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向往文学
首页打败年上男的唯一办法 210-220

210-220

    第211章 收敛 只有你有这个角度。


    封闭车厢里, 细细密密的吻,水声缠绵又间歇。


    密不透风的拥抱,窸窣的摩擦, 伴随低得不能再低的轻声细语。


    夜晚丢失的时间在两人之间缓慢流动, 雨水带来潮湿暧昧的亲密。


    先头的吻浅尝辄止, 中途又变得横冲直撞,渐渐地,又平复下来,如同这一天里波动的情绪。


    季阅微在梁聿生这里找到了合适的着陆点。


    她被他亲得像抖落了全身雪堆。


    热度一点点升起又降下, 雪堆在梁聿生的掌心融化。


    他抱着她, 没有一刻离开过她的身体,清楚事情只会越来越无法控制, 但他又舍不得一秒钟落下。


    “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的嘴唇贴着季阅微颈侧,半晌叹息:“早就说过了,不是我能控制的。”


    季阅微低头看着, 没有作声,抬头再去看他, 四目相对,梁聿生深吸口气,双臂搂紧她的身体, 坦诚:“脑子里想不起什么正经事。”


    就算有, 也很难聚焦, 何况他还抱着她。但要让他松手,他也不是很想。


    他这样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 季阅微说:“那我跟你讲我的论文吧?”


    梁聿生心生莞尔,鼻尖蹭她的脖颈,没有说话, 他的妹妹是真的在替他考虑。


    “嗯。”过了会,他同意了。


    “任何环境对物质都会产生作用。”


    季阅微对他说,见梁聿生点头,表示可以理解,她才继续道:“这个时候,我们设想一种理想状态,就需要考虑最基础的粒子在能量收缩和释放过程中呈现的变化。”


    “能量守恒作为大部分物理规律的出发点,好处在于可以解释能量释放之后的结果,但实际的空间都是不均衡的,能量分布也更分散,所以需要假设单一”


    她的声音冷静克制,同雨水带来的焦灼和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梁聿生注视她,发现她垂落的目光虽然在自己身上,但目光里的东西和自己毫无关系。


    她专注沉静,娓娓道来,用最浅显易懂的语句向他展示她的精神和思维的世界。


    审慎的、具体的、精确的、复杂的。


    逼仄空间里,昏暗得不能再昏暗的光线,呼吸间湿润的眼睫轻巧灵动,眸光澄净


    ,细碎的发丝从她耳后拂下,伴随一点轻飘飘的弧度,像振翅的雀羽,扑簌一下就静静地留在了原地。


    落肩的发梢传递来温暖芬芳的气味,连续不断的声音,思路是无比清晰的,语调也格外好听,像晨间播报,亲切、干净,引人入胜


    像什么呢,像她对他说的“多谢”。


    太要命了。


    真不是个好办法。


    “教授之所以提出典型变换,就是想在单一能量空间里把握——”


    梁聿生捂住她的嘴,笑着说:“好了,雨停了,回去再讲给我听吧。”


    季阅微眨眨眼,以为他是认真的,便也认真点了点头。


    可事情并不是这样。梁聿生确实听进去了,只不过是从一个耳朵到了另一个耳朵,季阅微传递的知识滑过他的大脑,没有留下任何深刻的记忆。


    唯独她说话的样子,他记忆深刻,还有他在做那些事时特别希望听到的声音、她的声音,他也梦寐以求。


    所以当回到酒店,还没来得及问他要不要继续听、说自己一会要做什么,她就被梁聿生抱起来送进了房间。


    他说他这一路都要出问题了,也是邪门,都是这场雨闹的,还有她身上这条裙子,他给她买了好多裙子,唯独这一条,梁聿生说以后都不许穿了,真是见鬼。


    怎么这么好看,还是别穿了,太不安全了,对,他对她说,哥哥对你来说也不安全。


    梁聿生是一个很会反省的男人。


    季阅微想,一边做坏事一边反省,两边都不耽误,是他的强项。


    酒店的夜宵梁聿生要了红酒和冰激凌。


    季阅微正在给艾伦写邮件,刚洗好澡,头发也包着,吃了几勺冰激凌就去敲键盘。


    梁聿生喝了酒,搬了张靠背椅坐到她身后,看她字斟句酌地打字,他继续喝剩下的酒。


    她和艾伦说论文可以继续了,但是思路上有些变化,具体情况到时候会一起发给他看,希望他能提出——


    “宝贵的意见”季阅微咬着勺子念念有词。


    梁聿生笑,从她嘴里拿下勺子,凑上去亲了亲她的唇角。


    季阅微不大高兴:“挡住了。”


    梁聿生:“马上一点了,要不要睡了。”


    季阅微瞥他,没说话,从头到尾检查了遍,一键发出,她才转过身用力去推梁聿生,裹着头发的毛巾掉下来,掉在梁聿生身上。


    她冲他大声:“都怪你!本来说回来就要发邮件的,我都和你说了——”


    梁聿生笑,捡起毛巾放到一边,拦腰抱她去吹头发。


    真不怪他,谁叫她进电梯后就一个劲盯着自己那里思考,生怕她亲爱的哥哥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他虽然面对她自制力越来越差,但也不至于伤风败俗。


    那个时候,他被她瞧得一脑门问号,只能捂住她的眼睛,叫她收敛点。


    虽然电梯里没人,但毕竟还是公共场合。


    况且真没什么。可她这样心虚,“没有”都要变“有”了。


    谁知,季阅微拉下他的手掌脱口就是一句:“我觉得还是有点明显的,是不是角度问题啊?真的没人注意到吗?”


    “太丢人了哥哥——”


    她忧心忡忡,简直就是与梁聿生生死与共、荣辱一体,他丢人就是她季阅微丢人。


    梁聿生气笑了。


    他用力捏了捏她的嘴巴,压低声音咬牙:“嘴巴闭上。”


    “只有你有这个角度。”


    季阅微:“”


    这话太暧昧,季阅微都不知道说什么,她移开眼,装没事样子,梁聿生怎么可能放过她。


    离开前一天,梁聿生留在酒店给她收拾行李,季阅微又去学校和假期值班的江英菲待了大半天。


    等过去接人,梁聿生把江英菲借的伞归还了。


    周末一大早的飞机,下了飞机季阅微还没睡醒,直到何映真打来电话。


    车上,梁聿生看她一眼,希望她能明白“言而有信”的意义。


    季阅微同他对视,表示理解,说放心吧哥哥,交给我,肯定不会搞砸的。


    梁聿生纠正,他面无表情的,说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用否定意义的词。


    季阅微就笑。


    “搞砸也没事。”他忽然说。


    如果不是开车,季阅微又要推他了。


    她瞪着他,说:“为什么?”


    梁聿生笑:“哥哥就是派这个用的。”


    “搞砸了就交给我。”他说。


    但最终的实际情况证明——


    季阅微确实没有搞砸,但也确实落到了他头上——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第212章 请柬 不得了不得了。


    七月份的香港迎来旅游旺季。


    昨晚接了个电话, 何映真一早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却已经是下午,说是路上堵了好久, 堵得脾气都没了。


    她手上拿了三封请柬, 进门就交给了Elle。


    Elle一看, 是黄老板要开新店,就在怡和街。


    “到处都是人,开都开不动”


    新做的头发,细腻如缎, 何映真站镜子前仔细捣鼓, 一会盘起,一会散下。


    年华偏爱, 在她这张脸上摇曳生姿,情绪好了,神采奕奕、明艳夺目, 这会拿起夹子随手定了发型,更像千禧画报里的时髦女郎, 慵懒随性、顾盼迷人。


    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何映真感到十分满意,向Elle夸了几句黄老板手艺, 又埋怨起这一路的“艰辛”, 她说:“我看时间紧, 晚上聿生小阅要过来吃饭,就让司机放我下来, 足足走了两条街才打到车!晒得眼睛都睁不开”


    Elle笑,发现请柬里还有单独的一封给了季阅微。


    “你是没看见,还没开业呢, 花篮都摆不下,我得让聿生另外准备点什么”


    “对了”,准备上楼换身衣服,何映真扭头朝Elle道:“Richard要订婚了,女方和小阅那位姓谢的同学是亲戚,大概堂姐什么的——”


    Elle就说好事都凑一起了,又问订婚请柬的事。


    何映真:“开业那天黄老板要亲自送到每个人手上。真是双喜临门。”


    她脚步轻快地上楼,半途慢下,忍不住念叨:“聿生也三十了,我就不求他给我双喜临门了,至少给个信吧”


    楼下,Elle心想,这个信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季一陶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后备箱里一篓新捕的海鲜,说是碰上朋友出海送的。何映真就让Elle带人都处理了,说晚上还请了梁宽和Tanya,人多吃得掉。


    季一陶最近很少去画室,云南回来后他就一直在筹备下一场画展。


    只是进度缓慢,偶尔见几个朋友,包括之前策展的


    经纪人,但大家好像对他这次的主题兴趣不大。


    犹豫几回,他打算自己出钱办。何映真觉得他手上好不容易宽裕,便让再等等,不必着急。


    照理这么多年,他也应该适应自己事业上的风平浪静,但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几番画展热闹至极,他由奢入俭难。


    梁宽和Tanya先到。


    四人见了面,何映真就把过两天黄燕珍分店开业、还有她儿子Richard九月订婚的事一并告知了。Tanya看出她话外意思都在关心梁聿生,便对梁宽说,你儿子不也差不多年纪?去问问呗,问问怎么回事,赚钱赚疯啦。


    梁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躲开她和何映真瞧来的视线,语气好笑:“我还欠着他几百来万呢,我才不去。他爱怎么样怎么样,万一跟我讨债,我面子不要?”


    说完,预感要被眼神刀一记,梁宽赶紧走向季一陶,主动提起他画展的事,说年底有信吗?季一陶正在帮Elle准备酒水和冰块,闻言叹气,一个字,悬。梁宽拍拍肩,说我理解你。


    他年初的电影一塌糊涂,这会硬是渲染成惺惺相惜。


    季一陶看他一眼,也不知道说什么,心想,你连画都看不懂。


    远远的,Tanya和何映真对视,只觉得好笑。


    等落座,Tanya挨个给他们倒香槟,她嘴上从来不客气,轮到季一陶,直接道:“别折腾了!”


    “就你手上那点钱还不够何小姐几顿山珍海味的。何必呢。又不是没事做,继续画嘛,质量不行、别人看不上,我们就搞它个几十几百的量!”


    “豪言壮志”壮得季一陶面色讪讪,频频应是。


    所幸相貌经常救他一命,俊朗潇洒的一张面孔,即便处境尴尬,也有种文人讷言的出众气质。


    何映真瞧在眼里,总有那么几秒,觉得这个男人身上的窝囊和废物也算是瑕不掩瑜。


    她朝他笑笑,握住他的手,一边冲Tanya眨眨眼。


    梁宽不吱声,知道Tanya指桑骂槐地点自己。


    接过Tanya倒好的酒杯,他客气道了声谢谢,Tanya瞪他,梁宽低头不响。


    她年纪小梁宽许多,和梁宽刚在一起的时候崇拜得要死,这几年“幡然悔悟”,对何映真说:“要不是他还记得对我好,早就分了。老男人,自尊心强得要死,真是受不了。”


    所以当梁聿生牵着他亲爱的妹妹进到家门,抬头就是这么一副尴尬又不尴尬、活络又算不上多活络的场面。


    放下带来的东西,他揽着季阅微肩上楼,好笑:“怎么了?这就喝起来了?”


    面前姑且全可算作长辈的四位大人冲他看一眼,齐齐转向季阅微——


    “小阅来了?”


    “阅阅坐爸爸这里。”


    “阅微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季小姐好久不见了。”


    梁聿生:“”


    接过Elle递来的酒杯,Tanya起身给梁聿生和季阅微倒酒。


    梁聿生拦下,拿走Tanya拎水桶似的拎在手里的香槟,环顾一圈喝得差不多的“长辈”,他真是困惑,一边给自己倒了半杯,一边又给季阅微开了瓶汽水,忙活下来坐好,还是没搞明白,便问自己爹:“怎么了?”


    梁宽:“没事。你和季小姐从哪里来的?你妈说你们好久没过来吃饭了。”


    “滨南。陪她回去看了看老师。”


    他说完,对面的Tanya瞧他一眼,视线移向喝汽水的季阅微。


    这个时候,Elle走来和她说话,季阅微放下汽水转身笑着说了几句,顿时,梁聿生就不管他爸了,扭头插进对话,跟着季阅微点了几样一会要上的海鲜。


    Tanya移开视线,又去和何映真聊八卦。


    余光里,梁聿生被他爸叫回身,两人似乎说了什么,梁宽伸手比了个数,梁聿生倒没有犹豫,他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发了个信息,梁宽就笑了下。


    Tanya凑到何映真耳旁:“下次和梁生说说,不要再借他爸钱了。这个家伙又想拍电影了,天天打水漂,也不知道在较什么劲”


    何映真皱眉,盯着梁宽,说找时间我去说。


    视线再回去,Tanya就见放下手机的梁聿生又凑到季阅微面前。


    他一副兴致勃勃的专注模样,瞧着他这位异父异母的妹妹喝汽水。忽然,他凑到人家耳朵旁说了句什么,季阅微看他一眼,就把汽水往他面前推,梁聿生接过自然到不能再自然地喝了口——


    Tanya便赶紧去看何映真,发现她正和季一陶聊今天送海鲜的那位朋友。


    Tanya没说话,继续瞧对面。


    慢慢地,她嘴角挂起来,眼神也变得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真是没想到。


    梁聿生也是,毫无顾忌,这边所有人的椅子都没他和季阅微来得近,他手还搭人家椅背上,说话的时候就差把人往怀里捞了,看季阅微的眼神跟张网似的,季阅微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脸上笑容越来越大,Tanya眯眼津津有味,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脑子里开始琢磨这两人关系的进度。


    就这个亲密度,接吻都是其次了


    真是不得了。


    海鲜上来,鲜得没话说。


    美食开胃,气氛也比之前热闹。


    梁聿生一边给季阅微剥虾,一边和梁宽继续聊事情。


    中间季阅微起身,估计去找新的料碟,他擦擦手就跟上去了,走在季阅微身边低头同她说话。


    被他撂下的爹,居然没觉得异常,捧着蟹腿继续吃。Tanya看得险些笑出声。


    身旁,何映真也是,虽然关心她这位儿子的终身大事,但近在眼前的,却好像灯下黑。


    这对夫妻,真是夫妻。


    距离远了,小动作层出不穷。


    Tanya都瞧呆了。


    季阅微要的调味料被梁聿生拿到手,他也不给,就这么握手里逗季阅微。季阅微也不知道什么表情,但看梁聿生的表情,这个妹妹脾气应该是很好的。两人靠着橱柜玩了会,梁聿生忽然侧过身,季阅微被他拉到怀里,他就直接这么凑在她脸颊旁说话。


    季阅微在笑,他这样近的距离,她这样的反应,只能说两人平常应该都是这么相处的——


    梁聿生说话都要贴着季阅微。


    他搂着她的动作已经不是习惯了,就跟长她身上似的,还有随时随地的起身跟随——


    Tanya估算着,没有一年两年的相处,到不了这步。


    不得了不得了


    直到两人重新落座,Tanya还朝着梁聿生和季阅微看,很快,她就被梁聿生发现了。但她喝多了,视线撞上冲梁聿生抬了抬酒杯,继续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大家吃得差不多,酒也喝得熏熏然。


    Tanya喝得最多,但不知怎么,越喝越开心,坐着都要倒,梁宽就和何映真换了个位置,坐过去照顾她。


    时间也不早,何映真让季阅微留宿,又说过两天黄老板分店开业,大家一起去。


    “阅微,黄姨还专门送了你一封请柬,待会让Elle给你瞧瞧。”


    季阅微笑,说好。


    梁聿生打趣:“我没有吗?”


    何映真白他一眼,让他不要说废话,又对季阅微说:“房间还是那间,在你哥哥旁边,要是觉得困了就去休息吧——”


    Tanya靠着梁宽,闻言吃吃笑道:“两人干脆睡一屋得了,还分什么房间啊。”


    话音落下,梁宽一脸震惊地扭头看她,仿佛她在发酒疯——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第213章 权威 一切都有迹可循。


    何映真皱眉, 她上前拉了把醉醺醺的Tanya,压低声音:“不要和小阅开这种玩笑。”


    说完,她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但欲言又止的季阅微道:“小阅, 不要听她瞎说, 上去休息吧。”


    略微反应,Tanya左右瞧瞧,发现大家神色各异。


    何映真是真的觉得她这话不妥,表情严肃。但一旁的季一陶一直顾左右, 这会忽然起身往厨房去, 也不知道要干嘛。身边,梁宽视线转向梁聿生, 他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似乎开始琢磨Tanya的话。


    对面,梁聿生揽着季阅微肩膀, 低头同她说着什么,但季阅微明显没有听进去, 她一个劲朝何映真这边看,感觉话都到嘴边了——


    “我说真的。”


    Tanya咕哝,面朝梁宽问道:“你不觉得你儿子和阅微很配吗?”


    远处, 传来一记明显被呛到的咳嗽。


    众人扭头, 季一陶握着水杯, 呛得直咳嗽。


    气氛缓慢地安静。


    众人的心思挤在一起。


    楼下,Elle笑而不语。


    不短的时间, 梁宽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他拍拍Tanya肩膀,目光望向何映真。


    就算此前完全空白,但眼下两人也不像毫无关系的兄妹。


    梁聿生揽着季阅微的那只手从始至终就没离开过。


    他甚至握得更紧了。


    只要顺着Tanya的话去想, 遍地都是蛛丝马迹。


    他这个哥哥,当得实在勤恳。


    鞍前马后、寸步不离——亲生爹妈都少见。


    何映真站起来,径直朝梁聿生走去。


    季阅微赶紧上前:“何小姐——”


    何映真没有让她说,她对梁聿生道:“你跟我过来。”


    她下楼往花园去了。


    楼下Elle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她说不用。


    梁聿生没有立即跟上。


    他对季阅微说:“不会多久的,一会就回来。”


    他当着所有人面亲了亲季阅微额头,走前又道:“就在这里等我。”


    Tanya笑眯眯瞧着,瞥了眼再次震惊的梁宽,一脸“我说什么”。


    她嫌不够事大,凑到梁宽耳朵旁继续道:“我打赌最少处了一年——”


    梁宽捂住她的嘴巴,叹气:“好了好了,我们走吧。”


    花园静谧。


    露天的泳池估计刚换完水,湛蓝清澈。


    池边站了会,何映真在长椅上坐下。


    先前的迷惑跟着一点点恍然。脑子里自然而然冒出许多片段,那些她想得稀里糊涂也能过的理由,这个时候慢慢找到了更直接的原因。


    原来如此吗?


    相处这么多年,Tanya的性格她很熟。


    虽然说话很喜欢按照自己的想法,有时候夹枪带棒,有时候明里暗里,但不至于空穴来风、随口胡诌。就算是玩笑。


    不过那句话还是有些过了。


    要是两人真没什么,她说这话让小阅以后还怎么和聿生相处。


    何映真叹气。


    不过


    小阅应该喜欢聿生。


    那只小狗抱回来养的第一天,她就开心得不得了。


    想到这里,何映真露出一丝笑容。


    以前总跟在这个“哥哥”后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换聿生跟着她了


    这两个人能互相喜欢,何映真倒不觉得很难理解。


    她也很喜欢阅微。她还记得这个女孩坐在书桌前对她说“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她也很清楚自己的儿子。梁聿生继承了他父亲的优点,脾气好、有耐心,大方也慷慨,更重要的是,他比他父亲有责任心多得多。


    一切都有迹可循。


    季阅微刚到别墅第二天,梁聿生就带她去看医生了。


    何映真扶额好笑。


    但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


    她知道梁聿生教她粤语,还有后来从Elle嘴里听说的一起打壁球——


    不至于这么早,何映真想,那时候季阅微太小。


    想起梁聿生带人搬出去,但她也清楚,理由是她和季一陶的感情出现裂缝难道就是那个时候?


    还有跟去滨南陪着比赛,更不用说后来直接跟到了美国


    事情发生的节点太多,何映真感到困惑。


    她喝了酒,酒精让她思考变慢,但身为母亲,她还是觉得有些事需要问清楚。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直截了当地问身后总算跟来的儿子。


    梁聿生老实道:“去美国之前。”


    何映真恍然。


    她让他坐下,半晌没有说话。


    “微微想跟你说的。”


    “你就没想过跟我说?”


    “想过,但是微微想跟你说。”


    “”


    何映真看了眼身旁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的儿子,好气又好笑,只能问:“到什么地步了?”


    “求婚求了好多次,就是不答应。”


    梁聿生看上去有点埋怨:“我打算先订婚,年底前肯定要订婚了,不能再拖了——”


    何映真转头,难以置信:“订婚?你们在一起才多久?”


    梁聿生皱眉,不是很理解她的语气:“这个难道有法律规定?”


    “你情我愿就可以了。妈咪。”他不得不提醒。


    何映真自知管不了太多,她没有说话,表情沉默。


    梁聿生搞不懂她的态度,他站起来,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忍不住问道:“您是觉得我们不能在一起很久?”


    说完他都有点着急了,好像这话很不详似的,他的脸色也变得不好。


    “聿生,平心而论,我觉得你对她来说不太合适。”


    毕竟是亲生的,何映真耐心解释道:“妈咪不是不看好你,但你看,你大她近十岁——”


    “九岁。”梁聿生冷了脸。


    何映真点头,看他的目光像在责备他怎么能在这点小事上斤斤计较,真是不好。


    她语气温柔:“好,九岁。但你看,阅微这么聪明,也才二十,可过了年你就奔四十了。”


    梁聿生:“我也才三十。”他咬牙。


    “这能怪我吗。”他真是不知道说什么。


    何映真一愣:“那是在怪我?”


    “没把你晚生个几年?”


    “没给你找个聪明点的爸?”


    梁聿生:“您不要激动。”


    何映真委婉道:“阅微喜欢你我能理解。”


    “但聿生,订婚有些早。”


    “微微同意了。”


    “她当然同意。”


    何映真劝道:“她当你是哥哥,肯定听你的。”


    梁聿生:“真不是。”


    何映真眼神委婉,一幅他好像在强词夺理的表情,看他就像看一个孩子、孩子气十足。


    梁聿生:“”


    他忽然就明白了天资聪颖的妹妹为什么要坚持自己来说了。


    他在何映真面前确实毫无理据。


    就算有,也不值一提,完全可以算作他的一厢情愿。


    想了想,梁聿生站起来,气道:“我让她来跟您说。”


    另一边,梁宽带Tanya离开后,季一陶坐到了季阅微面前。


    开始他一言不发,季阅微抬头瞧,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之后好长一段时间,父女俩相对而坐。楼下传来Elle和几个佣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接着,花园里的灯亮了近处的几盏,一下灯火通明,十分漂亮。


    “虽然有点突然,但事情总要有个结果。”季一陶忽然开口。


    季阅微从手机上抬起头,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没什么好的经验。”


    “我估计这屋子里的大人都没什么好的经验。”


    “不过我们也提供了不少不好的经验,你可以”


    季一陶迟疑道:“参考参考。”


    季阅微:“”


    她低下头,看着手机,过会觉得好笑,忍不住笑了下。


    梁聿生领她下楼“为他作证”的时候,她还在笑,他问季阅微笑什么,季阅微摇头没有说话。


    路上,梁聿生说:“我妈不相信你想和我订婚,她觉得我在逼迫你,就因为我是你哥哥——”


    “我在你这里这么有权威吗?”


    季阅微安抚道:“一点都没有的,哥哥,放心好了。”


    梁聿生:“”


    为什么这话他也不爱听——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第214章 所有 是不是很可爱。


    何映真见到季阅微就笑。


    她的笑容不是揶揄, 也没有其他意思,她看着季阅微走在梁聿生身边,笑容就很自然地露出来了。


    和之前任何时候一样。


    季阅微感到不好意思, 走近了她的脸就红了, 叫何映真“何小姐”。


    何映真握住她的手, 没有说话,抚摸季阅微的头发,指尖轻柔地穿过发丝,拂了拂她落肩的发梢。


    打量一番, 何映真忽然说:“后天正好去黄姨那, 刘海再修修?还想留吗?或者我们换个发型?”


    季阅微也伸手去摸刘海,她朝何映真点点头, 说自己很喜欢现在的发型。


    一旁,梁聿生感到疑惑。


    但他还是很有耐心的,听她们说“无关紧要”的话, 插


    兜站一旁,没有扣上的西装外套敞开, 领带也没系,衬衣领口也松着,全身上下漫不经心, 落在季阅微身上的目光却十分的全神贯注。


    听了会, 他左右张望, 踱了几步到泳池边蹲下,伸手捞了捞水, 又回头继续看她们。


    何映真以为他有眼力见,实则毫无,就拉季阅微走远了点。


    梁聿生立马站起来跟过去, 实在不解:“我不可以听吗?我可以听的吧?”


    这件事本来就属于他和季阅微,没道理存在什么“秘密”。


    何映真就不管了,直接问季阅微:“聿生对你好吗?”


    这个问题梁聿生很自信,他还是一副插兜的闲散模样,跟在后头昂首挺胸,笑容满面。


    季阅微点点头,说:“挺好的。”


    “聿生从小到大没有什么不良的习惯,这个我和你保证。岚姨一直照顾他,你也见过,她是个很好的长辈。聿生也很尊敬她。”


    季阅微不是很明白何映真为什么要说这些,她认真听着,莫名觉得自己收到了一份出厂设置的说明。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照顾人,但他很喜欢你,一直跟着你是不是?”


    “会照顾的。”季阅微帮忙说话。


    梁聿生笑。


    “你不要怕他。也不要都听他的。虽然他大你很多。”


    何映真转头,没好气地瞥了眼亦步亦趋跟着的梁聿生,向季阅微道:“但他其实和一只毛绒熊差不多,很可爱的”


    梁聿生觉得他妈咪真会比喻。


    “你知道吗,他小时候用零花钱给我和他爸,还有岚姨,每人都买了只毛绒熊,特别大,说是自己有了,我们也要有——”


    “你看,他从小就知道和最亲近的人分享自己喜欢的,是不是很可爱?”


    “是”


    梁聿生发现季阅微耳朵红了,而且越来越红。他忍不住笑,下秒自动似的,伸手就去碰了下。他的手指还沾着池水的凉意,冷不防地,季阅微吓得捂住耳朵扭头朝他看。


    何映真瞧见,一副很丢人的样子,对梁聿生说:“你就站在这里可以吗?”


    梁聿生点点头,说我没吃饱,再回去吃点,你们继续聊。


    说完,他绅士至极、成熟稳重地转身离开。


    何映真说:“他真的很喜欢你。”


    季阅微红着脸:“我知道。”


    说完,看了眼何映真,她脸颊发烫,语气认真:“我也很喜欢他。”


    “他是我最好的哥哥。”


    何映真就笑,她轻声细语地征询道:“聿生说年底前订婚,实在太早,给我和他爸一点时间,我们看看怎么准备,挪到明年好不好?”


    季阅微也管不了自己脸上的热度了,她感觉自己都快热成水蒸气了,她朝何映真点头,很清晰地“嗯”了声。


    回到二楼,梁聿生果然在吃面。


    Elle给煮了一晚海鲜面,海鲜铺得满,见季阅微上楼来,问她要不要。


    季阅微蒸发过度,她靠在椅子上说好的,谢谢Elle,不像是有气无力,倒像是手脚发软。


    梁聿生逗她,手背碰她的脸颊,说怎么能烫成这样,当初你跟我表白都没这么烫的,冷静得不得了,都把哥哥提心吊胆——


    说着话,Elle端来一碗面,闻言轻笑,季阅微就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脚梁聿生。


    她动作有些大,踹上去响了一声。


    梁聿生放下筷子,对Elle慢条斯理道:“待会看看桌子底下有什么。”


    Elle不好说什么,转头走开,心想这下不得了,梁先生跟放出笼子似的。


    他吃完也不走,就这么看季阅微吃。何映真上楼他还在看,津津有味。季阅微埋头苦吃,希望眼前这一幕是幻觉,或者尽快过去。


    何映真无奈,对梁聿生说小阅在吃饭呢,被你看得都不好好吃了,你就没什么正经事做吗。


    梁聿生这才起身上楼。


    季阅微吃完被何映真拉去房间挑选首饰,她说要送点什么做纪念。


    季一陶过来,她还征询了他的建议,那个时候,她忽然察觉季一陶一早就知道了。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不大好。


    何映真让季阅微回去早点休息,她有话要和季一陶说。


    季阅微没有回房间,她去了花园找Elle。


    因为她觉得Elle也是一早就知道的。


    那个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Elle在花园里休息,她躺在躺椅上,听着音乐,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夏夜广袤,夜色深蓝,头顶的星光和何映真首饰柜里的宝石一样熠熠。


    她笑着对季阅微说:“旁观者清嘛,小阅。”


    “回去休息吧,都要凌晨了”


    说着,她朝楼上看去,最近的打开的窗户里传来何映真和季一陶隐隐的说话声。


    两人不像在争吵,一句一句,有理有据的,像在论理。只是季一陶的声音越来越低,后面就听不清了。


    晚风鼓起垂顺的窗帘,灯光映照在上面,像一朵朵蓬开的玉兰。


    季阅微不清楚何映真和季一陶在争论什么,但这件事也只能等明天才知道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上楼的时候她走得很慢,和何映真的对话像一场梦,现在还在脑子里湖水似的晃荡。


    她慢吞吞的,扶着扶手,若有所思。


    梁聿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


    他穿了身运动衣,身上热气腾腾,一堵墙似的站季阅微面前,又把季阅微吓了一跳。


    他今天怎么总干这样的事。


    季阅微觉得他幼稚,转过楼梯拐角继续上楼的时候就没理他。


    梁聿生忽然问:“他们在吵什么?”


    两人心有灵犀,季阅微说:“我爸一直没有告诉何小姐,何小姐在生气。”


    梁聿生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走到房间门口,见季阅微开门要进去,梁聿生好奇:“去哪?”


    要不是他眼底的笑意就快溢出来,季阅微真要被他这张真心询问的友好面目骗了。


    她说:“你休想。”


    她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梁聿生乐得不行,他单臂搂住她腰,抢人似的,恶狠狠道:“‘休想’都出来了,眼里还有哥哥吗?”


    “何小姐说不要听你的话。”


    季阅微卡他臂弯,被他浑身的热气和汗水弄得头晕眼花,他身上男性荷尔蒙的气味太浓,也不知道他干什么这么兴奋,运动成这样。


    梁聿生笑,用力点了下头,卡着人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就去亲她那张嘴。


    “何小姐何小姐——这么听我妈的话?”


    季阅微被他亲得笑起来,她一边躲他,一边继续说:“她让我不要怕你。”


    “那她真是误会了,你怕过我吗?”梁聿生表情惊讶,仿佛听到天方夜谭。


    季阅微就笑。


    他伸手去摸她腰肢和臀,那堵墙似的身体靠上去,他浑身都是汗,季阅微被他挤得都热了,也开始冒汗,忽然,她想起来,说:“那次你发火我就挺怕你的。”


    梁聿生低头亲她的胸口,无奈:“都说以后不会了。”


    季阅微点点头,抚摸他的头发,又想起什么,说:“哥哥,我也想要毛绒熊。”


    “什么?”


    他这个时候的脑子里已经想不起一分钟前的任何事了。


    他埋在她胸口,气息滚烫。


    季阅微说:“就是何小姐说的,毛绒熊,特别大的一只。我也想要哥哥。”


    她对他也有独占的欲望。她想要他的好,通通、全部,都归她所有。


    梁聿生抬头,托她起来,低声笑道:“你不早就有了。”


    被他抱到床上的时候,季阅微还在想这个“早就有了”是什么意思。


    只是她的思绪根本想不了太远,她被他咬得总是抽泣。起身去拆那一小片包装,梁聿生倒是又想起来,他俯身亲吻季阅微失神的眼睛,笑着道:“这只功能还齐全。”——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第2


    17章 灿烂 几下就到了梁聿生面前。


    季阅微被他逗笑。


    她问梁聿生:“哥哥, 你小时候还对谁好过吗?”


    倒不是说嫉妒或者别的,她就是想知道他对别人好是什么样子的。


    她开始在他身上集邮,发生在梁聿生过往人生里的所有片段, 她都要一一拿到手。


    梁聿生从下面移开视线, 抬头瞧她, 唇角弯起。


    他看她的目光像个十足的兄长,他无比清楚她的心思,几乎一眼就看透。


    她的情绪和索求在他这里都是理所当然的。


    他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他只是认为这样太费功夫——


    何必呢, 况且过往的事他都记不清了, 就算想起来,也没有哪一件比得上拥有她。


    梁聿生没有立即说话, 他的动作不算快,循序渐进的,感觉到心跳一点点加速, 季阅微渐渐分不出太多神等他开口,她伸手去抓他健硕的手臂, 叫了一声哥哥。


    梁聿生俯身亲她的嘴唇,说:“小时候不是没你吗,我怎么知道。”


    季阅微没听懂, 但很快她也忘了自己问过什么。


    他在山顶别墅的这间房间, 又深又宽阔, 夜里睡着了能听到不知哪里来的风声,徐徐的, 如同平稳的气流,在这间屋子窜行。像大型动物过冬的洞穴,漆黑静谧又空旷。但是很舒适。


    暧昧的声音发生在中心的床上, 毫无缝隙下挤压出的水声、频率不一的拍打,这些很快压过房间里其余动静,它们无比清晰,清晰到可以凭借那规律的音调、牵连的摩擦,描摹出两人正在做什么。季阅微感到羞耻,她从一旁扯来被子躲进去,很快,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的、愉悦的,也很难熬。听不到她声音的梁聿生跟着躲进来,他伏在她耳边喘息,过了会低低笑起来,叫她微微。


    筋疲力尽到后半夜,季阅微发现自己已经连着三天没有吃药睡觉了。


    夜里冷气堆积,她挨近梁聿生,搂紧他的腰,蜷腿往他怀里挤,用力闻他身上的味道,直到把梁聿生弄醒,他胡乱揉她的脑袋,手掌从她的肩摸到她的臀,然后轻轻拍了拍。


    早上洗漱,留意到什么,梁聿生站季阅微身后一边穿衬衣一边问道:“这回不用扔垃圾了吧。”


    上回为了扔这个垃圾,大早上硬是下山又爬山。


    季阅微没明白,咬着牙刷扭头瞧他。梁聿生看了眼垃圾桶。季阅微凑过去,明白过来,拿下牙刷对着乱七八糟的垃圾桶思索几秒,她有点为难地抬头对他说:“还是扔一下吧。”


    梁聿生:“”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他说我去换套衣服,爬山还是要有爬山的样子。


    季阅微下楼吃早餐,何映真正在餐桌前和季一陶说话。


    她问他画展是不是还要自己办,季一陶没有固执己见,他说听她的,也不急于一时。


    季阅微以为的问题在两人之间仿佛从没出现过。


    季一陶低头翻报纸,面上没什么表情,何映真捏着勺柄搅咖啡,朝他抬眼,余光瞧见走来的季阅微,叫了声小阅。季一陶转头同季阅微笑了笑。气氛不像昨晚仿佛要吵架,但也说不上好。


    走到Elle身边,Elle低声道:“还是你爸爸的画展,这件事说了好久了,何小姐不同意,他也没办法。”


    季阅微点头。


    许多矛盾表面看是一回事,掀开来早就埋着一堆了。


    “我一会要去黄姨那,帮她准备点东西,小阅想一起去吗?”坐下来,何映真问。


    季阅微摇头:“中午约了同学吃饭。”


    季一陶:“大学同学?”


    “也是高中同学。”


    “聿生呢?”何映真四处看了看。


    季阅微低头吃云吞,含糊道:“跑步去了吧。”


    季一陶呵呵一笑,拿起报纸说了句:“精神真好。”


    梁聿生一身运动服爬山回来的时候,碰上何映真开车出去,她从车窗里探头,和站一旁的季阅微说着话,见状疑惑,说你这么好的习惯怎么不带着小阅。一旁,季阅微尴尬又不尴尬地咧嘴笑。


    梁聿生说这次有任务,不好带。


    季阅微看他一眼。


    何映真觉得他说话云里雾里,但她赶时间,没多问,略说了几句就走了。


    车子开出去,后视镜里,季阅微追着后退的梁聿生打了好几下。


    他一边往后瞧路一边又转回来对她笑,两手插兜,懒洋洋的,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中午和同学哪里吃?我送你去?”


    “童朝朝家里,我自己开车去。”


    今天天气很不错,就是太热了,回到别墅,梁聿生都没什么胃口,他一边捣鼓何映真新买的那台咖啡机,一边吃Elle一早就切好的几大盘水果。


    两人并肩靠在橱柜前说话,梁聿生见缝插针地往季阅微嘴里喂了几块苹果。


    Elle过来,问梁先生要吃什么,梁聿生问季阅微早餐吃了什么,Elle说就一小碗云吞,梁聿生说那给我来一大碗吧。


    咖啡微苦的香气很快淹没中式早餐的咸鲜,梁聿生握着杯子闻了闻,又放到季阅微鼻子底下让她鉴赏,说这款豆子没什么水平,还没他办公室的馥郁,估计是买咖啡机送的。


    一旁,Elle点头说是的。


    季阅微觉得他也没什么正经事,但自己还是有约要赴的,就准备上楼换衣服。


    梁聿生一把拉住,说时间这么紧张?不可以陪我吃一会?


    Elle目不斜视,但明显在笑。


    季阅微说我吃过了,梁聿生便跟讨债似的,说我昨晚还陪你吃了,手臂一伸将她揽过来扣押,另一手端着那杯咖啡走向餐桌。


    但他也没能扣押多久,吃了几口季阅微就跑上楼了。再下来,短裤吊带,清爽又漂亮,背着银闪闪的包,还是去年梁聿生在伦敦给她买的,特别可爱的一款随身包。


    这么大的太阳,走在路上能闪瞎人眼吧,后羿射日怎么就忘了它了——梁聿生说。


    季阅微就冲过去摇他肩膀。


    她笑得不行,好像一只小兔子,几下就到了梁聿生面前。


    梁聿生正在看邮件,说不要摇了,要近视了妹妹。


    季阅微笑,放下手要走,被梁聿生环住腰肢,他摸摸她露出来的一截大腿,又摸她的手臂,半晌叹气:“确实太热了,都怪后羿。”——


    作者有话说:这样的日常估计要持续一下[让我康康]


    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第215章 做人 清楚这样的期待不会落空。……


    这趟出门确实早, 但季阅微没有直接去童朝朝家。


    她先去了铜锣湾,那里有一家粘土手作店,回香港前她就在网上找了这家店, 定制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粘土小羊。这家店里有很多十分有特色的粘土摆件, 也有小动物, 小狗最多,还分了品种,季阅微都看到了同款年糕,但就是没有小羊。


    她对老板说想要一款祝贺生日快乐的小羊, 老板说这个比较难做, 而且要得太急了——


    季阅微就说钱不是问题。


    发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自己都笑了,忽然想原来成为梁聿生是这样的感觉。


    于是, 她花了比平时多出好几倍的价格,定制了一款戴着生日帽、吹着生日喇叭的粘土小羊。


    生日帽做成皇冠的样子,Happy Birthday的字样十分清晰, 甚至用了花体字,看得出来是金钱的魔法了。金灿灿的喇叭就摆在小羊嘴巴前, 点缀着星星和月亮,末端还飘着一只气球,红色的气球, 牵着小绳, 活泼又可爱。


    她记得童朝朝很喜欢小羊, 她送给她的第一款礼物就是她自己做的一只粘土小羊。


    拿到装在玻璃盒里、铺满鲜花的礼物,季阅微捧在手里看了好久。


    这样的快乐饱含期待,


    也因为彼此的了解,清楚这样的期待不会落空。


    之后就是取蛋糕。来回这么几趟,时间很快不够用, 赶到童朝朝家,唐家妍和钟慧已经在楼下等她了。蛋糕是她们三个一起买给童朝朝的。


    看到季阅微抱在怀里的礼物,唐家妍说这也太棒了,顺手就要了店名。钟慧说朝朝要开心死了,谁不知道她从幼儿园开始就幻想在家里养一只小羊,为此陆轩洋还带她去看了羊驼。陆轩洋他妈妈说你这是指驼为羊,陆轩洋说妈妈您中文真好、举一反三,果不其然被揍了一顿。


    三个人上楼说着这事,童朝朝开门的时候她们还在笑,正要问,她就精准定位了季阅微怀里的礼物,她欣喜若狂,扑上来就抢走了。季阅微嘿嘿笑着跟在后面,面对童朝朝天花乱坠的夸奖,她都有点不好意思。


    这只生日小羊很快变得万众瞩目,陆轩洋说天才就是天才,无师自通!


    谢习帆也很喜欢,他也问季阅微要了店名,说今后几年在座各位的礼物都有着落了。


    傅征无语,说干脆我们自己开一家好了,自产自销自玩,还不用给别人钱。看谢习帆表情,仿佛季阅微之后,他又发现了一位天才。


    陆轩洋觉得是个好办法,还不用挖空心思每年琢磨六份礼物。


    目前这件事已经在考验他的智商了。他说。


    今早,他“别具一格”的礼物进门前就送出去了,一封厚厚的红包,说去年的压岁钱都在里面了,朝朝大王。童朝朝欣然笑纳。


    季阅微想,还可以这样,这也太作弊。


    但想到是陆轩洋,又觉得情有可原。


    本来说一起吃烧烤的,但等食材挨个切好、串好,他们挨在一起聊天聊好,都下午三四点了。


    中间童朝朝爸爸妈妈看不下去他们磨磨蹭蹭,就给每个人煮了碗长寿面,还有一只煎蛋,吃完继续串烤串。


    童朝朝说不好意思啊各位,今天也不知道任务这么多。


    众人摆手,说没事没事,应该的应该的。


    下午的烧烤一直吃到晚上,三只生日蛋糕一出来,气氛都不一样了。


    一只爸爸妈妈送的,一只男生送的,一只女生送的——童朝朝感叹,真是不一样的风格。


    爸爸妈妈说宝贝生日快乐。


    陆轩洋迫使另外两位都觐见了“朝朝大王”,蛋糕落款“您的朋友和忠实的仆人”。


    童朝朝爸妈看见这款蛋糕的时候,大概是不能理解,表情疑惑又好笑,但也选择在大好的日子里保持沉默,甚至配合陆轩洋鼓起了掌。


    季阅微和唐家妍钟慧送的就十分童话,是一位插着翅膀的女孩,脚步轻盈。


    人多就容易闹,蛋糕开始往每个人脸上呼。


    童朝朝最受不了这个,季阅微拉着她往房间跑,两人躲在柜子里,很快,外面传来谢习帆和陆轩洋的哀嚎,大概是傅征临阵倒戈——


    “谁知道呢,他这个人就挺左右摇摆的”


    黑漆漆的柜子里,童朝朝对季阅微说。


    她看着季阅微,望着她透过门缝亮晶晶的眼睛,欲言又止。


    等外面的声音安静下来,变得窸窣,季阅微转头同童朝朝对视。


    两人相视一笑。


    “二十一岁什么感觉”


    “微微你还好吗?”


    异口同声又异口同声——


    “很棒啊!”


    “很好啊。”


    童朝朝点头,没有再问。


    季阅微看着她,继续说:“朝朝,放心吧,我想起来了,我已经写得差不多了,暑假结束应该能搞定最后一部分。”


    “论文?”


    “嗯。”


    童朝朝说:“我说的不是论文。”


    季阅微凑过去,小声:“那什么啊?”


    “你的脑子啦!”


    说完,她笑着推了把季阅微,冲出了柜子。


    季阅微一屁股坐在柜子里,反应过来也觉得好笑。


    之前“你的脑子”四个字还饱含哀伤,怎么这个时候就变得滑稽。


    她跟着冲出去,但在听到童朝朝被“袭击”的尖叫,又吓得火速往回躲。


    可惜没能躲太久,她被大家拉了出来,最后众人挑选最合适的谢习帆给她脸上点一点蛋糕。


    也不知道为什么,站到季阅微面前的谢习帆脸一下就红了。


    陆轩洋大为惊异,说你脸红什么,在座的各位都知道微微不喜欢你。


    他深吸口气,转手就把一盘蛋糕呼上陆轩洋。


    彻底乱作一团的下秒,季阅微脸上还是遭殃了,傅征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脸颊来了一撇。


    童朝朝大声,好哇!傅征,你也是有野心的!傅征耸肩,若无其事地走了。


    那个时候已经没人去给他再来点蛋糕了,因为他的临阵倒戈,他被“惩罚”得最惨。一张脸和圣诞老人没差别。


    收拾完重新坐下来,都快十一点了。


    大家出门喝酒,这个时间虽然晚,但暑期的香港凌晨街上还是人挤人。


    之前去的一家餐馆,酒水提供到凌晨四点。


    童朝朝说请大家喝,今天收了好多钱,一旁陆轩洋说是的,我作证。


    点好坐下来,说起季阅微前阵子回滨南,唐家妍忽然道:“你们还记得和我们比赛的那个叫李珩的吗,我在学校交换生名单里看到他了,去的微微的物理系。”


    “我也看到了。”


    钟慧举手,她看上去有点困,打了个哈欠,说:“他好厉害,是以第一名的成绩交换过来的。”


    谢习帆想了想,道:“按照申请时间,他当初是不是想去魏德凯教授那里?”


    众人看了眼季阅微,季阅微说:“我不清楚,应该是吧”


    大家便没再说什么。


    聊到午夜过去,季阅微叫代驾,她把唐家妍和钟慧挨个送回去,到山顶别墅,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别墅灯火辉煌,门口停好几辆车,季阅微认出其中一辆是Tanya的,特别炫酷的颜色。


    估计今晚何映真又请了朋友来家里。


    梁聿生等在门口,远远就看到他来回踱步,季阅微坐在后座降下车窗冲他招手。


    她笑盈盈的,一看就是喝多了。


    他过来接替代驾的司机将车开进车库,一边说今晚请了黄燕珍,还有Tanya的几个朋友一起吃饭。


    因为订婚的事需要提前订场地,黄燕珍人脉更广,Tanya认识的设计师多,加上这个时间订明年年初的场地都太晚了,所以还在联系合适的


    他在前面说了好多,回头,季阅微靠在椅背上打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打开车门倒是醒了,走在梁聿生身边,穿过花园同亲切招手的Tanya也招了招手。


    梁聿生瞧着,握住她放下的手,季阅微看他一眼,忽然抽回自己的手。


    梁聿生不解。


    进了别墅,何映真从二楼探身,她身后,侧身探来几位衣香鬓影。


    何映真笑着说:“小阅回来了,今天有点晚。”


    季阅微点头,梁聿生就又去牵她的手,她看他一眼,表情惊讶,赶紧抬头去看楼上的何映真——


    梁聿生明白了,这是真喝多了。


    上楼的时候他凑到她耳朵旁,帮她前情提要:“我爸妈知道了。”


    话音落下,季阅微反应过来。


    她呆呆瞧他,笑容慢慢显现。


    有点孩子气。


    梁聿生也笑,他伸手摸她的脸颊,实在忍不住,凑上去就亲了她的嘴唇一下。


    顿时,楼上一众轻声笑起来。


    何映真捂了捂额头,感到不好意思,说聿生就是这样、是的小时候真看不出来、对对,性格吧,聿生


    季阅微扭头,发现好多人。


    这些人像电影里忽然跳出来的一帧。


    面目模糊,但笑容满面,热闹又明亮——


    未等回头对梁聿生说些什么,她那张不知道因为喝酒、还是因为人多、或者单纯就是因为之前的“前情提要”而开心的、绯红的脸颊,就被梁聿生转了回去,他捧着她醉醺醺的脸一左一右各亲了一下。


    耳旁倏忽遥远,季阅微听不见身后的欢声笑语。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那只小羊身边的气球,红通通又轻飘飘。


    面对还捧着她脸津津有味的梁聿生,忽然觉得做人做到梁聿生这份上,也是一种天赋异禀——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第216章 礼节 那你把我撞死好了。


    季阅微喝多了, 何映真让梁聿生带她休息,想这回来的时间也太晚了,问怎么这么晚。


    梁聿生说给同学过生日。她还想说什么, 但扭头一帮大人也是不知昼夜, 便也没继续问。


    两人牵着手离开, 黄燕珍瞧得有趣,对何映真道:“这下女儿也有了,媳妇也有了。”


    她笑着朝楼梯瞥,又道:“梁生太有主意, 瞒着你闷声办大事——Richard要是有他一半本事, 我真是谢天谢地。”


    说起这个,何映真问九月的订婚宴, 黄燕珍拉她往一旁,低声道:


    “你是想不到,谢家要求有多少——注册领证讲排场, 说要请记者,我们Richard又不是什么大人物。真是好笑。”


    何映真好奇:“新郎新娘没意见?”


    说到这个黄燕珍忽然语塞:“有什么意见?管都不管, 两手一摊,问怎么办,都说办party好了。开头party, 中间party, 末尾party, 真是省事。”


    何映真好笑:“年轻人嘛。”


    楼下的动静上了三楼渐渐低了。


    季阅微晕乎乎的,梁聿生忽然停住脚, 朦胧的影子里,她看着他在面前矮下身,于是, 自动感应似的,她也伸手去环他的肩膀。


    他抱她简直轻而易举,手臂托着她的臀,另一手搂着。


    很多时候他都是这样抱她。


    到了四层,安静得只剩脚步声。


    季阅微趴他肩上打了个瞌睡,梁聿生抱着她还是回自己房间。


    她的包挂在身上,抱她坐下来,梁聿生取下包放一边,然后给她脱衣服。


    这身本就清凉至极,没两下季阅微就在他怀里光溜溜了。揉了揉她的胸口,梁聿生笑起来,他觉得可爱至极,小兔子一样可爱,本人又是只大兔子,更加可爱了,他爱不释手,低头又去亲了两下。


    这样容易着凉,梁聿生还是很理智的,起身抱去洗澡。浸到水里的时候,季阅微醒了,左右看了看便往下塌了塌肩,整个人缩到温暖舒适的水里,两手搭浴缸边歪头靠着继续打盹。


    梁聿生在脱衣服,听到皮带扣解开的声音,她抬头瞧了眼,叫了声哥哥,下秒,她倍感放心,浴缸边直接睡过去了。


    梁聿生搂着她洗了会,中间季阅微又醒了两次,一次是梁聿生给她洗头,一次是梁聿生抱她起来去刷牙。洗头的时候她靠在梁聿生肩上睡觉,感觉头皮一会重一会轻,那个时候她是真的困得不行,问好了没有。梁聿生就拍了记她的臀,说她没良心。


    刷牙就有点折磨了,季阅微觉得自己快困死。她不知道为什么睡前会有这么多程序,明天起来再弄不可以吗?梁聿生说牙齿还是要好好保护的。他像个照顾孩子的父亲,盯着季阅微刷牙,就差让她张嘴给自己检查了。


    好不容易趴上床,季阅微一点都不想动,她静静地趴着,睡得稀里糊涂,因为梁聿生一直在动她。他把她搬正,枕头放到脑袋后面,盖好被子、掖好被角,见她睡得乖巧,实则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就站在床边边瞧边笑。


    察觉到,季阅微眯眼睁开,她没好气,翻了个身,咕哝:“真要睡了”


    话音落下没半秒,她的呼吸就沉了下去。


    梁聿生算了算时间,这是她没有吃药的第四天。


    虽然酒精的作用很大,但梁聿生想,也算是好事。


    医生说如果保持半个月,那就说明事情确实在好转。


    一觉睡到大中午,日子过得不知今夕何夕。睡醒就是醒酒的汤,还有Elle专门准备的清淡粥点。吃饱了被梁聿生叫去打球,兄妹俩打到日薄西山,手牵手在中环挑餐厅,一天的日子就又这么过去。


    隔天是黄燕珍的开业典礼,据说形式隆重。听说还有舞狮、切烧猪。


    季阅微没参加过,她两手握着自己独一份的请柬,对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的梁聿生说:“哥哥,要带什么礼物吗?”


    梁聿生说:“已经提前送过去了。”


    他从来都慷慨,这样的喜事,对方又是从小认识、照顾自己的长辈,梁聿生几乎就是撒钱。


    季阅微只好问得明白点,她说:“我说我,这个请柬不是单独给我的?我要带自己的礼物吗?”


    说着,她还有点懊悔自己这份后知后觉的礼节。


    镜子里,梁聿生瞧她。


    他目光带笑,一看就是在琢磨实话实说还是逗她开心。


    念头还没定,他直起身,单手插兜往后靠着,目光落在季阅微身上,唇角弯起。


    这身西装格外考究,衬得身形挺拔优越,打理好的头发连着头发丝都分外优雅。


    场合不同,此刻他全身上下彰显身份的矜贵与奢侈盖住了不少原先那份从容不迫的精英气,像个贵公子,举手投足漫不经心。


    梁聿生颔首,语气谨慎:“确实。没想到这个问题,怎么办?”


    季阅微愣住,但她反应很快,机智至极:“那给红包?红包可以吗哥哥?”


    “给多少?”


    “哥哥你给了多少?”


    梁聿生比了个数。


    季阅微沉默了。


    过了会,她真的转身出去准备红包了,一边自顾自道:“少点也没事,我又不开公司,我还在读书,黄姨知道的”


    梁聿生心都要化了。


    他跟上去,抱住她、亲她因为担忧和底气不足而抿起来的嘴唇,笑道:“哥哥多少你多少,放心吧。”


    季阅微瞪他:“那你为什么那么说?”


    梁聿生只是笑。


    下楼她还有点生气,天知道她那会真的在脑子里数钱了。


    要不是她数学好、记忆也好,那她不得急死。


    何映真见不对,问怎么了。


    梁聿生去拉季阅微的手,一下没拉到,他说:“没事”,说完,又去拉,还是没拉到。


    何映真觉得蛮好笑的,她也不问了,和季一陶先开一部车走了。


    梁聿生跟在季阅微后面,看他敏捷的妹妹提着裙摆上了车,他十分习惯地走到副驾,结果季阅微把车门锁了,她说:“你自己去把,我也自己去。”


    她说了两个“自己”,都加了重音,梁聿生站车前不动,他笑眯眯的,说:“那你把我撞死好了。”


    季阅微:“”


    他怎么这样。季阅微真是搞不懂。


    她吓得赶紧松门,还过去替他把副驾的门开了,老老实实请他上了车。


    梁聿生全程笑容满面——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第217章 手写 时常需要一点作弊。


    室外热得像火炉, 开业剪彩里三层外三层。


    金色礼花爆了足足一分多钟,头顶跟下了场金雨似的。


    入座吃席,梁聿生还在捡季阅微头发上的金片。


    没捡几片就要拿到季阅微面前给她看, 季阅微就说谢谢哥哥。


    不谢他能怎么办, 他这么殷勤, 季阅微都不好意思。


    这会的冷气又好像冰窟,冻得人手脚都不利索。


    梁聿生脱下外套给季阅微穿。正常的思路都是披着,要不盖膝上,他偏不, 非要季阅微两只手也伸进去。套上他宽大的西装外套, 季阅微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梁聿生还特别贴心地帮她挽了挽


    袖口。


    这桌人少,人群里, 何映真和季一陶忽隐忽现,是第二受瞩目的。梁宽在角落同人交谈,季阅微瞥见其中一位还是现在特别火的一位明星。隔了老远, Tanya握着酒杯和请来的乐队主唱谈笑。只不过没一会,梁宽就过去找她了。


    认真落座吃饭的没几个。黄燕珍早些年就是香港有名有姓的人物, 整片场子里请来的,彼此多少认识,擦个肩都能顺便聊几句, 说话声没一刻停的。


    Richard和他未婚妻过来的时候, 鱼翅刚上, 金黄透亮的汤汁浓稠鲜香,每人面前一盅。


    梁聿生正准备吃, Richard疑惑:“你真是来吃的?”


    看他一眼,梁聿生也很疑惑:“饭都不让吃?”


    一旁,季阅微叫了他一声“Richard哥哥”, 还有一声“嫂子”。他的未婚妻叫谢仪芝,谢习帆堂姐。谢仪芝在季阅微身边坐下,笑着说我听习帆提过你,很厉害的同学。


    她问季阅微暑假要不要去西贡玩,让习帆带你去玩。


    她十分客气,虽然是寒暄,但似乎对她的了解和此刻发出的邀请,都是提前打了草稿的。


    季阅微想说玩过了,梁聿生道:“去了两次了。”


    他一副寻常的语气,没有其他意思,单纯阐述事实。


    Richard就对谢仪芝说:“梁生早就带去玩过了。”


    谢仪芝笑:“也是。”之后她便没再说什么,坐了片刻起身离开。


    她一走,Richard靠上椅背,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说:“我真不想结。救救我吧。”


    季阅微吓了一跳,赶紧去看谢仪芝离开的方向,但没找到人。


    相比她震惊的表情,梁聿生见怪不怪,他没说话,一盅鱼翅吃得不算满意,两口放下勺子道:“我看人家也不想跟你结。”


    季阅微又赶紧看他。


    梁聿生和她解释:“Richard父亲和谢习帆大伯安排的。”


    “这两就是工具人。通俗意义上的豪门联姻。”


    Richard没有否认自己的“工具人”属性,他瘫靠在椅背上,沉默不语。


    过了会,一副没事人样子,问起梁聿生在美国的工厂,他说什么时候过去参观参观,又问曹霄最近怎么样,“今年梅兰特还能拿第一吗?”


    梁聿生说随时欢迎,但梅兰特还是不要抱太大期待,“不能指望年年都出好成绩,能赚钱就行。”


    他对自己做的事不能说很有把握,但总归心底有数。


    停顿几秒,Richard忽然道:“我妈说要是我早点和你一样,出去干事业,也不至于现在还要领老爸的信托金,还要被他摆布”


    他语气惆怅,还有点悲伤,季阅微想着应该安慰下,谁知,梁聿生说:“可我看黄老板不像不开心的样子。”


    季阅微愣住。


    Richard点点头,说:“你以为这间店铺是谁的牺牲换来的?”


    “我爸说这单成了、等我结完,还有三家店面送过来。”


    季阅微:“”


    梁聿生朝向季阅微:“看,我说什么。”


    季阅微:“”


    她也不至于对这些事毫无了解,再狗血的剧情,电视剧里也都播了好些年。


    这件事也没有在她心里留下太多的印象,大概因为梁聿生当着她的面处理得有些滑稽。


    时间一长,等到九月末Richard订婚,这件事在她心里都没什么印象了。


    暑假里的剩余时间,她都在做自己的事。


    偶尔还是和童朝朝、唐家妍还有钟慧一起看话剧。


    童朝朝妈妈的关系,她们总是有位置奇好的票,又是免费,所以每次去,她和唐家妍还有钟慧,三个人每人都会买好大一束花。冯音桦女士表示,幸亏展演需要花费很多时间,间隔期长,不然花都要收不过来了。


    她和艾伦的邮件格外频繁,几乎论文一有进展,季阅微就会给他发去一份,然后再结合他的意见修改讨论。


    滨南回来后,记忆断档的情况没有发生过。


    但季阅微还是保持了手动记载日期的习惯。


    手写似乎是存在在早期人类基因里的一项功能,它带来某种确定性,以及对于未来的期待和憧憬。


    停药的那段时间,季阅微去了两次邵医生那。


    两次都是梁聿生陪着一起。


    虽然“面包屑的悲伤”依然存在,但季阅微已经不太关注这种悲伤了。


    她对邵医生说:“很奇怪,我感觉我哥哥其实不能理解,但他说把我吃掉的时候,我又觉得很踏实。”


    其实他经常牛头不对马嘴。


    时常需要一点作弊,或者季阅微的心软。


    邵医生笑得不行,她问:“为什么?”


    季阅微摇头,说说不出来。


    后来回去的路上,看梁聿生一边倒车一边问她和邵医生说了什么,一边又从后座拿起一块包装格外精致、花里胡哨到极点的蛋糕。


    他说等她的时候买的,排了好久的队——


    幸亏他比别人有的是时间,说完,他还挺得意。


    季阅微就想,大概因为,比起被扫进垃圾桶的悲惨命运,能够掉进爱人的肚子,才是属于面包屑的幸福。


    九月,她的那篇证明魏德凯典型变换分析式有效性的论文正式定稿。


    那天也是G大的开学日,她坐在教室最后排收到了艾伦表示OK的邮件。


    耳旁是朋友的交谈声,还有前排同学提问的声音。


    两侧的窗户开得特别大,风声从一侧灌到另一侧。


    她合上电脑,目视前方,微微笑了下——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晚了一些,最近太忙了[红心]


    第218章 聪明 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艾伦打来电话的时候, 季阅微正带李珩在系里参观。


    他明天就有课,授课老师原本是魏德凯,季阅微说去年九月这门课就转给了其他老师。


    “《理论物理》现在是罗德教授在上, 大二的时候上过他的《分析与方程》, 讲得还不错。”季阅微说。


    李珩站在公告栏前, 上面贴满了各种会议和讲座通知,闻言,他朝季阅微笑着点点头。


    他穿一件黑色帽衫和牛仔裤,双肩背着同样黑色的书包, 整个人比滨南那会高了许多, 一副青年学长的模样,两手插兜看上去随性, 面容却有些严谨。


    一旁教室里陆续有同学出来,其中有人认识季阅微,上前和季阅微聊了几句。


    他站一旁继续看公告栏, 过了会,等人离开, 他对季阅微说:“还要麻烦你领我去食堂,就让我请你吃饭吧?”


    季阅微笑,说好。


    路上人多,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手机响起, 季阅微走在李珩前面, 接了电话她先是站住了脚。


    这个点大家的目的地多少相似,迎面也有不少人。


    站在过往人群里, 不知道电话那头跟她说了什么,季阅微大部分的注意力明显被带走,她凝神思索, 脚步很慢。


    李珩跟在她身后,他垂眼看她,忽然走到前面,低声问季阅微:“直走?”


    季阅微点头,李珩就在她前面继续走。


    人流被他分开稍许,察觉他的意图,季阅微笑了下,觉得他也是一个观察敏锐、头脑灵活的人。


    艾伦的电话没有说多久,他的脾气一如既往,自我判断极其鲜明,顽固又不好说话。


    “总之这份匿名评审意见就是狗屎。”


    “但你还是好好看看,我感觉他对William意见很大,比我还大——”


    “我和编辑说不必理会,但编辑那边还是坚持走程序。你好好想想怎么写修改说明。”


    季阅微:“好,我看看。”


    那头停顿了下,艾伦没有再说论文的事


    ,他突然问:“年底的计算实验小组年会,你要是有空就回来一趟。”


    季阅微笑,只是问:“那有邀请函吗?”


    艾伦没好气:“还邀请函,给你和教授一样的盒饭吃就不错了。”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季阅微习惯了,她笑着点开艾伦发来的邮件。


    很快,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回到餐桌前,李珩发现季阅微还在看邮件,面前的拉面和薯饼一口没动,便问:“是有什么事吗?”


    他说:“先把饭吃了吧。下午我自己摸索,阅微你去忙你的。”


    放下手机,季阅微直接道:“我的论文被拒了。”


    那篇匿名评审的意见在最后是否录用一栏,直接填了“不可录用”。


    但是听到她说,李珩毫不意外,他苦笑了下:“我也经常被拒。”


    “评审理由是什么?如果可以修改,就按照意见修改好了,实在不行另投。”


    季阅微没有立即说话,她握着筷子搅拌面条,看样子还在思考。


    面条裹在筷子上好一会她才低头吃了一口,不知道是口味不好,还是别的什么,很快她就改吃薯饼。


    这间餐厅在半山,上去要走好久的台阶,但学生是出奇多,大概因为花样种类不少。


    外面的奶茶铺子李珩来之前就刷到过攻略,这会他起身走去,五六分钟后,他带回来两杯奶茶。


    季阅微说了声谢谢。


    李珩没有打扰,吃完了自己那份餐,抬起头再去看她,他发现她思索的面容没有丝毫改变。


    她低着头挑拣那碗看起来就很寡淡的面,然后像是中和嘴巴里的味道,吃完就去咬一口薯饼。


    李珩想,就算现在有人从她面前端走薯饼换一盘其他的,她应该也不会察觉。


    他并不陌生这样的季阅微。高中那一年,多数时候她都是这样——


    坐在教室里,一脸沉静地看书做题,或者在江老师桌前,侧身伫立,分卷子、数卷子。


    她只有在她真正在意的事情上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极致的专注力与近乎刀尖一样的敏锐。


    放下筷子,李珩对她说:“阅微,我看过你那篇关于齐玛四阶方程的论文。”


    季阅微抬头。


    他耸了下肩,笑容佩服又欣赏,他说:“我们系几位老师都在课上聊了你这篇论文。”


    季阅微谦虚了下:“其实还是有无法顾及的。原本的假想就很庞大,我开头砍掉了很多”


    “看出来了。”拿出手机,李珩翻了翻照片,递到季阅微面前:“我们当时还组织讨论了你的分析式。”


    季阅微放大照片上拍下来的几个黑板,忽然说:“你们对艾伦教授的零点方程也很有想法。”


    “对,大家都很有想法,但都没你的突破性大”


    他这话不算恭维,确实是事实,季阅微便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理解突破性的?”


    “想别人不能想的,而且能直击本质。”


    李珩言简意赅。


    季阅微没有反驳,她点点头,继续去吃剩下的薯饼。


    片刻,她放下筷子,向他道:“我手上这篇,是拿魏德凯教授的典型分析式重新解释单一能量空间的粒子状态——”


    李珩插道:“他的‘单粒子效应’很有名。”


    “对。你看过他的典型分析式吗?他之前有过几篇小论文。”


    “问对人了,来之前就临时抱佛脚刷了遍。”


    虽然这么说,但他看上去不像准备不充分的人。


    他又去翻手机,找出当初申请交换的研究计划书,放到季阅微面前,说:“我还提到了。”他指着上面的某处。


    季阅微仔细读了读,之后也把那封评审的意见给他看,问道:“你觉得他想说什么?”


    评审意见表面是说魏德凯的分析式过于老套,而且现在对于这方面的解释已经有比较权威的认证了,此论文——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李珩没有立即发表看法,他说:“给我点时间,我没想到头脑风暴来得这么快。”


    季阅微感到抱歉,她笑着说:“没事。我大概有想法,但多问问肯定有用。”


    过了会,李珩说:“下午一起讨论下吧,我还真挺感兴趣的。”


    不过下午的讨论并不算顺利。


    仔细看了那篇论文,李珩说:“我能理解这个意见为什么这么说。”


    “粒子能量的波函数问题已经不是什么潮流了,阅微,你知道的。”


    “你也知道,魏德凯教授之所以提这个,是有上下文的,是为了他的‘单粒子效应’,就是他一直想做的统一性的规范公式。”


    “典型变换法,就是一次尝试。”


    “一般而言,研究的意义都是为了突破既有的框架,或者,就像你那解释齐玛猜想一样——无非这两种。”


    “魏德凯教授在我看来,不是在突破,他想要颠覆。这个风险太大,一旦接受他的分析式,那别人就知道你后面要做什么了。”


    季阅微笑了下:“我要做什么?”


    她的笑容看起来并不算友好,甚至有些冷锐。


    她看着他老老实实地将一切点名,也没有反驳任何。


    她站在黑板前,手上捏着粉笔,容色清晰又笃定。


    李珩说:“我不知道但你是不是早就有数了?”


    季阅微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她转头看向黑板,语气里罕见地有些轻嗤的笑意,她说:“我一点都不认同这篇评审意见。”


    李珩觉得她未免过于狂妄,提醒道:“一般这种评审只会请大佬,我看你上面还有普林斯顿那边的教授,这样的评审更不一般。”


    放下粉笔,季阅微说:“那就看看吧。”


    两人讨论到很晚,虽然中间气氛一度略显僵硬,但晚餐的时候,因为童朝朝、陆轩洋、谢习帆和傅征的加入,大家都变得活跃。


    照例还是以喝酒结尾。


    似乎学生时代因为觉得这样的事完全属于大人,所以在刚成为大人的几年里,他们乐此不疲。


    季阅微酒量都练出来了。


    回家还是叫的代驾。


    梁聿生照例门口等人。


    上车将车子停去车库,他对着后座醉醺醺但还能分出神志玩手机回信息的季阅微苦口婆心:“少喝点。”


    “怎么一毕业都成酒鬼了?这次有谁?还是那几个?”


    他一副大家长的架势,喝酒的都是小鬼,关键别人的家长还都不管,真是令他头疼。


    季阅微点头,过会又摇头:“来了个新的。”


    “谁?”


    “就是我跟你说滨南的同学。”


    梁聿生服了:“都跟到这里了?”


    季阅微听出他话里的醋意,好笑,她扔下消息乱糟糟的手机,扑上前一把搂住梁聿生肩膀,吓得梁聿生方向盘都没握住。所幸车已经进了车库。


    她脑袋搭上去,叽里咕噜:“放心吧哥哥,他可没你聪明。”


    梁聿生:“”


    鬼信。


    她那些同学,他不知道吗。


    季阅微向他保证:“真的,哥哥,你在我这里是最聪明的。”


    梁聿生反手摸摸她的脑袋,说好好好,忍不住想,季阅微果然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大家,晚了一小时,和大家道歉[红心][红心][红心]


    终于还是被工作击垮了,下午坐那哭了好久。


    不过写小说还是很不错的。剩下的情节不多了,大纲上就三条,细纲这两天在弄,希望写好[比心][墨镜][墨镜]


    和一直追更的读者说声感谢[红心][红心][红心]


    第219章 显眼 最后年糕大怒。


    临近中秋, 何映真开始着手准备节礼。


    这是她比较热衷的事,精心挑选、亲手包装,送出去的每一份她心里都有数。


    与之交好的朋友不会不懂她热情


    细致的心, 赴宴带来的礼物同样也别具一格。


    Elle说, 何小姐身边这么多年, 没见过她和什么人闹不愉快。说完,她又顿了顿,悄声道,谈恋爱就不算在里面了, 男人女人, 总要打闹的。


    何映真本人也很喜欢中秋。


    她会在那几天打扮得格外明艳,裙子的花色都有度假的氛围。定期养护的头发让她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泽感, 从头到脚,精心又漫不经心,是玫瑰一样慵懒恣意的美人。


    季一陶跟在她身边的第三年, 给她画了一幅中秋像。


    用心至极、何映真也喜爱至极,找人裱起来后她就挂在了一层, 和她那副巨大的半身像一起,交相辉映。


    他的这番举动,让何映真对他继续办画展的事松了口, 表示只要他能找到合适的、愿意的策展人, 她会同意。


    一夕之间, 整个家都变得开朗起来。


    何映真不知道自己对这个模样极佳、才华也算横溢的男人什么时候会感到倦怠,但眼下, 在她心里,相比和他的关系,同季阅微的关系才更加重要。


    尤其当和梁宽商量、又征求了梁聿生意见, 再经过他询问季阅微,得到最终同意后——


    订婚的时间选在了明年圣诞。


    一切都变得绰绰有余。


    更重要的,是那个时候季阅微还有半年毕业,时间差也正好,符合梁聿生一直希望的“毕业就结婚”。


    时间敲定,何映真本人生活的重心就更进一步地转移到了和季阅微关系的维护上——


    慢慢地,季阅微也发现了。


    因为何映真开始频繁邀请她去山顶别墅。


    一周里起码三次,四次都是正常的,如果不是梁聿生说微微这学期课比较多,平时下课开车来一趟再开回去,实在麻烦,一周一次,不能再多了。


    何映真说那我让她住过来你又不同意。


    梁聿生委婉道:“我们还在恋爱,妈咪。”


    不过他天高皇帝远,不在香港的半个多月里,季阅微也确实去山顶别墅住了一阵。


    那阵子她都在想怎么回论文评审的意见。


    艾伦给了她几个思路,她觉得都不是很可行。


    课间一起吃饭或者下课聚会的间隙里,她也和李珩还有童朝朝他们讨论过几回,但不知道是不是人太多,五花八门的思路,她总没有很好的办法。


    倒是几回下山遛年糕,脑子里冒出了一点想法。


    问题总是切面呈现的,李珩说的那些话,有一个点让她觉得可以顺着想想。


    就是他说的“上下文”。


    逐渐清晰后,多数的空余时间,她全用来仔细翻看魏德凯那本三十一页的手稿。


    下山遛年糕的时候她也在看,有回碰到实习回来的谢习帆,两人还讨论了一路。


    时间一长,同梁聿生的晚安电话也变成某种学术性的自言自语。


    她会和他说好大一段,再解释给他听。梁聿生说他挺喜欢听的,要不是不知道某些公式的正确写法,他真的会做笔记,季阅微被他哄得美梦连连。


    但他这人也有露馅的时候。


    时差转到洛杉矶的凌晨,他落地就有应酬,结束回酒店,季阅微刚上床,两人聊了会有的没的,他忽然问季阅微上次她嘴里念得最多的那个公式什么意思。


    视频里的他双眸黑亮,牢牢盯着她,一副认真求教的样子。


    季阅微不疑有他,就和他说了大概几分钟。


    等季阅微察觉不对,红着脸要挂的时候,他特别不要脸,退而其次,说那就不看哥哥,说话就好了,又说,微微,你知道你声音有多好听吗?太迷人了,我都听不懂,被你绕晕了,你看,我现在就被你绕晕了。


    他说话颠三倒四,手上动作却清晰利落,一下一下,伴随他毫不遮掩的喘息。


    季阅微听得面红耳赤,只能翻下手机,捂着耳朵等他结束。


    可他结束得太慢,每次问他,他都不吭声,非要她翻过手机看一眼。


    季阅微觉得这只手机往后都不能用了。


    她都想挂了,但梁聿生说这个时候挂了,他也要挂了。


    季阅微就觉得他这人其实特别小人——简直小人中的小人。


    最后,实在没办法,她只能缩进被子按照他的要求叫他。


    一开始叫得又低又轻,梁聿生还指导了一番。他不仅对她的身体了如指掌,还对她的声音十分熟悉,他甚至知道她快要高.潮的时候,声音会有什么不同。


    他说他很喜欢,特别好听,就是有几回偏要躲到被子里叫,真是愁人——


    季阅微猫在被窝里,听他的指导汗都出来了,火烧火燎的,等他那边一结束,她就把视频挂了。


    之后一周多的时间,梁聿生一直在道歉。


    等他中秋节前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山顶别墅接季阅微和年糕。


    那个时候,何映真刚把送到岚姨养老院的月饼打包装好。


    老人家的月饼礼盒和别人都不一样。


    花样也更喜庆,里面是Elle亲手做的减糖减油版本,口味多,一口一个,方便拿取品尝。


    何映真说今年特意加了稍微甜一点的味道,但只放了一只。


    她让梁聿生尝尝,说小阅之前吃了两个,都说好吃、不甜。


    梁聿生脱下外套就过去尝了。


    上楼梯的最后两阶还一并跨了。


    何映真见状惊讶,说很少见他这样馋。


    梁聿生不作声。


    开什么玩笑,就算季阅微说难吃,他也能一口气冲过来吃它个百八十个。


    不过,他到底还是“遭报应”了。


    放进嘴里感觉牙齿要被蛀掉,简直甜得不像话。


    看了眼认真抚摸年糕耳朵、也抬头观察他反应的季阅微,他咽下去,点头说好吃、确实不甜。


    何映真有些疑惑,但没有质疑,她说:“我是觉得甜了。”


    说着,她指了指另外一盘,“既然这样,小阅也喜欢吃,一会你们全带回去。”


    梁聿生就朝季阅微看去。


    季阅微没有和他对视,看他吃完她就装作没事人一样低头抚摸年糕了。


    年糕被摸得咧嘴冲梁聿生直笑。


    梁聿生没有立即坐过去。


    他先去Elle那边接了一大杯水喝,然后慢慢走到季阅微身边。


    秉持某种责任感,他低声询问:“真的不甜吗?要不还是不带了?”


    季阅微扭头看他。


    他说:“微微,我觉得太甜了。那么多,吃完蛀牙怎么办?”


    季阅微觉得他好笑,前一秒还在装模作样,这一秒就又操上了心——


    但其实他这人就是个小人。季阅微心想,总算看明白了。


    她不说话,梁聿生就有了理由在她身边坐下来,继续“劝”。


    他挨得紧,低声下气地说着什么,何映真路过当没看见,季阅微脸都红了,要站起来他也不让,搂在她后腰的手跟铁钳似的。


    年糕似乎察觉了什么,凑过来想仔细看,梁聿生也没让。


    两人一狗就这么在沙发上闹起来。


    最后年糕大怒,差点把路过的Elle又一次撞倒。


    何映真觉得就是没事闲的。


    她没好气,说要不你俩送一趟,省得明天Elle跑了。


    梁聿生立马说好,起身拎起外套挂臂弯,赶不及似的又去拎礼盒,另一只手揽着脸红的季阅微就往楼下去。


    年糕小步跟一旁,歪头瞧着、十分狐疑,直到被何映真叫回来。


    坐进车里,车门一关上,梁聿生就凑过去捧着她的脸颊亲她的嘴巴。


    季阅微太熟悉他的套路,以为他要说什么好话,谁知他亲了会道:“一直在想你嘴里尝到的到底有多甜。”


    “我都怀疑是不是我年纪大了,受不了糖分”


    季阅微:“”


    真是想不到他还有这层隐含的年龄焦虑。


    说完,趁着季阅微愣神的功夫,他咬着她的舌尖吮了好一会。


    莫名地,季阅微脑子里冒出七月那会从滨南回来,到家就被年糕扑倒在地毯,小狗使劲嗅她,还一个劲舔她的脸,直到被梁聿生拉开。


    她忍不住笑起来,梁聿生问她笑什么,她就不说话了,咬着嘴唇打量他。


    这个时候,她忽然闻到他身上香水的味道,一如既往,但被更加深远厚重、风尘仆仆的路途气息掩盖着。


    梁聿生受不了她这副甜美明亮、却略微出神的模样。


    像剥开的橘子放在太阳下晒,暖盈盈的香气,夹杂丝丝缕缕、清爽透明的神秘。


    从一开始,她来到他面前,就给他这样的神秘感。


    冷的时候是这样,温暖的时候也是这样,梁聿生想,大概是一种智慧体现,高深莫测、难以驾驭。


    他握住她下巴,啄吻被她咬住一点的嘴唇,喘着粗气说:“岚姨把我养大,应该不会计较我晚一天送月饼。”


    季阅微:“”


    所幸揪住头发还是有用的。


    季阅微揪着他的头发,说哥哥不可以。


    她揪得实在用力,看来是新仇旧恨了。


    到了松龄·颐园,梁聿生后脑勺那小撮还十分显眼——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


    [红心][红心][红心]


    第220章 榕树 无论发生什么。


    这家养老院本就是香港数一数二, 自然景观和人造设施都十分讲究。


    入园前巨大的榕树听说历史悠久,第一回来季阅微就注意到了。


    这个时候,头顶一丛生机勃勃、绿山一样广阔的树冠, 遮挡了阴天大部分的光线, 随风细小的、晃荡的银色光圈从枝叶间漏下, 像漂浮在海面。


    今天的天气不算好。前几日也总刮台风。


    一上午小到中雨,中午放晴,太阳出来一下烘得又湿又热,等到午后, 海风一卷, 又变得温吞。


    这棵榕树好像地标。


    天气好的时候看得人心情舒爽,天气不好, 也让人感到踏实。


    等Eliana过来的时间,季阅微绕着榕树走了一圈。


    走回梁聿生身边,她对他说:“榕树好像是唯一可以独木成林的树。”


    梁聿生对这个知识有点印象, 他点点头,也去看这棵硕大古朴的树。


    香港其实很多榕树, 随处可见,他不是没有印象,但这个时候提起, 倒好像很新奇似的。


    毕竟在这座密集又狭窄的都市空间里, 能生出这样生命力茂盛的庞大树种, 实在是一种奇观。


    路边的坡道上时常能看到榕树突出的板根,深黑色、青褐色, 板结遒劲,纵横交错,类似三角形的稳定结构, 支撑着榕树粗壮的树干。


    “它们有一种根系,叫气生根,就是当地表供给的养分不够,就从树干上生出根须,往空气里寻找水源。”


    梁聿生看她解说,笑着不说话。


    他觉得如果不是她的兴趣在数学和物理,当个植物学家也不错。


    也很符合气质。


    听她说,他都觉得她像榕树。


    “然后有一天,这些垂落的气生根着地,慢慢长成一棵树,一棵接着一棵,榕树就成为了榕树森林。”


    “榕树森林?”梁聿生重复。


    “嗯。”


    她仰头炯炯有神,语气平静却很有主意。


    “哥哥,你说等人类消失,地球会不会被榕树占领。”


    “它们真的很强大。再恶劣的环境都能想方设法活下来。”


    季阅微仿佛成为榕树的代言人,提前预告百年后的《榕树宣言》。


    梁聿生:“不清楚,但我觉得它们应该不会占领了。”


    “为什么?”季阅微转头看他。


    “因为你说的太大声了。”


    “全都被你泄露了。”梁聿生语气责怪。


    季阅微:“”


    他真的很喜欢逗她,说完就往前走。季阅微笑着跟上去,察觉她要来推他,梁聿生故意往一旁,季阅微推了个空,于是追得更紧,正中梁聿生下怀。


    她被梁聿生用力揽进臂弯,怎么也挣脱不开。


    梁聿生说,非要来挤哥哥,这下好好让你挤。


    季阅微:“”


    他怎么能说别人都比他聪明呢。


    明明他最狡猾。


    梁聿生想,他可一点都不关心榕树。


    他只是喜欢她的想象,还有她想象里的榕树——


    那棵势必要占领整个地球的榕树领袖。


    就像季阅微,志向远大、深谋远虑,关键,可爱得要命。


    Eliana说前两日何映真就打了电话来。


    “说中秋要送节礼,岚姨今早还专门问了这事,没想到梁生和季小姐亲自来了。”


    梁聿生说应该的。


    季阅微没想到会点到自己,她抬头看了看梁聿生,学他说话,悄悄说了两声“应该的”。


    梁聿生笑,揽在她肩头的手摸了摸她的脸颊,附耳低声:“我妈肯定是说了订婚的事。”


    果不其然,一见面,宋有岚就笑眯眯地瞧季阅微。


    能看出来她的心情很好,估计这两日心情都不错。


    Eliana对跟在后面的梁聿生说:“只要想起来就和我们说订婚,还说第一回见到季小姐就觉得漂亮。”


    “记这么牢?”


    梁聿生笑,上前蹲下道:“记得我是谁吗?”


    宋有岚瞥他,眼神宠溺,但眼睛还是放在季阅微身上,她对季阅微说:“季小姐,我不总是糊涂的。”


    季阅微立即:“嗯嗯。”


    她问季阅微吃饭了吗,季阅微说吃了,说还带了月饼,Elle做的,很好吃。


    “Elle?”宋有岚想了想,没想起来,她的脸上出现一种忧虑,仿佛因为遗忘,心口也被沉重地压了什么。


    季阅微一下就想起奶奶。这样的神色在她奶奶脸上出现得很频繁,却不是因为遗忘——那个时候季阅微年纪小,不知道因为什么,长大后知道了,再望见相似的,只觉得心酸。


    一老一小对着忧心忡忡。


    ——宋有岚再不想起来,季阅微看上去就要急死了。


    梁聿生插嘴道:“慌什么,吃一块就想起来了。”说着他就去拆礼盒。


    回到一直照顾自己的老人身边,他变得不是那么稳重,倒有点吊儿郎当。


    宋有岚笑,问:“什么口味?”


    梁聿生:“什么口味都有。”


    “又胡说,月饼我不知道?总共那么几种。”


    梁聿生:“现在榴莲味的都有,吃吗?”


    宋有岚立即摆手,说这个就算了,太甜了。


    季阅微就笑。


    问起订婚的细节,季阅微说只确定了时间,地方还没商量好。


    何映真一直在找熟人,香港太小,看中的几块地方早就被订走,原本还说时间空余,但这样的喜事,提前一年半载都是常理。


    梁聿生是想带季阅微去伦敦过单独的二人世界的,但被何映真一票否决了。


    说起这个,宋有岚责备道:“何小姐肯定被你搞伤心了,从小就这样,不和父母商量。”


    梁聿生:“”


    他觉得宋有岚在颠倒黑白,明明就不是这样,明明是何映真和梁宽一个天南一个地北,忙得要死,出现在他面前的次数,一个月里半只手数都够呛。


    但转念,他又想,人老了可能就会这样,会把一些更重要的想法当做事实来说——


    不在乎事实如何,重要的是应该怎么样。


    梁聿生没有反驳,他笑了下,面色无奈,朝季阅微看去,嘴上说好了好了。


    Eliana带来宋有岚的体检报告,还有近期的一些检查,梁聿生就跟着去了外间。


    临靠沙发的窗口能看到远处的海岸线。


    室温恒定,空气也比外面清新,送来的几束花摆在桌子上,还有果篮和糕点盒。


    宋有岚出神听了会外间传来的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她反应有点慢,走神也走得慢,像一台老式座钟,滴答滴答,偶尔卡顿,需要手动拨正。


    季阅微在她身边,很习惯的样子,也不言语,注视那几束更加安静的花。


    “梁生小时候可没你这样坐得住。”


    忽然,宋有岚笑着朝她道:“他在家里天天跑,跑上跑下,跳上跳下,惊天动地,那个时候还有两个照顾他的保姆,他这么点大——”


    说着,她伸手在面前比了比,语气亲切又宠溺:“两个人都追不上。”


    季阅微笑起来。


    “他肯定不记得了,四五岁的事,不会记得的。”


    “刚上学的时候,成绩特别好,作业做得快,做完你知道他干嘛吗?”


    季阅微笑着摇头。


    “他挨个打电话给关系好的同学报答案。”


    “后来老师电话打给何小姐,何小姐说他这是乐于助人。回来后,我就说不可以这样的,人家也是要好好学习的,这样不是耽误人家?后来他就不这么干了,改给同学打电话讲题——你说有意思没有?”


    季阅微笑出声,忍不住点了好几下头,真是想不到梁聿生还有这样的一面。


    她亮晶晶地望着她,希望她能多说点。


    宋有岚明显看出来了,她凑近她,伸手悄悄捂住嘴巴,说:“我告诉你一件事,不要和任何人说。”


    季阅微点头。


    “这么大的时候”,说着,她又伸手往头顶比了比,似乎因为遗忘,她记不清梁聿生具体的年岁,只知道印象里的模样。


    季阅微想,应该是初中的个子。


    “他班里有同学生病,没治好”宋有岚叹气:“说是遗传,要不就什么病毒性的,记不清了,他回来就哭,坐在门口哭——去过万禧吗?那栋房子?”


    季阅微愣了下,点点头。


    宋有岚说:“就门口小喷泉那里,一坐坐一晚上,哭了停停了哭,我也不敢把喷泉关了,就让他对着哭。后来总算知道回来睡觉了,我就问他心里舒服了吗?他说不知道,好累。”


    季阅微有点想笑,又觉得心口柔软。


    “后来好长时间他都不让开喷泉,说听到声音就想哭。”


    “还不让我和何小姐梁先生说,说说了就去跳海。”


    季阅微终于笑出声。


    她伸手捂住脸,笑得肩膀颤抖。


    宋有岚也笑。


    但没一会,她就不笑了,苍老慈蔼的面容上露出一种平静的光辉,她淡淡叹息了声。


    “他从小就很重情义,上学的时候一帮朋友围着。后来长大了,不知怎么就独来独往了。我说你那些朋友呢,怎么不一起出去玩,他说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做,我也有自己的事做。那个时候他爸妈分开,他也不开心,但至少懂事了。后来出去读书,两边一分钱不要,大雪天冻得发烧打电话哭,可把我心疼的,第二天问好没好,他说别管,反正告诉他爸妈就去跳河——你看,这怎么办?”


    季阅微想笑,又有点想哭。


    见她红了眼眶,宋有岚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季阅微闻到她身上膏药和中药的味道,很明显,但一点也不冲,仿佛压实了所有的岁月和无数片刻的情感,沉甸甸的、一粒粒的。


    “他很喜欢你。第一次带你过来的时候,我还想,他可能真的想要个兄弟姐妹。”


    “有兄弟姐妹是不是会好一点?可能也不会但他其实很孤独的。”


    宋有岚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仔细注视着季阅微,片刻伸手细细描摹了下她的眉眼。


    梁聿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季阅微像哭过。


    傍晚的天气变得有点凉,入秋的味道这个时候才浓一些。


    一整天大部分的阴云,暮色都变得稀薄,没一会天色就全黑了。


    回山顶别墅接年糕,路上季阅微没怎么说话。


    车子停在红灯前,梁聿生问怎么了,他伸手去摸她的手,拇指指腹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


    季阅微低头看着他的小动作,忽然说:“哥哥,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梁聿生十分意外:“到底怎么了?”


    这样的话听了倒不是说不开心,但梁聿生更关心她为什么这么想。


    他思索道:“这话好像应该我来说。”


    季阅微摇头,抬头看他:“我也可以说。”


    “我想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梁聿生弯唇笑起来。


    橘子树长大了,长出来好多橘子,然后向他承诺每年都有这样丰盛的橘子吃——


    大概就是这样一种富饶又满足的感觉。


    梁聿生说:“好。”


    前面红灯转绿,他松开手,车子开出去,忽然就有了主意,他目视前方乐道:“冲你这句话,哥哥晚上请你喝酒。真是好妹妹。”


    他越想越美,嘴角就没放下过。


    季阅微:“”


    他真的好烦!


    难怪小时候两个保姆都管不过来——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同类推荐: [娱乐圈]登顶了吗?就敢恋爱可爱竹马被养作老婆身为路人的我在霸总文发疯赚钱离婚出了点意外亡灵法师异界之旅敲萌小怪兽直播养饲主我那黑白双切的上司夏至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