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空间魔法


    丛林夜晚的月色极淡, 金系魔法球悬在低空中，将湖边照亮。


    序止将明霜扶好，一时没有出声。


    明霜还要追问, 抬起头再次望向他：“是不是？”


    序止动了动唇, 无奈：“是。”


    明霜这才安心, 搂紧序止的腰，靠在他怀里重新闭上眼。


    他现在想不了太多, 也没办法弄清楚一切。


    总之序止就是自己的主人，他们是最亲近的，这一点不可能有假。


    而且不管发生过什么，以前五只卡牌兽之间的相处, 也是真的。


    体内的魔力还没有彻底平静，明霜一边调整着呼吸, 回忆起很久以前，和煤球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他还小, 是真正的幼年期, 煤球也比现在小一圈，短手短脚，像一团黑绒球。


    它刚进卡牌池, 就在后山藏了整整两天，不肯出现。


    序止带着明霜去寻找，发现它蜷缩在某片角落的灌木丛里, 听见动静小心翼翼睁眼，又赶紧闭上装死。


    小龙崽好奇, 围着灌木丛“嗷呜”，也想钻进去看看，却被制止。


    序止说灌木的叶子太硬, 会割疼。


    于是，明霜在灌木丛外面留下自己的零食肉干，想送给里面的煤球吃。


    至于煤球后来吃没吃，明霜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有挺长一段时间，自己都在灌木丛外放食物。


    零食、分出一小半的午餐、水果……小玩具也会叼过来放着。


    煤球胆子很小，过了许久才慢慢和明霜熟悉起来，喜欢跟在他身后到处跑。


    还有番茄……


    以前的番茄，比小龙崽大不了多少，脾气却很暴躁，一开始是被关在魔法阵里，序止说它不太听话，不许明霜靠近。


    小龙崽前一秒乖巧点头，后一秒就溜过去偷看。


    溪边的魔法阵里，一只小红鸟来回乱撞，时不时停下来歇会儿，再继续撞。


    明霜探头张望，忍不住来到魔法阵前。


    小红鸟刚好累了，倒在草丛里喘气，发现明霜，也不想搭理。


    明霜看见它把自己头顶撞出一个包，隔着魔法阵吹了口冰霜，想给它消一消。


    冰魔法的确有些许镇痛的效果，小红鸟一愣，别扭地翻过身背对着明霜。


    ……


    明霜短暂回神，从记忆中抽离。


    不远处的树下，一黑一红两只魔兽正在交流，番茄自顾自地“啾啾”，煤球偶尔出声回应。


    明霜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仰起脸望向序止。


    序止垂眸：“好些了？”


    明霜含糊应了一声，问道：“主人……你和煤球它们，也有精神连接吗？”


    “精神连接？”


    “就是我和主人那样的，”明霜解释，“能在梦里和主人说话。”


    序止沉默片刻：“没有。”


    明霜入梦时，他曾在梦里见过一个运转的魔阵，能支撑梦境的存在，或许就是明霜所说的精神连接。


    不过，比起所谓的精神连接，那更像是一种契约。


    但序止不是御兽师，除了以前矿区的工契，也从未接触过其他契约，不能确定猜测。


    而这种“精神连接”，的确只有他与明霜之间拥有。


    明霜点头“噢”一声，莫名开心了不少，又在序止怀里蹭了蹭。


    番茄先前说什么，小龙肯定也是被抢来的，让明霜还有一点点在意。


    既然只有他能和序止精神连接，证明他就是最特别的，所以……自己应该不是抢来的吧？肯定也不会是被抓走的。


    明霜胡乱想了一会儿，试图忘掉脑子里杂乱的念头。


    序止安静不语，扫了一眼树下的两只魔兽。


    自从明霜第一次在他面前化形，对他而言，也出现了许多需要弄明白的事情。


    明霜喊他主人，提起他们曾经的过往，之前他还有所疑虑。


    直到现在出现了第二只魔兽，序止终于确定了几分。


    可是他又为什么会忘记一切，还变成了一个毫无天赋的普通人。


    明霜说过，自己是他养大的，而能够将一只先天体弱的龙族养大，必然没那么轻松。


    不过，他已经得到了天赋。


    也许只要他不断变强，拥有与曾经同等的实力，就能想起一切。


    序止抬手，轻轻抚摸着明霜的银发。


    他忽然问道：“以前，我也经常这样抱你吗？”


    明霜很黏人，小龙崽的时候是这样，化形后也没有区别。


    每次在梦里，他也总是习惯性地扑进自己怀中。


    闻言，明霜抬起头：“对呀。”


    他想了想，又说：“我十六岁生日的时候，你说过以后不能再随便抱了……”


    “但我不答应，”明霜理直气壮道，“所以你还是会抱我。”


    序止勾唇笑了一下，安静盯着明霜看，没说话。


    明霜这会儿状态好转，紊乱的魔力基本平息，精神也变得不错。


    “啾！”番茄看见他和序止说了好多话，忍不住出声呼唤，想让他来自己这边。


    明霜转头望去，又看向序止。


    序止系好他身上的外袍：“去吧。”


    明霜点头，起身来到不远处的树下，被番茄展开的翅膀一下子搂紧。


    —


    与此同时，中心城。


    夜色已深，洛贝魔法学院的导师备课区域内，还亮着几盏灯。


    最高一层的阁楼中，赫尔将大门紧锁，并抬手设下屏障魔阵。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来，语气感慨：“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与你相遇。”


    炎司摘下遮面的斗篷，目光打量着赫尔：“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赫尔无语片刻，“……这都快一百年了，我只是个精灵族混血，当然会变老。”


    人族修炼到圣域十阶，寿命可延长到三百岁以上，但他上了年纪，懒得用那些保持容颜的东西，任由外表老去。


    而与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赫尔相比，炎司看起来大约才三十多岁。


    “是啊，都过去了这么久，”炎司随意挑了张椅子坐下，“你都当上院长了。”


    赫尔走上前来，顺手给他倒了杯茶：“你突然造访，不是为了叙旧吧？”


    龙族已在苍原大陆销声匿迹，没有极为重要的事情，炎司不可能出现。


    “是有点事要办，”炎司回答，“放心，除非必要的时候，我们不会轻易现身。”


    我们？来的还不止炎司一只龙？


    赫尔面上镇定，端起茶杯的手一抖。


    随后，炎司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魔石丢给赫尔：“这里面的炼金术，是你以前做的？”


    赫尔接过来仔细查看，点头：“是的。”


    他一边回忆道：“如果没记错的话……是明雪当初拜托我研制的？但我那时中途卡住，好像没能完成……”


    “她后来又找到我，让我帮忙，”炎司看向赫尔手中的魔石，“我最近才从杂物中发现这个……所以我想知道，她为什么需要这种炼金术？又为什么会先找到你？”


    炎司与赫尔同修炼金术，赫尔当年的天赋虽然也很高，却不及炎司。


    身为龙族，明雪想要什么，找同族肯定最方便。


    而且炎司现在才留意到，明雪让他做的炼金术，有些特别。


    似乎是一种能维持自然运转，透析生气……


    “不知道啊，我应该没问，”赫尔摊手，“不过我记得，她还找过相院长。”


    “上一任学院的院长，相伦？”


    赫尔回答：“是的。”


    炎司的印象中，相伦早已到达圣域十阶，拥有十分特殊的空间魔法，儿子相原却是个普通人类，与明雪的关系还不错。


    赫尔又说：“更多的我也不知道了，相院长如今退居副院，不怎么管学院的事，你要是想找他……”


    炎司有些意外，挑眉：“他还在？”


    大概算算，相院长得有三百五十岁了。


    “精神好着呢，”赫尔叹息，“让他留在学院多休养，他也不听……”


    炎司又问：“那相原呢？”


    “他没有魔法天赋，早已寿终正寝了。”


    炎司一时接不上话，对人族这样的寿命差异，感到有些微妙。


    赫尔又是一声叹息：“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试试把相院长喊回来，不过他向来随性，近几年又越发孤僻……”


    尤其是在相原过世后，他孤家寡人一个，心态恐怕出了点毛病。


    阁楼的墙壁上就挂着历代院长的照片，炎司目光扫过，找到相伦的那一张。


    与记忆中差不多，一双冷冰冰的蓝瞳、不苟言笑，古怪的老头子。


    炎司抬手：“我倒是不急，他在哪里？”


    赫尔取出传讯器翻看，片刻后说道：“昨天回的信息，说是在白云城附近。”


    —


    丛林内，明霜陪着番茄，听它说起自己守在幽冥山这些年的经历，打跑过多少个高阶御兽师。


    明霜听得津津有味，直到困得不行了，才被序止叫走。


    序止喂明霜吃了药，煤球帮忙打水烧热，递上毛巾。


    明霜却没有动，迷迷瞪瞪打了个哈欠，习惯性要让序止照顾，像化形之前那样。


    序止犹豫片刻，接过毛巾，浸透温水。


    他给明霜擦脸，又擦了擦手，明霜乖巧坐着，忽然问：“主人，我想去山顶找宝藏！”


    序止牵着他的手，应道：“好。”


    明霜双眼发亮，好像一下子不困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序止思索道：“先不急，明天还得回城一趟。”


    “噢，”明霜又问，“那可以带上番茄吗？它会飞！”


    序止却说：“它没有登记，不能进城。”


    番茄就在不远处的树下，闻言不满地哼哼出声。


    明霜点头，又打了个哈欠，睡眼蒙眬地望着序止。


    “主人，”他慢吞吞蹭近一点，小声说，“我也会飞，等我恢复成年的样子，你可以骑我……”


    序止动作一顿，安静不语。


    少年垂着眸，像是没听见，夜色下的耳根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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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龙族遗址


    明霜困得要睁不开眼, 说着说着往序止身上靠。


    序止放下毛巾，将他扶好：“今晚在外面过夜，变小方便些。”


    刚才给明霜擦脸的时候, 序止欲言又止, 但最后也没提。


    明霜闭着眼, 伸手搂住他：“变不回去了……”


    化形他无法控制，变回去也不行, 多半得和昨天一样，到早上自己恢复。


    序止只好将明霜带去帐篷，再重新整理一遍睡垫。


    好在草丛厚实、十分柔软，有金系魔法在外笼罩, 也不冷。


    明霜躺下盖好身上的外袍，却见序止打算出去, 连忙问道：“主人，你不睡吗？”


    “我再去外面守一会儿, ”序止低声安抚, “你先睡。”


    他们现在身处陌生的环境，还有只新来的红鸟，谨慎点好。


    序止随即又把煤球喊进来, 让它陪着明霜。


    “好吧……”


    明霜抱住钻进怀里的煤球，看着序止出了帐篷。


    门帘一关，帐篷里变得漆黑, 明霜摸了摸煤球的绒毛，埋头嗅着外袍上的气息, 很快沉沉睡去。


    帐篷外，番茄见序止在守夜，毫不客气地飞上树,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决定后半夜再起床看看。


    林中安静，序止没有在意树上的动静，清点着储物袋里的物资。


    —


    第二天一早，序止带着明霜回城。


    晨间的丛林弥漫着淡淡雾气，高空中，一只红鸟快速飞过，朝着白云城的方向去。


    序止坐在番茄的背上，抱紧怀里的小龙崽，煤球在更前面一点的位置，攥紧番茄的颈毛。


    一觉醒来，明霜果然再次变回幼年期。


    也正因为这样，番茄才能载着他们一起回去，否则它体型不够大，载两个人有些勉强。


    番茄原本是不乐意的，它以前都没让序止坐过后背，现在他实力变弱，不趁机揍他一顿就不错了……


    最后还是小龙崽过来蹭了好久，舔舔番茄头顶的绿毛，它才同意。


    但它没有做登记，体型无法隐藏，序止又不想被人以为拥有两只魔兽。


    并且番茄一身红毛，模样太过惹眼，不方便带进城内。


    于是离开幽冥山后，番茄在白云城郊外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停下，并在原地留守等待。


    分别前，它凶巴巴地“啾啾”，威胁序止必须回来，不然自己就进城捣乱。


    序止虽然听不懂番茄在说什么，但从这语气里大致能猜出来，淡淡应道：“放心，两个小时内回来。”


    得到他的承诺，番茄稍稍安心，眼巴巴望着他们离去。


    进了城，序止先去买各种物资。


    需要补充的食物、用品等，并额外给明霜挑了一件外袍。


    明霜连续两晚化形，不确定下一次化形又会是什么时候，外袍能作为备用，方便遮挡身形与容貌。


    除此之外，序止还买了一个背包，用来藏煤球。


    如果番茄也要跟着他们，就算不进城，外出时同样有被撞见的风险。


    它的体型藏不了，那就把煤球藏起来，不得已时再现身。


    买了背包，序止先让煤球进去试试。


    煤球体型又小又轻，钻进背包正合适。


    它对此也十分满意，一进去干脆就不出来了，从背包开口缝隙里悄悄打量着外面。


    之后，序止又找到白云城中心的雇佣所，登记信息成为赏金猎人。


    报等级信息的时候，他说道：“五阶。”


    提高实力是为了能接更多委派，否则竞争力太大，四阶以下挣不到什么钱。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看：“咦？你进城的时候还是三阶，一下子升这么多？”


    他手里的资料与城门口的同步，还能看到序止是何时进城的。


    序止对此早有准备，面不改色：“来的时候也是五阶。”


    意思是，他进城时没有说实话。


    但白云城在这方面的管理没有那么严格，只要规规矩矩不闹事就行，不少人第一次进城都会谎报信息。


    至于在雇佣所的登记，反正委派失败是会扣钱的。


    工作人员笑了笑：“好的好的，这是您的牌子。”


    序止伸手接过来，煤球一跃跳上背包，自己钻了进去。


    挑了几个委派从雇佣所出来，序止又去了一家书馆。


    他想尝试制作储存魔阵，再拿去卖钱，打算寻找有关这方面的教学书籍。


    然而书馆里的魔法书，通常只有最基础的理论，或者全是废话，根本没什么用，一些正经的术法，需要找老师指导。


    序止翻看了好几本，最后勉强挑了一本花钱买下，决定空闲时自学。


    明霜对这些也有些好奇，悄悄探出半截爪子，摸了摸书页。


    序止低头，捏住爪子轻声问道：“要不要去一趟医馆？”


    去医馆做什么？


    外套里的小龙崽疑惑，“唔”了一声。


    “去找个医生，”序止解释，“为你检查身体。”


    图吉之前能为明霜看病，一定也有其他医师可以，明霜连续两次化形都出现魔力紊乱，他有些担心。


    但白云城不比从前的偏远小镇，也没有图吉这样能信任的人，可能会有谁认出明霜，发现他是一只幼龙。


    明霜一听，连忙咬了咬序止的指尖，表示拒绝。


    他觉得自己没多大问题，估计还是实力没有恢复的缘故，不需要去看医生。


    序止摸了摸小龙崽的下巴：“好，不找医生。”


    然而，他有自己的考虑。


    明霜不想看医生，那就不看，他们刚到白云城，谨慎些好。


    但不看医生，还可以单独买药，序止依然找了一家医馆。


    他仔细询问后，买了一种调理身体、梳理魔力的药，确认魔兽也能吃，并且没有副作用，只是作为日常补品。


    再从医馆出来，序止清点储物袋，积蓄已经剩得不多了。


    又得尽快赚钱才行。


    他收好储物袋，隔着外套摸了摸怀里的小龙崽，快步朝城外走去。


    与此同时，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与序止擦肩而过。


    老者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不少东西，一边低声说话，语气苦口婆心：“副院长，我可算找到您了，您还是跟我回学院吧……”


    相伦提着手中的魔杖大步往前，像没听见。


    “您不想回去也行，可别再故意甩开我了，”伊凡愁眉苦脸，“我奉命照顾您，万一出了什么闪失……”


    相伦毕竟年事已高，出门在外却总喜欢往危险的地方跑，还不爱带自己的魔兽。


    他虽是圣域十阶，但到了这个年纪，最好待在安静的环境休养，平时去学院开几节课就好。


    “需要你照顾？我都活到这个岁数了，死了又能如何，”相伦冷哼，“也差不多该死了。”


    伊凡闻言，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急忙劝解：“您别说这样的话……”


    他又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您把糯米留在哪了？”


    相伦回道：“应该跑去附近山上玩了吧。”


    两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直到看不见。


    郊外，番茄望眼欲穿，终于见到返回的序止。


    算算时间，刚好差不多两个小时。


    它急忙迎上，围着序止不停嗅嗅，最先发现藏在背包里的煤球。


    小龙崽探头钻出来，伸直爪子，番茄主动把脑袋凑过去给摸。


    “还得麻烦你，带我去幽冥山，”序止对番茄说道，“有几个委派需要完成。”


    番茄对他话里的态度还算满意，又感到疑惑：“啾？”


    委派是什么东西？


    煤球在背包里出声，向它解释，就是一种能赚钱的方法。


    赚钱，然后给小龙买好吃的。


    番茄这下懂了，挺直胸脯：“啾！”


    那就赶紧的！


    待序止坐上后背，番茄振翅起飞，快速朝着幽冥山的方向赶去。


    —


    之后的两天时间，一切还算顺利。


    白云城的雇佣所与青松镇的没什么区别，并且这里的御兽师多，各种委派也多，即便序止一天内会接好几个任务，也没人在意。


    他答应了明霜要去山顶寻找宝藏，但打算先做好准备，遗址内不知什么情况，至少身上的物资不能缺。


    唯一不太顺利的是，他空闲时候几次尝试制作储存魔阵，结果都失败了。


    可能是方法不对，也可能是不够熟练，序止完全自学，也只能继续尝试。


    而明霜这两天夜里没有再化形，他吃过序止买的新药，之前买的魔石也没了，或许体内的魔力已经稳定下来。


    这天早晨，番茄睡醒起床，和煤球一起喝了几口溪水。


    明霜也醒了，正趴在序止怀里，张口吃掉喂过来的早饭。


    他们昨晚在林中过夜，序止今早得回城一趟，结算所有委派的佣金。


    突然，番茄大叫一声：“啾！”


    一旁的煤球被吓了一跳，抬头瞪它。


    番茄急得不行，在原地扑闪翅膀：“啾啾！”


    糟了糟了，它在山顶放置的土阵，刚才好像被破掉了！


    山顶？土阵？


    明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它指的是山顶的龙族遗址。


    番茄十分着急，想立即回去看看。


    怪它疏忽了，土阵里的魔力需要定期补充，不然威力会大打折扣。


    见到明霜的那天，它就该回去一趟的，结果因为太高兴，给忘了……


    现在土阵被破，可能会有人进入遗址，偷走小龙的宝藏！


    明霜也望向序止，然而此时此刻，两只魔兽加上他，谁也不会说话。


    序止扫了一眼番茄，继续给明霜喂饭：“有什么事，回城结算后再说。”


    他能看出番茄的急切，但他们需要补充物资，不能贸然行动。


    番茄“咕噜咕噜”灌了几口溪水，也冷静下来。


    就算土阵被破，遗址外还有不少高阶魔兽，没那么容易进去。


    等明霜吃完早饭，序止清理掉四周痕迹，返回白云城。


    半小时后，番茄又载着他们，赶往幽冥山山顶。


    发现飞行的方向是幽冥山的中心，序止猜到几分。


    他拉上外袍的兜帽，一边说道：“去了之后，先找个没人的地方藏着，确认情况再说。”


    番茄明白，“啾”了一声。


    外面风大，明霜窝在序止怀里，有些紧张，还有点激动。


    不知道遗址里面，会有什么样的宝藏。


    宝石？金币？能有几块魔石也行……


    山林上方，一抹红色快速掠过。


    二十分钟后，幽冥山山顶抵达。


    番茄没有轻举妄动，先在没人的角落停下，领着序止悄悄往前靠近。


    待来到土阵外，四周正聚集着不少人。


    序止藏在一棵树后粗略查看，这些人都是御兽师，大部分结成人数不等的队伍，也有个别独自一人，远处还有几只被击退的魔兽。


    前方有人高声说话：“我看不如一起行动吧！这里高阶魔兽太多，刚才大家也看见了，土阵另一端还有几只毒蜘蛛，不宜分散！”


    番茄记得那几只蜘蛛，最讨厌闯入领地的人类，但它们短时间内吐的丝越多，毒素也就越弱。


    再加上其他魔兽的干扰，幸好这些人还没有真正穿过土阵，进入遗址当中。


    而土阵是番茄花了好几天做出来的，它也躲在树后，想着能不能用什么方法，偷偷过去把土阵重新开启。


    不然直接用普通的魔阵攻击，容易被发现藏匿的方位。


    序止的想法不同，他在考虑混进人群中，跟着一起行动，或许会简单些。


    外套里，小龙崽悄悄探头。


    明霜好奇张望，想看看前面有什么。


    这时，他隐隐嗅到一丝陌生魔兽的气息，下意识转头。


    在侧方灌木丛的角落，还藏着一只雪狐。


    它体型不大，颈间挂着一块刻有“相”字的玉牌，浅紫色的双瞳望着明霜，也有些好奇。


    小龙崽也望着雪狐，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被发现了，“嗖”一下缩回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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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守护兽


    明霜有些紧张, 回到序止身边后，他知道自己时常需要藏起来。


    幼年期的他实力还不太够，并且绝大多数御兽师, 身边仅有一只魔兽。


    还有魔兽对龙族天然的畏惧……总之为了避免麻烦, 最好不让外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序止平时也会用金系魔法, 掩盖住明霜的气息，这么久以来, 也就当初的金乌有过一次意外，之后都很谨慎。


    结果刚刚，他好像被一只魔兽给发现了……


    是很厉害的魔兽吗？


    序止似乎没有留意到雪狐的存在，煤球和番茄也没有反应。


    那它的主人, 是不是也很厉害……明霜看见了雪狐脖颈上戴的小牌子。


    可是雪狐的身边，没有任何人类陪同。


    小龙崽纠结了一会儿, 再次悄悄探头，想观察观察。


    反正都被发现了, 它看看那只魔兽什么情况……


    灌木丛后方, 雪狐依然藏在那里，见到小龙崽重新出现，眼睛弯了弯。


    它似乎是一只雌性, 外貌显得十分温和无害，分辨不出是什么魔法类型。


    这时，序止敏锐察觉, 侧目看过来。


    雪狐身形一闪，竟瞬间消失在原地。


    咦？小龙崽瞪大双眼, 不住地张望，想寻找雪狐去了哪里。


    序止没能看见雪狐，警惕环视一圈, 拉好外套。


    不远处的另一侧角落，空气扭曲收缩，先前的雪狐凭空出现。


    它左顾右盼，确认没人发现自己，继续查看前方的状况。


    土阵外，两名矮人族混血最先行动，共同将残余的土阵彻底破除。


    地面裂开数道缝隙，土阵上方弥漫的沙尘停歇，林间的视野变得清晰。


    番茄看得很心疼，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把这些人全部揍一顿，被序止的眼神制止。


    这下土阵无法再重新启动，只能跟着人群混进去了。


    要去吗？序止还有些犹豫，这件事是突发状况，原本不在他的近期计划内。


    明霜想来这里，他也答应了，打算先在白云城多赚一些钱，准备好足够的物资再说，否则不确定遗址内的情况，怕遇上什么意外。


    但如果这里真是龙族遗址，或许会与明霜的过去有关。


    至于宝藏，序止从来不轻信这些。


    不过，危险的地方也代表着机遇，他还需要提升实力。


    “龙族遗址”这个信息，的确吸引了不少人，刚才彻底破除土阵的两个矮人族混血，实力应该在七阶以上。


    除此之外，序止还看见了许多五六阶御兽师，最低的也是四阶，各种魔法类型的都有，攻击火系防御金系治疗木系……


    序止思索片刻，暗中跟上人群，朝前走去。


    附近的御兽师太多，众人有意聚集在一起，不少野生魔兽主动退开。


    一名金系御兽师与两名风系御兽师合作，又将几只巨型毒蜘蛛赶走，并清理掉半空中残留的蛛丝。


    再往前，一条漆黑的雾带出现在眼前。


    雾带仿佛有生命，在树林间缓缓流转，里面闪烁着灰白色的尘粒，形成了一道高墙。


    有人靠近查看，说道：“这是……元素河？”


    然而这是已经死亡的元素河，漆黑的颜色代表曾被瘴雾吞噬，失去所有元气。


    活的元素河，本该是漂亮的彩虹色，并且能够凝聚出元素河，代表这个地方绝对纯净、充满生机。


    但今时不同往日，死亡的元素河……某种意义上象征着不祥，这些灰白的颗粒随时可能引发瘴雾。


    有一名御兽师面露犹豫：“这里竟然有元素河……难怪从前没人进去过。”


    身旁的同伴说道：“或者进去了，没人能出来吧？”


    看元素河的规模，大概率将里面整片遗址都围了起来，也无法确定另一端的情况。


    说不定这里面，全是涌动的瘴雾。


    一些反应迅速的，立刻取出能抵御瘴雾侵蚀的药丸，给自己的魔兽服下。


    虽然人族不会被瘴雾直接附身，但依然会出现身体不适，还有一小部分人，在见到元素河后明显有退缩之意。


    序止看向一旁藏匿的番茄，眼神询问。


    番茄模样呆呆的，摇头表示不知道。


    它也没进去过……


    高阶魔兽拥有智力，也清楚瘴雾的危险，都自动绕开这里。


    明霜透过外套缝隙，悄悄观察。


    前方的雾带，闻起来有一股灰蒙蒙的味道……用冰魔法冻住会不会好些？


    就在此时，前方传来不小的骚动。


    序止仔细一看，竟然是先前两名破阵的御兽师，在众人脚下开启新的土阵，把好几个人直接推进了元素河里。


    有人惊怒道：“你们干什么！？”


    那两人看模样是双胞胎，身旁的魔兽也是一模一样，同为土系魔法。


    其中一人笑道：“都在这等着干嘛？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另一人继续催动魔法，四周骤然浮起黄尘，遮挡住视野。


    混乱当中，有人想立即逃走，却迷失了方向，还有人愤怒出手攻击，但两名御兽师早有准备，身形跟随土阵转移，轻松躲避。


    序止藏身的位置，也在土阵的范围内，在几息之内与元素河的距离迅速缩短。


    他意识到不妙，也想退至远处，却被两名御兽师发现。


    “嗯？这里还有一个人，”其中一人冷哼，“藏着干吗呢？一起进去吧。”


    他们的实力至少都在七阶，又默契十足，共同施展的土阵，比番茄先前放置的还要强悍，难怪能出手破阵。


    序止躲避不及，风系魔法阻止不了地面的移动，被迫传到元素河面前。


    番茄为了保护他怀里的小龙，连忙展开翅膀护在他身侧。


    它转头恶狠狠瞪着两名御兽师，“啾”了一声。


    你会土阵，我也会！


    番茄自知破阵有点难度，干脆顺势而为，在即将穿过元素河时，把那两个矮人族混血也一起拉了进来。


    两人果然没有防备，同时脸色骤变。


    序止护着怀里的小龙崽，眼前一花。


    待地面的移动停止，他拉紧外套，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出乎意料的是，元素河的另一端，看起来与普通的树林没有任何区别。


    阳光照耀，视线所及之处植被茂密，也不见野生魔兽。


    确认这里没有瘴雾，被迫传进来的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还有人对两名土系御兽师的行为不满，言辞不善地说了几句。


    “这不是没什么事嘛？”两人笑嘻嘻的，“而且之前的土阵，也是我们破掉的，连谢谢都不说一声。”


    番茄听见这话，翻了个白眼。


    那是因为它忘了过来续魔力，不然土阵才不会这么快被破。


    趁无人在意，序止带着番茄，悄悄退到隐蔽角落。


    他和番茄的周身都飘散着淡淡的冰霜，正在阳光下融化。


    穿过元素河的时候，明霜没忍住用了魔法。


    另一侧角落，还藏着一只雪狐。


    它安静观察，紫瞳望向序止，目光在他怀里停留了片刻。


    与此同时，相伦坐在茶馆里休息，眉头皱了皱，自言自语道：“这是跑哪去了……”


    —


    丛林内，聚集在一起的众人慢慢散开。


    元素河内部的面积很大，有等不及的队伍着急想去搜寻宝藏，懒得与那两名土系御兽师继续争执。


    既然已经顺利进来，剩下的就各凭本事了，要是现在因为打架受伤，只会让别人得利。


    序止想了想，也朝着一个方向走去，番茄紧随在后。


    留在原地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支队伍。


    队伍里有人受了伤，同伴正在为其治疗。


    伤患龇牙咧嘴：“你下手轻点……”


    “要不给你吃点止痛药，”负责治疗的是一名纯血精灵，他抬手比画了一下，“一粒三枚银币。”


    伤患的面容更加扭曲：“……你一个精灵王族，怎么张口闭口就是钱！”


    精灵一本正经：“瘴雾横行，生命之树半死不活，你不知道精灵族现在有多穷吗？”


    一旁的其余同伴催促：“行了行了，治好了就赶紧出发。”


    雪狐藏在角落，偷听他们说话。


    与进来的其他御兽师相比，这支队伍里的人明显要年轻些，动作间露出外袍底下的衣物，袖口纹着洛贝学院的标志。


    雪狐暗中打量，紫瞳里有些无奈，又望着序止离开的方向。


    它迟疑片刻，决定跟过去看看，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序止一路往前，刻意避开其他御兽师。


    番茄慢慢兴奋起来，时不时跳上树张望，想看看宝藏到底在哪里。


    然而一眼望去，周遭除了丛林还是丛林。


    番茄心想，既然叫作龙族遗址，至少得像明霜以前住的地方，有一座城堡之类的吧……


    煤球从背包里露出一双眼睛，打量着外面，明霜也忍不住探头出来观察。


    突然，不远处传来惨叫声。


    有人惊慌喊道：“是守护兽！这里有守护兽！”


    骚乱再度出现，序止闪身躲在树后，看见几人朝后方逃窜。


    很快，其他方向也有相似的动静。


    各种魔法施展的声响接连不断，夹杂着一些人的喊叫，也有魔兽的，但听着似乎是属于御兽师的魔兽，正在一起遭受攻击。


    序止抬手放出金系魔法防御，却没看见“守护兽”在哪里。


    地面突然震动了好几下，不知从哪飞来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重重砸下来。


    随后，一只浅黄色的毛绒团子落地，稳稳踩着树干。


    它模样可爱，举动却很凶残，跳起来扑向一名逃跑的御兽师，轻松砸穿对方的防御罩，再一脚踹过去。


    御兽师口吐鲜血，竟然直接没了意识。


    毛绒团子抬起头，黑瞳打量四周，很快发现了序止和番茄的藏身之处。


    它亮出尖牙，猛然一跃而起。


    番茄连忙用魔法抵挡，序止一边挥出风刃攻击，却都被躲开。


    煤球暂时没现身，见四周没人，试着放了一把火。


    然而毛绒团子勇猛十足，强行穿过火焰与土阵，握紧拳头，即将砸在番茄的脑袋上。


    冰魔法及时出现，将半空中的毛绒团子冻了片刻。


    番茄得以脱身，展开翅膀想让序止坐上后背，直接飞走。


    结果下一秒，一只飞行魔兽在他们眼前“砰”一声落地，后腿挂着两只毛绒团子，魔兽载着的御兽师早已昏迷。


    番茄吓得一抖，赶紧把自己的脚藏在草丛里。


    此时此刻，三只毛绒团子结伴，一起盯着序止。


    然而先前发动攻击的那只毛绒团子很安静，歪头打量着序止怀里的小龙崽。


    明霜的眼神戒备，随时再次释放冰魔法与龙息。


    这些“守护兽”看起来不好对付，但是附近的人类也太多……


    这时，毛绒团子出声：“嗷呜！”


    明霜一愣。


    这是……龙语？


    小龙崽迟疑片刻，试着回应：“……嗷呜？”


    三只毛绒团子瞬间站直，黑瞳闪烁着震惊，兴奋地发抖。


    随后，为首的一只仰头高声“嗷呜”。


    紧接着，丛林的各处不断响起回应。


    “嗷呜？”


    “嗷！”


    “嗷呜呜！”


    龙神大人！


    有龙神大人回来了！


    龙神大人在哪里？


    这里这里！


    一时间，足足有十几只毛绒团子朝明霜的方向赶来。


    它们像一大群跳动的黄色汤圆，有的从天而降，有的爬上了树，在树枝间来回跳跃。


    明霜呆住，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下意识往序止怀里缩了缩。


    不远处还有其他御兽师，见状掩饰不住语气里的庆幸与惊讶：“这些魔兽怎么都去了那边？”


    “别管了，”同伴说道，“我们快走！”


    几人快速离开，还故意丢下一块储存魔阵，将毛绒团子拦在序止那一边。


    看着越来越多的毛绒团子，序止也抬手释放魔阵，一边转身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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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宝藏


    树林里的混乱很快平息, 众人前进的路线差不多，没有相隔太远。


    这群毛绒团子是从前方出现的，它们不怎么出声, 行动敏捷、力大无穷, 似乎根本不使用魔法, 皮糙肉厚防御极高，连火都不怕。


    骤然与它们撞上, 连几个七阶御兽师也被揍了，有反应快的，赶紧往远处躲。


    再之后，他们就发现这群魔兽“嗷呜嗷呜”叫着, 突然全部涌去了后方。


    有御兽师感到诧异，却也不敢轻易跟过去查看。


    不少人受了伤, 治疗都来不及，更顾不上别人, 万一再惊动那群魔兽就不好了。


    于是, 除了被攻击倒地不省人事的那些，剩下的其余人全部朝着序止的反方向逃离。


    躲在角落的雪狐见状，转身迅速追了过去。


    为什么想跟着那只小魔兽, 雪狐也不知道。


    它连小魔兽的模样都没完整看见，但记住了那双十分特别的蓝金异瞳，莫名有想亲近的念头。


    身为魔力特殊的十阶魔兽, 雪狐的年龄快要和相伦差不多了，极少遇到这样的情况。


    不过魔兽与人族不同, 智力再高，终究拥有魔兽的心性。


    雪狐的好奇心占据了上风，偷偷跟在毛绒团子们的身后。


    另一边, 序止用风系魔法加速，穿梭在林间。


    确认周边没有其他御兽师，他终于停下，转过身来。


    一大群毛绒团子依然紧随在后，虎视眈眈地瞪着序止。


    为首的一只体型更大些，站在草丛里“嗷呜”叫着，让他快请龙神大人出来。


    毛绒团子们以为，序止和身边的魔兽都是明霜的仆从，所以才没有继续攻击。


    但明霜藏在外套里，毛绒团子见不到他，对其他陌生的“仆从”没什么好态度。


    序止听不懂，但先前看见明霜和一只毛绒团子“交流”，能猜出几分。


    他一路逃离，主要是为了远离其他御兽师。


    很快，落后一些的毛绒团子也赶了过来，粗略一数，竟然有二十多只。


    御兽师被它们攻击时，序止没看见太多，但听动静也知道大概的情况。


    这里的二十多只毛绒团子，恐怕足以将进来的所有御兽师团灭。


    序止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


    番茄护在一旁，煤球也从背包里钻了出来，紧张地打量着毛绒团子们。


    原来遗址当中真有守护兽啊……但番茄和煤球都没见过，不清楚真实性。


    这时，序止的外套动了动。


    明霜小心翼翼探头，刚刚钻出小半截脑袋和爪子，外面的毛绒团子们看见他，猛然爆发出欢呼。


    “嗷呜嗷呜！”


    “嗷呜呜呜！”


    明霜听见它们高声喊着龙神大人，十分激动亢奋，还有两三只想凑上前来，被为首的大团子拦住。


    小龙崽有点懵，“嗖”一下又缩了回去。


    最前方的黄色大团子见状，用力拍了拍地面，让其他团子安静下来。


    随后，它轻声呼唤：“嗷呜？”


    龙神大人别怕，我们是您的仆从！


    明霜知道它们没有恶意，做足了心理准备，再次钻出来。


    小龙崽犹犹豫豫，片刻后主动跳下草丛，慢慢靠近。


    明霜试探着问：“嗷呜？”


    是守护兽吗，遗址里的守护兽？


    它们都会说龙语，但又不是龙族。


    大团子点头，也尝试慢慢朝明霜挪近，最后趴倒在地，闻了闻明霜的爪子。


    它黑瞳亮晶晶的，几乎快要掉眼泪：“嗷呜……”


    龙神大人终于回来了……


    其余的毛绒团子也忍不住围上来，它们都很激动，互相推搡挤来挤去，轮流嗅一嗅明霜的味道，或者小心翼翼伸爪触碰龙翼的末端。


    明霜处于幼年期，毛绒团子们的体型，比他还要大两圈。


    “呜呜……”


    “嗷呜！”


    是小龙神大人！


    其他龙神大人呢？为什么没有陪在小龙神大人身边……


    龙族重视幼崽，不可能让一只这么小的幼龙独自外出，至少会安排一只成年龙跟随陪伴。


    明霜却听得一愣。


    其他……龙神大人？


    难道除了自己，真的还有其他龙族的存在。


    明霜迟疑着，问出声：“唔？”


    大团子点头：“嗷！”


    当然！


    紧接着，它的眼神变得落寞：“呜……”


    可是，其他龙神大人也一直没有回来……


    明霜呆呆坐在草丛里，好一会儿才消化掉这个信息。


    虽然之前有过一点猜测，但真正确定，又是完全不一样的心情。


    原来自己在这里，真的有同族？


    明霜下意识望向序止，后者逆着光站在原地，神色一如既往。


    也许……也许序止以前也不知道，所以才会说，自己是世界上最后一只龙。


    现在他失忆了，更不记得一切。


    不过毛绒团子说的，其他龙族也一直没有回来，又是什么意思？


    明霜继续询问，然而毛绒团子们对此并不清楚，它们生性单纯，连在这里待了多少年都数不清了。


    总之能见到明霜，它们开心又激动，一只团子甚至大着胆子，摸了摸明霜的尾巴尖，又仰面倒下，想让明霜舔一舔自己的脑袋。


    明霜没有拒绝，踩上一块石头，在它的额间舔了一口。


    这只毛绒团子捂着被舔过的地方，简直快要哭出来，另一只毛绒团子又连忙把它挤开，也要舔。


    就这样，毛绒团子们排着队上前，每一只都让明霜舔了一口。


    足足二十多只，舔到最后，他感觉舌尖都麻了。


    序止走上前，弯腰取出水壶，喂小龙崽喝了点水。


    这时候，毛绒团子们嗅到他身上有明霜的气味，看他的眼神也清澈了许多。


    喝完水，明霜又听见大团子问：“嗷呜？”


    龙神大人，可以用您的龙息，为我们清洁领地吗？


    明霜下意识就点头应了，好奇询问它们的领地在哪里。


    所以这里真的是龙族遗址，藏着龙族的宝藏？


    大团子歪头：“呜！”


    遗址是什么……但是应该有宝藏！


    小龙崽一听，立刻精神抖擞，甩了甩尾巴尖：“嗷呜！”


    见他发话，一群毛绒团子赶紧要在前方带路，领明霜过去。


    大团子还俯趴下来，想让明霜坐在自己背上。


    但这样不方便跳跃，可能要花上很长时间，最后明霜还是被序止抱走，坐上番茄的后背。


    煤球钻进背包，番茄振翅起飞，跟随前方一大群跳动的黄色毛团子。


    后方，空气扭曲闪烁，雪狐的身影出现，好奇望着番茄的背影。


    它不敢离得太近，确认明霜没有大碍，就远远观察着。


    可惜毛绒团子们围得太紧，雪狐依然没能看清明霜的模样。


    只是，它总觉得……


    与此同时，白云城中的相伦也感受到了雪狐的复杂情绪。


    他在茶馆的楼顶独自吹风，闭着眼睛低声道：“想去就去吧，开心就好。”


    雪狐的心中所想，并不能完全传达给相伦，他只当是雪狐遇上了什么有趣好玩的事情。


    他这把年纪，已经玩不动了，也活得足够久，每天睁眼只觉得没多大意思。


    但雪狐是魔兽，和他不一样。


    —


    幽冥山山顶，大约半小时后。


    一支御兽师的队伍在林中停下休整，顺便让一只魔兽前往附近勘察地形。


    有队员困惑道：“这里真是龙族遗址吗？怎么什么都没有？”


    在他们的预想中，遗址内应该遍地是宝，至少得有一些珍贵的矿产药材之类的吧。


    结果甩开那群毛绒团子后，他们一路走来，什么也没见到。


    队伍里还有一只飞行魔兽，但这里半空中浓雾弥漫，非常容易迷失方向，只能步行。


    另一名同伴安抚：“来都来了，再往前面看看，也许真正的遗址在中心地带。”


    旁边还有人说：“是啊，守护兽已经出现了，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这样一想，众人又重燃希望，休息片刻后再度出发。


    而此时，距离遥远的丛林中央，番茄在毛绒团子们的带领下，飞越一棵巨大的古树。


    明霜探头张望，古树的后方是一片草地，有许多蘑菇状的木桩，像是毛绒团子们的住所。


    而在视线尽头，还有一座小房子。


    看起来比较简陋朴素，用普通的石砖砌成，一眼望去灰蒙蒙的。


    比起龙族，像是人类居住的地方……


    待番茄落地，明霜迫不及待想飞过去看看，被序止抱住。


    “别急，一起去。”他将明霜护在怀里，带着番茄和煤球，朝那座房屋走去。


    毛绒团子们没有阻止，乖巧跟在后方。


    离得近了，明霜才看清，这栋房屋一共三层，下方的木门紧闭，但没有上锁。


    确认感知不到任何人类的气息，序止推门进去。


    木门“吱呀”一声，大量灰尘立即扑鼻而来，显然许久没有人造访。


    序止往后退，抬手释放风系魔法，将屋内简单清洁一遍，再重新踏入。


    明霜趴在他怀里，好奇环顾四周。


    果然是人类居住过的地方，一楼应该是客厅，有沙发和桌椅，摆放着一些普通用品。


    简单看过一圈后，序止往上走，继续清理楼梯上的灰。


    二楼则是卧室和书房，明霜看见了整整两面墙壁的书籍，卧室的床很大，摆着不同颜色的两个枕头。


    卧室隔壁还有另外一个小房间，但里面空荡荡的，没有摆放任何物品。


    再上一层，是阁楼，里面堆放的是一些杂物，和两个大箱子。


    箱子没有上锁，序止俯身打开其中一个，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


    原来真的有“宝藏”。


    怀里的小龙崽睁大眼睛：“唔！”


    眼前的箱子里，装着满满的金币。


    序止再打开另一个箱子，呼吸微顿。


    这里面装的，是一整箱高阶魔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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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龙鳞


    见到一整箱金币, 明霜已经很兴奋了。


    虽然平常的开销都是序止在负责，他对钱没什么概念，但身为一只龙, 就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再见到一整箱魔石……明霜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龙崽双眼睁圆, 随后猛然扑了过去。


    明霜趴在一堆魔石上埋头猛嗅, 直接闭着眼睛啃了两口。


    相比之下，序止冷静许多, 伸手将明霜抱了回来，一边拿起啃过的那块魔石，喂给他吃。


    “一次性别吃太多，”序止叮嘱道, “还是先一天两块。”


    明霜这几天在吃魔力紊乱的调养药，不确定有没有什么效果。


    小龙崽点点头, 抱着序止的手啃完魔石，马上又啃了一块, 才心满意足地舔着爪子。


    有这么多魔石, 一定能让他顺利“长大”了！


    序止却在想，这两个大箱子，该怎么带走。


    他身上的储物袋容量远远不够, 可能得回白云城一趟，或者看看这里还有什么可用的东西……


    房屋的主人不知道是谁，但这里有一群能与明霜交流的毛绒团子, 序止也就自动把这些“宝藏”，视为明霜的所有物。


    这么多金币, 足够还上欠图吉的钱，再买更多的补药。


    序止继续查看四周，翻找堆放的杂物。


    明霜还沉浸在喜悦当中, 又跳上金币堆，用爪子扒拉着“哗啦哗啦”响。


    但除了这两个箱子，阁楼里没有更多“宝藏”，除了有几卷布料还不错，量不多。


    序止把能收的都收了起来，煤球这会儿也上来了。


    番茄体型大，还在一楼等待，急得大声“啾啾”。


    序止把两个箱子合上，再让煤球帮忙搬下去。


    之后，他带着明霜，重新来到二楼。


    房间里被风系魔法清洁过，没了灰尘，但依旧有一股淡淡的陈旧气息，床单上的花纹早已褪色。


    明霜趴在序止怀里，看他打开各个抽屉查看，又找到一个储物镯。


    镯子比较细，样式很漂亮，由浅金打造，镶着好几颗彩色小宝石。


    明霜见了有点喜欢，凑近嗅了嗅。


    序止尝试开启储物镯，却失败了。


    要么是镯子的主人还在，无法重新认主，要么是设下了什么限制。


    于是他暂时作罢，把镯子给明霜玩。


    明霜抱着镯子，再仔细看了会儿，可是他现在没化形，喜欢也戴不上，干脆先挂在了自己的龙角上。


    小龙崽晃晃头，一侧龙角挂着的镯子也晃来晃去，但不会掉下来。


    紧接着，序止又来到书房。


    他将两面墙上的书粗略扫了一遍，发现都是与魔法有关的，尤其是空间魔法与炼金术。


    序止随意翻看了几本，确认这些书在普通书店一定见不到。


    而且空间魔法需要天赋才能学，炼金术却不是，什么类型的魔法都能修习。


    那些不同类别的储存魔阵，正是用炼金术制作的，之前序止自己尝试了几次，但没人教，也没有合适的书，最终都失败了。


    如果能学会，又是新的赚钱方法。


    那一大箱子金币是不少，然而钱总有花完的一天。


    序止思索着，决定再挑一些书。


    这样一来，要带走的东西就更多了。


    两个装着金币和魔石的箱子已经被搬去一楼，番茄和煤球一起守在一旁。


    这时，毛绒团子在屋外呼唤：“嗷呜？”


    明霜跳上窗台探头，见到它们聚集在下方，想起自己还答应了，要帮忙用龙息“清洁领地”。


    但要怎么清洁，明霜一点也不懂。


    序止陪着小龙崽下楼，一群毛绒团子立即簇拥上来。


    明霜飞落草地，又被领着往前走了一小段路。


    为首的大团子似乎看出明霜的迷茫，说只需要明霜释放龙息，覆盖这一小片草地区域就好了。


    它们是龙族的“仆从”，也可以叫作守护兽，会说龙语，也十分喜欢龙族的气息，像是一种“空气清新剂”，能让它们感到满足。


    原本龙族还在的时候，毛绒团子们住在龙族巢穴附近就好了，时不时帮忙清理巨龙的鳞片，或者舔一舔龙角，足够补充龙息。


    然而自从龙族消失，气息也逐渐淡去。


    虽然这不会对毛绒团子们造成太大的影响，但作为“仆从”，身体里的天性无法更改。


    现在明霜回来了，可就他一只龙回来，还处在幼年期。


    要用他的气息填满领地，估计得花上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毛绒团子才提出这个请求。


    “嗷呜……”


    毛绒团子们眼巴巴望着小龙崽，渴望又期待。


    明霜似懂非懂，点点头：“唔！”


    释放龙息而已，他最近正好特别闲，自从番茄回来，每次序止外出，他更帮不上忙。


    小龙崽简单酝酿，跳上一个蘑菇木桩，仰头：“嗷呜——”


    霎时间，淡淡的冰霜裹着龙息，朝四周蔓延开来。


    下一秒，明霜挂在龙角上的镯子轻轻震动。


    接触到冰魔法，储物镯缓缓漂浮起来，又落在明霜的爪边，开始不断缩小。


    明霜惊奇，咦？


    他下意识抬起右爪，变小了的镯子直接套了进来，又缩小一截。


    明霜再晃了晃爪子，镯子完美契合小龙爪，仿佛量身定做。


    序止就站在后方，目睹这一幕。


    竟然自动认主了？


    龙息遍布四周，毛绒团子陶醉又激动，在草地上滚来滚去，也跟着“嗷呜”，声音此起彼伏。


    草地外侧的树林角落，雪狐浑身一颤。


    它感知到冰魔法与龙息，紫瞳内满是震惊，随即身形一闪，往前离得更近。


    这时，雪狐也终于看清了被毛绒团子簇拥着的明霜。


    小龙崽蹲坐在木桩上，浑身银白色的鳞片，额间三道蓝色印记，身后的龙翼微微展开。


    龙族虽已消失许久，但只要见过巨龙的原形，就大概率能认得出来，这是一只幼龙。


    然而，明霜的瞳色却不是龙族的全金色，是一金一蓝。


    一金……一蓝？


    雪狐轻轻颤抖，不敢置信。


    它呆呆愣在原地，也没能藏好，一只毛绒团子警惕看过来：“嗷！”


    其余团子立即进入戒备状态，护在明霜面前。


    明霜也发现了雪狐，也愣住了。


    但一转眼，雪狐骤然消失在原地，仿佛隐身一般。


    序止此刻快步上前，将明霜抱进怀里。


    他环顾四周，皱着眉：“逃走了？”


    序止刚才离得远，隐约看见雪狐的脖子上挂着吊坠，像是有主的魔兽。


    有御兽师已经找到了这里来？


    能够突然消失，恐怕实力不低，但在进来的时候，序止留意过所有御兽师和身边的魔兽，没见到有白色毛发的。


    不过就算有人找到这里来，也要先过毛绒团子们的这一关。


    序止环顾四周，抱着明霜暂时返回房屋。


    远处树林角落，空气扭曲一阵，雪狐的身影出现。


    它有些急躁，在原地徘徊，不知道是再尝试接近明霜，还是先回去找相伦。


    草地上的那些毛绒团子，雪狐见识过它们的战斗力，也不清楚明霜身边的人类是什么情况。


    但相伦在白云城，等回去再赶回来，明霜可能就已经离开了……


    雪狐挠了挠树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思考片刻，它决定先在这里做一个传送魔法。


    雪狐围着树干转了一圈，张口吐出一团淡紫色的气流。


    同一时间，相伦感知到了雪狐的情绪。


    震惊、激动、急切，甚至还有点想哭……


    “想回来了？好像也不是，”他疑惑自言自语，“难道在外面被谁欺负了？”


    但雪狐已到十阶，又善于掩盖行踪，要伤到它可不容易。


    相伦皱眉思索，看向窗外幽冥山的方向。


    另一边，明霜回到房屋内，在窗口张望。


    雪狐可能真的逃走了，也没见到其他御兽师。


    它之前就独自藏在外面，会不会是自己跑出来的？


    但御兽师的魔兽，不都时常跟在主人身边保护吗？


    草地上的毛绒团子们也没找到雪狐，再度恢复兴奋，在遍布龙息的草地里跑来跑去。


    明霜望了一会儿，被一旁的序止抱进怀里。


    序止捏起他的爪子，问道：“里面有东西吗？空间大的话，可以把两个箱子放进去。”


    这时候，明霜才有空留意爪子上的储物镯。


    他闭上眼，意识进入镯子当中查看。


    空间倒是挺大的，装两个箱子完全没问题，里面似乎有一些私人物品……


    随后，一本书从储物镯中取出，掉在沙发上。


    明霜低头，书本的封面写着《冰魔法基础》。


    他呆住，又取出另一本书，是《冰魔法：攻击》。


    明霜看着两本书，继续把剩余的东西也拿出来。


    第三本书《冰魔法：自然》、一块方形吊坠、一个镶着宝石的漂亮小盒子。


    这些就是储物镯里的全部物品了，明霜碰了一下吊坠，外壳自动打开，里面是一张小画像。


    画像上的应该是一对夫妻，两人容貌出众、十分般配，男人笑容温和，身旁的女人看起来高冷一些，银发及肩，拥有一双耀眼的金瞳。


    明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发现，画像里的男人，瞳色是十分眼熟的湛蓝。


    见他看得太过专注，序止出声：“明霜？”


    明霜这才回了神，迟疑着把吊坠推到一边，又看向另一个宝石盒子。


    盒子打开的一瞬间，一块银白色的龙鳞漂浮起来。


    龙鳞缓慢靠近小龙崽，贴在心口的位置，紧接着消失不见，仿佛融了进去。


    明霜低着头，彻底呆滞。


    序止不确定发生了什么，又喊了一声。


    明霜此时抬起头，望向序止，忽然飞扑进他怀里。


    序止下意识伸出手，紧接着白光一闪，明霜被迫化形。


    他不久前才吃了两块魔石，大概因为是高阶的，前几日也积蓄了一些魔力，这次没有再等到晚上。


    明霜却顾不上自己的状态，紧紧搂住序止，把脸埋在他颈边。


    序止坐在沙发角落，抱着他轻声问道：“怎么了？”


    明霜呼吸有些不稳，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他神色懵懂又迷茫，看向沙发上的吊坠：“我不知道……”


    于是，序止将吊坠拿了过来。


    当看见吊坠里的画像，他立即猜到几分。


    龙族皆为金瞳，而明霜的瞳色十分特别，且先天体弱。


    再加上这里的龙族守护兽，与自动认主的储物镯，还有宝石盒子里的东西，已经能够印证一部分。


    序止合上吊坠，放在一旁。


    “别怕，”他安抚明霜，“你记得他们吗？”


    明霜摇头，从记事起，在他身边的就是序止，并且只有序止。


    他没有见过画像上的人，在来到这里之前，也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同族，还是听毛绒团子们提起才确定。


    从小到大，明霜甚至以为，自己就是从卡牌池里诞生的。


    所以，其实他有同族，可能还有……父母。


    但这个词，对明霜而言很陌生。


    他看向序止，犹豫着小声问：“主人，你记得吗？”


    序止回答：“不记得。”


    明霜又问：“那……你见过其他龙吗？”


    “没有，”序止说道，“百年前，龙族从这里消失了。”


    明霜感到困惑：“消失？”


    然而失忆的序止了解并不多，目前外界对此最多的猜测，是龙族主动离开了这片大陆。


    明霜一时沉默，先前的几次化形，他都没来得及问出关于同族的问题。


    他又想起之前番茄说过，几只卡牌兽，都是被序止抢来的。


    那自己会不会……


    明霜连忙止住这个念头，他和序止有精神连接，和煤球它们不一样。


    可如果不是，他为什么没有见过画像里的人？


    明霜确定，那块龙鳞一定与自己有血缘关系，这是他天生拥有的认知。


    而且，他的同族又去了哪里？


    难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们都抛弃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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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元素河


    明霜的脑子里很乱, 也有点难过。


    他心想，自己是不是序止从哪里捡到的，再带回了卡牌池。


    如果没有被抛弃, 难道真和其他卡牌兽一样, 是被序止抢回来……


    被抛弃, 或者被抢回来，好像哪个结论都不太好。


    但想归想, 明霜与序止的相处时间最久，此刻也陪在他身边。


    明霜的潜意识里，依然最信任序止。


    所以，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抛弃的。


    不仅没有见过父母, 或是其他有血缘关系的人，也没有见过同族。


    即使这一部分在他的过往里完全缺失, 骤然发现这些，他也没办法做到不在意。


    明霜垂下眼睫, 抿了抿唇。


    序止见他情绪不太好, 安抚着问道：“你突然化形，有没有哪里不适？”


    明霜迟疑着应声：“有一点点，比前几次好一些。”


    那就证明, 调养的药是有些效果的。


    “休息一下？”序止的语调依旧轻柔，“刚才盒子里的东西，飞到哪去了？”


    他说的是那块龙鳞, 明霜歪头靠在他肩侧，伸手摸了摸心口的位置：“在这里……”


    明霜知道, 龙鳞是一层防护魔法之类的东西，可以从身上取下来送人。


    他十六岁的时候，想把自己的龙鳞送给序止, 结果还没来得及这么做，就被序止发现了。


    那时候序止很生气，不许他这么做。


    如果不单独送人，龙鳞就会自动选择保护目标，也就是拥有血缘关系的亲属。


    龙族早慧，明霜从小就拥有这些认知，也叫作传承。


    但他拥有的传承，似乎不怎么完整，不然怎么会连同族的存在都不确定。


    明霜小声向序止解释了一遍，包括十六岁时的事情。


    序止抚摸着他的银发：“我不需要你的龙鳞。”


    明霜埋在熟悉的怀抱里蹭了蹭，闷声道：“你以前也是这么说的……”


    说序止了会儿话，明霜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心情也好了很多。


    他犹豫片刻，把吊坠重新收进了储物镯里。


    如果以后有机会……明霜想知道画像里的人，究竟是谁，有着怎样的身份与过往。


    剩下的空宝石盒子，还有几本书，也被明霜收了起来。


    储物镯彻底认主，他化形后，镯子也随着身形变大，依然贴合手腕。


    一共三本书，都是冰魔法相关，明霜觉得一定不是巧合。


    或许，画像里的银发女人和他一样，也会冰魔法？


    她也是银霜龙吗？


    “母亲”这个词隐隐在明霜心里浮现，让他一时又有些发愣。


    番茄和煤球来到了沙发前，它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担忧地守在一旁。


    明霜收好所有物品，将两个大箱子也一起装进储物镯，搂着番茄揉了揉脑袋，又抱起煤球。


    确认他情绪好转，状态也比刚化形时好一些，序止说道：“想再去楼上看看吗？”


    画像上的人，曾在这里居住过，也许还能找到更多与明霜有关的线索。


    他此刻化形，番茄不方便同时载两个人，可以不着急离开。


    明霜想了想，点头：“嗯。”


    番茄依然守在客厅，他抱着煤球，在序止的陪同下，来到二楼。


    再次进入二楼的房间，明霜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


    他小心翼翼，打量着卧室内的每一处摆设，伸手摸了摸木质的桌角。


    这里的装修布置不算特别好，甚至有些简陋，但也能看出来各种物品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就连床单上的绣花，过去了这么久依然鲜艳如新，布料柔软细腻。


    还有衣柜，先前明霜没怎么在意，只看了一眼，这时候满是好奇。


    他仔仔细细查看里面的每一件衣服，女式的衣裙比较多，款式漂亮又华丽，剩下的男式外袍等就显得简单朴素些。


    看完衣柜，明霜又去了书房。


    两面书架上的书，他也全部扫过一遍，发现有许多书的外壳一致，背面都有“洛贝学院”的记号。


    明霜还找到一本关于魔兽的书，里面记录着上千种魔兽类别。


    而书中的第一页，就是龙族。


    ——龙族，万兽之首。


    书里写着，与其他魔兽相比，龙族天生拥有化形、实力断层，一般不用魔兽这个称呼，或者说，更像是神兽的存在。


    龙族还有好几个分支，赤焰龙、雷霄龙、暗影龙、旋叶龙……等等。


    他们不喜与其他种族接触，通常会选择居住在与世隔绝的地方，更不喜外人闯入。


    但龙族实力虽强，繁衍能力却远不如普通魔兽，每年幼龙的数量极少，并且无法与其他任何种族通婚。


    龙族，没有混血。


    明霜继续往下看，还有一条关于龙族的外貌特征。


    不管哪一类分支，龙族皆为金瞳。


    明霜捧着书，一时有些困惑。


    所以画像里的男人，并不是龙族，而自己的眼睛，也仅有一只是金瞳。


    那他是混血吗？可书上又说，龙族没有混血……


    会不会正是这个原因，他才没有见过父母和同族。


    ……这样的话，被抛弃的可能性更大了。


    因为他是混血，他和别的龙不一样。


    明霜心情又低落下来，“啪”一声合上书。


    序止适时候出声喊道：“明霜。”


    他一直站在一旁等候，一边默默注视着，猜到明霜会在书里看到什么内容。


    明霜把书放回书架，转头扑进序止怀里，闷闷不乐：“主人……”


    序止背靠着窗台，掌心抚顺他的脊背：“怎么又不开心？”


    明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已经知道了，我是混血龙，我和别的龙不一样，所以他们才丢下我，对不对？”


    “他们？”序止低声道，“你的同族，也许不知道你已经顺利长大。”


    图吉说过，明霜先天体弱，幼年时很容易夭折。


    虽然他是混血，的确可能被龙族舍弃，但有其他原因也说不定。


    明霜闻言抬起头，有些懵懂。


    他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序止又说：“还有这里的一切，是画像里的人，留给你的。”


    阁楼里的“宝藏”，储物镯与龙鳞，甚至包括屋外的一群毛绒团子。


    他们的到来也十分顺利，这间房屋，仿佛早就在等待着明霜。


    明霜仔细一想，又觉得序止说的有道理。


    先不管同族……假如父母抛弃了他，又何必留下那些东西。


    尤其是龙鳞，强行取下来会很疼，绝不会轻易送出去。


    于是明霜又被哄好了，心情不再像刚才那样低落。


    他望着序止，乖巧“嗯”了声。


    而且不管以前如何，他还有序止在身边。


    即使失忆忘记了一切，看起来也小了好几岁，序止依然是明霜熟悉的主人。


    特别是现在，只要听着他温和冷静的话语，明霜就能感到安心。


    他又埋在序止颈间蹭了蹭，小声说道：“反正我现在是主人的龙……”


    序止被蹭得偏过头，垂眸安静。


    明霜是被哄好了，序止却在想，这间房屋的主人，还有龙族，此刻在哪里。


    龙族是否知道明霜的存在，又是否会重返这片大陆。


    与他这个“主人”相比，不管是同族，还是拥有血缘关系的亲属，似乎都得排在前面。


    到时候，明霜不会再是他的龙。


    序止短暂走神，听见明霜又说：“还有……你以前不这样叫我。”


    他收回思绪，低头问道：“什么？”


    “你以前不会叫我明霜，”明霜神色认真，“你叫我霜霜，小霜，小龙宝宝……”


    序止勾唇笑了笑，忍不住牵过明霜的手，亲昵地捏着掌心。


    明霜没有抗拒，依然靠在他怀里：“主人，我饿了。”


    他们早晨来到幽冥山山顶，这会儿已经到了中午。


    看明霜应该还不想离开，序止领着他下楼，准备午饭。


    屋子里有一间厨房，但没有食材，午饭还是序止提前准备好的那些。


    在毛绒团子的帮助下，番茄和煤球去附近找到一条小溪，打了水回来。


    明霜坐在窗边，先吃了调理魔力紊乱的药，喝一口热好的鱼汤。


    等解决了午饭，明霜还不想离开。


    下午风大，序止给他穿了先前新买的外袍，他坐在屋外的草地上，挨个给毛绒团子们梳毛。


    梳子是从房子里找到的，用起来正合适。


    明霜突然化形，毛绒团子们也没有惊讶，他人类形态的模样虽然不是幼年期，但依然是一只十分年轻的小龙。


    它们在草地上排好队，轮到自己时，总要抱住明霜的手蹭蹭，再往他怀里一躺，还会自动翻面，方便梳完全身的毛发。


    —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天黑之前，明霜变回了小龙崽。


    他依然不想走，打算在这里住一晚，又不想睡在二楼的卧室。


    所有物品用风系魔法清理过，基本是干净的，但明霜不愿意把床铺弄乱，希望维持原本的模样。


    于是夜里休息时，序止就在屋外的草地上，搭好简易的帐篷。


    明霜已经在附近的小溪边洗漱好，向毛绒团子们说了晚安，被序止抱进帐篷。


    番茄睡在帐篷外，煤球则钻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天色几乎完全暗下来，毛绒团子们也回到各自的木桩里休息。


    远处，雪狐蜷缩在灌木丛后方，打了个哈欠。


    树林寂静，月色稀薄。


    一夜过去，直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林中出现异动。


    几名御兽师藏匿着身形，其中一人双眼泛白，透过魔兽的视线，查探前方的状况。


    “有一座房子……那是帐篷？难道有人比我们还快，”他喃喃道，“没看见守护兽。”


    “那里应该是树林的正中心了吧，”身旁的同伴很郁闷，“一路过来什么都没看见，这里真是龙族遗址吗？”


    别说宝藏了，除了最开始见人就攻击的一群毛绒团子，他们连魔兽都没见到。


    但树林上空有雾，不好辨认方向，所以走到这里，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另一名同伴说道：“不管了，既然没有守护兽，那就去那边看看，说不定房子里有好东西。”


    其余人都没意见，他们在丛林的掩护下前行，待离得近了，才发现房屋外的草地上，的确搭着一个帐篷。


    几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还真有人比他们更快抵达……那就只能动手了。


    那座房子看起来很小，如果有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一定早就被帐篷里的人搜刮。


    他们好不容易进来一趟，空手而归太可惜。


    虽然队伍里有人感到一丝奇怪，怎么对方不赶紧离开，还在房屋外过夜。


    但几人一路走来，都有些急躁，来不及深究。


    队伍为首的人最先出手，几团火系魔法试探性地丢过去。


    “啪嗒”一声，火球在中途被一道金光拦下。


    这动静不小，帐篷却安安静静。


    紧接着，几人看见草地上好几个木桩动了动。


    一只毛绒团子钻了出来，怒气冲冲：“嗷呜！”


    —


    与此同时，幽冥山山顶外围。


    相伦站在元素河前，正与乌梢、星淮两龙对峙。


    “龙族消失百年，如今却突然现身，”相伦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乌梢冷哼：“你管我来干什么，这里写了龙族不许入内吗？”


    星淮站在一旁，蹙眉看向高高的元素河带。


    不远处，还有一只魔兽倒地昏迷。


    它浑身散发着黑气，已被相伦用空间魔法压制住。


    但黑气离元素河太近，瞬间吸了一部分进去。


    而此时此刻，流转的元素河中飘满瘴雾，彻底将内里的空间隔绝。


    伊凡在相伦的身后，他脸色不太好，低声说道：“院长，学院那边的消息，有几个学生逃课……也进了里面。”


    相伦召唤雪狐失败，正在奇怪，闻言胡子一翘：“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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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混战


    相伦和两龙, 几乎同时抵达这里，也同时发现被瘴雾入侵的魔兽。


    乌梢原本在追查青松镇的龙息，后来线索直接断了。


    他查到在山上失踪的几个人, 都是同一家雇佣所的赏金猎人, 又查到他们那天的行程动向, 是为了围堵序止……


    但序止在雇佣所用的是假名，还时常戴着兜帽遮住面容, 总是独来独往。


    乌梢只查到他是个三阶火系御兽师，有一只黑毛小体型魔兽，在雇佣所接委派非常频繁，似乎很缺钱。


    那天山上起火后, 他从另一侧下山，再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镇外各条道路上的亡灵残片，都没有捕捉到他的身影。


    乌梢怀疑序止用了传送阵之类的方法逃走, 但无法确定他会去哪里。


    还是前两天与星淮发传讯的时候, 听说龙族遗址的消息，又想起幽冥山这个地点有些耳熟。


    死在山上的四个人中，有两个原本也要去幽冥山。


    抱着试一试的念头, 乌梢前来幽冥山找星淮，并打算一起去“龙族遗址”里看看。


    但他们没想到，山顶外围会有元素河。


    元素河带中充满死亡的魔法元素, 极易催生瘴雾，正常情况下, 应该离得越远越好。


    至于龙族遗址，乌梢也不记得以前有哪只龙在幽冥山住过，而且当年他们离开, 把各自的东西都装进储物空间带走了，谁会留下什么宝藏？


    然而，当两龙靠近元素河带时，清晰感知到里面有一丝龙息。


    有元素河的阻挡，龙息被包裹在内，不靠近元素河，根本捕捉不到。


    两龙当即想进去查看，结果又撞上了相伦。


    相伦是来找雪狐，疑惑它这两天怎么情绪波动那么大。


    发现元素河带，他第一时间让伊凡联系白云城城主，发公告通知周边的人远离。


    元素河带危险，却还有人想进去，相伦下意识出手阻拦，没想到差点打起来。


    他活了三百多岁，一眼看穿乌梢与星淮的伪装魔法，又看见两龙的金瞳。


    相伦心中震惊，并且附近已有被瘴雾侵蚀的魔兽出现，更不许他们进入元素河。


    龙族再强悍，同样也会受到瘴雾的影响，而一只成年巨龙体内蕴含的魔法元素远超想象，要是全部转化为瘴雾，恐怕整个白云城再加上幽冥山都要被覆盖。


    乌梢却在想，怎么就这么巧，他和星淮一来，就感知到龙息，又被相伦拦下来。


    他甚至怀疑，龙息是不是人族搞的鬼。


    族中众龙都在龙岛，苍原大陆出现龙息，本就蹊跷，莫不是三族为了解决瘴雾，故意引龙族现身……


    要不是星淮认出了相伦，说他曾经是什么学院的院长，乌梢早就毫不犹豫地出手。


    那个学院，炎司在里面待过，一定也认识相伦。


    现在元素河被瘴雾污染，更不太方便进入，乌梢心里憋闷。


    这时，炎司得知他们遇上相伦，果然发来传讯，让他们配合相伦，先离开附近。


    炎司：“不可对相院长出手。”


    炎司：“我就在学院，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乌梢心里更加憋闷，恨不得把炎司也抓过来，让他好好感知一下元素河里的龙息，看他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冷静。


    一旁的星淮打量着相伦，还有他身后的伊凡，最终拉着乌梢走了。


    相伦正在为几个学生逃课的事生气，见两龙主动离开，暂时没空去管。


    待下了山，乌梢叹气：“好不容易有了点线索，这次却要放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查出来。”


    炎司有自己的事要办，星淮整天除了占星就是到处闲逛，真正来调查龙息的，似乎只有乌梢自己……


    “啊，”身旁的星淮忽然停下脚步，“我想起来了。”


    乌梢疑惑：“想起什么了？”


    星淮看向幽冥山山顶，说道：“那个地方，好像是以前明雪住过的。”


    “明雪？”


    提起这个名字，乌梢沉默了片刻：“我怎么不记得。”


    明雪比他们都年长，记忆中，她的喜好的确与众不同，又是极为稀少的银霜龙。


    而如今，银霜龙早已……


    “我来过一次，”星淮抬起右手，看向指尖的光晕，“我的占星术，是她教的。”


    乌梢眼神怀疑：“明雪的占星术数一数二，她是你的老师，你怎么连十分之一的准确率都没有？”


    “你以为占星术那么好学吗？”星淮轻哼一声，“不过，你也别太灰心。”


    她盯着山顶的方向：“占星指引我，只要我们跟着那位相院长，就能找到真相。”


    山顶，相伦尝试与雪狐建立空间连接。


    他知道雪狐就在元素河里，不久前召唤失败，代表雪狐暂时不想出来。


    此刻得知有几个学生涉险，相伦立即打算自己进去。


    元素河被污染，里面的人也出不来，他的空间魔法是唯一能开启的通道。


    然而眼下的情况，相伦无法直接进入，需要依靠空间魔法传送。


    伊凡很是担忧：“院长，您要不先等等……”


    一边是学生的安全，一边是相伦的安全，他年事已高，实力再强也得以身体为重。


    目前元素河中的瘴雾处于平静状态，暂时不会危及性命，可以等待白云城的支援前来。


    相伦充耳不闻，闭眼专心绘制传送魔法。


    他与雪狐相伴多年，猜到雪狐拒绝了召唤，一定也会在另一端准备同样的传送阵。


    而且现在两边离得不远，应该很快就能连通。


    但雪狐没有响应他的传送，似乎被耽搁了……情绪也有些焦急。


    难道学生们受伤了？相伦眉间紧皱，再不放心也只能耐心等待。


    —


    与此同时，山顶中央。


    毛绒团子们被吵醒后，纷纷钻出木桩，朝着不速之客发动攻击。


    见到这一幕，几名御兽师呆滞，随即慌忙逃离。


    明霜藏在帐篷里，从入口缝隙悄悄往外看。


    他差点忘了……还有其他人类进了这里面，也是在找宝藏的。


    明霜低头看了看爪子上缩小的储物镯，心里哼了一声。


    现在那几个人类被毛绒团子围攻，他和序止可以趁机离开。


    但明霜又想着，自己就这么走了，毛绒团子们会不会伤心……


    它们等了这么久，才等来一只龙。


    明霜也担心，等其他人类同样找到这里，发现什么宝藏都没有，会不会伤害它们。


    虽然目前看起来，毛绒团子们打架都很厉害……


    就在纠结之时，有更多御兽师听见动静，陆陆续续来到树林边缘。


    序止也在观察，粗略一看，不止一支队伍，加起来至少在二十人以上。


    他们赶路过来的状况都差不多，什么宝贝也没发现，又见到一群守护兽与房屋外的帐篷。


    事已至此，要么识趣离开，要么就袭击帐篷里的人，抢夺“宝藏”。


    这些御兽师实在不甘心，即使有凶悍的毛绒团子们在，也蠢蠢欲动。


    终于，有人等待最后一只毛绒团子被引开，攻击魔法朝着帐篷的方向丢去。


    “砰——”


    金光乍现，攻击被厚厚的防御罩抵挡，又紧接着被一道新的雷系魔法击碎。


    番茄守在帐篷外怒目注视，挥动翅膀凝结土阵。


    煤球暂时不需要出手，但帐篷太显眼，序止将明霜护在怀里，准备进入房屋躲藏。


    然而，在他踏出帐篷现身的那一刻，新的土阵出现在脚下。


    序止与房屋的距离瞬间拉远，他迅速脱离土阵范围，看向侧方。


    两名眼熟的矮人族混血站在林边，也打量着序止。


    序止戴着兜帽，漆黑的外袍遮挡住身形，但两人依旧认了出来。


    “原来是你，那时候藏在后面的，”其中一人面露兴奋，“你找到了什么好东西？分享一下吧！”


    两人再度同时出手，要用土阵困住序止，再将他拉至身边。


    番茄连忙飞过来保护，煤球在序止身后的背包里，也偷偷放了把火。


    但毛绒团子们被引开，除了那两名七阶御兽师，还有其他人也意图攻击。


    转眼间，序止和番茄成为被围攻的目标。


    焦急之下，明霜也想帮忙。


    他悄悄用冰魔法将土阵冻住一点，再扒开外套。


    小龙崽的声音稚嫩清脆：“嗷呜——！”


    顿时，树林里的毛绒团子们安静了一秒，纷纷响应：“嗷呜——”


    它们丢下正在挨揍的御兽师，立马往回赶。


    “怎么回事……”一名御兽师连忙后退，“那个人他、他抓了一只守护兽？”


    小龙崽和毛绒团子们的叫声差不多，旁人听不出什么区别。


    他还以为，序止怀里藏着一只守护兽，要用这种方式逼其他人退开。


    见到毛绒团子们回来，的确有人忌惮，同时也有些幸灾乐祸，想看看序止要如何收场。


    这里的守护兽如此凶悍，竟然敢抓……


    然而，毛绒团子们怒气冲冲，却并没有攻击序止。


    一名御兽师正在怔愣，就见到一抹黄色快速跳近，一脚踹在自己脸上，又给了他的魔兽一拳。


    他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跌倒在地。


    混战再度开启，这次被围攻的，成了先前攻击序止的人。


    其实要是明霜不藏着，毛绒团子们也许一开始就会保护序止，毕竟他是守在龙神大人身边的“仆从”。


    见到此情景，两名矮人族混血逃得最快。


    他们十分意外，但依然不愿意就此放弃，靠着土阵躲避毛绒团子们，一边寻找机会，再次出手。


    新的土阵又在地面浮现，朝着序止的方向移动。


    下一秒，两人前方凭空出现一只雪狐。


    它体型娇小，浑身雪白的毛发，脖颈间戴着一块刻有“相”字的玉牌。


    雪狐紫眸一闪，空气无形扭曲，土阵应声碎裂。


    两名御兽师脸色骤变，其中一人低声道：“空间魔法？”


    这只魔兽，又是从哪来的？


    明霜也看见了雪狐，悄悄探头张望。


    雪狐轻松解决掉土阵，将那两人困在原地，又朝着明霜的方向奔来。


    它一路避开毛绒团子，像是来帮忙的。


    但毛绒团子们此刻不允许任何生物靠近明霜，也要攻击雪狐。


    雪狐慌忙躲闪，靠着空间魔法艰难前进，叫了一声：“呜呜！”


    序止眉间轻皱，紧盯它的身影，掌心的紫光微亮。


    外套里，明霜却愣住了。


    雪狐喊的是……小龙？


    它在问，你是不是明雪的孩子。


    明霜呆滞片刻，连忙钻出来一点：“嗷呜！”


    先别攻击那只魔兽！


    周围的毛绒团子们得到指令，这才放弃针对雪狐，只盯着御兽师和其他魔兽。


    序止听见明霜的声音，也有所犹豫。


    雪狐没了阻拦，终于来到面前。


    明霜从外套钻出来，快速飞下地面，藏在一个木桩后面，小心翼翼望过去。


    雪狐停下脚步，又叫了一声，眼神喜悦激动。


    小龙，真的是你！


    明霜想问，你认识我吗？


    但他现在没有化形，说的龙语，雪狐多半又听不懂。


    兴许是明霜的反应有些戒备和懵懂，雪狐在原地转了个圈：“呜呜……”


    它说，它认识明霜的母亲。


    母亲……小龙崽依然藏在木桩后面，尾巴尖不安地甩了甩。


    随后，雪狐看向树林当中，又告诉明霜，它要去那边一趟。


    不等明霜反应，它的身形一晃，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明霜茫然张望，但仅仅过去半分钟，雪狐再次出现在原地。


    它很兴奋，身后的尾巴摇着，一边看向后方。


    明霜顺着雪狐的视线望过去，见到树林边缘，走出一个灰袍老者。


    他头发和胡子全白，至少已满七十岁，看上去气势却不弱，一双湛蓝的眸子清亮。


    明霜看着这个人类，又看向雪狐。


    雪狐往前一步：“呜呜！”


    别怕，这是你父亲的父亲。


    小龙崽慢慢瞪大眼睛：“……唔？”——


    作者有话说：嘿嘿来啦，今天没有太晚（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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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小龙崽


    明霜呆滞片刻, 忽然慌忙转头飞回序止身边，钻进他怀里要藏起来。


    序止抱住小龙崽，也望向树林前方。


    在看清相伦的长相后, 尤其是那双湛蓝的眼睛, 他心底微沉。


    昨天得知明霜可能的身世, 想过这里会有他的家人，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


    此人的容貌, 的确与吊坠画像里的男人有些相似。


    但毕竟年龄差距较大，无法确定是同一个人，还是其他亲属。


    序止也能看出来，相伦的实力很强, 至少在九阶。


    雪狐应该是他的魔兽，刚才出手帮忙时使用的, 似乎是……空间魔法。


    序止立即想到，明霜曾经向自己提起过的卡牌池。


    能构建那样的地方, 只有空间魔法能做到。


    怀里的小龙崽藏进了外套, 呼吸有些急促，像被吓到了似的，又忍不住扒开外套的缝隙, 悄悄观察。


    父亲的父亲，应该是什么……


    爷爷？


    那是自己的……爷爷。


    明霜心里默念着这个陌生的称呼，懵懂打量着相伦。


    相伦也朝这边看过来, 却只见到了雪狐前方的序止和番茄。


    他扫了序止一眼，又环顾四周混乱的场面, 眉头紧皱：“这里怎么回事？糯米？”


    话音刚落，一只毛绒团子朝他冲过去，明霜见状连忙出声：“嗷呜！”


    毛绒团子在半空中硬生生拐了个弯, 落在草地上，与其他团子一起奔回明霜身边。


    明霜担心相伦和雪狐被误伤，干脆让毛绒团子们都停手。


    反正先前那些人类，都倒得差不多了。


    待毛绒团子们收起攻势，四周的混乱终于停歇。


    不少人匆忙扶起同伴治疗，并退到安全地带，还有人从一开始就躲得远远的，没被守护兽盯上，此刻警惕走上前，打量着相伦：“他是谁？看着好像有点眼熟……”


    时间紧迫，相伦顾不上弄清楚这里的情况，见四周安静了些，高声说道：“外面的元素河已被瘴雾污染，再要紧的事都先放一放，跟随我一起出去。”


    “什么？有瘴雾……”


    “我早说了，那元素河很危险，不能随意穿越，这下完了！”


    “怎么办……瘴雾已经爆发了？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还有人质疑相伦：“那你又是怎么进来的？没记错的话，你不在昨天的队伍里吧？”


    昨天几乎所有人，都是被那两个土系御兽师强行送进来的，众人聚在一起，而相伦的年龄太显眼，不应该没见过他。


    相伦懒得解释，抬手的瞬间，身旁出现一堵空气墙。


    “墙”缓缓撕裂开，露出树林外围的元素河。


    而原本死气沉沉的元素河，此刻变得更加漆黑，内里包裹着飘散的雾气，像厚厚的乌云。


    “果然是瘴雾，这下完了……”


    “等等，这是空间魔法！？”


    “我想起来了，这位是洛贝学院的相院长！”


    这时，远处树林内有人欣喜出声。


    “相院长！”


    “呜呜院长……”


    从学院逃课的一共四名学生，他们也找到了这里来，但先前一直不敢靠近，远远躲藏着观察内侧的状况，倒是没受伤。


    几人连忙上前，被相伦狠狠瞪了一眼。


    “真是胆大包天，竟敢逃课跑来这种地方，回去再领处罚！”他收起映照元素河的魔法，又喊道，“糯米？来协助我布阵。”


    学生们乖巧如鹌鹑，其余人也都冷静下来。


    空间魔法十分特殊少见，即使有这样的天赋，也不一定能与同样拥有空间魔法的魔兽结契。


    就算幸运与魔兽结契，也很难修炼至高阶。


    但相伦就是这样一个罕见的存在，早在百年前，就与自己的魔兽白昼狐，一同突破圣域十阶。


    他还曾是中心城洛贝学院的院长，如今虽退居副院，却也是地位极高的御兽师。


    没有人敢冒充他，更不会质疑他。


    并且有他在，他的空间魔法，一定能带领众人从这里出去。


    但相伦会出手帮助，大概率是因为这里有洛贝学院的学生。


    有人面露欣喜，急忙上前：“相院长，是我啊……我是洛贝学院毕业的，是64年第三届……”


    相伦眼皮都不抬：“既然来了，我不会见死不救。”


    他就地盘腿坐下，再次喊道：“糯米？”


    元素河中的瘴雾吸附不了太久，随时都有可能扩散，这里又全是御兽师的魔兽。


    尽快离开才最要紧，相伦根本没空在意别的。


    雪狐一直待在一个陌生人附近，他有些疑惑，多看了序止几眼。


    这谁？


    雪狐望着相伦，又扭头看向藏起来的明霜，最终还是朝着相伦跑去。


    它猜到明霜从来没见过相伦，这么短的时间内，估计无法立即接受。


    现在周围的人也多……等忙完了眼前的事再说。


    雪狐回到相伦身旁，蹭了蹭他的手臂，也蹲坐在草地上。


    相伦进来的通道，已在雪狐的帮助下打开，但除了他与自己的魔兽，要将这么多人传送出去，又完全是另一回事，还得小心不惊扰元素河。


    到了这时候，进入山顶的御兽师队伍基本都在附近，相伦大致算了算人数，决定分批传送。


    他双手结势，身前的草地空间缓缓扭曲转动。


    远处，明霜一直悄悄望着相伦。


    他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是雪狐先发现了，又因为那几个学生……


    洛贝学院……院长？是不是很厉害？


    原来雪狐叫糯米，明霜心想，如果是他，估计也会给雪狐起这样的名字。


    他也听到了元素河被瘴雾污染，有些担忧，很想再靠近一点。


    然而周围人实在太多，不方便……


    相伦眉间轻蹙，很快将先前的通道加固、成型。


    最先安排离开的，自然是几名学生。


    他们加上各自的魔兽，刚好四人一组，进入空间魔法之前，一名学生唯唯诺诺：“院长，我们知道错了……”


    相伦不耐烦：“赶紧滚！”


    学生立刻闭了嘴，与其他人一起进入开启的通道。


    通道闭合，再瞬间传送出去。


    确认一切无恙，元素河也没有被惊扰，相伦松了口气，又立即重新开启通道。


    这样的空间魔法类似传送阵，制作时间太短，无法重复使用，每次都得加固一轮。


    在这短暂的间隙，众人心思各异。


    一名御兽师最先靠近，主动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掏出一袋金币：“相院长，您辛苦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现在这种时候，谁都想赶紧离开，而谁能先离开，完全是相伦说了算。


    第二轮通道已开启，相伦闭着眼：“进去！”


    他根本没看袋子里的东西，懒得多说话，御兽师却以为自己成功了，连忙将钱袋放在草地上，领着魔兽进入通道。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效仿。


    “相院长，这是我珍藏已久的百年参根……”


    “我这里有二十块高阶魔石！”


    “院长，我前些天刚采到稀有矿产……”


    相伦嫌他们吵，脸色不太好：“不需要！都闭嘴！”


    话虽这么说，进入空间魔法后，性命也完全在相伦的手里，他们不敢怠慢，还是把东西放下才走。


    更没有人敢对相伦出手，或是要挟他。


    空间魔法虽攻击性比不上火系雷系之类，却也十分强悍，神出鬼没行踪难辨，比起实打实的元素攻击，更像是一种规则压制。


    总之，众人听话安静下来，依然主动送上物资。


    有明里暗里想抢在别人前面离开的，被雪狐瞪一眼，也老实了。


    序止看着这一幕，暂时没有靠近。


    还有一名御兽师，进入通道前，压低声音向相伦说道：“相院长，您一定要小心那边那个人，他鬼鬼祟祟的形迹可疑，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控制住龙族遗址里的守护兽，我看最好别带他离开……”


    听到“龙族遗址”几个字，相伦睁开眼，朝序止看去。


    序止站在原地，被一群毛绒团子簇拥在中央，黑色的外袍遮挡住大半容貌与身形，看不出什么来，身边还有一只红鸟魔兽。


    刚进来时，雪狐也是在这人附近……


    相伦正在思索，身旁的雪狐听见御兽师的话，却突然发怒。


    它紫瞳冰冷，抬爪隔空一挥，御兽师的脸上立即出现三道深深的血痕。


    小龙还在那人身边，不管他是谁，现在都算是“自家人”。


    “啊！”御兽师捂着脸痛呼出声，见雪狐瞪着自己，根本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这只魔兽。


    他也不敢多言，转身匆匆走进通道。


    明霜还在悄悄观察，这时候终于忍不住，悄悄从外套里钻出来。


    他一跃跳下地面，动作飞快，藏在一只毛绒团子的背后，再一点一点往前挤。


    毛绒团子们乖巧不动，明霜挤到最前方的一只团子背后，离坐在草地上的相伦更近了些，继续观察。


    序止没有阻拦，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番茄看了看他，也蹲着没动。


    忽然，侧方不远处响起脚步声。


    序止侧目，又是那两名七阶土系御兽师。


    两人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表情也差不多。


    他们打量着序止，还有一群变得温顺的毛绒团子，悄声问道：“这里真的有宝藏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如果有，应该也被你拿了吧？”


    “你是怎么做到的？让这些守护兽乖乖听话。”


    “是因为你的魔兽吗？我看到了，你怀里还有一只小魔兽……”


    序止的神色越来越冷，直到听见“小魔兽”三个字。


    来到这里的御兽师中，两人的实力是最强的，配合又十分默契，多半不知什么时候，发现了藏在怀里的明霜。


    明霜的声音与毛绒团子一样，模样却完全不同。


    两人很好奇，一边打量着序止：“你好像是六阶吧？能拥有两只魔兽，天赋还算不错，有没有兴趣交个朋友？”


    序止安静抬眸，看向明霜。


    小龙崽藏在毛绒团子堆里，有二十多只守护兽保护，非常安全。


    他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番茄，随即走向两人。


    番茄接收到信号，紧跟在后。


    “这里的确藏了些东西，”序止开口道，“不过，不是龙族的宝藏。”


    两人对视一眼：“那是什么？”


    他们还以为，序止认同刚才的话，不久前毛绒团子突然停止了攻击，也像是他的授意。


    而且两人皆为七阶御兽师，在哪都是实力高强的存在，地位自然也不必多说，交个朋友有利无弊。


    序止盯着这两人，低声唤道：“番茄。”


    番茄？什么东西？


    两人正一头雾水，脚下亮起土阵。


    序止话音刚落的瞬间，番茄就已经出手，带着两人一起传送到远处的树林。


    明霜听见些动静，转头发现身后空荡荡的，迷茫环顾四周。


    与此同时，两名矮人族混血的脸色不太好。


    被土阵转移后，序止立即抬手召出金系魔法罩，将他们困在其中。


    “你敢耍我们？”“我看你是活腻了！”


    序止主动远离守护兽，难不成想靠自己和身边的魔兽，对他们出手？


    两人迅速击碎魔法罩往后退，又被番茄拉了回来。


    紧接着，大量风刃袭来。


    ……等等，土系魔法、金系魔法……怎么还有风系魔法？


    震惊之下，又有新的雷系魔阵在脚下出现。


    序止身后的背包动了动，钻出一只黑毛魔兽。


    下一秒，土阵内燃起黑色火焰。


    中央的草地上，相伦察觉到了什么，侧目看向树林。


    但他忙着开启通道，暂时没工夫管别的，很快收回视线。


    远处，土阵里的两人逐渐落败，动静也被金罩盖住了大半。


    他们虽是七阶，配合默契，却提前把自己的魔兽送了出去，兴许是怕被瘴雾影响。


    而序止最高六阶，加上身边的两只魔兽，早已远超七阶。


    两人也根本料不到，序止能同时施展多种魔法，措手不及又慌了阵脚。


    煤球刚才就憋了好久，这会儿下手根本没留余地，黑火的炙烤下，其中一人惨叫着倒地。


    风刃紧跟着切断了他的喉骨，序止看向剩下的一个人，却忽然停了下来。


    两人的魔兽都不在，无法吞噬魔法。


    不过，已经与魔兽结契的人类，是不是也可以？


    —


    几分钟后，林中安静下来。


    土阵再次转移，将序止送回原处。


    他的外袍干干净净，似乎换了一身，但样式完全一致。


    番茄依然跟在身后，煤球钻进了背包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见到他们回来，明霜赶紧飞过去，钻进序止的怀中，抬头望着他：“唔？”


    序止安抚道：“没事，解决了一点小麻烦。”


    而此时，其余御兽师都已从通道离开，只剩下他和相伦。


    序止安静片刻，抱着重新藏进外套里的小龙崽，走上前。


    相伦坐在草地上，扫了他一眼：“他们都急着出去，你怎么就不急？”


    这会儿终于没了外人，雪狐焦急摇着尾巴，看看相伦，又看看序止。


    相伦感知到了雪狐的情绪波动，对序止感到好奇。


    连续开启通道多次，他也耗费了许多魔力，有些疲惫，刚好歇一会儿。


    相伦再次打量着序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院系的？”


    序止沉默着没有回答，外套突然动了动。


    一抹银白色一闪而过，迅速躲到了雪狐的背后。


    相伦下意识看过去，见到雪狐的尾巴摇得更快，紫瞳充满兴奋。


    随后，一只小龙崽蹑手蹑脚抬爪，慢慢走了出来，小心翼翼望着相伦。


    浑身银白色的鳞片，龙角也是白色，额间还有三道蓝色印记。


    看着小龙崽的蓝金异瞳，相伦如遭雷击，神色不敢置信，呼吸也开始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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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小少爷


    相伦一时失语, 甚至要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怔怔望着小龙崽，忽然抬手按住心口，低头平复呼吸。


    明霜一下子紧张起来, 和雪狐一起凑上前。


    “呜？”雪狐关切地歪头询问, 小龙崽也来回打量着, 有些不知所措。


    相伦稍稍缓过神，看着来到身旁的明霜, 艰难开口：“你、你是……”


    他的声音颤抖，实在无法冷静，又试探着朝明霜伸手，仿佛想要确认眼前的一切, 是否真实存在。


    小龙崽蹲坐在草地上，看着相伦缓慢靠近的手, 犹豫片刻，主动凑过去嗅了嗅。


    明霜在远处藏了好久, 这会儿也有点开心和激动。


    眼前的这个人类, 是他的爷爷。


    原来他有爷爷！


    小龙崽歪头，脸颊在相伦的手上蹭了一下，一边偷偷观察他。


    爷爷见到自己, 会开心吗？


    他们也从未相处过，在此之前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明霜不确定相伦会不会喜欢他。


    感受到小龙崽脸颊柔软的鳞片, 相伦手一抖，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眼眶湿润, 极力控制着情绪，似乎怕吓到明霜，低低出声：“好、好……”


    明霜望着相伦, 觉得他见到自己的反应，应该是开心的。


    “嗷呜！”小龙崽的尾巴尖晃了晃，又靠近了些，爪子搭在相伦的手臂上，继续嗅着他的气息，在肩侧垂下来的披肩上也蹭了一下。


    相伦看着明霜的举动，目光柔软又小心翼翼，抬手轻轻抚过小龙崽的龙角。


    明霜乖巧蹭蹭他的掌心，右爪的储物镯一闪，一枚吊坠被取出来。


    他按开吊坠，再推到相伦面前，眼底期盼。


    相伦拿起吊坠，看见里面的画像，叹息一般：“没错，这是……”


    他又看向一旁的雪狐，和沉默站立的序止：“你们……”


    序止动了动唇，开口道：“他叫明霜。”


    小龙崽应声：“唔！”


    “明霜，明霜……”相伦低声喃喃，“好名字。”


    序止继续说道：“我们来这里后，发现了吊坠和一些物品，算是巧合，还有您的魔兽主动接近，所以猜测明霜与您……”


    相伦听得皱眉，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吊坠并不是明霜一直带在身边的。


    他们的相遇，也算巧合，并不是明霜主动前来寻找。


    这么多年，他一直不知道明霜的存在，明霜看起来如此年幼，是何时出生的？序止又究竟是谁？


    一时间，相伦有太多困惑。


    但他唯一能肯定的是，明霜是明雪与相原的孩子。


    “没错，”相伦颔首，“相原是我的独子，也就是画像上的人，另一位是他的妻子明雪，她是龙族，且是银霜龙。”


    听到银霜龙三个字，明霜微微瞪大双眼。


    相伦看着小龙崽，语气越发轻柔：“银霜龙属冰系，数量极为稀少，还有你独特的瞳色……错不了。”


    最后三个字，相伦的语气十分笃定。


    他抚摸着小龙崽的龙角，又迟疑着说：“不过，明雪与相原在一起许久，我竟不知道他们何时有了孩子……”


    明霜“唔”一声，爪子推了推吊坠，继续用期盼的眼神望着相伦，好像在问，他们现在在哪里。


    相伦却沉默下来，神色伤感。


    明霜一愣，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相伦似乎不想现在提这个，转而问道：“你多大了？”


    明霜看起来实在年幼，但相伦没见过其他幼年龙族，仅能辨认出他的外貌属于银霜龙。


    序止却说：“他成年了。”


    相伦眉间拧紧：“什么？”


    “明霜是混血龙，”序止上前一步，“您应该听说过吧，龙族没有混血。”


    他看着相伦身边的小龙崽，低声道：“一些过往，我现在也不清楚，但明霜先天体弱，目前像是被封印的状态，吃了魔石能短暂化形，但又会出现魔力紊乱的情况。”


    这些信息，序止没有丝毫保留。


    明霜的瞳色特殊，已经能确认他的身世，不久前见相伦帮助其他御兽师离开，也不像是个居心叵测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是明霜的爷爷，同时还是顶阶御兽师，一定拥有更好的条件，能为明霜治疗。


    听着序止的话，相伦一边思索，眉头越拧越紧。


    明霜又是一愣，什么？自己先天体弱？


    他第一次听说这事，迷茫地望向序止，又看了看相伦。


    不对呀，他觉得自己身体挺好的……


    虽然这次苏醒后，他变回幼年期，实力的确大打折扣，每次化形也会不舒服。


    但以前的时候，他在卡牌池里长大，从来没有这些问题。


    小龙崽仰头“嗷呜”，为了表明自己一点都不弱，展开双翼围着相伦和序止飞了两大圈，又稳稳落在草地上坐直。


    然而，相伦和序止好像都没懂意思，只有不远处守候的毛绒团子们小声欢呼。


    小龙神大人真厉害！


    雪狐也凑近，低头亲昵地蹭了蹭明霜。


    明霜被蹭得歪了一下，也在它的额头舔一口。


    相伦看着明霜，眉头又渐渐松开：“原来已经成年了，也好……”


    不管怎样，明霜就在他眼前。


    这是他的独孙。


    他活了三百多年，自从相原离开后，孤孤单单一个人，早就活够了。


    根本没有想到……他还有个独孙。


    这才是最要紧的，其余的事情，他会想办法弄清楚。


    相伦再次朝小龙崽伸手，唤道：“明霜，我是爷爷。”


    明霜应声飞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蹭蹭，开心晃着尾巴尖。


    相伦更加喜形于色，望着小龙崽的眼神里满是慈爱。


    他恨不得马上昭告整片大陆，尤其是学院里另外几个老头子，他有独孙了！


    相伦宝贝似的，又摸了摸小龙崽的龙角，看向序止：“我们先离开这里。”


    元素河的危险还在，没有更多时间叙旧了。


    序止应道：“好。”


    相伦再次运转魔力，明霜乖巧往后退，不打扰他，转头飞回序止身边。


    见状，序止的眉眼柔和下来，没有避讳相伦，伸手将小龙崽抱进了怀里。


    相伦一边分心打量着，他还来不及多问，对序止的身份更加好奇。


    看起来，明霜和这人很亲近。


    番茄忽然“啾”了一声，兴奋扑腾着翅膀。


    它不知何时来到侧方的草地，面前有一堆物品，是之前那些御兽师自动留下的。


    明霜也有些好奇，飞过去查看。


    相伦温和道：“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不过这些东西都一般，等爷爷带你回去，挑更好的。”


    明霜随意扒拉了几下，扭头望向序止，干脆一口气全装进了储物镯里。


    反正是龙族遗址里的东西，相伦不要的话，那就是他的了。


    这时，毛绒团子们结伴靠近。


    它们好像知道明霜要走了，十分难过又依依不舍，将小龙崽围在中央。


    明霜也很不舍，想挨个舔舔它们，又被挤得几乎动不了。


    相伦多看了两眼：“这就是守护兽？一起带走吧。”


    小龙崽顿时欣喜：“嗷呜？”


    真的？


    雪狐数了数毛绒团子的数量，连忙把新的通道加宽。


    几分钟后，空间魔法成型。


    明霜最先领着毛绒团子们进去，随后是序止和番茄，还有背包收敛气息藏着的煤球。


    相伦与雪狐最后进入时，通道关闭，瞬间传送至远端。


    与此同时，伊凡正在外面焦急等候。


    被送出来的学生们和其他御兽师，早就第一时间远离山顶。


    白云城的清瘴队就等在附近，要准备驱散周边的魔兽，并封锁区域。


    相伦却一直没出来，刚才还给伊凡发了条传讯，让他确保四周没有外人。


    又过了一会儿，前方的空气终于出现异动。


    伊凡欣喜上前迎接，却见到开启的空间魔法里，跳出一堆毛绒团子……


    他愣了一下，看见后方的相伦与序止。


    还有……坐在一只毛绒团子背上的小龙崽。


    伊凡跟在相伦身边许久，是能够信任的人，但他年纪轻，没有亲眼见过龙族。


    在看清小龙崽的蓝金异瞳后，他呆滞片刻：“院、院长，这只魔兽……”


    “什么魔兽？”相伦瞪他一眼，低声道，“这是我的独孙明霜，你要叫小少爷。”


    伊凡的脑子里瞬间被塞了许多信息，倒吸一口气。


    他已经无法思考，结结巴巴道：“小、小少爷……”


    相伦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拍了拍他的肩：“清瘴队在哪？我们下山先避一下。”


    熟悉的人可以知道明霜的存在，但外人不行。


    尤其明霜是龙族，还是一只混血龙。


    龙族早已销声匿迹，但之前那两只龙……


    相伦皱了皱眉，按捺着暂时没有提起。


    伊凡呆呆指了个方向：“那边……”


    相伦看过去，正要朝反方向走，身后忽然有异动。


    元素河带的流转凝固了一瞬，在肉眼看不到的角落，一丝瘴雾快速蔓延至序止的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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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冰魔法


    一瞬间, 阵阵腐朽的死气蔓延。


    元素河内里的黑雾震动，即将喷发。


    相伦的反应最快，立即抬手结印, 一堵空气墙抵挡在前方。


    空间魔法将眼前的元素河笼罩住, 并且不断扩张。


    但元素河分布的面积太大, 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控制住，瘴雾可能会从别的方向渗出。


    相伦当即说道：“你们先走！”


    清瘴队已经抵达附近, 这片山林正在被清空，事发突然，他得尽量多拖一些时间。


    雪狐陪伴相伦多年，明白他的打算, 也释放出魔力，笼罩在明霜这边, 要先护送他们离开。


    然而这种时候，明霜怎么可能丢下相伦。


    小龙崽不愿意走, 死死趴在一只毛绒团子背上。


    明霜不走, 毛绒团子们当然也不走，序止和番茄同样没有动。


    瞥见黑沉的雾气，番茄有点害怕, 破天荒紧挨着序止，翅膀推了推背包里的煤球：“啾！”


    煤球在里面一动不动，实际也很紧张。


    高阶魔兽知道瘴雾的可怕, 平常不敢靠近。


    通常瘴雾会先附在一只魔兽身上，煤球每次远远闻着味就溜了, 这次被元素河吸附，算是个意外。


    元素河早已死亡，承受不了太久, 这样一来，成型的瘴雾也会较少，但如果附近有魔兽，极有可能成为新一轮的载体。


    这种时候，也就只有相伦的空间魔法能起一些作用。


    眼看大家都不走，雪狐着急了：“呜？”


    此时此刻，明霜有些走神。


    这是他第二次离瘴雾这么近，第一次，是在青松镇外的山上。


    元素河前的一小片草地，已经变得枯黄灰败，四周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气。


    明霜回忆起在青松林中，那只浑身裹满黑雾的疾风鸟。


    他也感受到，身边的毛绒团子们都十分不安。


    它们在畏惧，不同于面对龙族的臣服，而是忌惮死亡。


    小龙崽盯着前方的元素河，眼神严肃。


    明霜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帮忙，他记得那只疾风鸟，曾向他求助。


    序止站在侧方，眉间轻皱。


    伊凡大脑还在混乱当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开口：“那我们……”


    话音未落，小龙崽一跃起飞，来到相伦身边。


    相伦见状，一口气差点顺不上来：“不是叫你先走吗？！”


    小龙崽充耳不闻，微微压低脊背。


    这段时间以来，明霜的魔力早就增长了不少，一直无处可用。


    他抬爪一拍，散发着星光的魔阵显现。


    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许多，空气仿佛凝固。


    相伦一愣，没有阻止。


    身边小龙崽气势十足，仰头：“嗷呜——”


    下一秒，冰霜席卷。


    明霜没有思考太多，完全将元素河中的瘴雾视为攻击目标。


    大量冰刃凝现，在魔阵的催动下，穿过了空间魔法，朝着黑沉的雾气袭去。


    “嗡”一声轻响，元素河带震动。


    相伦紧跟着将空间魔法调整，协助冰霜蔓延至更远处。


    在寒冷的冰魔法下，瘴雾仿佛被冻住，又像雨滴一样下坠。


    元素河的震动更加明显，颜色却变淡了许多。


    死气正在消退，好像成功了。


    小龙崽双眼发亮，想继续加强魔阵，却发现魔力不太够了。


    明霜缓了口气，干脆打开储物镯，想掏出一块魔石吃掉。


    但装魔石的箱子盖上了，他的爪子不好打开，埋头扒拉了很久也没成功。


    这时候，相伦出声道：“瘴雾退了？”


    明霜抬起头，果然见到元素河基本恢复原貌，下方有一个小小的缺口，而原本附着在其中的漆黑雾气，彻底消失不见。


    这就没了？


    明霜探头张望，心想好像挺简单的，他还没吃魔石补充魔力呢。


    小龙崽随即收起魔阵，还有些戒备地打量前方。


    冰霜残留在各处，山顶仿佛瞬间变了个季节。


    后方的伊凡又呆住了，喃喃自语：“冰魔法……”


    很快，相伦动用魔法，将冰霜全部驱散了，尽量不留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走吧，离开这里再说。”


    瘴雾消失，清瘴队大概率会以为是相伦做的，剩余的事情，交给他们处理就行。


    雪狐的空间短途传送早就准备好了，将大家笼罩在内，瞬间离开原地，再一点点朝远处移动。


    魔力凝聚而成的特殊空间内，相伦看向明霜。


    他若有所思，最终叹息着夸赞道：“做得不错。”


    明霜的心情也不错，被毛绒团子们簇拥着，飞到序止身边。


    番茄刚刚张开翅膀抱住小龙崽，就被序止抱走了。


    序止摸着小龙崽的龙角，问道：“身体有没有不适？”


    明霜“唔”一声摇头，没待一会儿，又飞去了相伦那边。


    序止听见相伦低声叮嘱明霜：“你的冰魔法特殊，不能随意在外人面前使用，等我回学院……”


    类似的话，明霜也听序止说过，懵懂点头。


    危机似乎就这么解除了，瘴雾从元素河中消退后，不会立即重返。


    空间魔法还在移动，雪狐带着他们从无人的方向下山。


    周围模糊的树影不断闪过，序止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在瘴雾出现异动时，他应该是最先察觉的。


    有一丝雾气，好像进了他的身体里，又或者只是接近而已，没有触碰到他。


    瘴雾侵蚀魔兽，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却无法直接附身人类，最多会出现部分身体疼痛的现象。


    但到现在，序止没有任何感觉。


    不过，他体质与天赋特殊，本来就不是个正常人类。


    与其他御兽师相比，他反倒更像是魔兽，因为不需要结契，也能使用魔法。


    在山顶时，那两名土系御兽师死了一个，剩下的一个，被序止夺走了魔法元素。


    所以不止魔兽，与魔兽结契的御兽师，对他而言也一样。


    序止收回视线，低垂的眼眸安静。


    他开始考虑，是不是哪天也给自己找个医生，做个检查。


    —


    不久后，乌梢和星淮的身影，出现在元素河前。


    两龙赶在清瘴队来之前，想在附近搜寻线索，但时间不多，乌梢答应了星淮，会和她一起暗中盯着相伦。


    当看到恢复如初、缺了个口子的元素河，星淮惊讶：“瘴雾被解决了？”


    她第一反应是相伦，那毕竟是一位顶阶御兽师，能力特殊。


    但很快，两龙都感知到了第二种魔法残留。


    即使被刻意清理过，却瞒不过他们。


    乌梢脸色沉下来：“是冰魔法。”


    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许多阴谋论。


    星淮说，这里是明雪曾经住过的地方，明雪又曾经与相伦的儿子相原走得很近，加上这次龙息的巧合……


    乌梢脱口而出：“那个老头子，是不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保存了明雪的魔法和龙息？”


    星淮转动着指尖的光环，一边思索：“说不定是明雪的孩子……”


    “……”乌梢表情怪异，“明雪当年哪只龙都瞧不上，就算她和相原……那更不可能有孩子。”


    龙族没有混血，这根本就不可能。


    星淮摸着下巴：“我随便说说的，马上有人来了，先走。”


    两龙快速离开，并朝着雪狐移动的方向追去。


    —


    待远离山顶，雪狐在幽冥山中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停下。


    原本回城是最佳选择，但相伦把一群毛绒团子也带出来了，这些遗址中的守护兽，暂时不方便被外人看见。


    雪狐收起魔力，看了看四周确认安全，“呜呜”两声，表示就在这里休息。


    相伦就地坐下，继续身旁的小龙崽说话。


    “你想去学院吗？”他温和道，“在中心城，爷爷是那里的副院长。”


    那里也是相伦的“家”，并且中心城位处苍原大陆最繁华的地带，洛贝学院的名声数一数二。


    相伦熟识的老友都在中心城，能找人为明霜检查身体。


    还有其他更多需要弄清楚的状况……总之回去是最好的选择。


    顺便再通知一下，带明霜去见几个人。


    这可是他的独孙！


    他活到这把岁数，日子总算有了点盼头。


    明霜歪头好奇，学院？


    “想要什么，学院里几乎都有，”相伦继续说道，“书籍、药材、魔石……你的父母，以前也曾是里面的学生。”


    小龙崽双眼骤亮：“唔？”


    “不过，”相伦笑了笑，“相原不争气，入学一年都没能觉醒天赋，明雪又太争气，一年就完成了所有课业……”


    说着一半，他叹了口气，转移话题：“要是不想入学，去学院玩几天也行。”


    明霜乖巧点头，爪子搭在相伦手臂上，蹭了蹭他的袖子。


    序止就坐在不远处，伊凡默默忙碌，取出野外所需的各种物品。


    折叠桌椅、储蓄水壶、又大又厚的帐篷……


    明霜没见过这些东西，凑近好奇打量。


    见到小龙崽来到身边，伊凡紧张地手抖：“小少爷……”


    明霜对这个称呼不太熟悉，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小龙崽礼貌“唔”一声，扭头去了序止身边。


    明霜熟练飞扑进序止怀里，戴着储物镯的爪子搭在他掌心，想让他帮忙取魔石。


    序止捏了捏爪子：“要什么，魔石？”


    明霜点头，把镯子打开，让序止的意识也能进入。


    相伦在一旁看着，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他还是觉得，明霜和这人的举止太亲近了，关系似乎很不一般。


    但序止看起来冷淡，不怎么主动说话，这短短时间内，发生了太多事，顾不上了解更多。


    相伦暗自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另一边，序止取出两块魔石，喂给明霜吃掉。


    吃了两块，明霜还觉得不够，他刚才消耗了不少魔力，身体实际有些虚弱。


    小龙崽抱紧序止的手，眼神期盼：“唔……”


    序止犹豫片刻，又取出一块。


    最近明霜一直在喝药，应该没什么问题。


    明霜开心吃掉第三块魔石，悄悄舔舔序止的指尖，埋在熟悉的怀抱里闭上眼。


    他有点累，就这么迷迷糊糊睡着了。


    相伦见状压低声音，让序止带明霜去搭好的帐篷里。


    序止没有拒绝，轻柔抱着小龙崽起身。


    —


    当明霜一觉睡醒，闻到了帐篷外的食物香味。


    他打了个哈欠，半睁着眼从序止怀里坐起来，一只毛绒团子凑过来舔了舔他的爪子。


    “午饭应该好了，”序止用袖子擦了擦明霜的脸颊，“饿不饿？”


    明霜又打了个哈欠，忽然感到一阵熟悉的魔力涌动。


    白光一闪，序止下意识将怀里的银发少年抱紧。


    明霜愣了会儿神，开心道：“主人，我……”


    恰逢此时，相伦听见动静，掀开帐篷的入口，想看看小龙崽是不是睡醒了。


    见到明霜化形，他先是又惊又喜，很快意识到不对。


    相伦沉默片刻，冷静开口：“……你叫他什么？”——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or2[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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