蹭蹭，又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


    外出前序止问他，要不要先试一试，自己同意了。


    那怎么才算成为伴侣？即使是尝试，明霜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于是他回想起昨天，序止亲自己的时候。


    小龙崽安静趴了一会儿，慢慢往前蹭。


    序止似乎知道明霜想做什么，安静不动。


    明霜凑得更近了些，在序止脸侧嗅了嗅，试着亲了一下。


    但严格说来，这根本不算亲，仅仅只是贴了上去，况且他现在还是幼年期的模样。


    不化形的时候，明霜和序止之间比这还要亲密。


    所以明霜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懵懂回味了一下，干脆又在序止的侧脸舔了几口。


    等明霜退开一些，序止摸了摸小龙崽的下巴尖，喂了块饼干过来。


    远处，淡淡的灰气缩回地底。


    庭院四周都有空间魔法，附近还有几名高阶御兽师，乌梢看不见屋内的情形，暂时没有轻举妄动。


    看来要等到序止下一次外出，才能找机会动手。


    他掏出传讯器，给炎司发信息：“你还在学院里吗？”


    炎司过了许久才回复：“在，你与星淮那边的情况如何？”


    乌梢只说：“找到了一点新线索，还不确定。”


    炎司：“好，等我离开学院时联系你们。”


    乌梢收起传讯器，没把情况完全告诉炎司。


    炎司和学院的院长是旧识，之前在幽冥山，又不让他们对相伦出手，要是知道他和星淮的打算，肯定也不同意。


    反正只是把庭院里的人抓来问问，问清楚了就喂点失魂药放回去，不会把人怎么样。


    除非，那人当真与龙族有关。


    乌梢还惦记着那团白色的光晕，几乎要相信星淮的占星，的确有一只幼龙流落在外。


    他叹了口气，用魔法清理掉身上的落叶，仰面躺下。


    一只矮脖兽小心翼翼靠近，向两龙献上自己的食物。


    乌梢闭着眼睛挥手：“不用，自己吃去。”


    星淮坐在一旁树下，又拿出了绿壳龙蛋，口中念念有词，像在和龙蛋聊天。


    乌梢当作没听见，偶尔抽空连接亡灵意识，查看庭院的状况。


    庭院中住着的两人，也果然与相伦关系密切，相伦午饭时候去了一趟，一直待到天黑才离开。


    乌梢在心里轻哼，就算相伦把庭院保护得这么好，也瞒不过他的亡灵术。


    夜色降临，与此同时，远方的炼金阁楼顶。


    赫尔看向对面的炎司，试探着问道：“你这次回来，还有别的要紧事？”


    炎司抬眸：“还有另一件事，不过算不上要紧。”


    他一直认为龙息是被谁故意伪造的，这种时候越是要沉住气，等待下一次的线索主动送上门。


    而且还有乌梢和星淮在追查，他不着急。


    来到学院，炎司主要是想弄清楚明雪以前要的储存空间，到底有什么用途。


    他原本想着，会不会与抵御瘴雾有关，或是关系到龙族如今的困境。


    然而问过相伦后发现，大概是他想多了。


    赫尔犹豫片刻，又问：“能否在学院里多留几天？”


    炎司挑眉：“为什么？”


    赫尔叹息着笑了笑：“你知道的，我在炼金术上的天赋一直比不过你，哪怕一百年过去，也是如此……我想请你在学院当几天特邀导师，为学生们展示几个炼金术，这样可好？”


    有时亲眼见到高阶御兽师制作炼金术，得到的领悟会更多，那种玄妙的术法与精确感知，是课本与实践都无法直接传授的。


    赫尔已经不当导师，但也会定期开课，并解答学生们的问题。


    闻言，炎司沉默不语。


    见他没有直接拒绝，赫尔觉得有戏，连忙补充道：“开两三节课就好，课上的内容完全由你决定。”


    一天一节课，能再让炎司待个两三天。


    到时明霜可以悄悄混在学生当中，或者从门外见见他也行。


    炎司思索片刻，点头：“可以。”


    赫尔松了口气：“我明天就去安排……酬金你只管提。”


    “不用，我不需要酬金，”炎司端起茶杯，“好歹曾经是这里的学生，一点小事而已。”


    —


    第二天中午，明霜吃了两块魔石，化形后又喝下魔药。


    他穿好特制的外袍，兴奋拉着序止要出门玩。


    伊凡和番茄照例跟随，煤球留在院子里，和毛绒团子们一起晒太阳。


    当乌梢从亡灵残片中见到序止和明霜外出，立刻精神一振。


    尤其是发现，两人似乎要离开学院，他示意星淮：“机会来了。”


    于是不久后，两龙也偷偷出了学院，远远跟在后方。


    学院位于中心城繁茂地带，绕过一个路口，街道上的人很多。


    两龙衣着朴素，用了简单的魔法将面容变得更平庸，丝毫没有引起任何关注。


    当顺利靠近目标，星淮也终于看清明霜的长相。


    她愣了一下，推推身旁的乌梢：“那个孩子，和明雪长得好像。”


    乌梢闻言心里一惊，总算意识到为什么昨天觉得明霜眼熟。


    他要是银发金瞳，会与明雪的容貌更像，简直是……


    星淮双眼逐渐发亮：“难道他是……”


    乌梢冷哼：“怕不是相原后来又找了个明雪的替身，所以才会长得像。”


    不过，年龄好像对不上啊，相原都死了多少年了。


    乌梢陷入沉思，星淮当即道：“把他绑来！”


    “要两个一起绑？”乌梢看了看四周，“这里人多，再等等。”


    附近的亡灵残片也多，他暗中召唤出一缕灰烟，偷听到序止和明霜说话。


    “哥哥，”明霜终于拿出了那枚储物戒指，“这个给你。”


    他凑近一点，又悄声对序止说：“我现在有很多钱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买！”


    序止接过储物戒，勾起唇角，捏了捏明霜的手心：“嗯。”


    乌梢也听见了，忍不住心想，这个年轻娃娃真乖巧，还知道给哥哥花钱——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20个小红包么么么么么么么！


    第38章 同族


    也许因为那个孩子长得像明雪, 乌梢打量着明霜，越看越亲切。


    他也有些心酸，自从龙蛋不再破壳, 族中别说小幼崽, 连长大些或是刚成年的小龙也没有了, 都是些上了年纪、老古董一样的巨龙。


    如果那个孩子是龙族，他尚在成长当中, 原形会比巨龙小许多，也更活泼好动、对这个世界充满探索欲。


    召出的亡灵残片很快消耗完，乌梢远远看着明霜的背影，莫名叹了口气。


    身旁的星淮也不说话了, 望着明霜出神。


    似乎是两龙的视线太过专注，序止敏锐侧目。


    两龙反应迅速, 藏在人群中。


    明霜也扭头望了一眼，被附近小摊上卖的零食吸引。


    他拉着序止过去, 买了一小盒炸糖糕, 又去逛其他位置。


    比起先前的白云城，中心城更加热闹，并且允许中型魔兽进城, 街道侧面有专门的宽道，方便魔兽单独行走。


    还有一支巡逻队，完全由相同的飞行魔兽组成, 从低空中缓慢掠过。


    明霜一路逛一路买，看见什么都觉得新奇, 折叠小扇子、太阳帽、雕刻矿晶……看见什么都想要。


    吃的也买了不少，有些只吃一口就给了序止，要么就给边上的番茄。


    除了路边的小摊, 各种商铺也非常多，明霜进一家服饰店，试了好几件衣服。


    不仅给自己买，也要给序止买，可惜明霜挑的款式，序止不怎么愿意穿，他更喜欢简单普通些的，况且在学院上课的时候，得穿制服。


    明霜则喜欢颜色鲜艳、样式漂亮精致的，更衬得他容貌出众，像从前贵族家的小少爷。


    最后，在明霜的坚持下，给序止买了两套衣服。


    “主人，”这会儿试衣间里没人，明霜悄声说话，“我想给你花钱。”


    他拉着序止的手：“以前总是你给我花钱……我知道你很辛苦，以后就不用去做那些任务了。”


    还有他生病吃的药，每天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明霜也知道，直接把箱子里的金币给序止，他不可能会收。


    序止“嗯”了声，此刻试衣间的房门紧闭，伊凡在外面等候。


    他牵起明霜的手，亲了亲指尖。


    这动作无比自然，却是第一次，明霜恍惚愣住，指尖轻轻蜷缩起来。


    序止看着他的反应，又亲了一下。


    明霜恍惚间心跳快了几分，想起这应该是伴侣会有的举动。


    他不觉得抗拒，忍不住抱紧序止，埋头蹭了蹭。


    等序止为明霜整理好外袍和发丝，才带着他走出试衣间。


    离开前，明霜也给自己买了四套衣服，要不是担心太引人注目，他甚至想把店里合身的全都买走。


    商铺的对面，两龙也在暗中观察。


    下午剩余的时间，明霜又去逛了别的地方，精力十足。


    在附近的公园暂时休息时，周围的人少了许多，是两龙下手的最后时机。


    结果他们远远看着明霜一口一口吃着手里的零食，谁也没动。


    直到下午晚些的时候，相伦安排的魔兽车过来，将明霜和序止一起接走了。


    两龙也默默跟在后方，默默看着明霜回到了学院。


    乌梢率先打破沉默：“我们是来干嘛的？”


    星淮一边吃着明霜买过的炸糖糕，含糊应道：“算了，下次吧。”


    说不上来什么原因，两龙都没能下手。


    看着魔兽车驶入导师住宅区，乌梢又不甘心，轻哼道：“下次等另一个落单的时候再说。”


    还是分开绑比较好，两个一起绑走，怕出什么意外。


    两龙再悄悄离开，重新返回驯兽林藏起来。


    另一边，明霜回到庭院，相伦已早早在等候。


    他给明霜送来一个储物吊坠，是先前承诺过，可以将毛绒团子们藏进去的那种。


    明霜好奇查看，吊坠里是一小片草地和几棵树，边缘有一条小溪。


    空间算不上大，但给毛绒团子们用足够了，煤球也能一起待在里面。


    并且和他的储物镯一样，变回幼年期后，吊坠的绳子也会自动缩短。


    “这个储存空间，一枚魔石可维持半个月的日常运转，”相伦说道，“不过两三天内，最好将里面的守护兽放出来一次。”


    这样一来，明霜就能随时将守护兽带在身边。


    连接储存空间的“门”，他可以用魔法阵自行打开。


    明霜非常开心：“谢谢爷爷！”


    他迫不及待，将吊坠戴上，让毛绒团子们进去试一试。


    一共二十五只团子，挨个跳进魔法阵中消失。


    明霜能看到储存空间内的景象，毛绒团子们到处好奇张望，应该是喜欢这个地方的，还有几只在草地里翻滚。


    魔法阵还没关，它们很快跳了出来，去房间和院子里把没吃完的食物、藏起来的玩具，全部带进新家。


    番茄和煤球也进去看了看，两只魔兽一站在魔法阵的对面，都有些愣住，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和以前小龙的“卡牌池”有点像。


    明霜似乎也有所察觉，低头摆弄着吊坠，又问相伦：“爷爷，我也能进去吗？”


    “这是专为守护兽准备的，”相伦温和解释道，“要想宿主一起进入，需要更复杂的炼金术。”


    明霜点点头，若有所思。


    随后，相伦又拿出一套为他定制的学院院服：“赫尔院长已安排好了，明天下午三点，那位龙族会在水金厅授课。”


    明霜顿时双眼一亮，接过制服抱在怀里，有些紧张。


    终于能见到同族了……不知道他的这位同族，会是什么样子的。


    相伦又叮嘱了几句，看向序止：“你明天陪着小霜，一起去吧，我让人提前安排好座位。”


    他记得序止选修了炼金术，也可以去听一听。


    序止应道：“好。”


    之后，相伦陪着明霜吃晚饭，听他说起下午去了那些地方玩。


    雪狐趴在明霜怀里，也安静听着，偶尔蹭蹭明霜的衣袖。


    —


    第二天，序止早早起床，要去导师那里正式报到。


    小龙崽打着哈欠也起了床，吃完早饭，依依不舍地目送他离开。


    昨天晚饭过后，明霜就变回了幼年期，晚上睡觉也和序止一起。


    只不过从前他也这样，即使关系似乎有了变化，在幼年期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等序止走后，明霜扒拉着脖子上的吊坠，回去继续补觉。


    第一次入学报到，序止上完所有课，中午才返回庭院。


    下午两点半，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明霜吃下魔石化形、喝魔药，兴奋换上制服，准备去教学区听课。


    出发前，序止也叮嘱明霜：“先不要被那位龙族发现你的身份。”


    龙族消失了百年才出现，加上明霜的情况有所不同。


    他是混血龙，当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谨慎为好。


    要不是明霜会开心，序止大概会和相伦一样，不希望他见到同族。


    明霜乖乖点头：“我知道。”


    趁伊凡还在屋里收拾东西，序止将明霜搂进怀里。


    他试探着低头靠近，确认明霜没有闪躲，亲了亲明霜的额间。


    温热的触感很快消失，明霜望着序止，看起来呆呆的。


    昨晚睡觉前，序止也亲了他的额头，不过那时他在幼年期，化形之后再亲，感觉又完全不同……


    明霜回味了一下，趁这会儿变成了人，也凑上前，在序止脸上亲了一口。


    他的动作鲁莽些，又快又重，差点把序止往后推。


    序止呼吸一滞，似乎没有想到明霜会主动回应，下意识将他抱紧。


    这时，身后的番茄看不下去了，抬起翅膀戳了戳序止的背，示意他差不多行了。


    恰好脚步声响起，序止松开明霜，伊凡从屋里走出来。


    他一无所知，向两人说道：“好了，我们走吧？”


    明霜低头“嗯”了声，莫名心跳加速，有种在干坏事的感觉。


    他和序止的新关系，还没有告诉相伦和伊凡……


    明霜悄悄舔了舔唇，跟在伊凡身后。


    下午三点，两人准时抵达水金厅。


    有特邀导师来学院授课的消息，是上午通知的，听说这位导师既年轻又神秘，炼金术甚至与赫尔院长不相上下，许多学生都想来听课。


    课厅位置有限，半小时内就满了名额，几乎都是修习炼金术的学生。


    相伦给明霜两人安排的位置在后方，不会太醒目，又在高处，能清楚看清讲台上的人。


    待大厅开启，明霜与众人一起进去，找到自己的座位。


    序止在他身旁，两侧还有许多学生。


    有特邀导师单独授课，这种情况以前从未有过。


    学生们都很激动好奇，不断朝门口张望，一边窃窃私语。


    旁边的另一位同学见明霜和序止面生，自来熟地询问：“咦？你们是哪一届的？”


    明霜含糊回答：“新来的……”


    他心不在焉，比其他人更加激动和紧张。


    终于，一个身影从前方大门走进，来到讲台上。


    偌大的课厅，瞬间自动安静下来。


    炎司身穿炼金术士长袍，目光淡淡扫过所有人。


    他大约三十多岁，伪装过后的黑发黑瞳像是普通人族，面容冷硬不苟言笑，整个人带有不容忽视的严厉气场。


    明霜微微睁大双眼，小心翼翼打量。


    这就是他的那位同族，相伦说，是一只赤焰龙。


    龙族寿命长，不知道具体多少岁……应该比自己大很多，说不定和相伦一样，也是爷爷辈了。


    炎司身边还跟着一位助理，助理帮忙做介绍，当然这些都是赫尔瞎编的。


    等助理说完，炎司冷淡出声：“那就开始吧。”


    他一边抬眸，视线似乎扫过了明霜所在的位置。


    明霜下意识低头，在桌子底下紧张地攥紧序止的手。


    他的这位同族，看着冷冰冰的……感觉不太好惹——


    作者有话说：冷酷龙叔[猫头]


    来啦！20个小红包求求营养液么么么么么么！


    第39章 龙息


    过了好一会儿, 明霜才重新抬起头。


    炎司已经移开了视线，正式开始授课。


    他冷冽的嗓音回荡在课厅内，简短的讲述过后, 抬手施展出炼金术。


    浓烈的红色火焰在炎司身前出现, 内里亮起一道道金色术法, 课厅内的温度骤然升高了些许。


    他没有使用炼金石，也不需要任何辅助, 仅凭自身的魔法，就能将炼金术精确操控。


    明霜不懂炼金术，但见四周学生们震惊和抽气的模样，就知道炎司肯定非常厉害。


    他的目光也被那些复杂又精美的炼金术吸引, 看得发愣。


    同时，明霜心里还有点自豪, 因为这么厉害的特邀导师，是他的同族。


    可相比之下, 自己现在不仅实力受限, 连化形都不稳定，还是个混血……


    书上说，龙族性格高傲, 大多不喜欢与其他种族接触，或许也会不喜欢混血的同族。


    那些混血精灵族和混血矮人族，除非天赋不错, 不然也容易被纯血的同族排斥。


    想到这里，明霜的情绪又低落了一些。


    身旁的序止察觉他的异样, 悄悄将他的手再次牵过来。


    掌心的温热让明霜回了神，他收拾好心情，继续听课。


    公告里写, 炎司会在学院待三天，每天下午一节课。


    课时也不长，一个小时后就结束了。


    助理及时上前，为这次课程做总结，并让学生们可以写下自己的问题并交给他，炎司可能会从中挑选几个，在明天的课上讲解。


    学生们立即掏出拿出纸笔，明霜没有带，也不知道该写什么。


    可惜他还不能暴露身份，不然他想问问，对混血同族的看法是什么……


    序止也没写，而炎司在课时结束后就直接走了。


    等助理收集好大部分学生们的纸条，明霜也起身跟随人群离开。


    伊凡在厅外不远处等候，回去路上，序止低声问道：“明天还去吗？”


    明霜犹豫着回答：“想去……”


    除了能见到同族，他觉得上课还挺有意思的。


    回忆起炎司不苟言笑的模样，明霜抿了抿唇：“但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我是混血，他也许会嫌弃我。”


    伊凡走在前方领路，趁附近人少，序止牵住明霜的手：“如果他真的这样，那是他的问题。”


    明霜默默点头，神色依然有些迷茫。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开心些，序止又问：“陪你去学院其他地方逛一逛？”


    时间还早，序止下午也没什么事，正巧今天明霜穿了制服。


    见明霜答应了，伊凡主动提了几个地点，继续在前方带路。


    剩余的时间，明霜先去了学院的古物馆参观，那里有各种上了年头的物品，比如绝迹矿产、远古契约书、占星盘……甚至还有已灭绝的半兽人蜡像。


    看着这些新奇的东西，他心情也好转了许多，暂时忘掉了同族。


    从古物馆出来，明霜再去了驯兽林。


    与此同时，乌梢也透过亡灵残片，见到了这一幕。


    他想蹲守序止落单的时候把人绑来，上午没找到机会，这会儿序止又与明霜在一起。


    这两个年轻娃娃，关系还真不错，但容貌看起来并不像亲兄弟。


    眼下目标来了驯兽林，乌梢犹豫着要不要动手，却见两人从驯兽林另一道入口进去，离他藏身的位置较远。


    刚好亡灵残片耗尽，一时找不到新的，乌梢只得放弃。


    他叹息着躺下，扭头又看见星淮在和自己的龙蛋说话。


    乌梢：“……”


    他突然觉得待在这没什么意思……龙息也不再出现，不如回龙岛挖个山洞睡觉。


    另一边，明霜进了驯兽林，见到好几只温顺的小魔兽。


    边上的碗里有学院自制的食块，他拿起来投喂，觉得食块闻起来还挺香，于是悄悄藏了两块，扔进储物吊坠里，给毛绒团子们尝尝鲜。


    树林的前端还有一片很大的湖泊，明霜靠近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拉着序止想再去藏书馆看看。


    伊凡跟在后方，与两人一同离开。


    这个时间，驯兽林里没多少人，湖边安静下来。


    突然，沉寂的湖面泛起一点涟漪，冒出两个泡泡。


    一抹蓝色的影子在水下一晃而过，缓慢来到岸边。


    水面又冒出两个泡泡，一只蓝海豹藏在水底。


    蓝海豹刚刚睡醒一觉，有些迷茫。


    刚才……它好像闻到了小龙的气味。


    可是这会儿，那点感知又消失不见了，仿佛是它的幻觉。


    —


    天黑之前，明霜才和序止一起返回庭院。


    在学院里玩了半个下午，他不再胡思乱想，反正炎司还会在学院待两天，不用急着想好该怎样与同族相认。


    不久后，相伦匆匆回来，也带来一个好消息。


    他熟识的一位光系魔法师，终于抵达中心城。


    明霜好奇：“魔法师？”


    “是的，光系魔法不受瘴雾影响，”相伦说道，“他是仅存的光系魔法师，精通治愈术。”


    这位光系魔法师名叫白特立，已有一百三十岁，与相伦一样同为顶阶，两人相识也有百年。


    中心城的医生，相伦都不够放心，特意将白特立从远方请来，希望他能为明霜检查并治疗。


    虽然明霜现在化形后，不会再有魔力紊乱的现象，但他的化形依然不稳定，每次要吃两块魔石才能变成人形，也不敢多吃。


    加上他的实力被压制，原形长时间维持在幼年期。


    “他是爷爷信得过的人，”相伦继续说道，“我告知他后，他不顾劳顿，今晚就会来学院。”


    明霜呆了呆：“今晚？这么快……”


    一旁的序止听见，轻轻皱眉。


    相伦点头：“是的，大约晚上八点半左右到，他说先初步看看你的情况，好有个大致的方向。”


    明霜想了想：“好吧……那是不是也可以给哥哥检查一下。”


    他最近转变了对序止的称呼，至少在相伦面前，不会再叫主人。


    相伦应道：“可以……”


    然而相伦话音刚落，序止却说：“暂时不用。”


    他的天赋秘密，还不想被谁探知。


    相伦没有强求，转头温声嘱咐明霜：“先去吃饭吧，我会一直守在这。”


    待晚饭过后，明霜的化形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变回小龙崽，在大厅里陪毛绒团子们玩了一会儿。


    快到八点半，毛绒团子们被收回储物吊坠，相伦亲自去外面接人。


    他没有将明霜的所有信息告诉白特立，包括明霜为何才刚成年的原因，身边的守护兽也得暂时藏一下。


    大厅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明霜趴在序止怀里，忐忑等待。


    相伦给他找的医生，一定会很厉害，要是能解决他的状况，他的实力也就能恢复了。


    明霜忐忑等待，终于听到门外的脚步声。


    相伦最先进来，身后跟着一位穿着青色长袍的老者。


    他看起来与相伦的年纪差不多，有一双绿眸，头发与胡子全白，个子高瘦。


    在见到序止怀中的小龙崽时，白特立脚步顿住，瞳孔骤缩。


    “果真……”他低声喃喃道，“是银霜龙。”


    除了那双蓝金异瞳，明霜的外貌与同族没有任何区别，但白特立也一眼看出，他周身的气息有些不同。


    或许因为是混血，也或许是情况特殊，原形本该是成年期。


    相伦介绍道：“这位就是白爷爷，刚从精灵族那边赶过来。”


    白特立是一名精灵族混血，绿眸是最显著的特征。


    明霜轻轻“嗷呜”一声，向他打招呼。


    伊凡取出准备好的杯子倒茶，白特立却看都没看一眼，径直来到明霜前方。


    他打量着小龙崽，一边说道：“的确不同寻常，魔脉太微弱了……身为混血龙，本该无法破壳。”


    甚至连龙蛋都不可能有，但明霜是个例外。


    随后，白特立又让小龙崽跳上一旁的方桌，仔细查看周身。


    “目前状况维持得不错，”他思索道，“幸好没有大量服用魔石，这样虽能快速充盈魔脉，但一定会引发魔力紊乱。”


    所以序止一直限制明霜每日的魔石数量，是正确的。


    而仅凭肉眼，白特立就能看出这么多信息。


    他又叹着气：“不过长久如此也不行，混血龙先天不足，仅用魔石和普通药物，撑不过两年。”


    相伦连忙问道：“那有什么办法解决？”


    明霜有些被白特立的话吓到，尾巴尖不安地甩了甩，扭头望向序止。


    他下意识想去序止怀里，被白特立制止。


    “先不要动，”他语气温和道，“我现在用魔法看一看。”


    明霜按捺下来，乖乖蹲坐好不动。


    序止安静不语，扫了白特立一眼。


    从进屋到现在，白特立的视线，就一直在明霜身上。


    他也不关注序止，似乎觉得无关紧要。


    但相伦也在这里，希望……这位光系魔法师，确实能够信任。


    很快，柔和的光晕从白特立掌心出现，渐渐将明霜笼罩。


    明霜觉得身上暖暖的，像晒着太阳很舒服，闭上眼睛放松下来。


    光系魔法在魔脉中游走，但很快，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探查，也来自白特立。


    这种被探查的感受，明霜有过一次，是回学院之前，相伦以为他和序止有御兽契约……


    桌上的小龙崽猛然睁开眼，不敢置信。


    白特立竟然在用御兽契约确认，明霜是否为无主状态。


    明霜顿时心生戒备，迅速逃出光魔法的笼罩范围。


    序止也反应极快，抱住飞扑过来的小龙崽，起身往后退。


    白特立见状愣了一下，无奈摇摇头：“虽然年纪小，还挺敏锐的。”


    相伦见到明霜的反应，也察觉出不对，皱眉冷声道：“你在做什么？”


    既然这么快被发现，白特立也不装了，抬手召唤出一小片冰霜。


    相伦看得清清楚楚，震惊不已：“你还有冰魔法的天赋。”


    “是啊，”白特立收回手，“可惜有什么用？冰系魔兽早已绝迹。”


    就算能找到，也不配与他结契，他早就放弃了这个天赋，却没想到……机遇在这里。


    “所以你想打我独孙的主意？”相伦当即怒骂，“混账东西！我真是瞎了眼！”


    他的确与白特立相识百年，所有的医生里，能信任的也只有这一个。


    但相伦没想到，白特立将自己的冰魔法天赋藏了这么久……也低估了亲眼见到龙族后，旁人心底诞生的贪欲与恶念。


    尤其明霜还是一只刚刚成年不久、原形受限的小龙，且身边没有其他成年龙族的守护。


    相伦与身旁龇牙的雪狐同时出手，要将白特立丢出去。


    白特立周身包裹着光晕，稳稳站在原地：“相院长，您先别动这么大火气，与我结契，我自然会尽全力将您的独孙治愈……况且龙族全族已消失百年，苍原大陆要是突然出现一只尚且年幼的小龙，您知道会发生什么吧？”


    他话语温和，字里行间却是满满的威胁，相伦对他出手，少了能为明霜治疗的顶阶魔法师不说，还有可能走漏消息。


    同时，白特立周身的光晕扩散，很快填满整个大厅。


    明霜感觉自己被无形的空气包裹，光魔法用到极致时，竟与空间魔法的操控有些相似。


    他看见相伦与雪狐被迫后退，番茄和煤球在门口进不来。


    只有白特立丝毫不受影响，转过身来。


    与此人对视，小龙崽气势汹汹瞪过来，伴随着爪下的冰霜，一抹龙息强行冲破桎梏：“嗷呜——”


    与此同时。


    驯兽林内，乌梢与星淮同时睁开眼。


    炼金阁楼顶，炎司正喝着茶与赫尔闲聊，捏着杯子的手顿住。


    当赫尔抬起头时，炎司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小丑]马上打爆你的头


    来啦来啦！20个小红包！求求营养液么么么么么么


    第40章 同族相认


    庭院的整间前厅, 完全被光魔法覆盖。


    龙息出现的一刹那，明霜脖颈上的吊坠开启，毛绒团子们争前恐后从魔法阵中钻出来。


    冰霜开路, 它们“嗷呜”几声, 朝着白特立的方向冲过去。


    见到这些魔兽, 白特立并未太惊讶，他知道相伦一定有所保留。


    但他身为顶阶魔法师, 既然敢独自过来，就不怕碰上意外。


    更何况，他觉得相伦还不敢将明霜的存在，告知太多人。


    这就意味着, 明霜受到的保护有限。


    白特立一抬手，前厅内的光芒更亮, 直至彻底遮挡住视野。


    这些光系魔法元素纯粹又厚重，既像浓雾又像重铁, 一旦遭受攻击, 还能迅速自愈，分解出更多元素。


    明霜眼前变得白茫茫一片，他察觉到白特立从冰霜魔阵中逃脱, 凭借感知试图捕捉他的去向。


    但毛绒团子们就没那么敏锐了，它们见不到攻击目标，只能到处乱窜。


    相伦和雪狐则被逼出前厅, 番茄在外面用了土阵，也无法将白特立从里面转移出来。


    煤球尝试放了一把火, 火焰转眼就被光魔法吞噬。


    厅内，序止抓起一只毛绒团子，让它守在明霜身边保护, 手中的风刃挥开光魔法的阻挡。


    他是受到的光魔法压制较轻，顺利找到白特立的身影。


    大量风刃瞬间爆发，小范围的雷阵也同时施展，白特立躲避不及，右肩与手臂受了伤。


    他心下一惊，这才终于认真打量着序止。


    序止眼沉如墨，杀意与怒火毫不掩饰。


    白特立再次躲闪，脸侧又被割出一道血痕，然而光魔法的治愈实在太快，他先前受的伤已经恢复了。


    他快速后退，重新隐匿于光芒当中。


    一时间，在大量光魔法的笼罩下，双方就这么僵持住。


    白特立无法近身明霜，一边躲避毛绒团子和序止，一边治疗自己，外面的相伦无法将他拉出前厅，他却也出不去。


    但他知道，这样耗下去没有意义。


    “相院长，”白特立的声音似烟似雾，难以捕捉到方位，“不如我今晚先回去，您再好好考虑考虑。”


    相伦强忍着愤怒：“考虑个屁！想打我独孙的主意，除非我死！”


    白特立叹息：“可是除了我，谁能为您的独孙治疗？”


    不等相伦反应，他继续说道：“契约只是借取魔法，我怎么会将您的独孙当成寻常魔兽。”


    他的光魔法已修炼至顶阶，早就成了万众仰慕的存在，但谁会嫌自己实力太强？


    更何况明霜是龙族……还极有可能是苍原大陆的最后一只龙。


    如果能与龙族顺利契约，并且获得冰魔法的修炼机会，那他也将成为唯一一个“御龙师”，同时身负光系与冰系两种最为特殊的天赋……


    他才一百多岁，至少还能再活两百年，往后的名望与荣耀不可估量。


    “您也消消气，身体要紧，”白特立柔声道，“您不同意，我走就是了。”


    相伦冷哼：“你未免太自信，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白特立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叹息：“我是真心希望您能好好考虑，龙族如今已销声匿迹，恐怕……”


    话音未落，另一道声音响起：“销声匿迹？”


    白特立眉间皱起，目光透过光魔法，见到庭院门前站着三个身影。


    炎司、乌梢与星淮三龙同时赶到，打晕外围守候的御兽师，直接闯了进来。


    相伦十分惊讶：“你、你们……”


    白特立察觉这三人和相伦不是一起的，又一次堪堪躲避序止的攻击，抽空问道：“你们是谁？”


    三龙却置若罔闻，炎司紧盯着前厅内：“龙息在里面。”


    下一秒，乌梢出手。


    夜风乍起，浓郁的暗魔法卷起从地底升起的灰雾，裹向前厅那一大片白茫茫的光。


    大量亡灵残片争前恐后地张口，将光魔法撕扯吞咽。


    随即“嗡”一声轻响，巨大的炼金阵从半空中落下。


    白特立被压得喘不过气，光魔法也在急速消耗殆尽，恰好此时他又被序止的风刃所伤。


    不过风刃并不致命，甚至是故意不想让他死得这么早。


    转眼间，前厅视野恢复。


    三龙也终于见到厅内的景象，除了白特立和序止，内侧角落的位置，有一大群毛绒团子。


    它们聚集在一起，以保护姿态，围住中央的小龙崽。


    小龙崽浑身银白色，趴在一只毛绒团子的背上，眼神还有些戒备与警惕，也带着点茫然，朝外面望过来。


    见到这一幕，三龙无比震惊，以至于都呆在了原地。


    此时，相伦最先反应，终于将厅内的白特立拉了出来，包括序止。


    他再一挥手，淡紫色的烟雾将前厅遮挡，再次失去视野，并挡在三龙面前。


    这样一来，厅内只剩下明霜和毛绒团子们，还有番茄和煤球两只魔兽。


    雪狐紧接着行动，控制住被炼金阵所伤的白特立。


    序止走近，也守在一旁，黑沉的眼眸盯着他看。


    三龙也回了神，炎司稍稍冷静些：“相院长，您要不要解释一下？”


    乌梢激动地颤抖：“给我让开！”


    相伦闭了闭眼：“好，我先解释……”


    “果然是你搞的鬼！”乌梢怒气冲冲指着相伦，“说！你何时潜入我族偷走了幼龙！”


    要不是炎司拦着，他早就冲上前动手了。


    白特立听见这话，蓦然睁眼。


    “你族……幼龙？”他喃喃道，神色不敢置信，“你是……”


    “没错，”炎司冷声道，“我们就是你口中销声匿迹的龙族，怎么？找我们有什么事？”


    他顺势用炼金术抹去了三龙的伪装，露出三双金瞳。


    白特立脸色骤变，抖着嘴唇没有出声。


    而乌梢这边，已经跟相伦吵起来了。


    “你别胡说八道！”相伦瞪着乌梢，“我还想问，你又是何时擅自闯入学院？”


    他记得乌梢和星淮，就是幽冥山上的两龙。


    乌梢冷笑：“胡说八道？那我族幼龙怎么会在你这里！”


    “什么你族幼龙，”相伦一字一句道，“这是相原与明雪的孩子，我的独孙！”


    话音刚落，庭院内外短暂寂静。


    星淮迅速反应过来：“昨天……”


    难怪他们会觉得眼熟……而且序止就在这里，却不见和他同行的另一名少年。


    炎司眉间轻皱，也似乎想起了点什么来。


    乌梢十分震惊：“怎么会……”


    这时，紫雾内有动静。


    明霜按捺不住，主动走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想悄悄看一看外面的情况。


    就在光魔法散去时，明霜见到了炎司，还有另外两个陌生的面孔。


    随后相伦就用空间魔法将前厅挡了起来，他紧张了一阵子，又实在好奇。


    所以……来到学院的，不止一个同族？


    小龙崽蹑手蹑脚，从紫雾中探出小半个脑袋。


    在看清那双蓝金异瞳后，三龙神色各异。


    炎司眉头紧皱，星淮成了最冷静的一个，乌梢自言自语道：“真的是……”


    一只混血龙。


    这完全在他们的预料之外。


    但昨天他见过明霜的化形后的模样，怎么现在看起来还这么年幼？


    瞥见外面的景象，并与三龙对上视线，小龙崽连忙又藏了回去，似乎有些畏惧。


    乌梢上前半步，语气不自觉放轻柔许多：“别、别怕……”


    紫雾里的明霜很紧张，这下他藏不住了。


    不过三位同族已经见到他的瞳色，好像没有嫌弃或是厌恶的模样。


    小龙崽在原地走来走去，甩动的尾巴将紫雾拨散了一点，透出隐约的身形。


    星淮忍不住了，迈步靠近。


    相伦还挡在前方，就在他迟疑之时，序止走上前。


    “相院长，”序止垂眸说道，“让他们去吧。”


    三位龙族都在这里，要想抢走明霜轻而易举，相伦拦不住的。


    也只是因为怕吓到“幼龙”，他们才收敛许多。


    相伦的内心挣扎，他对白特立所作所为十分生气，也很自责。


    要不是他把白特立带进来……他此刻真切意识到，仅凭自己与这所学院，恐怕当真护不住明霜。


    最终，相伦叹了口气，朝侧方退了几步，但紫雾还未撤掉。


    三龙想见明霜，也得明霜主动出来。


    而这时候，他再一转头，竟然发现白特立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


    雪狐像受到了惊吓，压低脊背盯着序止，喉间发出低吼声。


    相伦惊愕不已：“……你把他杀了？”


    白特立是顶阶光系魔法师，相伦原本在想要不要用什么方法，逼他为明霜治疗。


    结果他现在死了……


    “相院长，”序止轻声道，“不用担心。”


    他右手微抬，掌心亮起淡淡的白光。


    ——正是白特立的光系魔法。


    这一瞬间，相伦的脊背发凉。


    他定定地看着序止，却说不出话。


    另一边，三龙守在紫雾前。


    紫雾是相伦的空间魔法，要想强行移除也可以，但三龙谁也没动手。


    乌梢直接就地坐下，清了清嗓子：“你别怕，我们是你的同族，昨天……”


    他刚想说，昨天跟踪的时候见过明霜，被星淮拍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闭了嘴。


    炎司若有所思，他回忆起那次与相伦的交谈，很快想通一些事情。


    他出声询问：“下午我授课时……是不是见过你？”


    紫雾对面，小龙崽蹲坐下来，尾巴还不安地甩着。


    星淮想了想，从储物镯中掏出龙蛋：“看！这是什么！”


    炎司：“？”


    乌梢：“……”


    但相比之下，她的方法显然更有用。


    透过紫雾，明霜看见了星淮手中的绿壳龙蛋。


    小龙崽瞪大双眼，不自觉“唔”一声，迈出爪子——


    作者有话说：来啦，今天不晚！[猫头]


    20个小红包，求求营养液么么么么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