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龙族的统治力


    乌梢用了整整三天时间, 才终于抵达青松镇。


    他记着炎司的叮嘱，一路上十分谨慎，避开人群密集的地方, 并时不时召唤沿途留存的亡灵残片, 确认序止最终的方向。


    而且因为他手里的地图太老旧……一些道路早已更改过, 他又不能变回巨龙直接飞过去，多少耽搁了点时间。


    巨龙的体型庞大、魔力浓厚, 太容易被察觉，不方便隐匿。


    再加上序止的这一条线索，还不一定会与龙息有关，只是暂时没有其他调查的方向, 所以就过来看看。


    然而乌梢没有料到，抵达青松镇的第一天, 就有了新进展。


    他望向镇外远方，神色震惊。


    那是……龙息？


    亲身感知到龙息, 与魔石中仅仅用于记录的强弱、坐标, 是完全不同的。


    在龙族居住龙岛的这近百年来，族中众龙从守着龙蛋满怀希望，再到失望消极, 整座龙岛也逐渐变得死气沉沉。


    多数巨龙天天藏在山洞里睡觉，一闭眼就是好几个月，两耳不闻外事。


    乌梢已经记不清, 自己上一次感知到同族的龙息，究竟是什么时候了。


    而炎司去了中心城, 星淮说要自己四处走走，传讯器里没有动静，这道龙息不可能是他们。


    苍原大陆当真有陌生龙族, 这么快就给他找到了！


    一时间，乌梢激动万分，恨不得马上变成巨龙飞过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旁边的商贩见他神色有异，关切问了句：“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买一杯果茶吧……”


    乌梢回过神来，低头摆摆手，转头匆忙离开。


    小镇里里外外全是普通人族，低阶御兽师也不少，贸然行动一定会引来关注和麻烦。


    出龙岛时，炎司告诫过他们，一切以暗中搜查为主。


    当初离开苍原大陆，他们确定带走了所有同族与龙蛋，这里有陌生龙息出现，本就十分反常，说不定是哪方想引他们出现的计谋，再由此确认龙岛的方位……


    没有龙蛋破壳，族中不再有幼龙，这一点也最好别被其他各族知道。


    乌梢出了小镇，第一时间朝着龙息出现的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青松林中心段。


    巨齿鸟轻轻颤抖，立即卸下攻击姿态。


    它往后退了半步，垂下头颅，代表着向眼前的龙族臣服。


    万兽石的持续吸引下，又有四五只体型不同的魔兽从四面八方出现，都与巨齿鸟的举动相同。


    龙息与冰魔法双重压迫，这些魔兽不敢再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小龙崽警惕环顾一圈，凶巴巴的模样收起了一点，蹲坐在煤球的后背，抖了抖龙翼：“呜！”


    哼，还算识相，放点龙息就老实了。


    同时，明霜心里也有一点疑惑。


    他最近是吃了不少魔石，实力有所提升，但还没到特别厉害的程度。


    这里有这么多只魔兽，都成功被他的冰魔法震慑住，可是上一次的巨蝎，怎么就不行？还导致他魔力透支，昏迷了好久。


    后方，光头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抖如筛糠。


    事态发展完全超出了认知，他神色恐惧、迷茫，根本想不通这一切的原因。


    当序止重新转过身来，光头彻底失去抵抗的念头，“扑通”跪倒在地。


    “我错了……求您饶我一命……”他哆哆嗦嗦，一边取下自己的两个储物袋，“这是我、我的……”


    序止伸手接过来，用魔力切断储物袋与主人的连接，查看里面的物品。


    光头没有反抗，也再不敢有半点反抗，他见序止收下储物袋，还以为能有一线生机。


    然而下一秒，一道金光闪过，切断了他的喉骨。


    鲜血飞溅，跌落在杂草丛中。


    听见有人倒地的动静，明霜转头望去。


    序止及时来到煤球身后，挡住了地上的尸体，伸手将小龙崽抱起来。


    “先离开这里，”他说道，“弄出来的动静太大了。”


    青松林谁都能进，附近一定会有别的御兽师发现魔兽的异样，前来查看发生了什么。


    序止看向四周，万兽石的气息终于散尽，已经有十多只魔兽来到这里。


    面对龙族的威压，它们显得无比温顺，也不敢轻易离去，像在等候命令。


    这就是……龙族对魔兽的统治力。


    序止的目光从几只魔兽中掠过，思索着要不趁现在挑一只，试试能否吞噬新的魔法。


    他现在最高五阶，试验的目标得是五阶以上才行。


    犹豫之际，又有新的魔兽靠近。


    那是一只疾风鸟，体型高瘦、白色的羽毛油亮，状态看着却似乎有些不对。


    它在低空飞行，身体摇摇晃晃，一边甩头嘶叫，直直俯冲过来，竟然不惧怕龙息。


    瞥见疾风鸟染着黑气的双瞳，序止反应极快，抬手召出魔法罩，并护着怀里的明霜后退。


    疾风鸟在半空中被挡住，魔法罩中又催生出半透明的金色绳索，将它浑身缠紧。


    随即“砰”的一声，疾风鸟跌落地面，惨叫着不断挣扎。


    明霜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序止怀里缩了缩，又忍不住抬头张望。


    疾风鸟被魔法束缚，接触到周围残留的冰魔法时，神智似乎有所恢复。


    它气喘吁吁，双瞳与身上的羽毛不断渗出黑气，叫声转为哀鸣，周围的魔兽纷纷退开，要离它远一些。


    小龙崽蓝金异瞳睁圆：“呜？”


    这只魔兽怎么了？


    序止的脸色不太好，说道：“它被瘴雾附身了。”


    应该是刚附身不久，还未被清瘴队探查到，也没有彻底陷入狂暴，又同样被万兽石吸引过来。


    小龙崽呆呆望着，像是懵懂和不解。


    明霜不知道瘴雾是什么，但他想起上次那只巨蝎，也是浑身冒着这样的黑气。


    不同的是，他此刻能听懂疾风鸟的求助。


    它很痛苦，希望得到解脱……它在向自己求助。


    几乎是下意识的，小龙崽晃动尾巴尖，星星点点的冰霜骤现，将疾风鸟包裹起来。


    而这样做，当真起了效果，疾风鸟很快安静下来，浑身的黑气越来越淡，瞳孔也恢复原本的浅棕色。


    序止安静注视，双眼轻轻眯了一下。


    虽然是瘴雾诞生的初期，魔兽还能够比较轻松地控制住，但已经被瘴雾附身，魔兽体内的雾气会不断酝酿积蓄，直到彻底将魔兽吞噬，最终成型爆发。


    从来没听说过，瘴雾能以这样的方式散去。


    明霜见黑气消失，以为疾风鸟没事了，却发现它依然倒在原地，气息越来越微弱。


    他抬头望向序止，眼神焦急担忧：“嗷呜？”


    序止摸了摸小龙崽的脊背，沉默片刻：“它被瘴雾侵蚀，身体受损，活不长了。”


    这是实话，从前也曾有不少人尝试治愈被瘴雾附身的魔兽，都以失败告终，也无法阻止瘴雾最后的爆发。


    不过，这只疾风鸟或许还有用处。


    它是六阶魔兽、风系。


    序止退到侧方干净些的树林，将明霜留在煤球身边。


    “在这里等我，”他轻声道，“我过去看看，很快回来。”


    明霜也想跟着一起，煤球却“呜”一声，身体挡在他面前。


    煤球看向序止的眼神略显戒备，像是怕明霜被他误伤。


    煤球也不让自己去……明霜心里纠结，还有点茫然。


    他看着序止接近疾风鸟，随后屈膝蹲下，又撤去了束缚的金魔法。


    很快，序止重新站起身，返回明霜身旁。


    他抱起小龙崽，垂眸神色如常：“我们走吧。”


    耽搁了这么久，得尽快离开才行。


    临走时，序止让煤球再放一把火。


    煤球点头，先用力吸了口气，像上次在矿区那样，将周遭残留的冰魔法、龙息全吞掉。


    至于几具尸体……煤球转头，看见一条巨蟒悄悄靠近，一口把光头的尸体吃了，随后快速溜走。


    再一看，剩余的三具尸体也没了，四名御兽师的魔兽不知所踪。


    确认没有其他需要善后的，煤球挥动爪子，大量黑焰熊熊燃起。


    龙息消失，明霜蜷缩在序止怀里，还聚集在周围的魔兽也纷纷散去。


    —


    当乌梢赶来时，只见到林间燃烧的一片黑火。


    他沉着脸，抬手释放出暗魔法，将火焰压灭。


    然而眼前几乎被火烧得干干净净，哪还有半个人影。


    乌梢闭眼深呼吸，没忍住骂了两句。


    还是来晚了一步……人形真是不好用！


    这里的魔兽多，一会儿他得抓一只过来，给自己当坐骑。


    乌梢勉强冷静下来，查看四周。


    这里燃烧的火焰，与山谷矿区的很像，都会在地面留下焦黑的痕迹。


    而龙息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像被刻意清理过，不仔细探知根本发现不了。


    不过，乌梢还感知到了新鲜的亡灵气息。


    他迈步往前走，来到某处停下。


    亡灵术施展，一抹极淡的灰气凝聚成形，光头的亡灵惊恐万分，抱头无声惨叫。


    乌梢蹙眉：“老实点。”


    这人刚死不久，但没有尸体，凝聚的亡灵气息太淡，记忆可能也会受损。


    乌梢抬手，将掌心放在亡灵的额间。


    ——除了这人，原来还有三个御兽师……他们盯上了某个目标，但是失败了。


    突然的变故，瞬间扭转的战局，包括最后被捏碎的万兽石，与被吸引来的魔兽，


    这些画面虽然十分模糊，辨认不清人脸，但勉强能看懂发生了什么。


    最后，在亡灵情绪波动最大、恐惧最为强烈的那一段时间，他看见了另一只魔兽。


    魔兽体型很小，浑身似乎是银白色的，在受损的记忆里，像一小团柔软的光晕。


    乌梢眉心一颤，莫名呼吸发紧。


    而在亡灵死前，被万兽石吸引来的所有魔兽，并没有朝见到的人族攻击。


    它们颤抖、战栗，转眼间变成温顺的小绵羊。


    就像……也感知到了龙息。


    乌梢蓦然睁眼，挥手将亡灵散去。


    他能感知到龙息，附近的魔兽当然也能，这样的状况是在情理之中的。


    但他怎么觉得，那一小团银白色光晕，像是……


    一只幼龙？


    ……可能吗？


    太久没有龙蛋破壳，乌梢几乎要忘记幼龙是什么模样了，况且召唤出的亡灵没有尸体，看不清记忆里的画面。


    可在亡灵的记忆里，更没有成年龙族的存在。


    难道是最后的那个人类？他和自己一样，也用了人类形态，并伪装自己。


    乌梢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却满脑子都是那一团小小的光晕。


    如果真是幼龙……


    那在幼龙身边的人类又是谁！


    乌梢最终无法冷静，拿出传讯器，将目前所有线索与自己的猜测，全部发给炎司和星淮。


    三龙离得远，传讯器仅能用文字交流。


    不多时，两条回复被接收。


    炎司：“你先冷静，行事务必谨慎，苍原大陆出现陌生幼龙的概率几乎为零，小心陷阱。”


    乌梢眼角抽了抽，很想把亡灵的记忆也发给炎司，看他能不能比自己冷静。


    星淮：“我不是早说过了吗？噢对了，占星已为我指引方向，也许我会比你先找到幼龙。”


    靠二十分之一准确率的占星术吗？乌梢面无表情，收起传讯器。


    此时，远处有陌生气息靠近，似乎是别的御兽师，也发现了这边的状况。


    乌梢闪身离开，躲在暗处召唤其他亡灵残片，询问光头亡灵记忆中，最后那个人类的去向。


    —


    下午一点，序止赶回雇佣所。


    他将已完成的委派交接，领取佣金，又在隔壁商铺买了些东西。


    剩余的委派，被序止全部退回，工作人员想询问原因，一转头的工夫，却只看见了他留在台子上的木牌。


    木牌抹去了印记，变成无主物品。


    出了小镇，序止来到郊外，找到藏在树后等候的煤球。


    趁四下无人，明霜从外套里伸出半截爪子，勾住序止的手。


    序止捏了捏爪子，说道：“我们去幽冥山。”


    明霜愣了一下，随即惊讶又兴奋，连忙探头：“唔？”


    真的吗！


    “得尽快离开这里，”序止低声解释道，“否则会有更多麻烦。”


    那四名死亡的御兽师，一定还有其他相熟的同伴，知道他们要做的事。


    现在他们死了，序止却好端端地返回小镇，会引起怀疑。


    虽然人的确是他杀的。


    总之，青松镇不能再待下去，他这几天赚了不少佣金，还拿走了光头的两个储物袋，身上积蓄足够。


    最重要的是，他成功获得了六阶风系魔法。


    三种魔法顺利在他体内共存，实力又有提升。


    明霜这几天在梦里告诉他，想去幽冥山，现在又正是离开青松镇的时机。


    随后，序止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传送石。


    这是光头的东西，上面刻的坐标正是幽冥山，也可以从幽冥山前往距离相同的地方。


    光头说过，他参与了前往幽冥山的队伍，这东西估计是提前准备好，到时万一遇上什么危机，能直接从幽冥山中逃离。


    序止在犹豫，要不要用这东西赶路。


    林中发生的事太多了，死了四个御兽师，新诞生的瘴雾附身魔兽，又被明霜的冰魔法驱散，不知会不会再次重来。


    加上煤球最后毁尸灭迹的一把火，很难不引起注意，能尽快离开当然最好。


    序止扫了一眼煤球，说道：“过来。”


    煤球不明所以，慢吞吞挪近了一点点。


    序止弯腰，伸手将它捞了起来。


    煤球吓得差点炸毛，忽然眼前一花。


    传送石中的魔阵启动，笼罩着序止周身。


    一转眼，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包括怀里的明霜和手上的煤球。


    四周依然寂静，无人察觉到角落的异样。


    一阵天旋地转后，煤球再睁开眼，已经来到陌生的地方。


    它立马挣脱序止的束缚，瞪了他一眼，退到一步开外。


    序止不在意，抬眸环顾四周，明霜也好奇探头左顾右盼。


    他们身处的地方是一片山林，附近空荡安静，一个人影也没有。


    序止用金乌的能力向外查探，轻轻皱眉：“这里好像不太安全。”


    传送石没有刻具体的坐标，似乎直接带着他们穿过了幽冥山的外围。


    他能感知到，这一带有不少中高阶魔兽留存的气息，不适合停留与休息。


    确认好方向后，序止抱着明霜，朝山下走去。


    煤球摸着自己身上的毛，跟在后面。


    待他们离开后不久，地面微微震动，突然破开一个口子。


    一只红色的鸟从地底的洞口探出脑袋，到处嗅嗅。


    隐约嗅到了某只熟悉的火系魔兽气息，还有陌生人类的，红鸟眼神疑惑。


    煤球，归顺人类了？


    红鸟一跃跳出地洞，抖了抖身上的毛，决定悄悄去看一眼——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我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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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再次化形


    红鸟鬼鬼祟祟, 往山下追了几步，果然见到林间有个人影。


    跟在人影后方的，正是一只黑煤球。


    分别许多年, 红鸟再见到煤球, 还挺高兴的, 当即想飞过去打招呼。


    然而这时候，人影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停下脚步转身。


    红鸟赶紧趴下，用灌木丛挡住自己。


    它体型不大、通体红羽，唯独头顶翘着一抹绿毛，脖子短尾巴也短, 翅膀紧贴身体，站直了也就不到一米高, 这样就能简单藏住。


    等过了一会儿，感觉到远方的视线消失, 红鸟才重新探头出来。


    煤球跟着的那个人族, 感知还挺敏锐的。


    也是，这么多年过去，煤球怎么也该到八阶了吧？能让它归顺的人族, 实力肯定不低。


    要是贸然过去，煤球万一一时半会儿没认出自己，人族可能会把它当成意图袭击的魔兽。


    它这几年天天吃了睡睡了吃, 胖了不少。


    都怪这山里的日子太无聊……它都守了多久了，也没见小龙出现。


    红鸟转眼又精神抖擞, 一双粽瞳闪烁发亮，再度偷摸跟了上去。


    嘿嘿，去看看煤球来这里做什么！


    不会也是为了宝藏吧？最近幽冥山里的秘密, 不知道被哪个混蛋传了出去。


    但到现在，还没人能进入山林中央的遗址。


    红鸟心想，它谨慎点就行，先别被那个人族发现，再找机会捉弄一下煤球！


    它努力收敛气息，远远一路跟随，却见先前的人影带着煤球，直接出了幽冥山。


    这就走了？


    红鸟有些失望，也有点莫名的生气，愤愤踢了一脚灌木，转头回去继续睡觉。


    —


    另一边，序止离开幽冥山，前往白云城的方向去。


    明霜趴在他怀里，时不时打量四周陌生的环境。


    没想到序止真的带他来幽冥山了！不过刚才的树林看起来，也就很普通的样子，不知道宝藏会在哪里。


    小龙崽低头舔了舔爪子，又安静下来，懵懂发了会儿呆，似乎还未从先前的事故中彻底回神。


    明霜也想快点到天黑，在梦里问问序止，瘴雾究竟是什么。


    之前的巨蝎，是不是也和疾风鸟的情况一样？


    在矿区的那次意外，对明霜而言其实是一次不小的打击，让他意识到这个世界很危险，自己却变回了幼年期，没办法保护序止。


    这时候再回想起来，感受又不同，因为他猜到，巨蝎很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它失去了理智。


    明霜有些茫然，大概被疾风鸟的模样吓到，还有一点莫名的担忧。


    而且如果那种黑气会伤害魔兽，那番茄它们……


    明霜探头望向后方的煤球，又赶紧安慰自己。


    现在煤球都这么厉害了，其他几只卡牌兽也一定安然无恙。


    序止察觉到明霜的举动，低头抚摸着小龙崽的脊背：“再睡一会儿吧，已经没事了，我们很安全。”


    他打算先去白云城一趟，晚点再找地方休息。


    这次走得匆忙，虽然他们的行李不多，都装在储物袋里，但还需要补充一些物资和食物。


    明霜轻轻“唔”了声，恰好远处有陌生人走动，他钻进序止的外套藏了起来。


    小龙崽抱着尾巴，蜷缩在柔软的布兜里，感受到熟悉的体温与心跳，终于逐渐放松下来。


    走出幽冥山不远，路旁有地标，白云城的侧门就在前方，大约二十分钟步程。


    离白云城越近，路上的人也越多。


    尤其进了城门之后，街上人群密集、十分热闹，一眼望去有好几个精灵族或矮人族的混血，路旁几只小魔兽结伴跑过。


    闻到这么多人味，煤球差点要窒息，很想立马转头就溜，躲去远些的地方藏起来。


    但它没来过这里，最好还是先熟悉一下环境……


    煤球硬着头皮跟上序止，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几乎要挨着脚边。


    进第二道城门时，序止被守卫拦住。


    “你牌子呢？”守卫指了个方向，“没牌子的御兽师，先去那边登记。”


    序止应了声“好”，带着煤球过去。


    登记流程与之前在雇佣所的差不多，报上魔兽的魔法、等阶，再进行一个简单的评估，确认魔兽的体型与性格是否适合带入城内。


    工作人员见煤球小小一团，乖巧低着头，很快就给了通过，交给序止一块小木牌。


    而通常情况下，未经驯化、结契的魔兽，是绝不可能温顺听话的，所以只有煤球展示了属于三阶的火系魔法，序止却不用。


    木牌中有魔阵，能让御兽师带魔兽进入白云城，或是在城中进行召唤，但序止根本不是真正的御兽师。


    保险起见，他让煤球跟紧自己，千万不要走丢。


    随后，序止在周身补了一道隐匿魔法，尽量挑人少的地方走，去商铺买了些干粮和肉干。


    在青松镇赚到的佣金，再加上光头储物袋里的钱，序止如今算得上小有积蓄。


    白云城的物资也更加丰富，他给明霜买了几罐熬制的鲜鱼汤和鹿蹄汤，一小篮什锦水果，能用储物袋保存七天，吃的时候热一热就行。


    经过另一家商铺时，他又看上一个漂亮精致的魔兽睡袋，顺便也买了下来。


    明霜总喜欢趴在他身上睡，大概是嫌衣物布料太粗糙，要贴着温暖的皮肤才舒服，用布兜垫着，睡到一半又容易蹭开。


    睡袋的大小刚好合适，序止再买了一层细腻透气的绒布。


    还有煤球，它今天帮了不小的忙，也有五根甜玉米、一小袋豆沙包，一起放进储物袋。


    煤球见状十分高兴，终于看序止顺眼了一点。


    与此同时，远在街道的另一边。


    星淮一身绿袍，坐在茶馆二楼，安静喝着果茶，一边听隔壁包厢的人说话。


    “幽冥山真有龙族遗址？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以前没人进过深处吧，山顶的土阵错综复杂，稍不注意就会困死在里面。”


    “据说，遗址里遍地是宝物，金币多得房子都装不下！”


    “可是要想进去也不容易吧，山顶附近那么多高阶魔兽……”


    星淮放下茶杯，托腮思索。


    她怎么不记得，以前有龙族在幽冥山住过，还留下了“宝藏”？


    反正来都来了，去看看热闹。


    星淮从储物戒中翻找出一枚银币，放在桌子上，随即起身离开。


    她身边跟着一只小型孔雀鸟，是半路抓来当坐骑的。


    孔雀鸟长得漂亮，性格狂躁易怒、爱打架，此刻却乖巧得像只鹌鹑，垂头跟在星淮身后。


    —


    购买好所有物资，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序止挑了家旅店，租下一间房。


    他本想再次返回幽冥山，犹豫之后还是选择留在城中。


    明霜是龙族，待在野生魔兽多的森林，恐怕会比人类居住的城镇更安全些。


    但最近前往幽冥山的队伍一定很多，环境也不熟悉，夜间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地方休息。


    白云城人多，秩序也更好，有守卫整日巡逻，遇上什么突发状况，也好混在人群中逃离。


    进了旅店房间，煤球迫不及待抱着水壶“咕噜咕噜”倒完，再往角落一躺。


    小龙崽也探头钻了出来，好奇到处嗅嗅。


    序止将明霜放在桌子上，拿杯子倒水，喂给他喝。


    小龙崽喝了半杯，转头用爪子扒拉窗台上的绿植。


    “先在这里住一晚，”序止说道，“明天再去幽冥山看看。”


    他没有提起宝藏，也没有说过来这里的原因，仿佛当真是明霜梦里说的话起了效果。


    明霜“唔”一声，蹭蹭他的手，又凑近扒拉他怀里的储物袋，想看看给自己买的睡袋是什么样子的。


    序止拿出睡袋，小龙崽好奇嗅了嗅，舔一口外层的布料，再舔一口里面的，钻进去试了试。


    睡袋鼓起一团，边缘探出半截爪子，勾住序止的手。


    序止轻轻捏了捏小龙爪：“喜欢吗？”


    小龙崽钻出来一点，双眼发亮：“唔！”


    作为睡袋说不上喜不喜欢，但这也算是个新奇的玩具。


    明霜钻进钻出，把煤球也喊了过来一起玩。


    可惜煤球大了一点点，只能勉强钻进小半个身体，套着睡袋站起来的时候，差点从桌子上摔下去。


    序止由着他们玩，坐在另一侧，清理储物袋中的物资。


    光头虽是四阶，身上好东西却不少，不仅有万兽石和传送石，还有好几块不同类型的储存魔阵、两块高级魔石。


    嗅到魔石的气息，小龙崽一下子飞扑过来，兴奋地晃着尾巴尖。


    序止勾唇，摸了摸小龙崽的下巴：“今天吃这两块。”


    他上次买的还剩了两块，留到下次吃。


    明霜连忙点头，就着序止的手啃了一口魔石。


    这两块魔石，品质明显要比之前的好许多，颜色是浓郁的深红，像宝石一样漂亮。


    明霜一下子把两块吃完，舔舔爪子感受自己的魔力。


    序止给小龙崽擦了擦脸，收拾了桌子，将睡袋拿去清洗。


    —


    晚上，明霜吃了鲜鱼汤里的鱼块，喝掉小半碗汤，还啃了一口煤球的豆沙包。


    临睡前，序止带他去洗澡。


    煤球也去洗了澡，这次选的旅店有单独的小浴室，它在水龙头底下冲了两遍，再用热气烘干，就算是洗好了。


    相比之下，照顾小龙崽要细致得多，得先漱漱口，用热的湿毛巾擦一遍鳞片，再用干的软毛巾擦一遍，爪子缝也要擦。


    这一天发生的事不少，明霜早就困了，蹲坐在浴室凳子上，迷迷糊糊往序止身上倒。


    序止扶住小龙崽，最后擦了擦龙角，抱着明霜走出浴室。


    屋里还亮着灯，一团黑煤球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


    序止坐在床边，从储物袋中取出药罐，倒了一小粒药丸。


    先前图吉给的药并不多，明霜吃了一半，具体看不出什么变化，每日精神倒是不错。


    序止将药丸喂给明霜，一边哄道：“吃了再睡。”


    明霜困得快睁不开眼，张口咬住药丸，不小心把他的手指也咬上了。


    小龙崽的牙齿还挺尖，但咬得不疼。


    明霜把药丸吃掉，顺便舔了舔序止的指尖，把自己的口水舔干净。


    序止垂眸注视，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明霜感觉身体有些异样。


    有点闷闷的，呼吸不太顺畅，像是凝集的魔力需要找到出口释放。


    下一秒，小龙崽周身白光笼罩，随即变成了人类形态。


    序止怀里一沉，下意识将突然出现的银发少年抱紧，差点被压倒在床边。


    少年抬起头，神色懵懂茫然，一双漂亮的蓝金异瞳望向序止。


    片刻后，明霜反应过来。


    他搂住序止，欣喜又亲昵地喊道：“主人！”——


    作者有话说：没错，新出现的卡牌兽宝宝叫番茄[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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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番茄


    熟悉的身影就在怀里, 序止有片刻的恍神，仿佛来到梦境当中。


    但梦境再真，也比不上现实。


    他能嗅到近在咫尺的柔软银发, 带着独有的冰凉气息, 和小龙崽每次贴上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主人！”明霜很兴奋, “是我呀！我能化形了！”


    序止扶着他，看起来很冷静, 低声道：“先坐好。”


    两人离得太近，明霜几乎完全靠在序止怀里，再往前一点，就快要亲上了。


    明霜乖巧应了声, 退到一旁的床边坐好，转头看见了煤球。


    煤球也是刚醒, 听见动静愣了会儿神，随即连忙跳下桌子, 来到床铺前。


    它的红豆眼发亮, 蓬松的黑毛抖了抖：“呜！”


    明霜伸出手，开心道：“煤球！”


    煤球一跃而起，准确扑进他怀里, 被紧紧抱住一顿搓揉。


    序止看着明霜，又扫了一眼同样十分激动的煤球。


    原来这只黑毛魔兽，也有名字。


    煤球, 也挺合适的。


    明霜抱完煤球，把它放下, 又朝序止贴近：“主人……”


    他像每次梦里那样，习惯性想往序止怀里靠。


    明霜一边说道：“主人，我是明霜！你有没有记起我……”


    他之前就想过, 等到自己真正化形，序止在梦外看见他人类形态的模样，说不定就能恢复记忆了。


    明霜满怀期待，然而序止的反应，根本没有恢复记忆的样子。


    他神色略有迟疑，却还是下意识抬手，将明霜拥入怀中。


    序止垂眸，目光落在明霜脸上。


    与梦境相比，明霜的体温似乎更低，皮肤更加雪白，容貌也看得更清晰，不像之前那晚，只片刻就变回了小龙崽。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衣物，领口与袖边印着独特的鳞纹，大概率是化形后自带的外衣，额发下的眉眼秀气，连睫毛也是浅色的。


    ——比梦里还漂亮。


    序止低声开口：“你……”


    这时，明霜忽然闷哼一声。


    他攥紧序止的衣袖，呼吸变得急促许多，像喘不过气。


    序止立即将他扶好，蹙眉道：“怎么了？”


    煤球也连忙凑过来，紧张地望向明霜：“呜呜？”


    明霜缓了一会儿，轻轻摇头：“没事……刚化形，魔力有点乱。”


    魔力紊乱？


    序止看向窗外的天色，回忆起城中几家医馆的位置：”我去找个医师过来。“


    明霜靠在序止怀里，小声道：“不用，我自己理一下就好了……”


    见他的呼吸顺畅许多，状况有所好转，序止才暂时打消念头。


    煤球紧挨在一旁，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明霜的手背。


    明霜闭着眼摸了它一下，心想自己是不是因为最近魔石吃多了，没消化好。


    魔石的确能让他“长大”，只不过这次化形，肯定还不稳固。


    可他现在好像也没办法控制，突然变成人，他自己都很意外。


    明霜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感觉身体既疲惫又无力。


    他梳理着体内混乱的魔力，就这么迷迷糊糊睡着了。


    序止听着明霜逐渐平稳轻缓的呼吸声，想将他扶到床上，让他躺好。


    然而刚刚离开他的怀抱，明霜就醒了，懵懂睁开眼，依赖地攥紧他的袖子。


    序止轻声安抚道：“我去洗澡。”


    明霜这才松开他，乖乖躺下盖好被子，望着他去了浴室。


    序止一走，煤球赶紧钻到明霜怀里来。


    明霜把它当成抱枕，埋着脸蹭了蹭。


    当序止从浴室出来，见到明霜抱着煤球沉沉睡去。


    煤球听见脚步声，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又闭上了。


    序止盯着明霜的睡颜，安静站了一会儿，来到床边坐下。


    —


    大概因为身体有些不适，明霜睡得并不安稳，后半夜又醒了一次。


    屋内光线昏暗，只留了一盏不怎么亮的壁灯。


    序止坐在床边，背靠着床头的木板，听见动静立即睁开眼。


    明霜掀开被子，慢吞吞蹭到他身边，一双蓝金异瞳迷迷糊糊望过来。


    序止轻声问：“怎么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明霜打了个哈欠，泪眼蒙眬：“想喝水。”


    于是序止起身去倒水，把睡着了的煤球推醒，让它把杯子里的水温一温。


    听见是明霜要喝的，煤球甩了甩头，小心翼翼吹了口热气。


    明霜小声说“谢谢”，接过杯子慢慢喝。


    等序止拿走杯子放好，重新回到床边坐下，明霜往他怀里蹭：“主人……”


    序止没有抗拒，明霜搂紧他的腰，一边仰起脸，下巴抵在他身前。


    “主人，”明霜小声和他说话，“见到我，你怎么好像都没有反应……”


    他以为，序止至少会感到惊讶，或者主动问他点什么。


    序止垂眸道：“我在梦里见过你。”


    诶？明霜微微睁大双眼。


    所以他的精神连接，是有效果的！


    随后，明霜又听见序止说：“在青松镇的时候，有一晚你睡着了，也化形过一次，但时间很短。”


    明霜愣了一下，更加意外。


    他望着序止，懵懂的眼神好像在问，序止为什么不告诉他。


    序止沉默片刻，回答：“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明霜“唔”了声，没太在意。


    从前他记忆里的序止，其实也是这样，情绪不怎么外露。


    序止早就知道了，反倒让明霜觉得安心。


    他又问：“那……以前的事，主人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序止一时没有回答，明霜自言自语般，继续说道：“我是你养大的呀……我们以前住在卡牌池里，我和煤球，还有番茄它们，一共五个，都是主人的卡牌兽……”


    在明霜的视角，某天序止和其他卡牌兽突然消失，而自己也时常沉睡。


    再后来，卡牌池终于开启，他回到序止身边，也莫名变回了幼年期。


    序止安静听着，一边思索。


    卡牌？


    这好像是一种小孩子之间的玩具，用来模仿御兽师和结契的魔兽。


    还有明霜口中提到的卡牌池，序止最先想到的，是空间魔法。


    但能够拥有这个天赋的，无论是人类还是魔兽，都十分少见，要想修炼到高阶更加困难。


    至于煤球。


    序止扫了一眼趴在角落睡觉的黑团子，收回视线。


    他可不觉得，这只魔兽将自己视为“主人”。


    明霜断断续续说着，也看向煤球。


    他还想问……为什么煤球和序止的关系不好。


    但煤球这会儿已经睡着了，而且要是真发生过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序止又忘记了，再问起来会不会有些尴尬……


    明霜心想，哪怕煤球不和序止亲近，但它愿意留下，关系总有机会缓和。


    于是，他打算另找时机，偷偷问问煤球。


    这时，序止开口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


    他垂着眼：“也许你认错了，我不是……”


    明霜呆了呆，当即反驳：“不可能！我怎么会认错！”


    他有点不高兴，盯着序止看了一会儿，凑上前嗅了嗅他的脸颊。


    序止偏头躲了一下，颈侧又是一沉。


    明霜嗅着他的气息，再埋着脸蹭了蹭，闷声道：“没有认错……”


    序止将明霜扶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坐好。”


    明霜乖乖坐直，又打了个哈欠，拉住序止的衣袖：“我困了。”


    化形前的小龙崽也是这样，想睡觉了就去找序止，要在他怀里或者颈边睡。


    “睡吧，”序止整理好被子，“我就在这里。”


    明霜依然牵着他，眼神期盼：“要一起……”


    他和主人，还有煤球，一起睡！


    序止本想拒绝，见明霜眼巴巴望着他，和小龙崽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他沉默片刻，喉结动了动：“好。”


    不久后，屋内最后一盏灯也关了。


    床铺能睡两个人，但再加上躺在内侧的煤球，就有一点点挤。


    明霜靠在序止颈边，又亲昵地说道：“主人，晚安。”


    他已经困得不行了，话音刚落，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黑暗中，序止低声应道：“嗯。”


    —


    天刚蒙蒙亮时，明霜变回了小龙崽。


    身体的异样让他从睡梦中醒来，习惯性爬上序止的胸口，趴着继续睡。


    煤球也醒了，慢吞吞跳下床铺，回到窗边的木桌。


    序止抬手，轻轻抚摸着小龙崽的脊背。


    明霜晚上没睡好，直到快中午才起床。


    发现自己又重新回到了幼年期，小龙崽呆坐了一会儿，才哼哼唧唧扑进序止怀里。


    就知道不稳定……不过只要继续补充魔石，他以后化形的时候会越来越长。


    序止一切如常，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照例给小龙崽洗漱、喂饭。


    午饭过后，他决定去一趟幽冥山。


    先不提龙族遗址与宝藏，已经来到白云城，衣食住行照样要花钱，并且这里的旅店还更贵。


    白云城应该也有雇佣所之类的地方，序止打算像在青松镇的时候那样，先熟悉环境再说。


    而且他获得六阶风系魔法后，还没怎么用过。


    这里有不少三四阶御兽师，合适的时候，他可以考虑在登记信息时多报两阶。


    明霜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他也想去幽冥山。


    小龙崽吃了点饭后水果，蹭着序止的手舔舔指尖，熟练钻进他的外套。


    序止盯着指尖，欲言又止。


    最终他沉默不语，收拾好物品，带着煤球下楼。


    —


    半个小时后，幽冥山外围。


    自从昨天眼睁睁看着煤球离开，红鸟一直在附近逗留。


    刚见到老朋友，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它有点不甘心，盼着煤球还能再回来。


    白天一整个上午，它四处游荡，还碰见了两支低阶御兽师的队伍，追着他们玩了一阵。


    等睡完午觉起来，红鸟继续溜达，想着今天见不到的话，它就得回去了，山顶的土阵要定期补充魔力……


    它慢慢走路，又飞了一会儿，来到煤球最后离开的附近，把自己倒挂在树上晃来晃去。


    终于，视野内出现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


    红鸟精神一振，赶紧跳下来先藏好，再暗中仔细查看。


    跟在人影身后的，正是一只黑煤球。


    红鸟嘿嘿笑，突然愣住了。


    它见到人影的外套动了动，从里面钻出一抹熟悉的银白色。


    “吧嗒”一声，红鸟不小心踩断了脚下的枯树枝。


    它呆呆望着远处，不敢置信。


    ……小龙？


    是小龙！


    红鸟激动万分，差点直接从灌木后面窜出来，但当它看清抱着小龙崽的人影面容时，瞬间冷静了许多。


    它随即耷拉着头顶的绿毛，狠狠踹了一脚灌木。


    可恶……难怪煤球会归顺一个人族，原来兜兜转转，又回去了！


    红鸟坐在地上，又眼泪汪汪的。


    小龙……


    不行，它得把小龙抢过来！——


    作者有话说：来啦！要上夹子了，所以下一章在周二晚上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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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剑拔弩张


    下午的幽冥山很安静, 外围一个人影也没有。


    这还要归功于红鸟，它一上午四处游荡闲逛，吓跑了两支御兽师队伍, 消息传回了城中, 有不少低阶御兽师都不敢来了。


    至于高阶魔兽为什么会出现在外围, 其他人只猜测，是近期前往幽冥山中心寻找宝藏的队伍太多, 一些被惊扰的魔兽各处乱窜，过段时间找不到合适的食物，才会回到原先的地盘。


    序止出门晚，对此并不知情。


    四周没外人, 明霜就从外套里钻了出来，探头张望。


    昨天没能仔细看, 原来这里就是幽冥山。


    宝藏又在哪里呢……昨晚化形的时候，他魔力紊乱、又困得很, 忘记和序止说这事了。


    出门前, 明霜吃掉了最后两块魔石，不知道下一次化形又会是什么时候。


    算了再等等……万一自己的宝藏被谁先一步偷走，他就去抢回来！


    小龙崽抖了抖双翼, 爬上序止的肩侧，抬着下巴嗅嗅周遭的空气。


    远处，红鸟望眼欲穿。


    但它还不敢轻举妄动, 这么久没见，序止不知什么情况, 实力恢复了多少。


    还有煤球，它选择回到序止身边，一定有原因。


    等自己把小龙抢过来, 再找机会试探一下煤球……


    序止看起来倒是变了许多，应该年轻了几岁？这身上穿的是什么破布衣服……


    此刻明霜离序止太近，红鸟按捺着，悄悄等待时机。


    序止环顾四周，眉间轻蹙。


    他隐约能感知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窥探，并且是原本就藏在山林中的。


    不像御兽师，是魔兽？


    如果是魔兽，有明霜在，他似乎不用太担心。


    但安全起见，序止掌心金光微闪，结出一道魔法罩，将他和明霜，还有煤球一起保护起来。


    魔法罩肉眼看不见，内里涌动着无形的风刃。


    自从有了天赋，序止对魔法的学习，仅有最初的那一本基础魔法书，剩下的都靠自行领悟，或是与魔兽对战的经验。


    他的风系魔法才获得没多久，正好练一练。


    明霜嗅到了魔法的气息，但没太在意，只当是序止又帮忙盖住了自己的气息。


    他望着远处的密林，扭头招呼煤球快跟上。


    下午的天气很不错，明霜在序止肩侧蹲累了，想飞去煤球背上躺一会儿，刚想跳下去就被抱住。


    序止让小龙崽待在自己怀里：“这里不熟悉，先别乱跑。”


    小龙崽乖巧趴下，舔舔他的手指。


    红鸟远远看见这一幕，刚要出手又赶紧憋了回去。


    丛林的外围什么也没有，几乎就是最普通的树林，绕着走了一会儿，序止开始向内探索。


    穿过外围，里面有许多连绵起伏的山坡，偶尔能看见几条被杂草遮挡的碎石小路。


    再继续往里走，小路就没了，地形也越发复杂。


    草丛间时不时晃动，一些低阶魔兽被惊扰逃离。


    而这一路走来，序止竟然没看见任何能卖得上钱的物资。


    仔细想想，也算正常，白云城有那么多御兽师，竞争自然也大，多数人能来的地方，应该早就被翻了个遍。


    所以，得去更加危险的内林才行。


    出城前，序止还在街上看见了几家商铺的招聘和求购单，御兽师如果会制作储存魔阵，也能卖钱。


    通常四阶以上的储存魔阵才卖得出去，他一个金系能做防御类魔阵，风系应该能做攻击或是辅助类，还有煤球的火系说不定也能……


    序止扫了煤球一眼，若有所思。


    煤球感觉到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心里犯嘀咕。


    再继续往里走，陆续遇到了三四个独自行动的御兽师，他们都准备回城，脚步匆匆，没有关注序止。


    明霜藏在外套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无聊扒拉着序止的衣扣。


    再一转眼，阳光暗淡了许多，这一天就快要结束了。


    序止中途休息过两次，最后找到一条林间小溪，停下来取水。


    他拿出水壶，一边思索着，今天该回去了。


    这里面积太大，看来要想进入幽冥山并且不空手而归，必须做好过夜的准备，至少在里面待上两天，不然往返根本来不及。


    而他今天只是来熟悉环境，最好回城再买些物资提前备好。


    溪水流淌，煤球也凑过来喝了两口。


    附近没有别人，明霜从序止怀里钻出来，凑近打量岸边的一小丛雏菊。


    序止没有阻拦，他在想着以后的打算，正决定回去。


    明霜说想去找龙族的宝藏，他一直记着，不然也不会选择来到白云城。


    但宝藏不是首要目标，照顾小龙的日常开销才是，以及只剩下一半了的补药……


    忽然，林间传来异动。


    杂草无风自动，细微的轻响从地底传来，带着浓郁的土系魔法元素。


    低空中，一抹红影快速俯冲过来。


    红鸟终于等到了机会，满眼兴奋。


    结阵！


    随即“噼啪”一声，序止凝聚在四周的金系魔法罩碎了。


    内层的风刃显现，争先恐后朝外扩散。


    这算是个意外，眼看有两道风刃朝自己飞过来，红鸟不得不闪身躲避，爪子攀住树枝短暂停歇。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当中，序止脸色微变，再度释放魔法罩，同时想抱起岸边的明霜。


    明霜呆呆望着突然出现的红鸟，睁圆的双瞳迸发惊喜。


    是番茄！


    煤球也十分意外，但还来不及反应，脚下的地面开始移动。


    “噼啪——”


    魔法罩又碎了，无法阻止土阵将地形分割。


    序止没能碰到明霜，眼前一晃。


    土阵一分为三，瞬间将他与明霜，还有煤球彻底分开，彼此之间相距足足一百米。


    而明霜移动的方位，就在红鸟跟前。


    红鸟激动万分，用翅膀搂紧小龙崽，并序止投去一个挑衅般的眼神。


    嘿嘿！抢到咯！


    红鸟抱着小龙崽不方便飞，将土阵转移到自己这边，再重新运转一遍，又已身处一百米开外的地方。


    小龙崽从厚实的红色羽毛里钻出脑袋，欣喜转为茫然。


    番茄也在这里！


    等等……


    此时此刻，序止的脸色极为难看，迅速追了上去。


    煤球刚刚跑回他身边，也赶紧跟着一起。


    番茄怎么突然就冒了出来……完了完了，一会儿肯定要打架！


    序止失去记忆，根本不认识以前的几只魔兽，看他刚才的眼神，恨不得把番茄给当场宰了……


    他的实力是有所下降，但明霜肯定舍不得他受伤，会护着他的。


    番茄也还是这么莽撞，一上来就带走了小龙……


    煤球一边追赶，心里叹气。


    那自己一会儿要帮谁呢……


    红鸟才不管那么多，它现在激动死了。


    周遭的环境不断移动更改，护在翅膀里的小龙崽微微挣扎了一下。


    红鸟低头“啾啾”两声安抚，粽瞳发亮。


    小龙！是我呀！


    明霜焦急“嗷呜嗷呜”说话，想问番茄要带自己去哪，序止和煤球还在后面……


    然而番茄根本听不懂，又“啾啾”几声。


    小龙别怕！我带你逃走，去山顶藏起来！


    明霜这下是真的着急了，又很懵，试图阻止番茄带自己离开。


    他也怕伤到番茄，释放的冰魔法小心翼翼，想将地面的土阵冻住。


    察觉到明霜的举动，番茄一下子紧张起来：“啾啾？”


    怎么了呀，是不是吓着了？


    它还想问，明霜怎么回到了幼年期，难道是因为序止……


    番茄头顶的绿毛竖了起来，恶狠狠地问：“啾？”


    明霜很想解释，然而无法化形，他就算说再多，番茄也能从语气里猜测意思。


    情急之下，怀里的小龙崽轻轻踹了红鸟一脚。


    冰魔法也成功将土阵的移动速度延缓，这时候，序止追了上来。


    风系魔法的加持下，他的移动速度翻了好几倍，当看见前方的红色身影，毫不犹豫地出手。


    裹着雷系魔法的金阵从天而降，番茄吓了一跳，连忙躲避，一边扬起地面的土块砸向序止。


    但它的大部分魔力都用于维持土阵，抱着小龙崽也不方便飞，反击的效果几乎没有。


    煤球就远远跟在序止后方，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朝着番茄的方向放火，想拦住它的去路。


    哎……自己跟在序止和明霜身边，对现在的情况最清楚了，明霜依然很依赖序止，将他视为主人。


    又或许，只有明霜才是最特殊的。


    一道黑火将丛林点燃，横在番茄眼前。


    它扭头狠狠瞪了一眼煤球，第二道金阵扣下，刚好土阵也被冰魔法冻结了大半。


    番茄十分不甘心，却也只能停下。


    棕色的土系魔法光芒迸发，抵挡住雷击，但无法冲破第二层金罩。


    序止转眼逼近，掌心的魔力再次凝聚。


    他眼眸黑沉，盯着这只陌生的红鸟，杀意毫不掩饰。


    敢带走明霜，找死。


    但明霜在红鸟身边，随意出手可能会将他误伤。


    序止更换魔力，尖锐的风刺成型，准备一击洞穿红鸟的头颅。


    番茄同样也在悄悄酝酿，打算把序止埋进土里，再用石头碾一遍。


    眼看两边剑拔弩张，明霜万分焦急。


    小龙崽努力挣脱，朝着序止的方向飞去。


    序止和番茄都有片刻的迟疑，随后撤掉了挡在中央的魔法。


    番茄瘪着嘴巴，头顶的绿毛耷拉下来，十分萎靡。


    好嘛……原来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但明霜没有回到序止身边，而是在半路停下。


    小龙崽望着序止，又扭头看向番茄：“嗷呜？”


    薄薄的冰魔法笼罩着四周，仿佛将空气也冻结，阻止任何一方的行动。


    序止迟疑，将最后一道风刺也撤了。


    看到煤球的火焰有所保留，他就基本猜到了，这又是与明霜相识的魔兽。


    只要明霜安然无恙，他可以不杀红鸟，至少不会当着明霜的面动手。


    序止眉眼间的冷意有所隐藏，往前迈了一步，朝明霜伸手：“先过来。”


    红鸟大声“啾啾”，让明霜别再跟着这个人。


    煤球也赶了过来，慢吞吞挪到远处安全些的位置。


    明霜无法化形，现在说不了话，它想了想，主动出声：“呜呜……”


    大概意思是，序止现在依然是明霜的主人，让番茄别乱来。


    明霜也望向番茄：“嗷呜？”


    对呀……序止也不是番茄的主人吗？


    久别重逢，为什么它和序止的关系，看起来也不太好……


    大概因为小龙崽的眼神太过茫然，番茄明白了明霜的询问。


    它小声“啾啾”哼哼唧唧，瞥了序止一眼。


    序止才不是它的主人……当初自己是被强行抓来的，煤球它们也一样。


    所以，小龙肯定也是他抢来的吧！


    听到这话，明霜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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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傲天成了我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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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盲温柔小美人×睚眦必报大坏比】


    宜瑾是个小瞎子，一次意外事故后，穿进了一本小说里。


    这本小说拥有灵气复苏、进化返祖、精神体、异能等各种元素，人类寿命最长八百年，堪称都市版修仙。


    穿进来的宜瑾没有系统，只有一个面板，里面是各大宗门或阵营排行榜，排行榜上的人个个身怀绝技实力超群，尤其是男主。


    男主姓薄，高居主角榜榜一，是典型的龙傲天，身世不凡天赋异禀，拥有最强悍嗜血的精神体——上古凶兽穷奇。


    至于宜瑾，穿书后的他依然患有眼疾，是这个世界里最普通的路人甲，还多了个同为路人甲的便宜哥哥。


    但不久后，便宜哥哥突然觉醒了天赋，把所有的积蓄交给宜瑾，还说自己要去造反，让宜瑾好好保重。


    宜瑾劝阻失败，小心翼翼：“好、好吧……祝你成功？”


    ——


    之后的日子里，宜瑾独自居住在僻静的老宅。


    他的生活平淡又安稳，除了每天来帮忙打扫卫生、送蔬菜水果的阿姨，能接触的人不多。


    但有时候，一个人总是不太方便。


    老宅附近有许多山林小路，稍不注意就会迷失方向，因此宜瑾很少外出。


    宜瑾偶尔会想，要是能有一只导盲犬就好了……


    结果在某天午后，他真的捡到了一只“导盲犬”。


    “导盲犬”的品种不详，体型健壮毛发粗硬、不爱出声，从来不吃宜瑾准备的食物，性情也有些古怪，时常在外游荡。


    有时，宜瑾在窗边喊了好几声“小狗”，它才慢吞吞出现，领着宜瑾去想去的地方。


    作为一只“导盲犬”，它十分聪明、通人性，在宜瑾面前还算温顺，总是喜欢用粗糙厚重的舌头，一点点将宜瑾的指尖和脸颊舔得泛红。


    ——


    再后来，宜瑾的便宜哥哥回来了。


    他造反成功，荣登反派榜榜一，带领亲兵返回老宅，要接宜瑾去新宗门驻地。


    便宜哥哥在楼下敲门：“小瑾？”


    同一时间，宜瑾被压在沙发上，脸颊绯红、呼吸不畅。


    薄厌终于恢复人身，指腹重重揉着宜瑾被亲肿的嘴唇，冷酷低问：“叫谁小狗呢？”


    1.受的精神体是锦鲤，能力是幸运和许愿


    第20章 误会


    什么……


    谁是抓来的？谁是抢来的？


    明霜一时间很懵, 下意识看向煤球，却见它并没有出声反驳，低头默认的模样。


    小龙崽呆滞迷茫, 再扭头望向序止。


    序止此刻已经走上前, 弯腰将明霜抱起来。


    他察觉到了气氛突然的异样, 但听不懂番茄说了些什么。


    多半不是好话。


    序止神色如常，低头问道：“你的朋友？”


    明霜安静片刻, 轻轻“唔”了声。


    番茄眼神狐疑，再次仔细打量着序止。


    他不认识自己了？


    难怪看着和以前不太一样……


    “它要干什么？”序止的语气里透着冷意，“想把你带去哪里？”


    番茄一听不乐意了，怎么把它说得像只坏鸟似的。


    分别太久, 它又不清楚情况……反正它只想见明霜，还有煤球, 不想见序止。


    明霜听着它嘀嘀咕咕，心情复杂。


    他也很想念番茄, 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这本来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可是……


    明霜又转念一想，不管以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们现在都顺利重逢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


    就像煤球，相遇的那天晚上，也差点要和序止打起来, 但现在不是也挺好的……


    然而，番茄似乎不这么想。


    它站起来, 一边抖抖羽毛，嘀咕的声音变大：“啾啾！”


    既然这样，那就当它没来过吧！它马上就走！


    明霜急了, 从序止怀里直起身体：“嗷呜？”


    红鸟转身的动作有所停顿，瞥见小龙崽焦急委屈的眼神，心里软下来。


    但有序止在身边，它又觉得别扭，尤其是刚才试图抢小龙失败，搞得现在很尴尬。


    番茄慢吞吞的，朝外迈出了几步。


    明霜想追过去，被序止按住。


    序止抚摸着小龙崽的脊背，安抚道：“它不会走的。”


    况且，他已经见识过这只红鸟的土阵，绝对不可能再给它动手抢走明霜的机会。


    红鸟没走远，听见了序止的话，身体一僵。


    它扭头狠狠瞪了一眼，随即展开翅膀飞走。


    小龙崽急忙出声呼唤：“嗷呜？”


    就算明霜没有化形，番茄不懂龙语，也能听出话里的挽留。


    它头也不回，身形却在半空中莫名晃了一圈。


    煤球认命地叹了口气，主动朝番茄追去。


    它一边“呜呜”，让明霜别担心，它去劝一劝。


    明霜这才稍稍放心，望着两只魔兽的背影。


    序止此时环顾四周，查看身处的环境。


    番茄抢走明霜一路乱逃，他们现在不确定来到了幽冥山的哪个位置。


    要想原路折返，再赶回白云城，肯定在天黑之后了。


    序止看向怀里的明霜，小龙崽依然望着两只魔兽的方向，多半还不想离开。


    虽然没做多少准备，但如果在林中过夜，也不是不行。


    序止也抬眸，看见远处的一黑一红。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最终妥协，在附近寻找水源。


    另一边，番茄愤愤地踹着灌木丛，并质问煤球为什么要帮着序止，难道真的认了他当主人？


    煤球低着头：“呜……”


    可是小龙愿意跟着序止。


    序止失忆了，实力还变弱了许多，它还不是为了保护明霜。


    而且明霜莫名回到幼年期，还没办法稳定化形，序止能照顾他。


    番茄立马反驳：“啾！”


    我也能照顾好小龙！


    真的吗？


    煤球瞅着番茄，开始细数序止每天要做的事情。


    起床先为小龙擦脸洗漱，下楼挑选合适的早饭、喂小龙，白天的时间基本都在到处赚钱。


    午饭和晚饭也不能随意，明霜比较挑食，不合胃口的就不怎么愿意吃。


    晚上再给小龙洗澡，要用最柔软的毛巾擦两遍，水温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有时还得用剪刀小心修一下爪子。


    最近明霜吃了不少魔石，兴许是幼年期期间的发育，快要长颈毛了，晚上老觉得脖子痒，每次要序止帮忙用手摸一摸。


    明霜毕竟与普通的魔兽不同，他能化形，许多习惯与喜好与人族更加接近，又从没吃过苦。


    带他离开序止，然后在树林里当野龙吗？


    番茄沉默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吧……以前的时候，小龙的衣食住行也是全部由序止负责的。


    煤球继续劝，反正现在序止失忆了，实力也大不如从前，就当重新认识一下，顺便陪着小龙。


    番茄挣扎一番，最终跟在煤球身后，慢慢往回走。


    当两只魔兽回来时，序止在不远处找到一小片湖泊，准备就在附近过夜。


    储物袋里还有个简易帐篷，之前在青松镇的时候用过，比较单薄，但勉强能用。


    见到煤球身后的番茄，明霜欣喜万分，朝它飞过去。


    序止这次没有阻拦，站在后方看着。


    番茄还很别扭，眼神躲闪着，总觉得这么回来有点丢脸。


    但看见飞扑过来的小龙崽，它就什么都忘了，激动展开翅膀：“啾！”


    明霜扑进厚实的羽毛里，番茄把他紧紧裹住，开心在地上滚了一圈。


    “啾啾！”


    它诉说着对明霜的想念，还有自己这么多年的不容易。


    在幽冥山守了这么久，总算等到了小龙回来呜呜呜……


    听出番茄话里的关键，小龙崽从羽毛里钻出脑袋：“唔？”


    诶？这是什么意思？


    番茄看出了明霜眼神里的疑惑与好奇，也问道：“啾？”


    幽冥山上的宝藏，不是小龙留下的吗？


    明霜更加迷茫，我留下的？


    于是番茄解释说，很久很久以前，幽冥山就传出过龙族宝藏的消息，它那时候以为是宝藏是明霜的，所以赶紧过来看看。


    可惜山顶的遗址入口，它也进不去，又担心被别的御兽师抢走，就在山顶附近布下土阵。


    加上山顶位处幽冥山的中央，有其他高阶魔兽盘踞，那些想来寻找宝藏的御兽师全都失败了。


    番茄也就此留在了幽冥山，盼望明霜有一天能来到这里。


    直到最近，似乎又有人打起了宝藏的主意。


    番茄哼哼两声，就算有人能抵达山顶，也破不了它的土阵，明霜的宝藏很安全。


    就算能破阵，据说遗址的外围，还有一群凶残的守护兽，虽然它也没见过长什么样子。


    明霜安静听完，“唔”一声。


    原来是这样……


    他有点心疼，凑近舔了舔番茄的额头。


    番茄头顶的绿毛翘起来，蹭了蹭明霜的脸颊。


    至于宝藏……


    明霜心想，自己肯定要去看一眼才行。


    番茄都守了这么久了，不管是谁留下的，反正都得是他的！


    这时，序止出声喊道：“过来吃饭。”


    天色快要暗下来，几团金色魔法悬在空中照明，序止拿出之前保存的鹿蹄汤，煤球已经帮忙热过一遍，又准备去附近找找野果。


    明霜飞回序止身边，被他伸手抱住。


    番茄在后方慢吞吞靠近，眼神躲闪着，轻轻踢了一下地上的杂草。


    序止扫了它一眼，喂明霜喝汤，一边说道：“食物不够，自己去找吃的。”


    番茄哼了声，转头来到一棵树下，低头寻找片刻，从泥土里叼出一截粗壮鲜嫩的野菜根，一口吃掉。


    —


    夜晚很快来临，明霜倒在序止怀里消食，顺便让他给自己挠脖子。


    番茄还想和他说说话，在地上缩成一团，一点一点挪近。


    明霜翻了个身，正想招呼它再过来点，忽然感到体内熟悉的魔力涌动。


    白光一闪，他又一次被迫化形。


    序止反应最快，将差点倒在草丛里的明霜扶起来，低头查看他的状况。


    明霜靠在他怀里，还有点懵，随即身上一暖。


    夜晚风凉，序止脱下外袍给他穿：“身体有没有不适？”


    明霜迟疑着点头：“我控制不了化形……”


    和昨晚一样，他体内的魔力紊乱，胸口有些发闷。


    好在已经经历过一次，算有了经验，明霜努力调整呼吸，梳理自己的魔力。


    序止皱着眉：“等明天回城……”


    找个医师看看？但明霜的情况特殊，最好不要被外人得知身份，去看病会有点麻烦。


    两只魔兽这时也凑过来，番茄焦急出声询问。


    煤球帮忙大概解释了一下，但明霜究竟什么情况，他们谁也不清楚。


    明霜靠在序止怀里休息，伸手摸了摸番茄的头顶。


    “我……”他垂下眼睫，“你们那时都走了，我自己睡了很久，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然而，番茄晃了晃脑袋，“啾啾”两声。


    不是它们要走，是先前的空间把它们都踢了出来，它们没办法再回去，也不知道序止和明霜在哪里。


    煤球在一旁点头，明霜眼神困惑：“这样吗……”


    他犹犹豫豫，又问：“那你之前说的，被、被……”


    此刻序止就在眼前，但他听不懂兽语，番茄没有丝毫顾忌：“啾！”


    是啊！自己原本住在一片森林里，突然就被序止抓走了。


    通常情况下，高阶魔兽很难自愿认主，序止并不是御兽师，不经过耐心驯化，也不与魔兽结契。


    番茄被强行留在他身边，要不是看小龙可爱，其他几只魔兽也挺友好的……最重要的是，它打不过序止！


    也就明霜在的时候，序止看起来温和些，其他时候不怎么搭理几只魔兽。


    而且番茄还记得，明霜以前经常会一觉睡很久，不是天天都能和魔兽们一起玩。


    说着说着，番茄悄悄瞪了序止一眼。


    煤球拽了拽它的羽毛，让它冷静点，别吵着明霜休息。


    见明霜化形后脸色苍白，番茄闭了嘴，被煤球拉到远些的位置，一起守在树下。


    明霜闭上眼，安静了好一会儿。


    他从来没有想过……煤球它们和序止看起来关系不太好的原因，会是这样。


    还有番茄说他经常睡很久，明霜对此没有太多印象。


    卡牌池里本就四季如春，白天比晚上长，他没什么关于时间的概念，只知道自己在长大。


    明霜也很迷茫，好像突然之间，出现了太多他弄不明白的事情。


    如果序止没有失忆，他或许才是最清楚的。


    序止抱着明霜，抬手轻轻抚过他的银发，问道：“它说了什么？”


    明霜支支吾吾，没把番茄的话告诉序止。


    他昨晚才说了，自己和煤球都是序止的卡牌兽，结果今天和番茄重逢，似乎一切全都变了。


    序止也没有多问，从番茄的行为里，他大概能猜出来。


    “没关系，”他低声道，“我不需要魔兽。”


    明霜抬起头，望着序止：“那我呢？”


    他的声音很小，模样看着有点委屈，突然伸手将序止搂紧。


    “肯定有误会！”明霜埋头蹭了蹭序止的颈侧，“反正我最喜欢主人……主人也最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是的是的，最喜欢小龙[害羞]


    来晚了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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