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龙蛋的哥哥


    紫雾轻轻晃动, 小龙崽终于现身。


    三龙同时屏住呼吸，目光一瞬不瞬地投来，乌梢的情绪波动最大, 眼眶竟有些湿润。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 他终于见到了一只幼龙。


    看这小小的爪子, 小小的龙角……


    虽然明霜的情况特殊，乌梢昨天看见了他的人类形态, 按理说不该这么小。


    但现在族中最年轻的龙，也有一百三十岁了，与同族比起来，刚刚成年的明霜就是一只幼龙。


    仍处于成长当中、需要陪伴与守护的小龙崽。


    乌梢激动万分, 恨不得立马带明霜回龙岛，一旁炎司向来冷淡的眉眼, 也有几分柔和。


    星淮还捧着龙蛋，好像把这当成了哄小龙的“玩具”。


    明霜忐忑望着他们, 心里紧张又开心。


    三位……三位同族！


    炎司和乌梢的人类形态年纪差不多, 大约三十多岁，星淮则年轻许多。


    他们看起来都很温和，下午授过课的炎司, 这会儿也没那么严厉冷酷。


    但看着这三双金瞳，明霜还是有些在意自己的混血身份。


    小龙崽微微低头，试着出声打招呼：“嗷呜……”


    你们好……


    乌梢笑容满面：“好、好, 别怕，我们察觉到你的龙息, 才立刻赶过来，没吓着吧？”


    龙息？


    明霜瞪大双眼，第一次知道原来释放龙息, 同族也能感应到。


    “不错，”炎司低声道，“你的瞳色很特别，果然是明雪与相原的孩子，唯一的……混血龙。”


    听到“混血龙”三个字，明霜不自觉又紧张起来，却听见乌梢说：“我族竟也能有混血！不可思议！”


    他语气里满是惊叹，半点嫌弃都没有。


    星淮也说：“这样的瞳色真好看，要是我生的就好了。”


    乌梢连忙用眼神示意，明霜实际没有看上去那么年幼，说话注意点。


    星淮没搭理他，笑眯眯地捧着龙蛋：“快来姨姨这里。”


    明霜认出那是一枚龙蛋，早就想去她那边。


    他刚破壳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了许多，但记得自己的蛋壳，也是类似的鳞片纹路，只是颜色不同。


    小龙崽晃了晃尾巴尖，慢慢凑近来到星淮身旁。


    星淮将手中的龙蛋放在草地上，摸了摸明霜的龙角。


    她看着明霜，又看向一旁的龙蛋。


    小龙崽蹲坐下来，比龙蛋高了一截，满眼都是好奇，鼻尖小心翼翼抽动。


    见到这样的一幕，星淮几乎要觉得，她的龙蛋也要破壳了。


    但这么久过去，龙蛋中的生气已经弱到无法感知。


    包括族中存放的那些龙蛋，或许早就彻底死亡，只是他们还不愿意接受现实。


    星淮面上安静，看着明霜有些出神。


    一旁炎司用眼神询问，她什么时候把龙蛋偷出来的？


    乌梢摇头，表示不知道。


    对了……明霜肯定还不知道族中的情况。


    这要怎么说？告诉他，你现在是全龙族最小的一只小龙？


    连个年龄差距在一百岁以下的都没有……明霜这么小，会不会觉得和他们这群老龙没什么话聊。


    乌梢还想着，明霜是唯一的混血龙，那他能否孕育出新的混血龙后代？


    不过这些事情，说出来还为时尚早，也得看明霜的意愿……


    明霜还在闻龙蛋，眼底有些困惑。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枚好像龙蛋不太对劲。


    蛋壳内里的气息浑浊，有什么东西裹在里面，压得喘不过气。


    明霜又仔细闻了闻，隐隐感到熟悉，像是……瘴雾。


    但与前两次遇见的有所不同，龙蛋更像是不小心吸收了被瘴雾吞噬过的魔法元素，比如死亡的元素河。


    龙族魔力纯粹，而龙蛋太过脆弱。


    这个发现让明霜吓了一跳，连忙望向星淮。


    星淮又摸了一下小龙崽的脸颊，似乎没有察觉到明霜的异样。


    初次见面，明霜不敢乱说话，怕是自己弄错了。


    但他放心不下，想了想，口中吐出一小团冰雾。


    冰雾非常淡，在夜晚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悄然盖在龙蛋上方，就像是他在给龙蛋打招呼。


    而紧接着，龙蛋里的气息骤然变纯，明霜已经闻不到瘴雾了。


    星淮对此一无所知，忍不住将明霜和龙蛋一起搂进怀里。


    “真可爱，”她捏了捏小龙崽的爪子，“以后你就是龙蛋的哥哥啦。”


    龙蛋的哥哥，这称呼听起来有一点奇怪，明霜只当是小龙崽破壳前，无法确定性别，星淮才会这样说。


    他也没把刚才的状况说出来，歪头蹭了蹭星淮的手心。


    乌梢在一旁看着，也很想抱一抱小龙崽。


    这时，相伦走近。


    “时候不早了，先让小霜去休息吧，”他说道，“我与你们三位聊一聊。”


    白特立的尸体已被雪狐处理，有空间魔法的保护，庭院的动静没有传出去。


    明霜扭过头，只见到相伦身后的序止。


    序止安静投来视线，扫过星淮抱着小龙崽的手。


    遮挡住前厅的紫雾也终于散去，代表着相伦的态度。


    一大群毛绒团子立即冲了出来，激动得“嗷呜”。


    龙神大人！是龙神大人！龙神大人回来了！


    炎司认得这些独特的小兽，出言唤道：“安静。”


    成年龙族的威严下，毛绒团子们顿时默不作声，习惯性围在明霜身边。


    番茄和煤球被挤在后面，见到明霜安然无恙，总算松了口气。


    它们也在悄悄打量三位龙族，煤球暗自担忧，这下小龙的同族也找来了，小龙会跟着他们离开吗？


    星淮依然抱着小龙崽，像没听见相伦的话，炎司主动出声应道：“也好，我还有许多疑问，需要相院长解答。”


    明霜看了看两边，又望向相伦。


    相伦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不会有事。


    最后，明霜被序止抱走，回房间准备睡觉。


    乌梢看着序止的背影，眉间轻皱。


    相伦抬手，指向走廊另一侧：“三位，请吧。”


    —


    回到房间，序止打水给小龙崽擦脸洗漱。


    明霜很兴奋，直到关了灯还不愿意睡。


    他很想和序止说说话，刚扒拉出两块魔石，就被制止。


    序止说道：“今天不能再化形。”


    明霜对他不设防，储物镯敞开着，他的意识进入，直接把装着魔石的箱子盖上了。


    “唔……”明霜只好作罢，咬了咬序止的手。


    屋内光线昏暗，序止摸着小龙崽的下巴尖，掌心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


    明霜嗅到光魔法的气息，当即愣住。


    “别怕，”序止低声解释道，“那个人已经被解决了，他的光魔法，现在是我的。”


    他知道相伦不会轻易杀死白特立，顶阶光魔法的治愈能力无可替代。


    但白特立觊觎明霜，竟然想与明霜结契，他必须死。


    此人狡猾又难缠，序止不打算等待时机，干脆直接动手。


    他也猜对了，上次那名土系御兽师的魔法，他能直接吞噬，也能吞噬一名光系魔法师的魔法。


    一想起白特立死前脸上的恐惧与震惊，序止心生愉悦。


    这人断气之前，他还特意展示了一下刚得到的光魔法……和冰魔法。


    白特立的冰魔法天赋，同样成为了序止的。


    只是他的冰魔法仅拥有天赋，不与冰系魔兽结契，就不能正常修炼。


    不过这点天赋，等序止修习了冰魔法后，用来教明霜足够了。


    而光魔法，能为明霜治疗。


    序止也料定相伦为了明霜，就算得知他的能力，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吞噬的光魔法已达顶阶，他的实力却还不够强。


    今晚来的三位龙族，全都在顶阶。


    炎司是精通炼金术的火龙，乌梢应该是能修习亡灵术的暗系龙，星淮则是木系。


    如果能找到什么办法，将其他天赋同样提升至顶阶就好了。


    序止安静垂眸，将思绪隐藏。


    看着他掌心又出现了一小片冰霜，被光魔法包裹着转圈，明霜睁大双眼，爪子伸过去碰了碰。


    柔和的光魔法立即蔓延过来，缓缓将明霜的身体浸透，修复他的疲惫与今晚耗费的魔力。


    明霜舒适地闭上双眼，在序止面前，他当然绝对信任。


    小龙崽在被子上滚了半圈，爪子勾住序止的衣领蹭蹭，又想和他说话。


    序止抚摸着明霜的脊背：“去梦里？”


    明霜眼前一亮，连忙点头。


    于是不久后，梦境顺利开启。


    “主人！”明霜习惯性扑进序止怀里，“原来我有这么多同族，而且他们好像不嫌弃我是混血……”


    他憋了一大堆话，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又不高兴地骂白特立。


    “我已经有主人了，”明霜轻哼，“我才不会和他结契。”


    话音刚落，他的脸颊被捏了捏。


    “我们没有御兽契约，”序止低声道，“而且你答应了，要试一试和我成为伴侣。”


    他似乎是第一次在梦里说这么多话，神志也不像从前那样昏沉，和梦外没什么区别。


    明霜微微愣神，乖巧点头：“嗯。”


    他依赖地搂紧序止，又说：“主人……哥哥，你也有冰魔法了，我可以教你！”


    序止勾唇轻笑：“好。”


    他忍不住凑近，亲吻明霜的脸颊。


    明霜也亲了他一口，却不怎么专心，惦记着相伦和三龙。


    “爷爷会和他们聊什么？”明霜自言自语般，“说不定我还有很多别的同族……”


    序止淡淡应声：“同族有很多，但爷爷只有一个。”


    明霜点头：“我知道。”


    序止抱着他，又说道：“伴侣也只有一个。”


    明霜继续点头，乖巧回答：“嗯。”


    与此同时，另一间屋内。


    相伦撑着额角按了按太阳穴，一边闭着眼说道：“想带小霜回龙岛，可以，等我死了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不想让小龙回龙岛，那龙族搬过来就好啦[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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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沟通


    三龙跟着相伦进了房间, 雪狐和伊凡在门口守护，屋内的气氛还算平和。


    乌梢和星淮算是擅自闯入学院，且一直偷偷藏着, 对此炎司主动解释, 他们回到苍原大陆, 正是为了探查感知到的龙息。


    加上炎司发现当初为明雪制作的炼金术，想知道是否与抵御瘴雾有关。


    除此之外, 他们并无其他目的。


    乌梢情绪激动些，说自己追踪了好久，是最辛苦的一个，而星淮和炎司, 一个靠半吊子的占星术，另一个就待在学院里哪都没去。


    结果到最后, 他们竟然是一起找到明霜的。


    既然明霜是明雪的孩子，相伦也就是明霜的爷爷, 乌梢放下了先前对他的敌意, 顺口说他们此行顺利，等带着明霜一起回龙岛……


    相伦面上冷静，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 他有些疲惫，说话声音也不如先前洪亮，却依然让屋内寂静下来。


    要想带明霜回龙岛……除非他死？


    乌梢当即就想反驳, 被炎司制止。


    炎司当作没听见这句话，问道：“相院长, 明霜一直在您身边吗？”


    相伦摇摇头：“那天在幽冥山山顶，我才与小霜相遇。”


    “那双眼睛……”他轻声叹息，“我一看就知道, 是我的孙儿。”


    事已至此，只要不强行从他身边带走明霜，其他一些事情，相伦没有选择隐瞒。


    他坦白先前也不知道明霜的存在，还有明雪将孩子托付给一个陌生人的选择，包括明霜当下的身体状况问题。


    信息量太多，三龙默默消化了半晌。


    “那个少年，叫序止？”乌梢忍不住道，“难怪我一直觉得他有点眼熟，既然明霜在他身边长大，他实际年龄一定超过百岁，但明雪为什么要这样做？会不会是这人抢走了……”


    而明霜出生的时间还无法确定，他说自己沉睡了很久才醒来，或许是储存空间内的时间运转被冻结了。


    星淮摇头：“明雪不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至于原因，也许是她在占星术中看到了未来。”


    炎司沉默不语，相伦看了看三龙：“所以这是明雪的选择，她也没有将明霜的存在告诉龙族，说明不想让明霜回到龙族。”


    “你怎么确定明雪不想让明霜回龙族？”乌梢沉声道，“你怎么知道明霜就不想回龙族？你是他爷爷没错，可你们也没相处几天！”


    相伦冷冷看着他：“那也比你们相处的时间多。”


    乌梢一时语塞，瞪了回去。


    星淮又把龙蛋抱了出来，独自安静走神。


    为了阻止相伦和乌梢吵起来，炎司转移话题：“储存空间中的炼金术，理论上来说，的确可以让混血龙族顺利长大。”


    龙族没有混血的根本原因，是龙蛋吸收自然生气的过程，就无法支撑混血血脉的成长。


    但如果有了炎司的炼金术和相伦的空间魔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只是当年炎司没有想到这一层用途。


    现在明霜离开了储存空间，依然需要缓慢调理，让被压制的原形恢复。


    换句话说，他的原形需要重新长大一次。


    “并且最好时常用治愈术辅助，保持魔力运转顺畅，”炎司继续说道，“总之一切都要谨慎。”


    族中也没有养育混血龙的经验，好在明霜目前的状况比较稳定。


    他没有在龙族长大，也没有见过自己的亲人，却依然好好地长大了。


    “是的，”相伦点头，“他虽是银霜龙，继承了明雪的冰魔法，体质却弱了些。”


    屋内又是短暂的安静，三龙几乎同时想到了冰魔法的特殊。


    唯一能够抵挡瘴雾天灾的，正是冰魔法。


    然而冰魔法实在太过稀有，实力强的更是几乎为零，当年明雪曾经出手击退过瘴雾一次，但她那时的病情严重，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并且那个时候，瘴雾还没发展到如今地步，许多人没当回事。


    明霜的出现，极有可能成为抵抗天灾的关键，他却又是先天不足的混血龙。


    所以相伦和三龙谁都没有主动提这事，绝不会将这一重担，强行压在尚且年轻的明霜身上。


    相伦心想，龙族也算有先见之明了，那么早就离开苍原大陆，去别处寻找领地。


    新龙岛多半没有被瘴污染，也一定不会允许其他种族进入，以防瘴雾被带了过去。


    至于龙族已经近百年没有龙蛋破壳，三龙当然不会轻易告诉外族。


    乌梢眉头紧皱：“星淮不是木系吗？你能不能为明霜治疗？”


    “我？”星淮抬起头，“我没有修习治愈术。”


    她拥有木系魔法，却不喜欢治愈术，跑去学了占星术，平常使用的魔法，也以攻击为主。


    相伦又按了按太阳穴：“序止有光魔法……的天赋，他能为小霜治疗。”


    他现在回想起来，还是难以想象……


    序止竟然能将他人的魔法天赋，完全变成自己的？


    那时序止掌心的光晕，相伦清楚感知到，是顶阶光魔法没错，与白特立的如出一辙。


    此人实在危险……也伪装得很好。


    要不是储存空间在序止身上，他又与明霜的关系亲近，相伦不希望这样的危险人物待在明霜身边。


    但白特立已死，序止成了整片大陆上，唯一的顶阶光系魔法师。


    谁能想到，他在此之前还只是个七阶土系御兽师？


    相伦忍了又忍，为了明霜的身体，暂时没有说出序止今晚的所做。


    乌梢追问：“他实力如何？”


    相伦闭着眼，莫名有气无力，吐出两个字：“顶阶。”


    三龙沉默片刻，没有再提出异议。


    炎司回忆起今晚，序止的存在感一直不强，不知是不是刻意收敛的结果，他们来时也都关注着前厅，没有留意到他。


    把前厅困住的那个老头子，不就是光系？而且似乎也是顶阶。


    这么巧……序止也是顶阶光系？


    相伦则不愿意在这事上谈论太多，只说他犯的错误，他会负责清理和解决。


    乌梢摸着下巴：“这个序止到底是谁？失忆是真是假？他是身体返老还童了？还是用了什么方法保持容颜？他和明霜之间的契约又是什么？”


    和相伦一样，也就因为储存空间在序止体内，明雪一定非常信任他，三龙即使想不通，也勉强接受了他的存在。


    “我与一位精通契约术的御兽师熟识，”相伦接话，“等他回来，可以为明霜看看究竟是什么契约，能解开最好。”


    经过白特立的事，他会更加谨慎，并且有三位龙族在，明霜也更加安全。


    这时，星淮突然开口：“那个储存空间，能让别的龙或者龙蛋进去吗？”


    听相伦说，明霜身边曾有过几只魔兽陪伴，其他龙族应该一样能进。


    炎司立即听出星淮的意思，她想知道，储存空间是否能让族中的龙蛋顺利破壳。


    相伦却摇头：“储存空间失去维持，连开启都困难，更别说进去，也没办法从序止体内取出来了。”


    星淮抚摸龙蛋的手一顿：“能不能想想办法？”


    这么多年来，族中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没能让龙蛋破壳。


    而储存空间能让一只混血龙顺利长大，说不定……


    不管怎样，总得试一试。


    相伦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多想：“我是没有办法，储存空间的运转需要消耗大量魔力支撑，不如再用炼金术？”


    星淮又将期望的目光投向炎司，后者思索道：“我得先研究研究，不一定能做出来。”


    屋内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沟通到现在，双方信息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最后，相伦让伊凡准备好客房，让三龙也住在庭院里。


    但今晚多半谁也睡不着，乌梢和星淮干脆就在炎司屋里过夜，方便交谈。


    “为什么不强硬点？”乌梢有些不满，“我们要带明霜走，相伦拦得住？”


    炎司劝道：“他毕竟是明霜的爷爷，而且年事已高……”


    相伦三百五十多岁了，他先前说等他死了才能将明霜带走，多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并不是言语威胁。


    他也只有明霜这么一个亲人，儿子相原身为彻彻底底的普通人，仅有百年寿命，早就先一步走了。


    “行吧……”乌梢想了想，“那要不要回去一趟，把找到小龙的消息，通知族里？”


    让族里的其他龙，也跟着高兴高兴？


    原本乌梢还想着，如果不把明霜带回龙岛，族中的众龙来苍原大陆看看他也行。


    但现在瘴雾越来越严重，返回的龙族越多，瘴雾感知到浓郁的魔法元素，可能会加剧爆发。


    并且龙蛋无法破壳，众龙都认为是瘴雾的原因。


    瘴雾的气息污染了龙族的领地，也污染了龙蛋，甚至包括龙族自身，宛如一个诅咒，直到龙族也彻底消亡。


    而新龙岛是一片完全干净的土地，许多龙觉得只要在新龙岛待得够久，足以清除掉诅咒般的污染，更不愿意踏足苍原大陆。


    不过不管怎么选择，有多少龙愿意回来，都得先回龙岛一趟，把消息告诉他们。


    星淮率先开口：“我要留在这，我想看看那个储存空间，还能不能打开。”


    炎司也说：“那我得帮忙，赫尔院长虽也精通炼金术，但不及我。”


    乌梢无语片刻：“所以只剩我了？我也不想回去，我要保护小龙。”


    说来说去，谁也不想这时候回龙岛，龙岛位置遥远，来回一趟加传递信息、解答众龙的问题、再安排想与明霜见面的龙……不知道得花上多少时间。


    而且这时候联系族中，好像并不要紧。


    炎司做了决定：“先放一放吧，况且还有些事没弄清楚。”


    比如序止的身份，明雪这么做的原因。


    当相伦说出明雪没有选择龙族的时候，三龙是有些受伤的。


    好歹是同族，却连明霜的存在都不知道。


    不过要是真知道，以众龙的脾性，绝不允许有幼龙流落在外，说什么也得抢回来。


    而现在……明霜已经成年了，可以有自己的想法。


    但即使他是混血，也不在族中长大，依然是龙族的一员。


    在这种时候，三龙都希望与他多相处，对族中这来之不易的、唯一一只年轻小龙，给予最好的宠护。


    三龙心思差不多，又各有不同。


    庭院的另一侧走廊，相伦在明霜的房门口站了会儿，才转身离去。


    但此时此刻，明霜还在梦境里。


    好久没有用过精神连接了，大概因为魔力上限有所增长，梦境的维持时间也长了许多，而且感觉不到累。


    明霜和序止说话，又像自言自语：“我现在有爷爷、有同族，也有主人、有哥哥、有伴侣……”


    梦境维持太久，他困倒是不困，然而意识多少有些迷糊，把序止算了三遍。


    序止抚摸着他的银发：“开心吗？”


    明霜靠在他怀里点头：“开心！”


    “如果真有龙岛，”序止继续问道，“想不想去看看？”


    “想，”明霜不假思索道，“我要带爷爷和主人，一起回去……”


    话音刚落，序止低头亲了他一下：“不许叫主人。”


    这个吻落在脸颊，明霜攥着衣袖的指尖蜷缩起来，呆呆地改口：“带……带哥哥和伴侣回去。”


    还是算了两遍。


    序止在梦里也亲了明霜好多次，他既习惯又不习惯，好像亲多了之后，感受就开始变得不同了。


    明霜迷迷糊糊的，懵懂回味，耳尖有点泛红。


    序止没有遗漏这一点细微的变化，将他搂紧，亲了亲耳尖。


    明霜往他怀里缩，闷头打了个哈欠，终于困了。


    —


    第二天。


    三龙早早来到前厅，等候明霜起床。


    明霜也醒得早，昨晚长时间的精神连接，并没有影响到白天的状况。


    他洗漱过后，特意吃下两块魔石化形，想以人类形态去见同族。


    伊凡和雪狐已经在门外等待，明霜在衣柜里挑来挑去，终于选好一套新衣服，急急忙忙换上。


    序止为他整理领边和袖子，安抚道：“别紧张，你的同族很喜欢你。”


    这是实话，并且昨晚三龙出现得及时，看起来都没什么多余的心思。


    最年轻的星淮抱过明霜，但她完全是看小辈的眼神，还说明霜是龙蛋的哥哥。


    序止也放心了许多，只是可惜三位拥有顶阶魔法的龙族在眼前，不能继续尝试掠夺魔法。


    同族出事的话，明霜一定会难过。


    明霜点点头，抬头望向序止，不自觉想起昨晚的梦境。


    序止和以前在梦里的状态完全不一样，或者说和梦外完全一样。


    明霜想问，他记不记得昨晚的梦，又觉得好像没必要问。


    迟疑之时，明霜见到序止轻轻蹙眉，低垂着眸呼吸微凝，似乎有些不适。


    明霜立即想起他上次的昏迷，紧张道：“主人……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序止将体内的魔力紊乱强行压下，那一点点眩晕感，在光魔法的运转下成功消失不见了。


    唯独还有些头疼，不严重。


    “没事，”序止安抚明霜，“我现在有光魔法，能治疗自己。”


    这也算是个意外收获吧，虽不确定是否百分百有效。


    明霜依然担忧，伸手摸着序止的脸侧，发现他的体温正常后，稍稍松了口气。


    序止看着眼前的明霜，头疼一点一点缓解。


    只是这次没有失去意识，他能感受到，身体里有些莫名涌动的情绪。


    与他每次获得新天赋时相似，那种想要掠夺与吞噬一切的毁灭感，无法被光魔法治愈。


    突然，明霜往序止手里塞了一颗冰球。


    冰球被魔力包裹，不容易融化，序止捏着冰球，冷静了些许——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O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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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瘴雾入侵


    明霜不知道序止是如何得到光魔法的, 也没有深究。


    他讨厌昨晚那个魔法师，并且本能地信任序止，更不会联想到序止状况有异的原因。


    从幽冥山山顶离开时, 序止就获得了七阶土系魔法, 他是知道的, 第二天序止就突然昏迷。


    明霜紧张地打量着序止，又摸了摸他的脸侧与颈边, 还有另一边手心，就差直接掀衣服。


    “好了，”序止低声道，“真的没事。”


    冰球中的魔力大概有压制与清醒神智的效果, 加上光魔法的治愈修复，让他勉强恢复了正常。


    明霜总算彻底安心, 伸手抱住序止：“吓死我了……没事就好。”


    序止摸着手里的冰球，微微弯腰, 在他鼻尖亲了一下。


    这样的亲密举动, 让明霜又想起昨晚的精神连接。


    他到后来意识迷糊，记忆却很清晰，序止至少亲过他五六次……


    作为伴侣, 每天要亲这么多吗？


    答应了从主人变成伴侣后，明霜也没来得及问序止，或是翻翻书什么的, 伴侣该怎么当。


    他只知道伴侣是互相的，序止成了他的伴侣, 他自然也是序止的伴侣。


    明霜自己琢磨了一会儿，习惯性礼尚往来，也想在序止鼻尖亲一下。


    序止却恰好直起腰, 这个吻往下了一点，亲到了嘴唇。


    突然的这一下，两人都愣住了。


    明霜不小心失误，有些莫名的心慌，序止喉结动了动，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大胆。


    气氛一时凝固，雪狐适时候在外面刨门，催促他们快点出来：“呜呜！”


    屋内，序止最后为明霜整理好衣袖：“走吧。”


    前厅内的相伦与三龙等了半晌，终于见到明霜过来。


    星淮第一个热情打招呼：“小霜！”


    相伦随即起身上前，温声询问睡得如何，并领着明霜坐下。


    前厅里有餐桌，摆好了丰盛的早饭，三龙就坐在对面。


    相伦以长辈的姿态，向明霜介绍，告诉他三龙的名字与所属分支。


    炎司是赤焰龙，明霜已经知道了，乌梢与星淮一个是暗影龙，一个是旋叶龙。


    乌梢的魔法天赋特殊些，能够修习亡灵术，最适合追踪侦查。


    明霜紧张不已，向他们打招呼。


    炎司和乌梢看起来都在三十多岁，实际已有一百七十多岁，明霜喊他们“叔叔”。


    星淮则一百四十岁，更注重容貌，看起来年轻许多。


    明霜想喊姐姐，又因为星淮说过，自己以后是龙蛋的哥哥，觉得不太合适。


    见他迟疑，星淮笑眯眯道：“叫我小姨就好了。”


    明霜乖巧点头：“小姨。”


    三龙也在打量明霜，他今早化形后没有喝魔药，银发与异瞳彻底显露。


    而即使他并非完全的金瞳，若有同族见到他，也一定会猜测他的身份。


    明霜的容貌，也与他母亲更相像，尤其是银发的时候。


    星淮越看这个孩子越喜欢，主动提及：“我的占星术，还是你母亲教的呢。”


    明霜眼前一亮：“真的？”


    不仅如此，炎司同样曾是洛贝学院的学生，乌梢虽后来与明雪关系没太亲近，但也是喊过明雪“姐姐”的。


    明霜没有想到，眼前的三位同族，都与自己的母亲有着不同程度的联系。


    乌梢不太喜欢人类的食物，喝了一口粥就放下了：“你母亲在族中可是大有名气，能将占星术修习到极致的，全大陆都没几个。”


    “就是有点严格，”星淮小声说，“哎，也怪我天赋不佳，当年为了学占星术，还改了个名字……”


    炎司无奈摇头：“你最擅长的应该是治愈术，偏偏一点都不学……明雪看着性子冷淡，实际最心软，不然根本不会收你。”


    他一边视线悄然扫过，看见序止在为明霜剥鸡蛋。


    明霜听着他们的描述，加上之前相伦说的那些，在脑海拼凑出母亲的形象。


    至于他的父亲，三龙从未想过明雪会与一个人类成为长久的伴侣，对相原印象不是很深。


    毕竟相原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寿命与龙族比起来，实在差距太大。


    相伦在一旁沉默不语，不打扰明霜与三龙的交流，面前的早饭却一点没动。


    他也在暗中观察着序止，见序止一切如常，低眉顺眼的模样，昨晚发生的仿佛都是幻觉。


    相伦心里叹气，希望明雪的选择没有出错。


    最近也有太多需要操心的事，他来不及细究明霜与序止的关系，总之两人虽亲近，明霜对序止的称呼却改掉了。


    明霜吃了一口碗里的肉丸子，忍不住问道：“我……我还有别的同族吗？”


    “当然，”乌梢说道，“除了我们三个，龙岛上还有五十一只龙。”


    明霜慢慢睁大双眼：“那、那龙岛离这里远吗？”


    “很远，”乌梢回答，“且位置隐蔽，外族极难找到。”


    炎司顾及相伦，紧接着道：“你与相院长刚相认不久，身体也未恢复，我们会留在这里，之后再带你回去。”


    相伦看了他一眼，终于端起粥喝了一口。


    明霜开心点头，还想听关于龙岛和其他龙族的事情，三龙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只当是有外族在，不方便，于是认真吃早饭。


    乌梢心情复杂，他没有告诉明霜，龙岛上还有三十五枚龙蛋，加上星淮带出来的那一枚，一共三十六枚。


    比起其他种族，龙族的寿命长，繁衍却十分缓慢，每年龙蛋的数量也少。


    目前龙蛋能有这么多，都是这近百年来攒下的。


    明霜还小，要是知道龙族的未来堪忧……这事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而五十一只成年巨龙，加起来的战力非凡，只不过龙族不喜主动挑起争夺，多数时候也各过各的，族中没有什么太严格的规矩，去了龙岛也一样。


    早饭过后，序止要先去上课。


    明霜送他到院门口，临走时，相伦又上前来，要和序止单独说几句话。


    在衣袖遮挡的隐蔽处，序止悄悄捏了捏明霜的手心：“你先回去。”


    明霜“嗯”了声，趁机往他手心塞了颗小冰球，转身离开。


    待他回到走廊，站在台阶上的星淮问道：“小霜，你和他很亲近？”


    “是呀，”明霜看着三龙，“我……我是哥哥养大的。”


    这件事，三龙已经听说了，乌梢压低声音，继续问：“不过他怎么失忆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以前的他曾去过哪些地方……”


    炎司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让他赶紧闭嘴。


    明霜摇头：“我不知道……反正以前的哥哥很厉害，一直对我特别好。”


    卡牌池卡牌兽什么的，他没有再提起，已经猜到实际不是那么回事。


    至于序止和自己的新关系，序止那时候说，只是尝试阶段的话，可以先不告诉别人。


    相伦与三龙对序止的探究，明霜能感觉到，他不希望爷爷和同族不喜欢序止，下意识瞒了下来。


    院门口，相伦看着眼前的序止。


    他无声叹息，似是妥协，又警告道：“你能力特殊，我可以帮忙隐瞒，但你要是对小霜……”


    “您放心，”序止坦言，“我对光魔法没有半点兴趣，为了明霜才不得已出手。”


    他将声音放得更轻，又说：“那位黑发的龙族精通亡灵术，如果他愿意帮忙，可以将白特立的亡灵抽取出来，方便指导我。”


    序止连这个都想到了，相伦沉默片刻：“好，我会解决。”


    —


    上午剩余的时间，相伦留在庭院陪着明霜。


    三龙自然也在，和明霜继续聊天，说了许多百年前龙族还在大陆时的事迹，还有明雪与相原的点滴过往。


    最后，三龙又各自送出一份见面礼。


    炎司和乌梢简单直接，将随身携带的绝大部分金币交给明霜，星淮的储物镯里收集的各类珍宝更多，也拿出不少。


    她在储物镯里翻来翻去，先把龙蛋放在明霜怀里，再陆陆续续掏别的东西。


    “这是海底夜珍珠，仅有十五颗，这个是镶了三十多种宝石的皇冠，虽然不方便戴出门，但好看，”星淮兴致勃勃，“还有这个，我珍藏了好久的鱼骨晶。”


    明霜也喜欢这些漂亮的宝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发亮的鱼骨晶：“可是这些太贵重了……”


    但他推辞不掉，三龙非要他收下。


    明霜最后只将那顶豪华的皇冠还了回去，剩下的金币也全放进储物镯。


    这下，他变得更有钱了……


    明霜抱着绿壳龙蛋悄悄开心，恨不得马上和序止分享。


    来到学院后，相伦给了他和序止一人一个传讯器，但序止这会儿应该在忙，明霜忍着没有打扰他。


    此刻抱着怀里的龙蛋，明霜也能感知到内里的状态。


    与昨晚不同，龙蛋里的压制气息没了，在缓慢地恢复当中。


    明霜将龙蛋还给星淮，忍不住问：“小姨，龙蛋什么时候能破壳？”


    星淮微微愣神，笑道：“我也不确定。”


    —


    中午之前，序止返回庭院。


    他一上午忙得几乎没有空闲时间，要完成三位导师的作业、去藏书馆借其他魔法的书籍，再初步了解光魔法的使用，以防白特立的亡灵不配合。


    好在光魔法本就为治愈而生，序止已有顶阶的天赋，普通的治愈术并不难。


    他回来时，明霜刚好化形结束，恢复了小龙崽的模样。


    三龙见了更加喜爱，零食都亲自喂到嘴边，反倒是明霜不太好意思。


    小龙崽蹲坐在院子里的木桌上，努力挺直脊背，一边绷着表情，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符合实际年龄。


    毛绒团子们也被放了出来，一只跳上木桌，凑近舔舔明霜的脸颊，差点将他压倒，被炎司及时赶走。


    见到序止的身影，小龙崽连忙飞了过去，熟练扑进他怀里。


    序止抱住明霜，摸着他的龙角：“上午感觉如何？”


    明霜很兴奋，晃着尾巴尖“嗷呜嗷呜”说话，悄悄打开储物镯，让序止看。


    序止勾起唇角，捏了捏他的爪子：“自己收好。”


    三龙默默看着他们的相处，也许是外表年纪差不多，明霜还是和序止更加亲近。


    乌梢一想到这里，就有些犯愁。


    族里可没有年轻龙了……要是明霜不喜欢龙岛怎么办？


    快到午饭时间，相伦抽空将一枚黑色的魔石交给序止。


    “就在这里面，乌梢说亡灵能留存三个月，”他低声道，“剩下的，你自己看着来吧。”


    白特立的尸体还没有被销毁，乌梢也很乐意帮忙，并且很快处理完毕。


    序止接过魔石，将意识探入。


    魔石当中，禁锢着一抹灰色亡灵。


    它蜷缩成一团，察觉到序止的气息，恐惧地瑟瑟发抖。


    —


    下午时分，明霜本想再次化形，去听炎司的课。


    “你今天化形过一次，”炎司说道，“至于授课，推迟到明天就是了。”


    明霜连忙看向相伦，后者点点头：“我让人去通知一下。”


    小龙崽十分开心：“唔！”


    下午序止也不用去上课，他待在房间里看书，却偶尔走神，低头看着掌心的白光。


    天黑之前，序止提出为明霜治疗一次。


    相伦惊讶：“这么快？”


    禁锢着亡灵的魔石中午才交给序止，他这会儿就已有成效了。


    “明霜体质太弱，最好每天都用治愈术调养，”序止解释道，“这一点不难。”


    于是还在院子里玩的小龙崽被叫了回来，蹲坐在序止怀里。


    柔和的光芒从序止掌心散发，将小龙崽浑身包裹，修复着因化形而耗损的魔力与魔脉。


    明霜舒服得想歪头躺倒，但三位同族也在一旁看着，自觉端正坐直。


    小龙崽闭上眼睛，晃着尾巴尖轻声哼哼。


    见状，相伦总算彻底安心。


    一晃到第二天的午后，序止重新为明霜治疗一次，再让他吃魔石化形。


    炎司已提前去了课厅那边准备，乌梢看着变成黑发黑瞳的明霜，自言自语道：“没想到炎司还会授课？要是小龙想学，我也可以教亡灵术。”


    “亡灵术不适合冰魔法吧，”星淮又把龙蛋抱了出来，“还是让我来教占星术比较好。”


    “你？”乌梢看她一眼，“我看算了。”


    星淮正色道：“你懂什么，我天赋差，不代表不能教。”


    两龙说着话，明霜已经出了庭院，转身向他们挥挥手，拉着序止离开。


    待抵达课厅，这一次明霜和序止坐在最前排的位置。


    时间一到，炎司从大门进入，一眼就看见了明霜。


    他不动声色，目光多停留了片刻。


    明霜与他对上视线，兴奋又开心，和先前上课的心情完全不同。


    比起前一次，炎司看起来也少了许多冷淡，说话语气温和，连其他学生都明显察觉。


    授课结束后，明霜左边的一名学生写了足足四页笔记，感叹道：“这位导师能一直留在学院就好了……我绝对要让他收下我！”


    明霜心情微妙，又十分自豪。


    这么厉害的导师，是他的同族。


    他昨天还很想看看三位同族的原形，可是在学院里不太方便，只能作罢。


    炎司已先一步离开，明霜跟着序止出了课厅，也准备回去。


    “要去别处逛一逛吗？”序止问道，“去城里也行，我下午有空。”


    明霜想了想：“那先回庭院……”


    这时，整所学院的上空，突然响起沉闷的钟声。


    明霜迷茫抬起头，周遭的学生们也都猝不及防，震惊又慌乱。


    伊凡也惊了一下，赶紧向两人解释道：“这是学院的警报，一共响几声，就代表有几级危险。”


    “咚——”


    “咚——”


    钟声一共响了三次，是三级警报。


    伊凡脸色微变，立即用传讯器联系相伦。


    “三级……竟然是三级！”


    明霜听见附近有人惶恐不安：“有魔兽被瘴雾附身了？”


    “不可能！”一旁的同伴急忙反驳，“学院结界兽早就到了顶阶，多少年都没出过事！”


    像学院这样人群密集、且魔兽也密集的地方，需要做最好的防护，确保瘴雾无法入侵。


    学院专属的结界兽已有百岁，足足守护了此地七十年，怎么会……


    但很快，两名学生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三级警报是真的，意味着遭到瘴雾附身的……就是结界兽。


    顺着两人的目光，明霜朝学院驯兽林的方向望去。


    那里的天边亮起一层蓝光，边缘处像海浪起伏，中央还有一小团旋转的波纹。


    蓝光正不断闪烁着，表明其来源处的状态极为不稳定。


    见到这一幕，明霜瞳孔骤缩。


    这样的蓝光，他再熟悉不过了，曾经在卡牌池里包裹着自己哄睡，像摇篮一样。


    身后的番茄也认了出来，急切叫喊：“啾！”


    明霜握紧序止的手，呆呆道：“是芋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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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治疗


    如果不是此刻的情况, 明霜应该十分开心才对。


    煤球和番茄都早早回到了身边，另外两只卡牌兽却毫无音讯，过去了这么长时间, 明霜甚至不确定它们还记不记得自己。


    没想到, 芋圆就在学院里！


    可警报又是怎么回事……


    附近的学生们大都迷茫或慌乱, 很快有新的全院通报响起，让所有人远离驯兽林, 院长、副院长与多名导师已前去处理。


    明霜当即要赶过去查看，序止自然跟着一起。


    伊凡阻拦未果，看着番茄载着两人，朝驯兽林的方向快速飞去, 他又连忙将消息告知相伦。


    望着远处的蓝光，番茄也很着急, 同时载两个人它本有些吃力，却铆足了劲, 直直往前冲。


    几分钟后, 驯兽林抵达。


    蓝光是从驯兽林湖泊位置散发的，明霜前两天还来过这里。


    他远远见到湖边聚集了不少人，相伦正在其中, 用空间魔法将蓝光围起来。


    当番茄落地，相伦转头看见明霜和序止，轻轻蹙眉：“你们怎么来了？”


    周围还有几名陌生的导师, 见状好奇明霜是谁，被一旁的赫尔叫去别处巡视, 并尽快将驯兽林的其他魔兽转移。


    明霜快步上前，小声喊道：“爷爷……”


    离得近了，上空的蓝光更加耀眼, 能清晰感知到散发的水系魔力。


    “别担心，”相伦以为明霜单纯过来查看情况，“只是瘴雾出现的初步阶段，仅附身了结界兽……”


    结界兽守护学院许久，是一只能力特殊、且性情温和的顶阶魔兽，当年是自愿来到这里的。


    中心城人群密集，学院更是十分重要的区域，城内外还有几道防护，即使不能完全阻止天灾，也能及时发现状况。


    在结界兽魔力异常的第一时间，相伦就抵达这里，并将这一带封锁起来，幸好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之后学院会被封锁一段时间，他们得搬去城中另一处老校区，虽然麻烦些，但只要妥善处理，就像一贯以来的应对，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是可惜了结界兽……它守护学院几十年，与雪狐的关系还不错。


    湖边，雪狐安静低头，尾巴蔫蔫地垂下来。


    “结界兽，是不是一只蓝海豹？”明霜焦急道，“它也是我的朋友，它叫芋圆！”


    相伦一愣：“什么？”


    雪狐也听见了，转头小跑过来：“呜……”


    没错，湖里的就是芋圆。


    只是芋圆平常待在湖底，不常出现，雪狐更是很少听它讲自己以前的事情，不知道它竟然也是明霜的朋友。


    这时候，藏在储物吊坠里的煤球钻了出来，一双红豆眼担忧张望。


    再加上番茄，三只魔兽跟随着明霜，要再靠近一些，寻找芋圆的身影。


    相伦将明霜拦住：“别过去……结界兽已被瘴雾附身，它会失去理智陷入狂躁，根本不记得你。”


    明霜抿了抿唇：“我、我能不能用冰魔法帮它？”


    “冰魔法？”相伦皱着眉，迟疑道，“冰魔法的确能击退瘴雾，但那是在爆发以后，现在雾气仅依附在魔兽体内……”


    已经外泄的瘴雾，或是像那次元素河当中吸附的，才能直接被冰魔法击退。


    但初期依附在魔兽身体里的，也能被冰魔法清除吗？


    “我也可以帮忙！”明霜连忙道，“以前有过一次……”


    在青松林的那一次，他帮助疾风鸟摆脱了瘴雾。


    然而，明霜又立即想起来，即使将瘴雾赶出魔兽的身体，魔兽依然无法存活。


    他鼻尖一酸，艰难问道：“是不是瘴雾没了，芋圆也会……”


    相伦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我不敢保证，但……大概率没有办法解决。”


    瘴雾最早诞生的那几年，破坏力还没那么强，就有人尝试过，然而无论什么方法，都不能修复被瘴雾损坏的魔脉。


    明霜心头发紧，迷茫地望着湖面。


    分别许久，他终于能与芋圆重逢，却没想到又发生了这种事。


    四只卡牌兽里，芋圆是最年长的一个，脾气也最好，从来不和谁打架。


    它是温和的水系魔兽，结界能力与空间魔法有一些相似之处，虽然通常时候，明霜不需要魔兽们的保护。


    于是芋圆就用自己的结界给小龙做水床，做各种玩具，用结界圈装满水裹起来的一只橡皮鸭，明霜记得自己玩了好久。


    有时夜里睡不着，芋圆还会给他唱歌听。


    明霜越想越难过，这时湖面开始不断翻涌，一抹蓝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藏在湖底的蓝海豹状态更加不稳，相伦将空间魔法加固，思索着说道：“目前它体内的瘴雾还没有聚集太多，如果能先清除掉……”


    明霜又问：“之后再用光魔法治疗，也不行吗？”


    身后的序止走上前来：“我可以试试。”


    相伦还是沉默，光魔法只是不会被瘴雾吞噬，根本治愈不了被侵蚀的魔兽。


    但明霜当真能帮忙的话，即使结界兽活不下来，也能防止瘴雾大规模爆发。


    正犹豫之时，侧方响起炎司的声音：“先清除瘴雾，用炼金术维持魔兽的存活，再尝试治愈吧。”


    明霜转过头，惊喜道：“炎叔叔！”


    乌梢与星淮也一同赶来，看着被空间魔法笼罩的湖泊，脸色都不怎么好。


    两龙离得也远些，没有上前靠近，以防瘴雾嗅到更加浓郁的魔法元素，导致侵蚀结界兽的速度更快。


    相伦与炎司对视片刻，叹气：“好吧。”


    他明白炎司的意思，用炼金术让结界兽多活几天也好，明霜能有时间与它道别。


    总之，不管是相伦还是炎司，都不认为结界兽还有存活的可能。


    序止站在明霜身边，看着动荡的湖面。


    不知为何，他似乎能感知到湖底的情况。


    有一小团漆黑的雾气，正在凝聚、成型，吞噬魔兽体内的所有魔法元素，这是从前他“看”不到的。


    那次疾风鸟的情况，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以为从幽冥山离开后，相伦就知道了明霜的能力，原来并不够了解。


    如果湖底的是一只陌生魔兽，他或许会找机会，尝试能否再次掠夺顶阶实力的魔法天赋。


    但这是明霜的朋友，那就算了。


    还得试试能不能救活，不然明霜会伤心。


    序止一边思考，取出储物戒中的魔石，将一丝意识投入。


    魔石中的亡灵察觉他的气息，又开始瑟瑟发抖。


    白特立生前那样自大阴险的一个人，序止没有修习亡灵术，相伦原本担心他控制不住白特立，不配合传授治愈术。


    但没想到，死后的白特立老实得很，面对序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得知序止的需求后，亡灵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始写字。


    它的手指在“地面”留下灰白的痕迹，告诉序止，被瘴雾侵蚀过的魔兽，是无法被光魔法治愈的。


    但……如果是序止的话，也许可以做到。


    与此同时，炎司也在制作炼金术。


    相伦把赫尔也叫了回来，向他说明情况，并让他协助炎司。


    赫尔这才想起来，无比稀少、且消失已久的冰魔法，还拥有抵御天灾的能力。


    他震惊过后，迅速收敛好情绪，但还是忍不住说道：“若明霜愿意，苍原大陆的瘴雾……”


    “别扯那么远，把眼下的解决了再说，”相伦压低声音，“明霜还小，身体也没养好，顾不上外面那些。”


    他的身份与能力更不能随意外传，万一被谁盯上……


    另一侧，明霜来到湖边。


    雪狐将空间魔法打开了两层，并紧紧守护在一旁。


    煤球和番茄也跟在身旁，明霜弯腰蹲下，尝试呼唤：“芋圆？”


    “芋圆，是我，”他忍着难过与担忧，“我在这里，你能听到吗？”


    湖底震动几下，水面竟当真平缓了许多。


    紧接着，蓝色的影子渐渐浮现，露出一小截脑袋与漆黑的鼻尖。


    明霜惊喜喊道：“芋圆！”


    身旁的三只魔兽跟着喊出声，番茄的声音最大，恨不得跳进水里去。


    芋圆没有靠太近，与岸边有一段距离，它浅蓝色的眼睛有些浑浊，努力想辨认一切。


    它也认出了明霜，欣喜地往前游了一点，却又突然停住。


    身体的阵阵痛苦让它快要失去理智，害怕误伤到明霜，转头又重新潜入了水底。


    半空中的蓝光猛然下坠了不少，裂开道道缝隙，表明魔兽的状态更为不佳。


    见到这一幕，明霜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自己用袖子擦了擦，望向后方。


    好在有赫尔的协助下，炼金术很快完成。


    序止也收起魔石，抬眸看过来。


    一阵火光掠过，炎司将炼金术防止在湖泊上方：“好了。”


    相伦不忘叮嘱：“你身体不好，千万不要勉强，万一察觉不妥……”


    但他话还没说完，明霜已经等不及了。


    他发丝微动，冰霜瞬间随风而来。


    湖泊温度骤降，空气也仿佛凝固了几分。


    明霜再次弯腰蹲下，指尖轻轻触碰湖面。


    冰魔法像一条缩小的银河带，缓慢潜入水底，寻找魔兽的位置。


    “芋圆？”明霜重新呼唤，“让我看看你。”


    湖底，一团蓝影蜷缩着痛苦发抖。


    嗅到冰魔法的气息，芋圆抬起头，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靠近，怕在瘴雾的侵蚀下，失去理智伤到明霜。


    但不止明霜，他的冰魔法也具有吸引力，那是一种冰凉却带有生机的，能够冻结身体里的疼痛。


    最终，芋圆还是没能忍住，朝着岸边游去。


    感受到芋圆的回应，明霜稍稍松了口气。


    待湖水中的影子靠近，他立即将更多的冰魔法注入，犹如一层白色的茧壳，覆盖住魔兽的身体。


    明霜也很忐忑，严格算起来，这只是他第三次尝试驱逐瘴雾，第二次在魔兽的身上使用。


    一定要有用……


    他屏息凝神，指尖依然有些颤抖，冰魔法小心翼翼感知着芋圆的状态，没有直接攻击，而是温和地包裹。


    冰霜里的芋圆颤抖翻滚，又很快安静下来。


    赫尔全程紧盯手中的探测仪器，第一时间惊喜道：“消失了！”


    魔兽体内的瘴雾，已经彻底探查不到了。


    见状，相伦有些怔愣。


    这就可以了？过程比他想象的简单太多……


    紧接着，上空的炼金阵落下，压进湖泊。


    炼金术即刻运转，阵圈亮着淡淡的红光，将里面的魔兽维持在当下状态。


    明霜收起了冰魔法，忐忑张望：“芋圆？”


    他喊了好几声，平静的湖面终于泛起涟漪。


    半空中的蓝光已经消失了，芋圆拖着疲惫的身体，朝明霜游来。


    它也激动万分，吐了好几个泡泡，来到岸边探出小半边身体。


    明霜猛然抱紧它：“芋圆！”


    蓝海豹浑身用结界裹了一层，不会将水沾到明霜身上，它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明霜的脸颊，伸出略短的手臂也想抱住他。


    “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明霜有些语无伦次，“我都不知道你在这里，不然前两天……前两天我来过……”


    他又赶紧喊序止：“哥哥！”


    序止就在一旁，俯身蹲下，掌心亮起光魔法。


    芋圆当然认得序止，听见明霜对他的称呼，着实愣了一下。


    但它这会儿还有些不适，也不知道明霜近来的情况，没有表露出太多困惑。


    芋圆也没有抗拒序止，任由他将光魔法笼罩着自己。


    雪狐、番茄还有煤球都在岸边，芋圆抬抬胳膊，挨个和它们打招呼，顺便悄悄打量远处的炎司等人。


    确认瘴雾消失，乌梢和星淮这才走上前。


    “炼金术大约能维持两天，”炎司说道，“两天后，那只魔兽必死无疑。”


    相伦忧心忡忡：“怎么办，一会儿小霜发现光魔法没有用，一定会很伤心。”


    他知道明霜口中的“朋友”，是曾经与他在储存空间里一同长大的，这才刚刚重逢，就……


    星淮抱着怀里的龙蛋沉默不语，乌梢冷静问道：“用亡灵术再维持一下怎么样？”


    然而这时，序止收回了芋圆身上的光魔法，站起身：“好了。”


    “真的？”明霜惊喜又激动，坐在岸边半抱着芋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比起先前，芋圆的状态明显恢复，浅蓝色的瞳孔清亮。


    它感受了一下身体内部，包括曾被瘴雾侵蚀的魔脉，都已恢复如初。


    而它没有被附身多久，就被明霜找到，治疗也没有耗费太多时间。


    芋圆哼哼两声，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


    岸边的三只魔兽也放松下来，番茄坐在了地上，这时候才敢放声大叫：“啾啾！”


    呜呜我以为你要死了呢蓝芋圆……对了你怎么跑这里打工来啦！


    芋圆刚要出声回答，相伦与三龙快步走近。


    炎司用炼金术探知它的状况，眉间轻蹙。


    炼金术虽与治愈术不同，但也能查看魔脉。


    而刚才还被他下定论无法存活的蓝海豹，如今身体与魔脉，都十分健康。


    相伦迟疑着问道：“当真治好了？”


    不等炎司说话，乌梢出声：“怎么可能？被瘴雾侵蚀过的魔兽，没有一种治愈术能有效果。”


    “乌叔叔，”明霜有些不解，“可是芋圆真的没事了。”


    乌梢却看向序止，眼神略带探究。


    炎司直起腰，目光也落在序止身上，突然火光一闪。


    一道炼金术瞬发，朝着序止的方向压下，想要将他困住。


    然而序止反应极为迅速，脚下的土阵一转，脱离了炼金术的范围。


    见到炎司对序止出手，明霜呆住。


    “炎叔叔！”他此刻顾不上别的，将芋圆暂时交给番茄和煤球，起身挡在序止面前。


    “炎叔叔，”明霜紧紧护着序止，“你要做什么？哥哥才帮芋圆治疗……”


    第一道炼金术没能命中，炎司不再有更多的举动，但神色间的凝重与戒备丝毫不减。


    他仿佛重新打量着序止这个人，片刻后才开口：“乌梢说的没错，没有任何一种治愈术，能治疗被瘴雾损伤的魔脉，至少三族与龙族都做不到……但有一族可以。”


    “怪不得，”炎司又叹了口气，“他能消耗大量魔力，将储存空间维持那么久。”


    明霜听得更加茫然：“什么意思？”


    序止没有说话，安抚一般，从后方悄悄牵住了明霜的手。


    岸边的相伦闻言，似有所觉，眉间也慢慢拧起来。


    乌梢缓步走上前，盯着序止的目光如炬。


    到现在，他总算想起来，为什么看见序止的第一眼，就觉得有些眼熟，从前一定在哪里见过。


    “他是……”


    炎司刚刚吐出两个字，乌梢咬牙切齿道：“神族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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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天灾源头


    乌梢的话音落下, 周遭寂静了片刻。


    明霜更加茫然，再望向炎司，后者没有反驳的意思。


    而“神族”这个名字, 他仅在书里见过一次。


    书中对“神族”的描述不多, 只说与天灾瘴雾的诞生有关, 且早已灭族。


    明霜从来不在意过序止的种族，他一向只知道主人对自己很好, 几乎无所不能，本能般地信任对方。


    他也不在乎序止的种族，可是听乌梢的语气……好像不太好。


    相伦也脸色微变，只有他知道序止的光魔法是怎么来的, 碍于种种原因，他对序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没想到……


    序止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小霜，”相伦试探着说道, “你先来我这里。”


    明霜当即拒绝：“不要！”


    他也生怕炎司再对序止出手, 依然紧紧护在序止前方。


    相伦看见了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眉间深深拧起。


    在场没有外人，赫尔站在远些的位置, 只想着该怎么妥善处理瘴雾莫名消失的状况，努力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三位龙族，一位混血龙族, 还有一位早就消失已久的神族……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学院恐怕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星淮似乎也对序止的身份不怎么感兴趣, 一边抚摸着怀里的龙蛋，看着恢复精神的蓝海豹若有所思。


    几只魔兽是最安静的，悄悄打量着众人, 都不敢出声。


    明霜按捺下混乱的思绪，说道：“是哥哥刚才救了芋圆，你们都看到了，别的我不管……”


    僵持了一阵，炎司已冷静许多，拍了拍乌梢的肩膀，示意他也暂时收敛，并看向相伦：“先回去吧，这里不宜久留。”


    赫尔适时候出声道：“中心城的清瘴队很快就到，我会向他们解释。”


    瘴雾就这么消失，最大的危机倒是解除了，也不用再搬离校区，只需再谨慎探查几日，确保瘴雾短期内不会重返。


    相伦点了头，沉着脸色：“好，先回庭院。”


    明霜紧张地观察着众人，牵紧序止的手，慢慢走在后面。


    几只魔兽守在他身旁，芋圆往湖里丢了个日常结界，也跟着一起走。


    脱离湖泊后，它把自己的身体缩小再缩小，变得比煤球还要小一些，乍一看是个蓝色的椭圆球，趴在明霜的怀里。


    出了驯兽林，外面早已空无一人。


    路上，明霜望向身旁的序止，忍不住小声喊道：“哥哥……”


    “没事，”序止垂眸安抚，“别担心。”


    他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来，仿佛先前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序止并不在意别人，只要明霜不会远离他，剩下的确不用太担心。


    见他这样冷静，明霜勉强放松了些，抱紧怀里的芋圆，没有注意到序止的另一只手中，还拿着一块黑色的魔石。


    魔石中的亡灵无声哀号，痛苦地翻滚。


    它不断求饶，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它只是向序止提供建议而已。


    序止没有理会，将魔石丢进储物戒。


    算了。


    为了不让明霜难过，再有一次机会，他也会给蓝海豹治疗。


    与此同时，远处的学院围墙边。


    一只猫头鹰攀在墙外的树枝上，双瞳透过千里术，观察着驯兽林入口的情况。


    它的长相很特别，浑身灰色的毛发，尾巴有一些黑羽，两撮立起来的耳羽又尖又长。


    发现视野中出现一个黑发黑瞳的少年，猫头鹰一个踉跄，差点从树上摔下去。


    它连忙站稳，呆呆望过去，再看清一旁的序止与其余三只熟悉的魔兽时，眼神十分复杂。


    小龙……


    —


    回到庭院后，相伦想和明霜单独聊聊，明霜还是不肯。


    他像保镖似的守着序止，又干脆变回了小龙崽，埋头钻进序止的外套里不出来。


    相伦无奈，只好放弃。


    前厅内，炎司与乌梢坐在对面，星淮先回了房间。


    炎司打量着序止，最先问道：“你失去从前的记忆，也忘了自己的种族？”


    序止垂眸应道：“我以为，我只是个普通人类。”


    听到“普通人类”四个字，相伦嘴角扯了扯。


    普通人类，能做到将其他人的魔法天赋占为己有吗？


    炎司显然也不太相信：“这么久以来，你就没有察觉自己身上的不同之处吗？”


    乌梢冷哼：“神族天赋异禀，怎么能与普通人类相提并论。”


    “那麻烦您告诉我，”序止低声问，“我有什么不同？”


    正好明霜也在这里，炎司盯着序止看了一会儿，继续说道：“神族外表与人族无异，却能同时拥有数种天赋。”


    他一边施展炼金术，一道红光移至序止面前：“那么，你有几种？”


    序止微微抬眸，思索着炎司的话。


    炎司确定他是神族，却似乎并不知道他获得天赋的方式。


    所以，防备他的原因是什么？


    乌梢和相伦都看了过来，小龙崽也从外套里探出鼻尖，好奇又忐忑。


    最终，序止伸手触碰炼金阵。


    炼金阵轻轻颤抖，随即亮起各色光芒，光芒的高度则代表着魔法等阶。


    最高的是白色、光系魔法，已达顶阶。


    其次是七阶土系、六阶风系、五阶金系、三阶雷系……除此之外，还有最低的冰系天赋，并未修炼。


    相伦看得眼前一黑，这个臭小子！竟然藏了这么多！


    等等……这些天赋，不会都和光魔法的获得方式一样吧？


    相伦忍了又忍，再次喊道：“小霜，你来我这里……”


    小龙崽当然不肯，哼哼了两声，望着悬在空中的炼金阵。


    很快，炼金阵被炎司撤掉。


    “明霜，”炎司转而看向序止怀里的小龙崽，“你知道他的实力，和身份吗？”


    明霜想了想，“唔”了声。


    他一直知道序止很厉害，所以即使发现序止变弱之后再变强，也没觉得不正常。


    至于身份，就算是从前，明霜也从未听序止提起过自己的种族。


    “他很危险，”炎司继续说道，“神族天性好战、冷血无情，百年前族中内斗，最终导致灭族的结果……与如今的天灾瘴雾。”


    “天灾出现的源头，正是神族。”


    鲜少人知道，瘴雾曾经有另一个名字，叫作神族的诅咒。


    明霜听得愣神，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序止，和那些充满死气的瘴雾联系在一起。


    序止却心想，果然如此。


    他有过一些猜测，只是没能得到印证。


    每一次他通过掠夺获得天赋，与瘴雾吞噬魔法元素，实在很相似。


    厅内寂静了片刻，相伦再一次出声：“小霜……”


    序止无动于衷，如果明霜害怕了，想离开他身边，他不会阻止……应该不会。


    小龙崽依然呆呆的，仰头望向序止——


    作者有话说：晚上又头疼了好久，这章比较短，就当我请了半天假吧[爆哭]


    第46章 契约的种类


    在驯兽林中时, 序止想过最坏的结果。


    炎司突然对他出手，必定有原因，而三位龙族再加上相伦的实力难以估量。


    如果能出其不意, 先将谁的魔法掠夺, 就有较大胜算, 但不到万不得已，序止不会这么做, 因为那是明霜的同族和亲人。


    也好在三龙与相伦都顾及明霜，炎司最终没有对他怎么样。


    然而种族与天赋，连序止自己都不清楚，现在又让明霜听见他与那些瘴雾有关联。


    “当年的情况, 学院的藏书中应该也有记载吧？”炎司继续道，“神族因诅咒死亡, 躯体却化为雾，开始无意识地吞噬一切魔法元素。”


    神族之所以被称为神族, 他们天赋过于强悍, 除同族外没有敌手，不过因为生性傲慢，并不屑于欺压弱小。


    内斗的具体原因, 已经无人知晓，且神族的数量比龙族更少，短短几日就有大半伤亡。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存活的, ”炎司的目光探究，“但他是神族, 说不定在什么时候，也会变成一堆残害生灵的雾气。”


    乌梢将序止称为“余孽”，不是针对他, 而是本能般地排斥整个神族。


    如果不是瘴雾污染，堆积在山里的龙蛋早该破壳。


    其他各族的态度多半也一样，瘴雾横行百年，是有御兽契约的存在，这片大陆才能勉强支撑，没有彻底沦为死地。


    明霜或许了解不多，但他见过被瘴雾侵蚀的魔兽，甚至就在不久前，芋圆就曾遭受痛苦。


    这样的状况下，会畏惧和防备，实在很正常。


    序止低头，与怀里的小龙崽对视。


    他能感知到，庭院里里外外都有火魔法的气息，炎司万分警惕着，以防他有任何异动。


    序止又在思考，撕破脸皮的话，他有几分胜算，能带着明霜逃离？


    不过逃走之后，得想办法把明霜哄好才行。


    但小龙崽安静沉默，既没有震惊害怕，也没有慌乱逃走，眼神反而……有点心疼。


    明霜在想，原来序止没有同族了。


    他应该也和自己一样，有父母和亲人才对，但所有神族，都变成了瘴雾那样的东西。


    小龙崽往前蹭了蹭，紧紧抱住序止的手，“嗷呜嗷呜”说话。


    就算是神族又怎样……序止治好了芋圆，他有光魔法，也一定能治好自己。


    还有炎司说的什么冷血无情傲慢好战……明霜只知道从小到大，序止对他最好，最宠他。


    他才是和序止相处最久的，他能不了解序止吗？


    听见小龙崽的声音，乌梢刚想开口，被炎司制止。


    炎司也有些无奈，但明霜的反应，也算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毕竟在序止身边长大，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远离对方。


    序止和相伦虽听不懂龙语，却都能大概猜出来。


    相伦抬手扶额叹息，序止轻轻勾唇，心情骤然好了不少，正大光明捏了捏小龙崽的爪子。


    炎司当作没看见，沉声道：“为了防止意外，我本该将你抓起来……但还有一点，是因为明雪。”


    小龙崽立即扭过头，他继续说道：“明雪将储存空间放在你的身体里，必定十分信任你。”


    明霜默默想了一会儿，确认“储存空间”就是卡牌池。


    “并且储存空间需要消耗大量魔力支撑，没几个顶阶御兽师能做到，”炎司的语气有所缓和，“但你的神力完全可以，是你将我族幼龙抚养长大。”


    他此刻总算猜到明雪为什么会选择序止，神族的力量强悍，才能维持储存空间的运转。


    明霜琢磨这话，觉得是在夸序止很厉害，歪头蹭了蹭序止的手心。


    炎司又道：“也希望你在恢复记忆后，能告知我族当年的具体情况……还有，你身份特殊，我必须做些防御措施，将类似探查与限制的炼金术放在你身上，望你能理解。”


    神族诅咒的根源，以及化为瘴雾的方式，炎司都不清楚，但必须确保明霜的安全才行，明霜和序止实在太亲近，他们又不能每时每刻都在一旁看着。


    闻言，明霜又担心起来，再望向序止。


    序止却平静应道：“好。”


    炎司的行动迅速，取出一枚炼金魔石，在其中注入火系魔力。


    魔石很快发热变形，内里亮起道道红光，扭曲成一枚黑色手环的样式。


    最后，炎司还让明霜在手环内加入了冰魔法。


    制成后，他将手环交给序止：“这不会影响你的魔力，但你的身体若出现反常，或是像被附身的魔兽那样失去理智，炼金阵会将你困住。”


    序止接过手环戴上，没有过多犹豫，并让其自动认主。


    见他这么配合，后方观察的乌梢也松了口气，勉强放心了些。


    明雪竟然找了个神族抚养幼龙……以往神族与龙族没有什么交集，也不知道是怎么选中序止的。


    小龙崽凑近嗅了嗅手环，抬爪扒拉了一下，忽然眼前一亮：“嗷呜！”


    炎司与乌梢同时皱眉，炎司说道：“不可。”


    相伦连忙询问：“小霜说了什么？”


    “小龙说，”乌梢臭着脸，“要和他结御兽契约，这样他就能使用小龙的冰魔法。”


    明霜晃了晃尾巴尖，表示没错。


    序止现在也有冰魔法的天赋了，冰魔法不是能让瘴雾消退吗，这样也能防止一些意外吧，万一他不在序止身边的时候……


    相伦也立即道：“不行！他种族特殊，你身体又弱……结契后出现别的状况怎么办？”


    而且人族与魔兽之间的御兽契约，说到底是不平等的，更类似于主宠契约。


    明霜好不容易才改掉了对序止的称呼，当然不能与他再结御兽契约！


    再说两人之间的另一道契约，还没搞清楚是什么。


    相伦一开始猜测与储存空间有关，但没有验证的方法。


    好在他联系的那位御兽师，应该快到中心城了……


    相伦取出传讯器查看，一边思索着，不管是什么契约，能解开最好。


    之后，待炎司与乌梢离开前厅，相伦来到序止面前。


    序止也抱着怀里的小龙崽起身，主动说道：“谢谢您。”


    明霜不明所以，看了看两人。


    相伦知道，他是在谢自己，没有将光魔法的获得方式告诉炎司。


    外人只知道神族天赋异禀，这天赋是怎么来的，谁也不清楚，更不可能想得到……又或许是序止的情况特殊。


    相伦倒不是在维护序止，他与龙族还没到任何信息都互通的地步。


    况且序止有任何意图的话，先前有数不尽的机会动手。


    相伦定定地看着序止，说道：“学院那边还有事，雪狐会留下来，暂时守护结界兽。”


    瘴雾在学院出现，又这么快消失不见，哪一件都是大事。


    而明霜和序止的身份，都不能暴露，瘴雾消失的原因，得想办法糊弄过去。


    一个是天赋极为重要的混血龙族，另一个是“神族余孽”。


    相伦按了按眉心，转身离去。


    另一边，炎司询问乌梢：“那天的光系魔法师，你抽取亡灵时，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乌梢疑惑：“没有吧，怎么了？”


    相伦主动请求，他没多想就去了，也不会特意查探亡灵的记忆。


    炎司摇摇头：“一些猜测而已……以后要多加小心序止。”


    “我知道，”乌梢撇嘴，“我真是很好奇，他怎么没跟同族一起变成瘴雾？”


    “多半得等到他恢复记忆，自己说出口了，”炎司继续迈步往前，“他能治愈被瘴雾附身过的魔兽，说不定会帮助苍原大陆改变现状。”


    明霜的冰魔法，与序止的光魔法，加在一起的效果，他们今天都看到了。


    乌梢却心想，那龙族的现状谁来改变？


    龙蛋无法破壳，整个龙族迟早要完，小龙还不知道这事呢……


    他心情又郁闷起来，进屋准备再睡一觉。


    —


    学院的危机解除，但还需要善后，学生们今天不用上课。


    炎司似乎很放心自己制作的炼金术，相伦也有事离开，序止抱着明霜回屋。


    一推门，一团蓝色的椭圆球立刻扑了过来。


    芋圆伸出短短的手抱紧明霜，舔了舔小龙崽的脸颊。


    序止将两只放在沙发上，小龙崽也抱紧缩小的蓝海豹：“嗷呜！”


    芋圆的状态又好了不少，已完全恢复精神，一点看不出先前发生过什么。


    它从番茄和煤球口中得知了所有事情，包括明霜如何陆续找到它们，又如何找到自己的爷爷和同族……还有和序止的新关系。


    芋圆悄悄看了看一旁的序止，又火速收回视线。


    算了算了……小龙喜欢就好！


    明霜也很想和芋圆说话，忍不住吃了两块魔石化形。


    序止见状没有阻拦，在他身边坐下，牵过他的手查看魔脉。


    “芋圆！”明霜搂紧小小的蓝海豹，“我都不知道你就在学院……我前两天还去过湖边的！”


    芋圆清脆“呜”了声，说自己其实也闻到了一点气息，可是不敢确定。


    煤球跳上了沙发，一起钻进明霜怀里，番茄同样紧贴着沙发坐好。


    明霜看了看几只魔兽，垂下眼睫：“只剩下麻薯没有找到……”


    芋圆告诉他，自己几年前见过麻薯，可没聊几句它就飞走了，之后没有再来过学院。


    至于它在学院当结界兽，其实纯属缘分，驯兽林的待遇还不错，加上芋圆和雪狐糯米的关系不错，就顺势留了下来。


    它不爱挪窝，待在哪里舒服就一直待着。


    “啾！”番茄安慰明霜，麻薯那么聪明，肯定在哪都过得很好。


    明霜点点头，又发了会儿呆。


    雪狐没有进屋，独自守在走廊，忍不住叫了两声。


    芋圆听见了，想出去找它。


    明霜把芋圆放在煤球背上：“你们先去吧，我一会儿再过来。”


    他把吊坠里的毛绒团子们也放了出来，一群魔兽结伴离开，去院子里玩。


    等到屋里只剩下两人，明霜一下子扑进序止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


    “怎么了，”序止低声安抚，“在想我的事？”


    明霜闷闷地应了一声。


    刚才几只魔兽在身边，他忙着和芋圆叙旧，不方便说别的。


    这会儿终于与序止独处，明霜的情绪再也压不住。


    他很迷茫，反复回想着炎司那些话，也很担忧。


    序止失忆了，自己都记不得一切，学院藏书馆里不知道有没有关于神族的书……


    “别担心，”序止抚摸着明霜的后背，“我好得很。”


    明霜抬起头看他：“真的？你之前还昏迷呢……”


    序止笑了笑：“现在不会了，我有光魔法。”


    明霜依然心底不安，拨动着他腕间的手环，又继续将他搂紧。


    “哥哥……主人，”明霜蹭了蹭序止的颈边，“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具体要怎么保护，他还没想明白……总之瘴雾是瘴雾，序止是序止，他不会让瘴雾伤害序止。


    还有……也不会让别人伤害序止，包括相伦和他的同族。


    序止把明霜捞起来，捏了捏脸颊：“不许叫主人。”


    明霜“噢”一声，又被亲了一下。


    他见序止似乎当真没受到影响，多了个束缚的手环也不在意，总算放松了许多，埋头蹭蹭。


    序止抱着明霜靠在沙发一角，抚摸着他柔顺的银发，短暂走神。


    他在查看魔脉，几种元素混杂的魔力分辨不出颜色，正缓缓流淌。


    而在魔脉一角，有一小团黑色。


    这是在序止为芋圆治疗后，从芋圆体内自动吸附过来的东西，大概率与瘴雾有关。


    他并不排斥或难受，能感知到内里的气息，具体形容不出来。


    而炎司和相伦，包括刻有炼金术的手环，都没有发现他魔脉里的这团东西。


    所以这是什么？


    序止尝试运转魔脉，那团黑雾也随即动了起来。


    缓缓舒展、扩散……直至融进魔脉。


    序止立刻感受到，他的雷系魔法与风系魔法等阶有所提升。


    虽然提升不多，没有直接进阶。


    就好像是……他把那团东西，转化成了自己的。


    序止闭上眼，若有所思。


    同一时间，手环记录的信息，全部传达至炎司手中的魔石。


    他轻轻皱眉，也在思索。


    魔力能自主增长……难道他猜错了？


    —


    学院停课了整整三天，中心城的清障队留守驯兽林，还没有离开。


    这三天里，明霜和序止都待在庭院里，没有外出过。


    序止不去上课，也要在房间里看书，练习魔法和其他修习的课程。


    明霜几乎和他寸步不离，陪着他看书学习，偶尔自己也看看魔法书。


    第三天的下午，忙碌的相伦返回庭院，并带回一位御兽师。


    “这是我的朋友，凯隐，”相伦介绍道，“他是顶阶风系御兽师，精通契约术。”


    身为相伦的朋友，凯隐也是满头白发，有矮人族血统，个子较矮、国字脸。


    他在院子里坐下，喝了口茶：“是谁需要检查契约？”


    相伦示意明霜和序止上前来：“他们两个，都是学院的学生。”


    因为白特立的事故，相伦这次没有说出明霜的身份，总之只是先确认契约的种类。


    凯隐也没多问，看了看两人：“坐下吧。”


    明霜低着头，默默坐下。


    他知道相伦是为自己好，可是有特意检查的必要吗……反正他不可能解掉的。


    想归想，明霜还是乖乖把手伸出来，让凯隐用魔法探知。


    凯隐仔细检查，似是有些意外，看了明霜一眼，又再检查序止的。


    相伦在一旁问道：“怎么样，看出来了吗？”


    待两人都检查完毕，凯隐收回魔法：“嗯。”


    相伦连忙追问：“是什么契约？”


    凯隐端起手边的杯子，又喝了口茶，说道：“婚契。”——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又满血复活了虽然今天来晚了……20个小红包么么么么！


    第47章 光明正大的身份


    凯隐话音落下, 院子里寂静了片刻。


    明霜慢慢睁大双眼，神色懵懂呆滞。


    序止似乎也很意外，呼吸有短暂的凝滞。


    相伦一口气没提上来, 几乎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婚？契？


    “什么？！”


    走廊边随即传来乌梢的声音, 他满脸震惊和错愕, 音量不小心没控制住，星淮也在一旁, 他们俩是来偷听的。


    星淮赶紧扯了扯乌梢的袖子，想让他收敛一下。


    然而乌梢满脑子都是“婚契”两个字，看上去比相伦还难以接受。


    他原本一直想着，明霜身为混血龙, 能否将龙族的血脉延续下去，还觉得明霜年纪尚小, 可以等以后再做打算……


    怎么就已经有婚契了？！


    还是和一个男的！


    “原来你这里还有别的客人，”凯隐放下茶杯, “两位年纪不大, 但婚契已经缔结许久，唔……娃娃亲？”


    婚契虽不限制年龄，却也是一种正式的契约, 不会随意使用。


    并且这类契约术，还能让双方进行魂识交融，是一种独属于伴侣之间的亲密行为。


    相伦抬手扶额, 闭着眼：“能解吗？”


    凯隐还没来得及回答，明霜急忙道：“我、我不解。”


    相伦的心思, 明霜都猜得到，早在幽冥山的时候，相伦得知他和序止之间有契约, 就已经准备联系凯隐。


    现在又发现序止身份特殊，先不管是什么契约，他担心这以后会为明霜带来危险。


    明霜却早就想好了，正是因为有契约，他才能和序止精神连接，对他而言，这就仿佛是主人将他养大的证明，是不可以消除的。


    他这样想着，提前做好了准备，也就下意识地反驳。


    相伦深呼吸几下，努力保持冷静：“你知道婚契是什么意思吗？”


    明霜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


    不就是伴侣之间会有的嘛，虽然这很意外，可他和序止已经是伴侣了，好像挺合适的……


    明霜又悄悄看了相伦一眼，思考该不该这时候把这事说出来。


    此时，炎司听见动静来到走廊：“怎么回事？”


    凯隐捏着茶杯：“你这还挺热闹的……要不你先……”


    相伦再次深呼吸，尽量不在凯隐面前失态：“我与他们两人聊聊，让伊凡带你去住处休息。”


    凯隐点头，起身时目光掠过明霜和序止，带着点好奇。


    待凯隐离开，相伦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一饮而尽。


    炎司走上前：“怎么会是婚契？难道当年明雪……”


    他已从星淮和乌梢口中得知，且契约缔结许久的话，多半是在明霜小时候就有了。


    “说不定就是他做的，”乌梢盯着序止咬牙切齿，“他趁小龙年幼不懂的时候……”


    “不是的！”明霜维护序止，“我从记事起就有了，乌叔叔你不要乱说！”


    乌梢表情一僵，语气放柔了些：“好吧，但你还小，这种契约怎么能说结就结？”


    明霜认真道：“我不小，我已经成年了。”


    “嗯，”星淮在后方附合，“已经到了可以找伴侣的年纪。”


    乌梢扭头反驳：“找什么找！小龙现在才多大！”


    相伦听着他们说话，有气无力地闭了闭眼。


    他调整好思绪，却还没想好该怎么劝明霜，转而看向序止。


    明霜性子单纯，又一贯和序止亲近，不愿意解契也很正常。


    那序止又是怎么想的呢？他失去记忆，也是刚知道这事吧？


    而且如果真是明雪做的决定，当年发生了什么还不清楚，万一事出有因，不得已这么做的，序止或许也想解开契约……


    总之他一直将序止当成明霜的“养父”“哥哥”之类的角色，婚契肯定是不合适的。


    相伦思来想去，向序止开口：“你……”


    然而没等他一句话说出口，明霜警惕看过来：“哥哥也不许解！”


    序止低声应道：“好，不解。”


    相伦吸了一口气，抬起颤抖的指尖：“你！”


    ……原来这个臭小子，也对明霜有这种心思！


    一旁的乌梢已在另寻他法，沉声问炎司：“这婚契能不能同时结两三个？至于序止那边的，等小龙以后想明白了再说。”


    明霜直觉此刻情况不太妙，连忙拉着序止起身，并将他护在身后。


    因为序止的神族身份，这几天他本就很紧张，总担心又出现那天炎司对序止出手的情况。


    “为什么要解？”明霜也有些莫名的委屈，“为什么不可以？我就要哥哥当我的伴侣！”


    说完，他拉着序止快步溜走，趁几人还没反应过来，迅速溜回房间，并关紧大门。


    紧接着，房门又打开了一条缝隙，毛绒团子们陆续钻出来，虎视眈眈地守在走廊，明显不许任何人靠近，连炎司他们来了也要挨揍。


    相伦见状太阳穴突突地跳，无奈叹息。


    早知道就不找凯隐来了……当作不知情或许还好些。


    炎司冷静劝道：“急不得，让小霜也好好想想吧，他不是任性的孩子。”


    不远处还有三只魔兽在看热闹，番茄半边身体藏在灌木丛里，背上趴着煤球，煤球背上趴着芋圆。


    芋圆悄悄啃着饼干，给底下的煤球喂了一口，又给番茄喂了一口。


    最终，院子里的人都走了，三只魔兽摸出来，把桌上剩的果茶偷喝掉。


    房间内，明霜从窗户缝隙忐忑观察，确认“危机”解除，才松了口气。


    他一转身，序止就在面前，安静地看过来。


    明霜望向序止，莫名又紧张起来，直到序止朝自己伸出手。


    他双眼微亮，习惯性地上前扑进序止怀里。


    “哥哥……”明霜搂紧他，抬起头，“你想解开契约吗？”


    “不想，”序止不假思索道，“为什么这么问？”


    明霜支支吾吾，自己也说不清楚。


    大概因为序止总是答应他的要求，而且即使知道序止喜欢他，看相伦和三龙的反应，感觉婚契是个十分重要的东西……不能轻易结下。


    同时，明霜也感到迷茫和困惑，怎么是婚契呢？


    以前序止也从来没提起过……难道他以前不知道吗？


    序止微微弯腰，在明霜脸颊亲了一下。


    “我不会解契，”他说道，“而且，我很高兴。”


    明霜眼神懵懂，没太明白他所说的高兴，具体是什么意思。


    序止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忍不住又亲了他一下。


    明霜的皮肤白，脸颊很快泛起淡淡的红痕，像一小块印记。


    在凯隐说出“婚契”两个字的时候，相伦和乌梢的反应，让序止感到愉悦。


    他知道一直以来，相伦和三龙都对他态度微妙，他就像个留在明霜身边的外人，又处于失忆状态。


    再加上前几天，他治疗芋圆暴露身份和能力，会更防备着他。


    婚契的存在，等于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明霜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好奇问：“那婚契，是不是母亲的意思？”


    序止应道：“应该是。”


    明霜能确定，契约从一开始就有，多半是在破壳之前就……


    如果不是母亲，序止为什么要和一枚龙蛋结契？


    如果是母亲，那……那母亲为什么要让序止和一枚龙蛋结契？


    明霜已经被自己绕进去了，苦思冥想。


    见他迷迷糊糊的表情，序止又捏了捏他的脸颊：“在想什么？”


    明霜“唔”了声，终于有些想明白了：“所以，是不是母亲为我选了伴侣？”


    “好奇怪，”他捧着序止的脸，喃喃自语，“主人能给我生小龙吗？”


    序止沉默片刻，换了个语气再次问道：“你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小龙：既然是母亲选的，那一定有过人之处(*///▽///*)


    第48章 猫头鹰


    明霜眨了下眼, 支支吾吾：“我……”


    他就是觉得，这一切都刚刚好，非常神奇。


    如果得知婚契的存在, 是发现主人喜欢自己之前, 又会是不一样的心情。


    从确认身世以来, 明霜也渐渐感受到，母亲为他的将来准备了许多。


    即使因为一些原因, 他们没有机会相处。


    按照这个推测，序止也是母亲给他选的，婚契这么重要的东西，可不能随意。


    所以, 明霜觉得序止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才会被母亲选中。


    他本就是胡思乱想, 这会儿两人独处，说话更没遮拦。


    序止弯腰凑近：“你想生小龙？”


    怎么好像变了意思……明霜老老实实回答：“我随口说的。”


    “还有, ”序止亲了亲他的鼻尖, “不许叫主人。”


    可是之前明明说过，私底下可以这样喊。


    明霜小声嘀咕着：“我习惯了……”


    序止没说话，牵起明霜的手, 将他拉得更近。


    自从“确认关系”后，两人其实大部分时候，还和以前的相处一样。


    每次亲吻和拥抱, 明霜不抗拒，也会自己主动, 但他每次看起来都单纯得很，说不清究竟懂不懂伴侣的含义。


    还有什么生小龙……一脸懵懂地说出这种话，也像在无意识地撩拨。


    想起上次的那个吻, 序止试探着靠近，亲吻明霜的嘴唇。


    只是轻柔的触碰而已，明霜眼睫颤了一下，手指攥紧序止的衣袖，没有躲。


    序止稍稍推开，低声道：“我不会接吻。”


    明霜下意识想说，自己也不会，序止再次亲了上来。


    唇舌相贴的时候，明霜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凝固了。


    这个吻也很快结束，像在初步尝试，序止见明霜还呆呆的，摸了摸他的脸颊：“明霜？”


    明霜回了神，总算找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他略微有些迷茫，又紧张，干脆低头埋进了序止怀里。


    序止不动声色，用光魔法缓和他的情绪，一边问道：“讨厌这样亲吗？”


    过了好一会儿，明霜闷声回答：“不……”


    他悄悄舔了舔唇，懵懂地回味，忽然察觉序止的心跳也很快。


    明霜说不清刚才什么感受，那是和平常亲脸颊不一样的，他没有任何准备，但不觉得讨厌。


    他还差点想变回幼年期，最后关头忍住了。


    原来这也是伴侣之间的相处，会有这样的感觉。


    但相比之下，序止除了心跳快一些，看着十分冷静，好像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明霜抬起头看他，心里想着，是因为主动的不是自己吗？


    序止垂眸，耐心等待明霜缓过来，问道：“陪我看会儿书？”


    明霜轻轻“嗯”了声，耳尖还有些泛红，自己却一无所觉。


    —


    离开庭院后，相伦去了赫尔那边休息，顺便询问驯兽林的情况。


    “清瘴队还在，”赫尔说道，“好说歹说，就是不肯走。”


    瘴雾出现又消失，他告知清瘴队是误判，结界兽现在也好得很，然而清瘴队不相信。


    洛贝学院这样重要的地方，当然不止一处探查仪器，清瘴队不认为那是误判，瘴雾却又当真消失了。


    “那就让他们猜去吧，”相伦轻哼，“能猜到的话，也算本事。”


    明霜的能力太过特殊，一旦暴露必定会遭到觊觎，但有炎司他们三龙在，相伦多少能安心些。


    龙族那么好说话，这是相伦先前没有预料到的，然而现在明霜和序止又……


    想起明霜紧紧护着序止，说什么“要哥哥当伴侣”，相伦心情十分郁闷。


    他知道明霜成年了，有自己的选择，可是这……哎！


    相伦仅有相原一个儿子，当年相原和明雪在一起，他从未反对过，现在换作明霜，竟有了一种自家好白菜被……


    他深深呼吸，自己劝自己。


    比起明霜与序止之间的关系，序止的身份才是最需要担忧的。


    他大概率是如今仅存的神族，要是也暴露出去，恐怕更加麻烦。


    就算序止目前状态稳定，他的神族血脉，在许多人眼里，等同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移动天灾。


    赫尔见相伦眉头紧锁，宽慰了几句：“再等几天，他们总会离开的。”


    相伦叹息：“希望吧。”


    另一边，学院驯兽林中。


    中央湖泊的外侧搭了几顶帐篷，一队御兽师定时巡逻，也包括学院的整个区域。


    为首的队长看着三十多岁，他身披御兽师长袍，肩侧盘着一条青蛇，一双锐利的粽瞳盯着湖面短暂出神。


    清瘴队抵达驯兽林时，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连半点魔力痕迹都找不到，明显被清理过。


    他看得出来，学院方有所隐瞒，但他没有证据。


    至于那两位院长，他谁都惹不起。


    这时，一名队员匆忙上前：“队长，发现了一些线索。”


    队长立即侧目：“是什么？”


    “前段时间，白云城那边的幽冥山，出现了一次事故，”队员说道，“是一批御兽师，进入山顶寻找什么宝藏，结果惊动了山顶的元素河。”


    元素河后来被瘴雾附着，十分危险，关键时刻相伦恰巧也在那里。


    正是他出手，救下被困在里面的所有人。


    最重要的是，当那边的清瘴队靠近元素河时，发现瘴雾也莫名消失了。


    待队员说完，队长思索道：“又是这位相院长……”


    虽然瘴雾消失是件好事，省去了多少麻烦与可能的伤亡。


    但这其中有蹊跷，与天灾对抗是清瘴队的职责，他得查清楚才行。


    “我联系上了当时的一名御兽师，”队员询问，“要和他聊聊吗？”


    —


    第二天，学院开始正式上课。


    清瘴队依然留守在驯兽林，那边暂时被封锁，所有魔兽也在监管之下，确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一些胆小的学生，还是请假回了家，想尽量离学院远一些。


    学院也向所有人分发了药剂，可提升有主魔兽对瘴雾的抵抗性，比起野生魔兽，更不容易被侵蚀。


    赫尔也给庭院送来药剂，足足有一整箱，是给毛绒团子们和三只魔兽吃的。


    明霜打开一小瓶药剂，凑近闻了闻：“我应该不用喝吧……”


    严格来说，他也算魔兽，还包括住在庭院里的三龙。


    相伦这会儿不在，序止上课去了，炎司在一旁说道：“不用。”


    乌梢嘴快：“你有冰魔法，瘴雾躲还来不及呢，而且龙族不怕瘴雾……”


    龙族不会被瘴雾侵蚀，遭受影响的仅有龙蛋。


    但为了不沾染上什么污浊气息，让龙蛋的孵化更加艰难，龙族见了瘴雾，依然会绕道走。


    明霜却一愣，他记得之前看过的书里，说龙族销声匿迹的原因，就是瘴雾。


    如果龙族不怕瘴雾，那为什么要离开苍原大陆？


    这念头刚刚浮现，一只毛绒团子猛然跳进明霜怀里，打乱了他的思绪。


    “嗷呜嗷呜？”毛绒团子以为他手里的是零食，叼住瓶口一仰头，自己喝掉了。


    另一只毛绒团子紧跟着挤上来，也要喝。


    明霜手忙脚乱，拧开新的药剂：“都有都有！别挤！”


    等二十多只毛绒团子排队喝完药，番茄它们也凑上前。


    明霜依旧挨个投喂，顺手抱起煤球背上的蓝海豹。


    “芋圆，”他捏着蓝海豹的短手，“再过几天，你是不是要回驯兽林了？”


    离开这么久，湖泊的结界需要补充，芋圆至少得回去一趟才行。


    身边的卡牌兽，骤然在外有了新的身份，明霜还有些不适应。


    番茄说，这叫打工，不像它和煤球，整天没事干，还能陪着明霜玩。


    芋圆“唔”一声，喝掉明霜手里的药。


    去补充魔力就好了，平时不住湖里也行，它也想留在明霜身边。


    芋圆抱紧明霜的手腕，眯着眼睛蹭蹭。


    “那我到时候陪你去，”明霜想了想，“不过爷爷说，那边有一队陌生的御兽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


    与此同时，学院外的远处，一只猫头鹰正用千里术偷看。


    什么结界、空间魔法，在千里术下全都没用，它能清晰地看到庭院里的景象。


    只不过学院外设有魔法罩，它不能轻易闯入。


    明霜就在院子里，身边有人，还有三只熟悉的魔兽。


    猫头鹰努力冷静观察，眼神却还是流露出一点酸涩之意。


    这时，视野内出现另一个身影。


    序止回来了。


    猫头鹰眼神立即冷下来，盯着他走到明霜身边。


    恰好此时千里术到达极限，猫头鹰闭上眼，埋头倒在树枝上缓一缓。


    庭院内，明霜拉着序止说话，问他上午的课程进展。


    这么些天以来，明霜也有点想去上学，但他主要想去玩一玩，要是有序止陪着就更好了，又担心这样会影响到序止。


    “不会，”序止坐在明霜身边，喂他吃了块饼干，“想报什么课？我陪你。”


    明霜吃掉饼干：“唔……炼金术？”


    炎司立即道：“那我可以去应聘正式导师。”


    乌梢正盯着序止给明霜喂饼干的手，不甘示弱：“炼金术会的人太多，学着多没意思，不如让叔叔教你亡灵术！”


    “既然如此，我……”星淮挑了挑眉，话音却突然顿住。


    乌梢觉出异样，扭头询问：“嗯？你怎么了？”


    星淮抱着怀里的绿壳龙蛋，恍惚回神：“没事。”


    就在刚才，她竟然感觉……龙蛋里的气息在动。


    是一股明显的生气，在蛋壳里放松舒展般翻滚，又像终于睡醒了。


    但很快，这点动静平息下来。


    ……是她的错觉吗？


    都多少年了，龙蛋早就死气沉沉，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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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第一次上课


    星淮的第一反应, 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早在龙岛看守龙蛋的那些年，这种错觉就出现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次她信以为真, 到最后总会失望而归。


    况且苍原大陆的瘴雾如此严重, 龙蛋更不可能孵化。


    她这样把龙蛋偷偷带出来, 其实很不妥，万一有什么闪失, 龙蛋很可能会彻底死亡。


    但……如果确认龙蛋无法孵化，那就无所谓了。


    星淮每天都把龙蛋拿出来抱一抱，有时还会和龙蛋说话，明霜只当是龙族的习惯如此。


    看着正在喂毛绒团子吃饼干的明霜, 星淮短暂走神，下意识转动指尖的光圈, 为龙蛋占星。


    占星的结果很快显现，是完全正面的信息, 表明龙蛋可以破壳。


    星淮微微愣神, 又占了一次，结果依然相同。


    她再为龙岛上的所有龙蛋占星，也全部都一样, 可以破壳。


    直到将今天的最后一次占星次数用完，星淮冷静起身，说自己要去补个觉。


    要是告诉炎司和乌梢, 他们肯定不会信，加上明霜还在这里。


    一直以来, 她的占星术准确率并不高，连及格线都达不到。


    所以星淮自己也不确定，该不该相信这一次的占星。


    不过返回苍原大陆之后, 只要是与明霜有关的占星，指引方向全部是正确的。


    假如龙蛋真能孵化……


    星淮站在走廊上，脚步突然顿住，回头看向院中。


    冰魔法能够击退瘴雾，难道也能驱散龙蛋的污染？


    但这仅仅是猜测，没有任何依据。


    星淮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怀里的龙蛋。


    要是能再让她感知一次刚才的复苏迹象，她就相信占星的结果。


    那样的话……龙族这近百年来的困扰将不复存在，也能离开龙岛、返回大陆。


    —


    两天后，清障队还没有离开，芋圆返回驯兽林补充结界的魔力，是被相伦亲自带去的。


    见到结界兽安然无恙，林中其他魔兽也都正常，清障队最终在天黑之前撤出学院，但依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学院外驻扎留守。


    相伦由着他们去，将芋圆重新带回庭院。


    这两日，序止为明霜的治疗也有了新的进展。


    每次明霜化形前后，都用光魔法梳理修复魔脉，几次下来，他化形的时间增加了大约三分之一。


    只是他依然需要吃了魔石补充后，才能正常化形，确认不会出现异样，序止终于把魔石的分量，加到每天三块。


    他的情况特殊，白特立的亡灵说，用这种方法慢慢调理是最好的，不能着急。


    但凡没有顶阶的光魔法日日辅助，明霜撑不了五年。


    什么五年不五年的，明霜不知情，他仔细算了算，一天三块，一箱子魔石还是要吃好久，而且他现在很有钱，不愁买不到魔石。


    早上，明霜吃了三块魔石化形，再喝下魔药改变发色瞳色。


    他昨晚没有和序止一起睡，这会儿趁相伦不在，偷偷溜进了序止的房间。


    “哥哥，”明霜习惯性靠进序止怀里，“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买。”


    序止现在越来越忙，已经没有时间陪他外出逛街了。


    在学院里，明霜的钱根本花不掉。


    “没有想要的，”序止为明霜整理好外套，将十多枚储存魔阵放进他的储物镯，“这些收好。”


    储存魔阵是序止做的，借用了煤球的火系魔法，每一枚魔阵的魔石仅有指头大小，使用时很方便。


    才进入学院不久，序止已经学会了当初失败多次的储存魔阵。


    明霜乖巧点头，摸了摸自己的储物镯。


    他今天也要去上课，相伦已经帮忙安排好一切，并给他挑选了一位导师。


    不过明霜没有选择炼金术，而是报了……药剂学，可以学习如何制药。


    因为他觉得这是唯一一门，身边人无法教他的学科，想学炼金术或者别的什么，问炎司和序止就好了。


    而且煤球可以作为明霜的魔兽，它是火系，正好很适合学制药，只是明霜需要隐藏冰魔法，必要的时候使用储存魔阵就好。


    序止没有报药剂学，但今天打算陪着明霜旁听一次。


    等收拾好东西，早饭的时候相伦匆忙赶来。


    他很不放心，叮嘱明霜：“有任何事，直接给我发传讯，你的导师我已提前联系过……”


    这算是明霜第一天去上学，相伦甚至想让雪狐跟着一起去，然而雪狐的样子太明显，学院里谁都知道这是副院长的魔兽。


    明霜的身份还未对外公开，也不方便在学院展露出太过特权。


    相伦絮絮叨叨，又说：“要是嫌人多，让导师来单独教你也好。”


    “你还怕小龙被欺负不成，”乌梢在一旁啃苹果，“他身边有守护兽，随便一只都能把一整屋的学生揍趴下。”


    煤球默默往前站了一步，心想还有我。


    相伦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还是担心别人比较好。


    主修药剂学的，通常天赋不高，或者不适合战斗系，总之属于“文科”类。


    就连煤球在学院的登记，也是二阶魔兽，实力较低，并用了炎司的炼金术伪装，以免被谁察觉。


    “放心吧爷爷，”明霜喝完最后一口粥，急急忙忙抱起煤球，“我和哥哥上完课就回来！”


    有序止陪同，伊凡没有跟随，相伦站在院门口看着两人走远。


    “相院长，”炎司上前，“您准备什么时候，让明霜正大光明地叫您爷爷？”


    既然让明霜去上学，暴露在人前，那他的身份也有暴露的风险，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炎司以为相伦已有所打算，但明霜不仅是相伦的孙子，混血龙的出现，也关系到龙族。


    相伦沉默片刻，反问：“那龙族什么时候回来？”


    三龙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龙族的态度，龙族能够接受明霜，是相伦希望的。


    他更希望龙族能够保护明霜，自从白特立那事发生后，他就想通了。


    明霜的天赋与能力太过特殊，更别提身边还有个神族。


    冰魔法能够击退瘴雾，龙族或许也就不用躲藏在龙岛了吧？


    但明霜身体的调养需要时间，相伦还没找到机会和三龙沟通。


    炎司却没有回答，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相伦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除了三龙，其他龙族不会接受混血龙的存在？


    —


    上课铃声响之前，明霜已端端正正在椅子上坐好。


    他外套上别着药剂学科的胸针，有学生见他面生，长得又好看，好奇问道：“咦？你是新来的吗？”


    明霜点头：“嗯，我早就入学了，但之前突然生病，在家养了一段时间。”


    这是他提前想好的说辞，正常情况下，药剂学科不在招生外的时间收人。


    “噢，”学生又忍不住看向明霜身旁的序止，“那个……”


    明霜先一步回答：“他是我哥哥，来旁听的。”


    只要教室没满员，并不限制其他学科的学生来旁听。


    学生点点头，眼神有些羡慕。


    第一天来上学，还有哥哥陪着，真好。


    两人的容貌也十分出众，坐在一起更加显眼，不少人扭头朝这边望过来。


    序止无视一切目光，为明霜取出两本书放好。


    明霜也不怕人多，抱着怀里的煤球，好奇伸手摸了摸桌上的制药器材。


    煤球反而最紧张，蜷缩着小心翼翼打量四周。


    待铃声响起，教室内安静下来，一名导师走上讲台。


    上午一共有两节课，一节理论一节实验，中途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


    第一次上课，明霜非常认真，还做了笔记。


    到实验课的时候，煤球帮忙点火制药，结果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药瓶一下子裂开了。


    明霜吓了一跳，心虚的左右环顾，却发现不止自己的药瓶被烧坏。


    导师助理对此习以为常，上前为他更换新的药瓶。


    这一次，煤球小心翼翼，只用了一点点火。


    桌上的迷你火炉是点燃了，然而烧了半天，里面的药剂没有任何变化。


    明霜再观察身边的同学，也有许多没成功的。


    直到课后返回庭院，明霜把第一次上课的过程讲给相伦和三龙听，并得出一个结论：“学制药挺难的。”


    “这种都得熟能生巧，”炎司在一旁安抚，“况且你没有用自己的魔法，完全靠外力，不好掌握火候。”


    明霜苦恼地说：“可我是冰魔法，好像没有制药的天赋。”


    “谁说的？”乌梢解释道，“什么魔法都能学制药，火系加热更方便而已。”


    “那我下次自己在家试试，”明霜一边给煤球喂零食，“我下午还想去旁听哥哥的课。”


    他觉得上课很好玩，算算化形的时间，下午还能去听一节课。


    见明霜兴致勃勃，相伦没有阻止，默默取出传讯器，安排好更多事宜。


    序止坐在一旁，也被明霜喂了一块零食。


    他顺从张口吃掉，却有些走神，抬眸望着某个方向。


    序止突然感知到，就在中心城内，又有瘴雾出现。


    尚且处于最初阶段的，刚刚附身至一只魔兽的体内，应该还未能被仪器探查到。


    这种感知很微妙，说不清从何而来，却无比清晰。


    是因为那天，他吸收了魔脉里的黑气？所以与瘴雾有了某种连接。


    序止思索着，要不要把这个新能力，告知相伦和三龙。


    上一次的黑气，让他的魔法有所增长，能继续这样下去，他就不需要再靠吞噬魔兽的魔法元素来增长实力。


    而他现在恐怕还做不到悄无声息地离开学院，不如直接主动坦白，利用好救治魔兽的机会。


    序止回了神，垂眸看向身旁的明霜。


    他要尽快变强，这应该是最好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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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总是不舒服，更新不太稳定Or2，不过后续剧情不多了，下个月月初应该就能完结正文[可怜]


    第50章 恢复记忆


    最终, 在午饭过后，序止将自己感知到的一切，如实告诉相伦。


    包括一些他自己的猜测, 应该是那天治愈芋圆, 才与瘴雾有了连接。


    而序止的感知, 能精确到瘴雾的具体方位。


    除了那团让他增长实力的黑气，他没有任何隐瞒。


    相伦一惊, 连忙叫来赫尔，顺便加上三龙一同商议。


    乌梢满脸怀疑：“真的假的？”


    “派人去看看就知道了，”炎司说道，“得找个信得过的人。”


    相伦当即安排伊凡去一趟, 序止所说的地点，在中心城郊外某处。


    一旦确认, 先立即传回消息。


    伊凡应声离开，顺便借走了番茄。


    番茄这段时间也和伊凡熟悉了, 正好能出门放放风, 抖抖毛跟上。


    屋内，唯一忧心忡忡的是明霜。


    他仔细打量着序止，时不时摸摸手心探体温, 再问问有没有身体不适。


    “真的没事吗？”明霜不放心，“头疼不疼？”


    序止拉下他的手：“不疼，我没事。”


    见到两人这样亲近, 相伦移开视线。


    婚契那事，明霜不愿解除, 他也没再坚持，只是不允许明霜和序止夜里同住一间房。


    以前还在任职学院导师时，有学生早恋, 相伦一向不擅长处理，于是当作没看见，现在也是差不多。


    如今他想着，明霜和序止都在身边，好歹能看着点，除了身份上的特殊，序止对待明霜是极好的。


    只要在他寿终正寝前，明霜都开开心心……


    赫尔则直接闭目养神，不太想掺和别人家的事。


    乌梢还在用探究的目光打量序止，继续问道：“如果你的感知是真的，然后呢？你要协助清瘴队的探查吗？”


    “不，”序止回答，“我会暗中前往，驱散瘴雾、治愈魔兽。”


    屋里的人都愣了一下，相伦最先反应：“可是驱散瘴雾，需要小霜的冰魔法。”


    乌梢也正想说，你小子是不是还惦记着和小龙结御兽契约？


    序止却先一步说道：“驱散魔兽体内的瘴雾，所需要的冰魔法并不多，我可以制作储存魔阵，让明霜将冰魔法保存在魔阵中，方便我使用。”


    相伦闻言沉默，随后与赫尔对视一眼。


    这种方法……确实可行，上次结界兽被瘴雾侵蚀，他一开始以为会耗费明霜许多魔力，结果很轻松就解决了。


    用储存魔阵的话，明霜也不需要外出，让序止一个人去就好了，驱散瘴雾后再用他的光魔法，为魔兽治愈。


    唯独明霜不太乐意：“我可以和哥哥一起去呀，不用额外做储存魔阵……”


    “我自己去就好，”序止低声道，“用储存魔阵，能让你的魔力平缓释放，对你的身体更有好处。”


    明霜想了想，于是说：“那我帮你做好了储存魔阵之后，再跟你一起去！”


    相伦的表情快要绷不住，今天赫尔也在，他不想过多干涉两人，沉声说道：“瘴雾如此危险，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前去？我也会陪同。”


    至少要完全放心后，才能彻底交给序止，况且这样的感知，正确率与持久性还不确定。


    万一伊凡并没有找到目标，或者序止仅有这一次能感知到。


    不过，相伦心底是希望听到好消息的。


    序止主动坦白，也愿意出手协助，若顺利的话，对苍原大陆而言有着绝对的益处。


    明霜的冰魔法能击退瘴雾，然而被瘴雾侵蚀的魔兽只有死路一条，这样的消耗很不利，唯独序止能将魔兽治愈。


    近一年以来，各地的瘴雾爆发也越来越频繁了……只不过中心城的各种防护非常多，还有魔兽专属的药物，相比之下，瘴雾通常会选择附身于野外的无主魔兽。


    乌梢又问：“你为什么愿意做这些？想要什么报酬？”


    事关明霜，乌梢把所有疑问直白地说了出来，并紧盯着序止，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神色变化。


    相伦也再次看向序止，等待他的回答。


    “报酬？我不需要，”序止平静道，“既然我是神族余孽，能做点弥补总是好的。”


    不知为何，乌梢下意识地不相信。


    虽然龙族与神族过往交集并不多，甚至一度关系紧张，因为大部分神族认为龙族实力虽强，却依然属于兽类，而龙族很看不惯神族的傲慢。


    总之，在乌梢的印象里，神族绝不会是这样乐于助人、希望做点什么来弥补“过错”的性格。


    他们更多时候是自私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根本不会在意旁人的死活。


    察觉乌梢不信任的眼神，明霜往序止身边靠了靠。


    “我想驱散瘴雾，我也不要报酬，”他说道，“这有什么，哥哥肯定和我一样。”


    乌梢的目光被明霜吸引，神色不自觉柔和了些，也没再说话。


    自然不会有谁怀疑明霜，他心思纯粹、天生善良心软。


    那次芋圆痊愈后，明霜还心有余悸，悄悄问过相伦，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去帮其他地方驱散瘴雾。


    明霜知道自己的冰魔法特殊，一想到会有许多魔兽因瘴雾而痛苦，实在没办法当作不知道。


    可惜他身体需要调养，相伦不希望他到处跑，也没允许他和序止结御兽契约。


    恰好序止得到新能力，能从最初阶段解决瘴雾，自然是最好的，消耗也最小。


    反正怎么看，似乎都是一件百利无害的事情。


    而且序止还戴着炎司制作的炼金阵，他有什么异常，能第一时间察觉。


    “当然，我是有一点私心，”序止又坦白道，“我与明霜有婚契，我希望你们能接受我。”


    赫尔还不知道婚契这事，努力想维持住表情，装作没听见。


    相伦抬手扶额：“先等伊凡传回消息再说……”


    话音刚落，他的传讯器响了一声。


    相伦立即打开查看，紧接着他抬起头，看向序止：“你所说的，一字不差。”


    —


    半小时后，一辆飞行魔兽车抵达中心城郊外。


    魔兽车是赫尔向学院借的，乌梢帮忙驾驶，炎司也跟来查看。


    有两位龙族在，飞行魔兽乖巧得不行，让去哪就去哪，根本不需要专属的御兽师操作。


    到达目的地时，明霜打开窗口，一眼看见下方等待的番茄和伊凡。


    保险起见，魔兽车没有离得太近，伊凡迎上前说，被瘴雾附身的魔兽在后侧的小树林里，已被番茄的土阵困住。”是一只木系巨蟒，“伊凡说道，”实力在四阶左右。“


    相伦点头：“好。”


    之后的进展非常顺利且迅速，序止提前做过许多储存魔阵，明霜在路上就将冰魔法注入魔石。


    魔石对魔力的汲取缓慢且温和，的确很适合明霜，连着三块储存魔阵制作好后，他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化形也很稳定。


    “够不够？”明霜还想做第四块，被序止制止。


    序止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够了。”


    紧接着，众人进入树林。


    有龙族的威压，理智尚存的巨蟒盘在地面一动不动，任由序止对自己使用冰魔法和光魔法。


    治疗也没有耗费太多时间，明霜在相伦身边张望，等到序止站起身时，忍不住快步过去。


    序止说道：“好了。”


    草地里的巨蟒似乎也很震惊，呆了好一会儿，主动上前蹭了蹭明霜的衣袖。


    也许是嗅出了明霜才是冰魔法的来源，又或者是本能地向龙族臣服，巨蟒更亲近明霜。


    明霜摸了摸巨蟒头顶的鳞片：“是不是不难受了？”


    他还给巨蟒喂了一块零食肉干，看着巨蟒消失在树林中。


    炎司站在后方，感知着炼金阵中的情况。


    序止体内的魔力平稳正常，没有任何异动。


    原本他还以为……序止来这里治愈魔兽，还有别的图谋。


    现在看来，是他猜错了？


    赫尔拿着探查仪器，确认周遭已无瘴雾残留。


    相伦说道：“回去吧。”


    一行人又再坐上魔兽车，返回学院。


    回去路上，明霜心情很不错，搂着挤进车里的番茄，不忘小声关心序止。


    “没事，”序止一边说着，在隐蔽的角度，亲了亲明霜的发丝，“别担心。”


    明霜总算放松下来，悄悄牵住序止的手掌。


    序止垂下眼眸，看着魔脉当中的一团黑气。


    大概因为巨蟒的等阶不高，无法像芋圆那样靠自己努力压制一部分，黑气竟然比上一次还要多。


    他猜到炎司会从炼金阵手环中感知，没有使用这些黑气，暂时存放在魔脉内。


    —


    直到五天后，魔脉中的黑气才被缓慢吸收干净。


    这一次，序止的雷系魔法实力提升最多，竟然还得到了火系天赋，只不过才一阶。


    炎司最清楚这些变化，但没有多言。


    序止的表现太正常了，实力的增长与天赋的获得，如呼吸般与生俱来，而他是神族，一切的解释仿佛都能说得通。


    炎司并不知道黑气的存在，也有些警惕，照这样下去，序止迟早会变得比相伦与三龙更强。


    然而序止身为神族，巅峰时期的战力难以估量，他的实力或许不是在增长，而是恢复至原本的水平。


    思来想去，炎司决定先不管。


    之后的一周时间，又有两处瘴雾被序止感知到。


    相伦照例陪同前往，将魔兽治愈后返回。


    明霜第二次也去了，第三次因为是在夜间没有跟去。


    连续三次顺利将源头处的瘴雾解决，相伦对序止也越发放心。


    只是，近来中心城瘴雾的出现，是不是太频繁了些？


    加上学院里的芋圆，这一个月竟然就出现了四次。


    相伦暗自留心，夜里再次找到赫尔商议。


    “但这一年来，许多地方都是这样，”赫尔说道，“我联系了清瘴队中的一名长老，他正在为我整理其他各地的数据。”


    相伦点头：“这么说来，还好有序止在，否则中心城里里外外都要乱作一团了。”


    赫尔为他倒了杯茶，又叹息着说：“其实……我也有些不安。”


    相伦看向赫尔，他继续说道：“瘴雾由神族的躯骸所化，被称为天灾，可是如果这天灾，还拥有活物般的意识……”


    与此同时，庭院内漆黑一片。


    明霜在自己屋里早早睡下，却又没“睡”，偷偷和序止进行精神连接。


    今天一整天，序止都很忙，于是明霜打算在梦里把相处的时间补回来。


    他絮絮叨叨，告诉序止自己今天做了哪些事，课上又烧坏了几个杯子。


    “我后来偷偷用冰魔法试了一下，药剂就做成功了，”明霜苦恼道，“可是我不敢交上去，怕被人看出来。”


    冰魔法和火魔法炼制的药剂，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就不交，”序止抚摸着明霜后颈的碎发，“自己练习就好。”


    明霜点头，望向序止：“哥哥……你最近是不是心情很好？”


    序止动作微顿，勾唇笑道：“是有一点，被你发现了。”


    “为什么？”明霜好奇，凑近捧着他的脸，“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序止拉下他的手，牵住：“我恢复了一些记忆。”


    明霜愣了一下，随即欣喜：“真的？”


    序止应道：“真的，不过还不多。”


    他一直以来的猜测没有错，只要实力增长，或者说恢复到原有的状态，记忆也会恢复。


    自从第二次吸收黑气，他断断续续会想起一些往事来。


    明霜眼含期待：“你想起了什么？”


    序止搂着他的腰，说道：“想起你以前挑食，不好好吃饭，要我喂才行。”


    明霜有点不好意思，又忍不住问：“还有呢？”


    “还有，”序止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总是咬我。”


    他想起来的，大概是明霜小时候的换牙期，小龙崽经常牙齿痒，就把序止的手当作磨牙棒啃啃。


    明霜理直气壮：“那是因为喜欢主人才咬的，我都不咬煤球它们……”


    话音未落，他就被序止亲了一下。


    “不许再叫主人。”序止低声说着，又亲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恢复了些记忆的缘故，序止的气场有些不一样了，具体的变化说不上来，但就是与从前不同。


    “噢，”明霜缩了缩脖子，又小声反驳，“可是以前，是你让我叫主人的……”


    “以前是以前，”序止神色未变，“现在你长大了，我是你的伴侣。”


    明霜接着问道：“那你以前还叫我霜霜，现在也不可以了吗？”


    现在序止每次都连名带姓地喊他，一点都不亲近。


    明霜曾经纠正过，然而好像没有作用。


    “这个可以，”序止低声回答，“还叫你什么？”


    明霜以为他不记得，细数一遍：“你还叫我小霜，小龙宝宝……”


    序止“嗯”了声，慢慢亲吻明霜的脸颊，一边道：“小龙宝宝？”


    梦里的任何感触也十分真实，明霜脸颊不自觉泛起一点红晕，想躲又不想躲。


    以前序止当然也这样叫过他，甚至是他的专属称呼，因为序止不会叫煤球宝宝，也不会叫番茄宝宝。


    然而现在，明霜有些莫名的紧张。


    他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颊，盯着序止看了一会儿，忽然主动凑过去亲一口。


    明霜想接吻，可惜不太会，只胡乱咬了咬序止的嘴唇，随后认真观察一阵。


    发现序止似乎无动于衷，明霜略感挫败：“为什么你不会像我一样……”


    序止问道：“什么？”


    明霜把他的手牵过来，掌心贴上脸颊：“就是这样……”


    序止维持着动作，将明霜抱得更近，追问：“这样是什么？”


    明霜思考片刻，老老实实回答：“我不知道。”


    序止继续亲他，耐心解释道：“你害羞了，小龙宝宝。”——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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