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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打败年上男的唯一办法 150-160

150-160

    第151章 隐私 哥哥吃饱了。


    激烈的、饱含情欲暗示的亲吻永远发生在紧闭的门后。


    梁聿生极为在意个人隐私。


    一部分认知的养成大概来自成长过程中所受的教育, 另一部分,是长久的习惯。


    隐私意味着完全的属于,不可分割、不可掠夺、不可窥视——


    是纯粹的占有。


    季阅微就是他的。


    他固然有身为兄长的理智, 在前期与季阅微的“探讨”中也表达了相当程度的看法, 但每一次, 每一次当他抱着她来到自己的房间,梁聿生就会暗地里推翻此前所有的冠冕堂皇。


    妹妹就是他的。


    从她来到他面前的那刻起,有朝一日,她就会来到他的房间, 被他锁上门。


    季阅微被他亲得透不过气, 衣服脱得乱七八糟,往往脱到一半, 或者刚解开一粒纽扣,下秒等不及又要亲。她被梁聿生按在怀里,动作舒展不开, 只能仰着头同他一刻不停地接吻。


    吻到气喘吁吁,季阅微攀着他的肩膀, 低头喘气,梁聿生还要追上来吻。


    他低头偏过去啄吻她热红的面颊,追着一下一下, 好像很有耐心似的, 但垂眼看到他解皮带的动作, 季阅微就忍不住笑,她扭头避开, 笑得肩颤。


    梁聿生万分惊讶:“这都多久了?你算算?”


    他的语气好像季阅微克扣了什么,一点良心也没有。


    闻言,季阅微笑得愈发厉害:“我不会算。”说着, 她又忍不住笑出声。


    “哦。”梁聿生佯怒,一把托起她的屁股抱她往床边走,语气恶狠狠:“这就不会算了?”


    “和别人算得挺起劲,一黑板一黑板的,轮到我就不会算了是吧?”


    他撑在她身体上方,伸手解季阅微针织衫上剩下的纽扣,一颗解完就没什么耐心了,干脆拉起下摆往上。


    季阅微皱眉:“不要这样,衣服会扯变形的。”


    说完,她很不客气地拍了下他的手臂,力气还挺大。


    梁聿生:“”


    “我给你买还不行吗——我再买十件。”


    他有点神志不清了,开始说胡话了。


    季阅微坐起来仔细解扣,不理他。


    梁聿生只能等她一粒粒脱完,见她表情还是不对,他两臂撑在她身体两边,哄道:“下次不会了。不要不开心,哥哥帮你解这个好不好?”说着,他伸手往她背后熟练地解开那一小排扣子。


    季阅微:“谢谢。”


    “不用谢。”梁聿生亲了亲她的嘴唇,又去亲刚被他解开的心口,心口轻颤,被他亲得湿润。


    季阅微搂着梁聿生的脖颈,身体的变化完全就在几秒之间,就像面对一场久违的惊喜。


    确实好久了,季阅微想。


    这一周,忙着入学、熟悉课堂、老师和同学,校园里东奔西跑,这里领个什么东西,那头见个什么教授,好几次,梁聿生打趣她说你这一天充裕得让我觉得我好像已经退休了。


    相比季阅微忙碌又紧张的大学生活,梁聿生每天收邮件、坐电脑前开会,想起来打开直播关注下梅兰特,看一眼始终不上不下的总积分,然后眼不见心不烦地关掉,闭上眼在脑子里算斯图加恩的赔偿款多久到账——


    其余时候,他在普林斯顿的日常就是一日三餐、到点接送。


    看起来还是很清闲的,但因为季阅微的大一课程实在紧密,他偶尔也会跟着阵脚全乱。


    除了统一规划的交换课程,魏德凯专门要求季阅微另外听三门课,都是博士生的方法论课程,他也给霍尔明专门打了招呼。周一到周四最忙,课程排满,好在都按时按点,梁聿生也找得到人。周五稍微空闲,但要是碰上上周五那样的事,那她的一周简直毫无空隙,梁聿生也插不进去。


    晚上到家,他就会看着时间催她休息,季阅微说可以一起睡吗,梁聿生说不可以。


    “等你自制力再强一点,就可以和哥哥睡了。”他补充道。


    季阅微自制力过于薄弱,她一薄弱,梁聿生毫无抵抗。


    再加上她实在会说好话,灌得梁聿生只知道自己有多厉害,觉都不用睡了,亲都能亲到天亮。


    那怎么得了,白天的课


    还怎么听。


    上学就上学,上学还是要遵守基本法的——


    从来没有恋爱学习两不误的事,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现阶段还是要保证学习。


    这个时候,距离上次一起睡觉的时间过去太久,很多步骤都要重新来。


    但和上次一样,季阅微还是看得很认真,梁聿生怀疑季阅微再看几遍都要来指导他了。


    他说你躺一会休息下,不要看我,季阅微就说,哥哥你穿西装好帅,梁聿生顿住,半晌无奈道,好吧,你看吧。


    开始还是困难,熟悉的疼痛,但因为没有上次那么紧张,漫延的热意和一点点涌起的浪潮很快浇灭这点疼。梁聿生俯身吻她微张的嘴唇,他一直牢牢撑在上方,控制自己不要压到她。上回在山顶别墅,激烈之后的第一次结束,他差点把亲爱的妹妹压哭。


    季阅微说他太重了,发力的肌肉尤其硬,咬都咬不动。她就想去咬他的耳朵,只是她和他体型差异太明显,他的一只手掌就能轻轻松松扣住她的后腰——被他严严实实压在胸口,耳朵压根咬不到。季阅微束手无策,呼吸都费力,才有点想哭。


    这次梁聿生长记性了,空出那么点距离,季阅微环住他的肩膀,仰头同他接吻。


    没有风铃帮他说话,只有细微的床板的动静,是一种隐秘的节奏,但因为阳光带来的光线实在明亮,这种隐秘的节奏便显得格外令人愉悦。


    温和又愉悦,两人还能时不时沟通几句。


    季阅微问哥哥你什么感觉,梁聿生就亲她的嘴,说没空想这些。


    温和是需要付出理智的,但他只能分出这点为数不多的理智。


    中间停了一次,梁聿生换套,季阅微没什么精力再去看,她闭上眼舒服得都想午觉了,但梁聿生没让,他拉她起来,坐进怀里,亲了亲她汗湿的额头,说这样就不会压到了。


    后半程开始就有点无止尽的意味。梁聿生话几乎没有,季阅微叫他哥哥他都不答应了。


    偶尔,他垂头一边细密琐碎地亲吻季阅微单薄的肩膀,一边分出那么一点理智和心神认真查看她一口一口往里吞的情况,看有没有吃力的迹象——


    除此之外的所有时间,他把季阅微锁在怀里,根本想不到任何。


    黄昏来得很快,季阅微筋疲力尽,落肩的发尾都湿了,风从窗口吹进房间,她竟然感觉到一丝凉爽。


    伴随着动作,梁聿生轻轻啄吻她的后肩。


    他健硕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腹,明明穿上衬衣文质彬彬,举手投足温文尔雅,但此刻露出来就是有种很强的力量感。


    清晰可见的肌肉线条、粗硬的腕骨和宽阔手背的青色脉络,季阅微去握他手腕的时候,都觉得力气要被带走。


    “累了?”梁聿生问。季阅微点点头。


    他抽出来,抱着她翻身面对自己,然后去吻季阅微闭起的眼睛和鼻尖,笑着说:“把手给我。”


    好像清楚他要做什么,手刚递去就被梁聿生握住,季阅微睁开眼,但梁聿生搂她靠近自己胸膛,说:“不要看了,一会就好。”


    他说了很多个“一会就好”,季阅微觉得他的时间概念很差,但她没说话,毕竟手感还是很不错的。


    结束都不知道几点,洗澡的时候梁聿生问她晚上要不要和哥哥一起睡。


    季阅微十分诧异,明明之前一直都说不可以的,还很严肃的样子。


    梁聿生笑,说今晚没问题,哥哥吃饱了。


    季阅微有点无语,轻轻踢了下他的小腿,被梁聿生搂到怀里亲了亲发顶——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撒花][红心][红心]


    第152章 鼓掌 不存在永恒的粒子。


    海莉发来信息时, 季阅微刚同梁聿生吃完晚餐。


    她靠着沙发,怀里抱着一本艾伦编著的理论物理学教材。


    书本搭在腿上,手边还有几页草稿纸卡在书页里侧, 她握着铅笔, 自己对着上面的公式一行行演算。


    魏德凯也有一本相似主题的, 但两人完全就是南辕北辙的理论设想。


    从去年诺贝尔物理学的颁奖词看,官方还是偏于保守,艾伦的物理空间定理沿袭了一直以来理论物理的研究趋势,大众认可度也比魏德凯高一些。


    手上这本读起来有些困难, 好在这方面的知识点来之前她在魏德凯那打一个学期的基础, 碰上计算的部分,对她来说就是时间长点、多花几页纸。


    玩完球的年糕从后院进来, 先去厨房巡视了圈正在削苹果的梁聿生。


    几次示意未果,也没吃到一块,它就有点不高兴了, 尾巴拍拍屁股就去找季阅微。


    时间已经很晚了。


    入夜气温降低,有了点深秋的寒意。


    听到年糕啪嗒啪嗒的动静, 季阅微扭头,让年糕把沙发另一头的毯子叼来。


    年糕慢吞吞,朝毯子瞥去, 也没转变方向, 走到季阅微面前一股脑地怼进她怀里。


    冷不丁被它一压, 书本都掉沙发里侧,季阅微笑, 揉了揉它的脑袋说你怎么和哥哥一样——


    被点名的人走出来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特别的,转身又进了厨房。


    海莉将艾伦这学期的博士生课程发了来, 好巧不巧,和季阅微的课全撞了。


    海莉说:“他下周末在纽约大学有讲座。我把讲座信息发你。”


    梁聿生递来削好的苹果,季阅微正在看讲座上的信息,接过时说下周六要去纽约大学听讲座。梁聿生在她身边坐下,帮她把书本和草稿捡起来,问:“开车过去?”


    “嗯。”季阅微抬头,笑:“下周去曼哈顿玩吧?”


    梁聿生点头,把年糕脑袋从季阅微怀里抱出来。年糕不大乐意,刚抱出来又塞了回去。


    季阅微就哄它好宝宝,喂它吃苹果,它这才情绪好点。梁聿生想,这狗不得了。


    下周降温明显,周六出发曼哈顿又开始下雨。


    到的时候距离讲座时间还早,两人在中央公园附近吃了午餐。


    那会雨还是很大,九月初秋的雨水里,落叶都还是翠绿的。


    午餐后的半小时雨水渐停,中央公园的湖泊里倒映着远近的高楼。


    这座国际都市被一场秋雨冲洗出原本的面貌,钢筋水泥,森冷青郁。


    抵达纽约大学,树梢还淅淅沥沥滴着水。


    梁聿生的讲座申请是季阅微帮他填的,出示申请邮件的时候,梁聿生都有点心虚。


    季阅微应付自如,她说哥哥你不要紧张,这个讲座是科普性质的,也有少数席位面向公众。


    梁聿生想,那也有点浪费。


    他的“公众”属性和物理学毫无关系,充其量也只是对银行卡上的数字敏感点。


    季阅微很有时间观念,提前了十五分钟。


    不知道是天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会场里人不多,前排空了不少。后排的位置也没坐满,走道旁零星站了一些还没落座的,正轻声细语地互相交谈。


    梁聿生往后看了看,对季阅微说:“我坐后面吧。”


    他和季阅微坐在第一排。


    ——季阅微就应该坐第一排,但他不行。


    季阅微笑,说好吧。


    得到了妹妹的允许,梁聿生轻松起身,愉快地朝最后一排走去。


    最后三分钟,忽然涌进十几名学生。


    他们簇拥着中间的两名教授,顿时,周遭交谈声大了些,看样子应该都是纽约大学物理系的学生。


    季阅微扭头。


    艾伦比照片上看着年轻许多,又瘦又小的个子。人群里是很不起眼的,但他的表情严肃得近乎压抑,瞧人的眼神也是,皱着眉头挨个打量,永远有点快要生气的意思。


    靠近第一排的时候,他移动的视线和季阅微对视了下,然后转到最边上,同身旁另一位教授说了几句。


    顺着他的目光,季阅微看到最边上的男生。


    接触到艾伦的视线,他立即起身跑来,叫了句教授,然后同另一位教授握手。


    他们三个距离很近,季阅微听见那位男生介绍自己是艾伦的博士生,叫费德里克。


    费德里克说自己刚从香港回来——


    季阅微抬头。


    艾伦身边的教授很快想到了什么,笑着道那你肯定见到了William。


    说着,他又去看艾伦,艾伦面无表情,像没听见,这会低头看了眼腕表。


    “没有专门去见,和他的博士生Everett聊了几句。”


    季阅微一愣,目光惊喜。


    本来没打算听他们说什么,只是因为距离太近,这会她感兴趣了,放下笔记本专心致志朝三人看。


    费德里克耸肩道:“教授还是老样子,‘单粒子’提了不知道多少年,空间


    公式还在起步阶段,G大对他真是宽容,听说他还打算给本科生开课,不知道怎么想的”


    艾伦随口:“从我认识他,他就很固执。”


    他似乎一点也不奇怪,但话语里没有再让费德里克说下去,他说:“好了,时间到了,坐回去吧。”


    季阅微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上的笔记本。


    讲座分为两个环节。


    第一环节是问答,气氛轻松,主要是那位同行的教授问一些大众性的物理知识,艾伦负责深入浅出地讲解。


    季阅微发现,艾伦的思维模式确实很厉害,语言表达能力也很强,即便是一些比较晦涩的公式,他都能通过日常生活中常见的现象进行二次翻译和讲解。


    她上周看的那本教材也有这个特色。


    第二个长达一个半小时的环节就是他的演讲。


    主要内容是他以前比较成熟的一部分研究成果,也关于粒子的空间状态,但就像他那本教材里展现的,是和魏德凯完全不一样的思路。


    他转身写了一组势能方程的分布公式,面向观众里前排的学生说:“有谁知道这里有几个空间区域?”


    费德里克跟着扭头看。


    季阅微心里慢吞吞道,如果按照你的逻辑,就是三个,如果按照我老师的逻辑,就是四个。


    学生里还在交头接耳,犹豫不决。


    等了几秒,艾伦视线投向费德里克。


    费德里克没有浪费时间,直接道:“三个。”


    “很好。”


    他一边转身继续写公式,一边说:“我之前有个同行,空间领域的研究很厉害,但过于固执,非要讲什么连续性、能量的累积性——”


    “不是三个。”


    季阅微深吸口气,看着转过身的艾伦说:“是四个。”


    她感觉自己紧张得发抖,呼吸都在抖,但她没有躲避艾伦的注目,没有躲避他那双严肃到让人害怕的注视,她站起来看着最后的一排公式说:“不存在两个完全隔离的空间,也不存在两个完全平衡的空间,粒子穿透的过程中就是会发生能量的变化——第四空间就是释放能量的最终场域,即‘终点’。”


    她将魏德凯那本相似教材上的话原封不动地背了出来。


    鸦雀无声。


    估计听懂的也寥寥无几。


    但艾伦看着她,好像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他嗤笑一声,没有说话,不远处,费德里克好笑:“你在说什么?粒子不会有‘终点’——”


    “会有。”


    季阅微扭头,气汹汹的:“任何物体都会有被耗尽的一刻。”


    “漫长的空间流动里,不存在永恒的粒子。”


    艾伦看上去脸都要黑了。


    只是他刚准备说什么,突然,极其突然地——


    一片寂静的观众席后排传来“啪啪啪”的鼓掌声。


    季阅微扭头。


    就看她那一脸什么也没听懂的哥哥在那使劲鼓掌。


    随即,更多的掌声响起。


    原本因为害怕和畏惧,脸还有点白的季阅微瞬间就红了脸——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撒花][红心][红心]


    第153章 捍卫 像一只大笨熊。


    梁聿生一直在很认真地听。


    虽然后半程过于精深的学术思考和运算逻辑对他来说难度很大, 但他没有走神。


    学生时代的讲座经历都没有眼下来得专注。


    大概因为年岁,成熟的理智赋予他更多的耐心。


    在这样一个对于完全不了解的人来说显得枯燥又无趣的场合里,他甚至比周围那些专业学生还要沉着冷静。


    当然, 更重要的永远都是因为爱屋及乌。


    他没有多大的抱负, 他对物理和数学的关注仅仅因为季阅微。


    对专业的人来说, 这些数字和公式的魅力源于背后广袤的知识、深刻的真理,但对他来说,它们的魅力仅仅源于季阅微喜欢它们。


    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他识人辨人的能力在这个场合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他抬手撑着座椅的扶手注视那位教授。


    黑板上的公式他看不懂,但他清楚这位诺奖得主思维敏捷, 手上写下的每一步公式, 没有一个脱离他口头的讲解,几乎就是同步。他似乎也不是很在乎观众的注意力, 即便问题提出,他也没有多少耐心等待,他看向的那个人明显是他自己的学生。


    梁聿生很熟悉这类人——


    拥有卓越的学识或其他, 比如金钱、地位,他们骨子里会有种极端的傲慢。


    这种傲慢无伤大雅, 往往体现在细节,带来的影响也不全是负面的,因为这样的人对自己追求的事业也更苛刻。


    一般而言, 遇到这种人, 他也不会有什么看法。


    毕竟比他还要有钱的, 他也遇不到几个——遇到的多少都打过官司,也从来不会觉得对方有多厉害。


    但事情就是这么瞬息万变。


    当季阅微小心翼翼的声音第一次响起, 几乎是立刻,他就坐直了。


    手臂也不支着座椅扶手了,态度也慎重了, 他朝下看了看,很可惜,最后一排根本看不到。


    于是,他将目光移向那位教授,希望在教授的脸上看到诸如:欣赏、愉快、点头和笑容——


    通通没有。


    他甚至觉得那位教授在厌恶季阅微。


    尤其当季阅微说出那么一长段无比动听的话,教授神情里的诧异和愤怒就更明显了。


    梁聿生忽然明白为什么季阅微开口会那么害怕。


    他太熟悉她的恐惧了,就像大鸟熟悉自己窝里刚出生的小鸟的声音一样。


    他不清楚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过节,一度也在思考是否存在误会,但当那位教授的学生出言驳斥季阅微,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你插什么嘴?


    他真的要气死了。


    他都看不到季阅微,只有那个傻大个,坐第一排还无比显眼,声音还比他妹妹大——


    梁聿生想,这个问题不就是提出来讨论的吗,为什么要这么对季阅微?


    她才刚上大学,这里难道没有什么新生保护法吗?


    于是,他想,反正没人认识他,他以后也可以装作不认识季阅微,不会给她添麻烦的——


    他举起手用力鼓掌。


    邻座一看,见他西装革履,昂首朝前的动作都像在给下属开会,气势强硬,浑身上


    下干净利落的精英气甚至比台上的教授还要重,便以为他也是权威,想也不想,跟着鼓掌。


    梁聿生眼神表示认可。


    本就是给人当老板的,发号施令这块没人比他梁聿生娴熟,一个眼神,别人就知道怎么做了——


    鼓得比他还要起劲。


    扩大的掌声带来一股奇异的中和。


    声势浩大,那些隐藏在个体间的、细小的尖刺和对峙,忽然变得无从下手。


    掌声渐落。


    仿佛席卷之后的潮汐,沙滩被抚平。


    艾伦没有说话,看了几眼季阅微,背过身继续自己的演讲。


    季阅微坐回座位,心头一会忐忑,一会又莫名其妙、怎么都控制不住地想笑。


    她只能抬手捂住半边脸,好一会都没抬起头。


    打量着她低头遮脸,艾伦以为她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会被吓退了。


    他冷哼一声,忽然道:“普林斯顿有个传统,诺奖得主都必须给本科生上课,在我看来,这项规矩的弊端很明显——”


    他说:“无知之人永远只会蔑视。”


    “他们不会尊重、也永远学不会尊重。”


    季阅微抬起头,想起讲座前他的那位叫费德里克的博士生调侃魏德凯给本科生授课,蓦地,心里头升腾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


    她甚至都想走了。


    她浑身僵硬地坐在座位上,盯着同样朝她看的艾伦,气得捏紧了笔记本。


    讲座结束,她一秒也没有耽搁,笔记本都来不及放进书包,抱着书包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艾伦指着她说。


    季阅微扭头,目光冷淡。


    “我知道你是谁——”


    他站在讲座台前,盯着季阅微:“William的推荐信我看了。”


    “还有Hall,他也帮你说话,说你数算很厉害。”


    “季小姐,你和你的老师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我的计算实验小组是什么算术班吗?”


    他嗤笑。


    他似乎很喜欢这样的笑,带着明显的鄙夷和看穿,仿佛觉得没有什么逃得过他的眼睛。


    “我劝你回去好好给你老师写封邮件,让他早点认清形势。”


    “香港的地盘太小了,这么多年,他就没走出来好好看过——”


    “不劳您费心,我会写的。教授!”


    季阅微再次感觉到自己在发抖,她气得冲上前,但被费德里克一把拽住——


    下秒,费德里克也被一把揪住。


    梁聿生垂眼看他,眼神严厉,没有说话。


    费德里克感到莫名其妙,但因为梁聿生看着太像校方了,他也没说什么。


    艾伦说:“你真的很不尊重人。这是我的讲座。”


    季阅微也学他笑,只是他的“嗤笑”过于老练,季阅微笑起来好像小孩子,用力地“哼”了一声,故意得很明显。


    梁聿生没忍住,有点想笑,他低头控制了下自己嘴角的弧度。


    季阅微很不客气:“所以您就可以话里话外打压其他的教授吗?鄙视他们的成就和努力?”


    “还是因为摆在您面前的话筒比他多,您就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那些没有话筒的凭什么要被你解释?!”


    她眼瞳湛黑,亮得惊人,像刃上的一簇光,炫目迫人。


    艾伦一怔。


    梁聿生也愣住。


    她看上去真的气疯了。


    她近乎无条件地捍卫她的老师,就像捍卫真理。


    “走!”


    说完,她抱紧怀里的书包、捏着笔记本,还能空出一只手拽梁聿生,拉着她的哥哥一股脑地走了。


    梁聿生跟在后面,像一只大笨熊——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让我康康][红心][红心]


    第154章 责任 哥哥要被压扁了。


    出了会场, 梁聿生将季阅微揽进臂弯。


    下过雨的街道湿漉漉,两旁伫立着宽宽正正的白色教学楼,标识大学的旗帜被风吹成一道笔直的线。


    气温似乎更低了。


    梁聿生拿过季阅微怀里的书包和手上的笔记本, 整理好装进去, 再给季阅微背上。


    她沉着脸, 不说话,走得又快,就是没什么方向,脑子好像还在会场里对着人生气, 没跟上来。


    好在梁聿生一直搂着她, 她在他的臂弯,被他带着往前走, 不看路也没事。


    经过华盛顿广场,周遭忽然变得拥挤又热闹。


    这里游客和学生扎堆,是另外一种气氛。


    季阅微跟着梁聿生穿梭在人群, 抬头看到他温和沉稳的侧脸,心头渐渐冷静。


    冒犯了教授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第一个冲进脑海。


    哐当哐当, 像一辆横冲直撞的火车头。


    如果被魏德凯教授知道,会不会觉得她目中无人?那可是去年拿下诺贝尔物理学奖的教授。


    要是被霍尔明教授知道,会不会觉得她不识好歹?艾伦说他也帮她说话了, 可她今天怼得毫不客气。


    起先、最初, 她还是有求于人的——虽然进小组早已是天方夜谭, 但这件事毕竟是魏德凯教授一心期盼的,他为了她都给艾伦这个家伙写推荐信了。


    季阅微感觉到一股闷气堵在心口。


    关上车门, 她伸手捂住脸,发丝垂落在她的手背,有气无力地晃动。


    她被沮丧和懊恼裹挟, 注意力无法得到转移,积累的情绪会推翻所做的一切,让她陷入极大的怀疑和不确定。


    梁聿生没有立即驱车离开。


    他转过身仔细看她,拿下她的书包,将她散落的发丝收到耳后。


    作为成年很久、与人交道也很久的成年人,他清楚这件事最稳妥、最体面的处理方式。


    冲动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一时的撕破脸,日后面对的可能是层出不穷的尴尬与僵持,更何况这其中千丝万缕的关系勾连。


    但他对季阅微是另外一套标准。


    ——眼下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比起台上并不磊落的教授,她立场坚定、正直坦荡。


    这件事无论后续如何,他都可以帮她解决。


    为她善后也是他的责任。


    梁聿生轻轻捏了捏她的耳朵,安慰道:“没关系的微微。”


    “他要是找你,哥哥就找他。”


    “他要是敢在学校针对你,哥哥就告他。”


    季阅微:“”


    她放下手,抬头看梁聿生。


    他的表情还是很严肃的,不是说瞎话的样子,也不像在开玩笑。


    梁聿生倾身凑得更近,他偏头亲了亲季阅微有些凉的面颊,注视她道:“不要怕。”


    “要是在这里不开心,哥哥送你去哈佛麻省耶鲁剑桥,喜欢哪个我们就去哪个。”


    建议过于粗糙,出发点也十分直白。


    季阅微被逗笑。


    笑容在她脸上出现得有些勉强,但很快,因为梁聿生格外的郑重其事,她没有控制住,笑得更厉害。


    梁聿生过于坚定了,他的坚定让她“闯的祸”变得仿佛不值一提。


    季阅微伸出手搂住他的脖颈,下巴抵在他肩上,半晌无奈道:“哥哥,这些学校是你开的?”


    梁聿生只是道:“哥哥有钱。”


    他语气朴实,季阅微一下笑出声。


    回去路上,远远瞧见MILE的标识,季阅微指着说:“你公司。”


    梁聿生看了眼,道:“还挺近。”


    他的语气像第一回知道自己在纽约大学附近有家公司。


    曹霄打来电话的时候,两人刚到家。


    他在车里接了电话,季阅微下车就和跑来迎接的年糕一起进了屋子。


    “你还记得你有公司吗?”曹霄十分好奇。


    梁聿生意外:“问得这么巧,回来路上我还看到了。”


    曹霄:“”


    黎晟走后,纽约分部一直没什么“正经人”管,不过因为业务不大,缺个股东坐镇短时间也没什么问题。


    但也确实拖了蛮久。


    “下周拉斯维加斯分站,我给Joe打电话,问下安排,他说开学两周你人影都没冒一个。”


    “开学”两字被加了重音。


    梁聿生:“”


    Joe负责美国分站赛事的后勤和工程师调配,也是普林斯顿毕业。


    “我找时间过去吧。”梁聿生思考道。


    他的语气过于深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件事对他来说万分为难。


    “对了”,想起什么,曹霄问:“中秋回香港吗?”


    “你妈邀请我,还有Sallie,一起去你家过节。”


    “Sallie?”梁聿生问。


    “就是帮我们写事故调查的舒琳舒小姐,文件发你邮箱的时候没看人家签名?”


    总算找到对应的英文名,也和他想的一样,神通广大的曹霄——


    从人脉关系的广度来看,他当梅兰特的经理十分合适。


    梁聿生好笑:“没注意。你们好好玩。”


    曹霄想到了:“妹妹没有中秋假。”


    梁聿生下车,关上车门:“嗯。读书太累了,一点时间没有。我打算圣诞带她去英国玩。”


    曹霄又问:“那下周拉斯维加斯你来吗?”


    上半年赛事梁聿生跟得还算紧,主要因为纠缠的官司和车手起伏不定的状态。


    现在整个车队成绩渐趋平稳,就连底盘问题都被他恐吓解决了,他作为“日理万机”的大老板,其实不必每站必随。但这趟毕竟到了美国,曹霄作为车队经理还是要“客气”问一句的。


    梁聿生莫名沉默,


    片刻突然道:“不去了。”


    “我在普林斯顿,突然去拉斯维加斯有点奇怪。你们加油。”


    什么理由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这个,曹霄服了:“气质不搭是吧?”


    梁聿生没理他,只是道:“帮我问我爸妈中秋快乐。”


    挂了电话,一路往后院找季阅微的时候,梁聿生给Eliana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宋有岚的身体情况。


    养老院电话接得很及时,Eliana说岚姨情况很好,和以前一样,让梁生不要担心。


    又说今年生日送来的礼物过于华丽了,岚姨都没舍得戴,也就生日那两天戴了戴。


    电话那边忽然停顿,梁聿生没有察觉异常,他刚走到后院。


    打理齐整的草坪上,远远的,季阅微正把球扔出去,只是还没落地就被一跃而起的年糕截住——伯恩山身姿敏捷、英俊又高大,截球的动作威风凛凛,季阅微看得直拍手,语气惊喜,说宝宝好帅,和哥哥一样帅!


    梁聿生不作声笑,也不知道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Eliana迟疑声音,她说:“梁生,蓉姑走了。”


    梁聿生怔住。


    他记得这位老人,去年带季阅微过去,蓉姑还在那唱生日快乐歌。


    “一直没和岚姨说,怕她伤心。”


    “您知道,她记性不好,想起来问的时候找个借口就行,但最近应该是有点数了,一直没问。”


    Eliana叹息:“蓉姑是意外走的。谁都没想到。现在岚姨不问,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梁聿生说:“别说了。”


    他在一旁的台阶上坐下,下过雨,傍晚的霞光有些淡,朦朦胧胧的。


    挂了电话,他看着季阅微跟在年糕后面跑,脸上笑容多了点,忍不住叹了口气。


    季阅微跑过来的时候,他还在走神。


    她在他面前蹲下,注视他的面容,笑着说:“哥哥你在想什么?”


    老远发现他孤零零坐着,神色思索,还有些忧郁。


    周遭沉寂幽静,天边的暮色越压越低,屋子里的光线落在他身上都变得沉重。


    梁聿生笑,拉她起来,说:“没想什么。晚上想吃什么?”


    季阅微撩了撩额前刘海,爽快道:“还不饿。”


    她跑了几圈,情绪好转,整个人舒展开,生气勃勃的。


    不远处,年糕疑惑地看了看地上的球,又去看突然跑走的季阅微,犹豫不决。


    “哦”,梁聿生点点头,重复:“还不饿——”


    “和人吵架还不饿吗?”他很奇怪的样子。


    季阅微:“”


    她气到了,憋着笑冲上去就要推他,奈何推不动,梁聿生笑,伸手环住她,季阅微就把他使劲往墙里推——


    年糕瞧见,双眼骤亮,嗷呜一声兴奋至极地过来加油助威。


    梁聿生对面前的一人一狗说:“哥哥要被压扁了。”


    季阅微不理他,低头冲着年糕说:“把哥哥压扁好不好?”


    年糕积极得尾巴快要甩到天上——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让我康康][红心][红心]


    第155章 鲸鱼 你看你适应得多好。


    晚餐结束, 季阅微带年糕上楼看书写课程作业。


    年糕一脸好学,季阅微说什么它都一眨不眨盯着瞧,看样子明年也是要考普林斯顿的。


    梁聿生在一层大客厅同丹安排的管家聊了会接下来半个月的别墅日常安排。


    他说下周有几天可能会晚点回来, 晚餐不用等他, 季阅微要是来不及吃晚餐, 一定要送。管家说这个没问题。


    交谈了片刻附近的小镇和农场,梁聿生计划下个周末带季阅微去农场逛。管家说他可以安排,又说秋季的时令蔬果非常丰盛,到时候都可以带回来, 临近的牧场还有小羊可以玩。


    梁聿生问可以带狗吗。管家表示最好还是不要, 那些羊驼都很小。他说年糕太大只了,会吓到小羊的。梁聿生心想, 那就不怪他了。


    送走管家,楼上楼下转了圈,梁聿生回到后院收拾年糕丢下的球, 半途想起什么,他站在喷泉旁给秘书打去电话。


    庭院宽阔, 年糕玩的几只球散落在喷泉周围。


    细小的水流从天使举着的贝壳边缘不间断地落下,一下一下水花闪烁,溅起微亮的白光。


    夜色还没彻底降临, 深蓝的帷幕笼罩着远近, 树影变深, 静悄悄的。


    他将今天的讲座信息发给秘书,说:“查下这位教授目前的研究状况、人事关系。”


    领域过于陌生, 秘书迟疑:“研究状况?”


    “对。查他现在在做什么、想做什么,主要的资金支持来自哪里。”梁聿生缜密道。


    今天的发生事他还是要做一点准备,以防万一。


    秘书说:“这个不难。”


    他更关心老板日后会为这个投进多少钱, 便问:“我们这边要预备多少资金?”


    秘书办事效率极高、问得直接,倒把梁聿生难住。


    他不了解学术领域的资金规模,但道理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梁聿生问:“斯图加恩那边什么时候到账?”


    “十一月底。”


    “那就用这笔钱。”


    秘书心头一跳,有些骇然,不知道的会以为梅兰特车队的梁总改行要设立另外一个物理学奖项,但秘书还是很淡定的,只是确认:“全部吗?”


    “全部。”梁聿生说。


    “这笔钱可以造好几辆车了,要是被曹经理知道,他或许会身体不舒服。”秘书语气委婉。


    梁聿生好笑,提醒:“这是我的钱。”


    秘书便没再说什么。


    挂了电话,梁聿生捡好球,又独自一人在庭院坐了会。


    月亮似乎不在他面朝的方位,抬头看过去,也没什么特别高大的树木遮挡,视野是分外开阔的。


    梁聿生不清楚岚姨渐渐意识到好友离开会是一种什么心情。


    她已经患有阿尔茨海默许多年。记忆对她而言,像一台信号不好的老旧电视机,为数不多的与外界连接的时刻,可能没等她明白,随即而来的就是戛然而止的遗忘和陌生。


    每一次想起都是痛苦的,每一次遗忘都是干净利落的。


    无法说哪个更残酷,但人生好像就是这样,离开都在意料之外,感受都在间断里发生。


    他沉默地坐着,很长时间,耳边只有恒定的喷泉水声。


    从窗口望见他的时候,季阅微就发现他心事沉重。


    他身躯的轮廓被深邃的夜幕裹挟,仿佛就要融为一体。宽阔挺拔的肩背,双腿修长,一只手腕搭在扶手旁,另一只手放在身前,是一个相对随意的坐姿,但展露的气质全然没有白日那样温和鲜明。


    季阅微不清楚这种心事是否与自己有关,但想到白天与人争执、脸色一直不好,还有他在车上安慰自己的话,她就觉得或许是有关系的。


    离开窗边,她也坐了会。


    她不想让他为自己烦扰、不想让自己成为他的负担,更不想打扰他的安静。


    年糕过来瞧她


    ,季阅微摸了摸它的脑袋说:“我们先不去找哥哥了,哥哥在想事情。”


    年糕就十分自然地在她脚边坐下,表示也无所谓。


    只是这样她也有了心事,晚上睡不着,会想梁聿生想好了没有,心情好了点没有。


    好在梁聿生的房门永远不会锁上。


    她悄悄进去,爬上他的床,在他好笑又无语的表情里,搂着他的肩膀,珍重承诺:“哥哥,我下次不会跟人吵架了,你放心吧。”


    这下不只是好笑和无语了,梁聿生感到吃惊。


    他稍稍坐起来,看着怀里的突然乖巧的季阅微,忙问:“怎么了?”


    “教授发邮件骂你了?”


    季阅微:“”


    她不跟人吵架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他为什么这么惊讶,还会觉得是别人迫害的。


    季阅微沉默。


    梁聿生掀被就要下床,他表情严肃,语气也稍沉:“邮件给我看看。”


    仿佛下一秒就要联系律师了。


    季阅微只好搂住他的腰,说:“没有。我自己反省的不可以吗?”


    梁聿生:“”


    “这个不用反省。”


    他忍不住笑,摸了摸她的头发,追问:“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反省?”


    季阅微:“”


    算了——


    她现在可以确定了,他在庭院里的心事与自己毫无关系。


    可虽然这样,她还是不希望他低落。


    她仰头看他,问:“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梁聿生愣住。


    漆黑的房间里,一个抬头一个低头,梁聿生看到她望向自己的眼瞳,亮晶晶的,纤长细密的眼睫弯曲着、朝他翘着,梁聿生低头吻她的嘴唇,反应过来笑着说:“关心我。”


    季阅微点点头,她说:“你不要操心。会老的。”


    她语气诚恳,说出了万分的真心,做不得一点假。


    梁聿生:“”


    真是开心又牙痒,怎么会有这么会关心人的妹妹——


    俯身将人纳入身下,梁聿生气得撩她的睡裙下摆,咬牙说荤话:“现在还没老,可以操。”


    来不及拿套,他故技重施,隔着那片薄薄的布料将季阅微撞得湿透。


    以为要结束,谁知他下床干脆拿来了一盒避孕套,气势汹汹的,季阅微往被子里躲,梁聿生握着她的膝弯分开扣到自己腰上,指尖勾开那层布料就进去了。


    季阅微觉得他变得很不一样。


    目前为止她在他身上经历的所有性.事,都是缓慢而温吞的,少有激烈。即便是激烈,也不会持续太长太久。他像一头巨大的鲸鱼,耐心温和,一点点托着她、将她送到最舒服的地方。


    深浅或者力道,他都会控制得很好,仿佛心里时刻有数。


    但现在,季阅微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脑子里跟有浪摔打她似的。


    她都哭出来了,声音也比之前大了很多,反应过来,她都觉得无比羞耻。


    梁聿生却恍若未觉,他拉她仔细看,低声说:“哭什么,你看你适应得多好。”——


    作者有话说:二更[让我康康][红心][红心]


    第156章 偏心 理智是会把人逼疯的。


    季阅微睡着了还有些鼻子不通气。


    梁聿生浴室出来, 看到躺他床上侧身挨着被沿,好像把自己盖进去的力气也没有的季阅微,忍不住走近仔细瞧她。


    她太累了, 洗完澡没等他换好床单, 就在沙发上裹着浴巾打瞌睡。


    梁聿生抱上床的时候, 眼睛还红着。脸颊上的红却有些不寻常。整个过程,她都这样,持续不断的蔷薇色,湿润鲜艳, 是雪白桌布上泼洒的红酒, 推一下就洇开一段。


    搂她到怀里盖好被子,梁聿生轻轻揉了两下季阅微鼻子, 她才有些通气,眨眼睡得更沉。


    梁聿生却很久没有睡着。


    他清楚自己今晚有点敏感了。


    庭院那会坐着长时间思考,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往后想许多年。


    他没有哪一刻对老去这么心惊胆战。


    季阅微却仿佛一只透明的玻璃瓶、盛满一簇焰火, 她无拘无束、闪闪发光,会在浩瀚的大海漂浮, 也会在广袤的平原栖息,她好像可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是自由的精灵。


    他抱着她、亲吻她, 做到后面越来越狠, 像是要把她的瓶子打碎, 让那簇焰火燃烧在自己的身体里,他会在心口开一个洞, 专门给她的。


    身体热得快要融化,脑子里却一刻不停想着老了之后的样子,他该怎么面对她——理智是会把人逼疯的。


    梁聿生觉得以后这个问题不能多想, 太有毒了。


    他选择躺下搂紧季阅微,已经把妹妹干得又哭又叫了,再想下去,他觉得自己真要变态了。


    但很快,不知道是不是一直琢磨床上的事,没几秒他又睁开眼,复盘好久,始终不放心,真的像个变态去撩季阅微的睡裙仔细查看。结果当然是又给妹妹舔了几下。


    季阅微第一次错过生物钟。上学那么久,她一直是家里的起床能手。无论是山顶别墅住的那段时间,还是后来搬出去,她都起得最早。但今天,等她醒来太阳都刺眼了。


    身体传达的信号无比直接,站在镜子前前前后后地看,季阅微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被啃得乱七八糟的苹果。她伸手去摸状况最严重的心口,有点不敢相信梁聿生真的会咬她。


    梁聿生进来找人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副样子。


    她的好奇感是天生的,是她拥有的所有感受里最突出的一项。


    面对身体上的痕迹,她的目光有种“怎么会这样”、“还能这样”、“都这样了”的疑惑、惊讶和烦恼。


    梁聿生找来衣服给她一件件穿,半晌忍不住问:“研究出什么了吗?”


    季阅微却抬头问他:“你怎么了?”


    一下把梁聿生问住,他不自然道:“我能怎么。腿抬起来。”他给她穿内裤。


    季阅微指着心口尖尖,说:“真的破了,是咬的还是——唔。”


    梁聿生捂住她的嘴、握住她的手不让季阅微继续指,季阅微眨眼,他移开视线很快道:“我去给你找创口贴。”他的反应就很奇怪,明明做狠了的是他,这会捂嘴的又是他。


    接下来几周,两人兵分两路。


    一个在学校刻苦学习,一个在曼哈顿开大大小小的会。


    黎晟主管的这几年,说实话,因为梁聿生并不让他插手研发,所以纽约这里的人事架构、职务层级,梁聿生并不十分清楚。


    上次电话里曹霄说的Joe,他也是脑子里隔了一会才找到对应的人和职务。


    这次过去,他没好意思专门找人问——


    像什么话,当老板的都不记得手下有多少人?


    于是,开会间隙里,他就在档案间对着一本本人事册子看。


    碰上人来了就说找点东西,也不告诉人家找什么,跟个间谍似的。


    不过,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给他看出点门道。


    这边驻扎的工程师大都名校毕业,最差的也是学校里的王牌专业。这几年MILE的研发一直放在伦敦,一方面是那边的设备充足,人员也够,另一方面是赛事汇聚,调配也能及时。


    但是,考虑目前F1的发展趋势,引擎是肯定要往混动方面改的——去年就喊了一年,虽然今年还没出新规文件,但是迟早的事。


    梁聿生想,这边还不错的人才储备,正好可以用来全面设计新的引擎。


    就是缺个领头。


    他想过安排庄菲菲过来,但她现在是梅兰特车手培训的主管,还兼着MILE在伦敦的一部分研发,如果直接调她,曹霄估计就不是身体不舒服了,估计会跳楼吧,还有那个跟屁虫似的、跟在庄菲菲后面的李奥央——算了,扯一就带二,太难了。


    还得从这边就近找。


    问题就在于,这边的工程师,他没一个熟的。


    人品、秉性、习惯——主管的工程师他肯定要熟悉,得是完全信得过的,不然再发生黎晟卖斯图加恩的事,他干脆撞墙好了。


    可档案看了几遍,二十来个人,专业方向,气动机械,他每个对应的都要背出来,还是没找到合适的。


    事情眨眼变得像面糊,理也理不清,甩也甩不掉。


    他早出晚归的几天,季阅微也忙着准备开学第六周系里的研讨会和壁球社团的友谊赛。


    这个社团是海莉推荐给她的。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海莉看到她之前打壁球的照片,就说普林斯顿有专门的社团,人还蛮多的,问她想不想参加。


    季阅微说没问题。


    毕竟之前在香港,许嘉文教练还夸过她打得好,可以去参加职业比赛了。


    但事实证明,教练也是会偏心的。


    第一轮比赛季阅微


    就被打到了最后一名。


    她的对手都来自高年级,海莉打得也很好,但排在她上面,是倒数第二。


    这件事说给梁聿生听的时候,他刚驱车到家,车子还没熄火,季阅微就跑出来说哥哥你知道吗,我拿了最后一名。


    这话不得了,梁聿生吃了一惊,他挪到车窗前问:“有黑幕吧?”


    “不可能。”他很笃定。


    季阅微说:“社团里的学长学姐都很厉害。”


    梁聿生打开车门,下车时道:“行,别睡了,今晚就练——他们家里肯定没有现成的场地。”


    季阅微:“”——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加油][红心][红心]


    第157章 公式 好学生气质。


    他说得夸张, 但兄妹俩也确实努力了两天。


    年糕旁观几次,实在看不出有趣的名堂,就下楼玩自己的球了。


    打的时间长了, 仿佛回到香港那个台风天。


    快速的、全身心的、高频次的移动和击球, 回过神来就是半天功夫。


    那个时候, 她和他在昏暗无光的暴雨天气里心无旁骛,成为最好的拍档,打得墙面上大坑小坑不断,后来还被Elle问怎么办。


    梁聿生看了眼忧心忡忡、以为自己闯祸的季阅微, 说都怪我, 没考虑好,到时候画往下挂点, 不会有影响。季阅微相信了。可事实是,梁聿生在挂画之前还做了点墙面修复工作。他穿着工作服,手上拎着小桶, 拿着刷子四处填坑。效果居然不错,没有很夸张的突出感, 也没有颜色上的不一致,他的审美在修补上都显得格外妥帖舒适。


    再说起这事,梁聿生道, 我也没把握, 不过补坏了就全是我的责任了——哥哥对你好吧?


    他后知后觉自己的心意, 这个时候赶紧表白。


    季阅微笑,朝他点头。


    梁聿生得意, 说还能更好,等着吧。


    打了两天,梁聿生想, 相比那些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季阅微缺乏只是击球的耐力和相对稳定的上肢力量,这个需要持之以恒的标准训练和日常的体能锻炼。


    他对季阅微说:“技术肯定是没问题的,体能有差别,我们可以讲一些技巧,拿一点出其不意的分。”


    季阅微发现,他的“技巧”包括但不限于在侧墙球的时候狡诈地迷惑对手、快速截球,或者在对手以为直线球的时候反手打一个斜线——


    只是他拍子刚挥出去,季阅微说你这个假动作也太明显了。


    梁聿生没好气,扭头道,妹妹,我是在演示给你看——演示懂吗?


    季阅微就笑,说好的哥哥。


    周末比赛,梁聿生现场旁观,虽然清楚短时间不可能达到完全相当的水平,但在看到季阅微明显想要迷惑对手的假动作后,他还是忍不住低头扶额好笑。


    季阅微学习狡诈都学出了一股好学生气质。


    梁聿生莫名觉得自己教坏了她。


    成绩平平,不过比前几回都好,季阅微的领悟力还是很强的。


    从早到晚地陪了几天,他又开始在早出晚归。


    梁聿生在打壁球的时候偶然获得一个灵感,虽然目前找不到合适的总工程师,但他在啊,他在普林斯顿少说还得待个八九月,可以先带那些工程师做一阵,等时机成熟,关系也熟悉,交接的事不就顺其自然。


    只是这样一来,他在家的时间更少了。


    伦敦那边按照他的要求,送来一堆图纸和实验数据,崔予铭还把他的助手借了来,协助梁聿生开发新引擎。


    他的这个助手刚毕业,叫唐恺,一般都教他小唐。


    梁聿生问你师父都教了你什么?小唐说,让我听大老板的话,大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要质疑、不要插嘴。


    梁聿生:


    梁聿生怀疑崔予铭在借机报复。


    回去和妹妹抱怨,妹妹一边写作业一边开导看她写作业的梁聿生,说:“哥哥,你太敏感了。”


    “人家就是说话直接一点,不要放心上。”


    “再说了,人家说得很对啊。”她抬头,表情认真,一脸无辜。


    梁聿生叹气,说你别说了,好好写作业吧。


    她也很忙,第六周的研讨会上被安排了发言,不过是评论其他同学的报告。但提前给她的报告有三十多页,季阅微看得头都大了。


    晚上和梁聿生睡觉,也跟他抱怨这事,梁聿生阴阳怪气,说,说不定人家同学就是这么用功,你不要放心上,给人家好好看。季阅微气得咬他脖子。


    研讨会那天,又是一次降温和下雨,校园里到处落叶,湖边站着都有点冻人,冷飕飕的。


    上了楼,大家聚在公共休息室聊天。


    咖啡和牛奶的香气从没这么让人感到幸福。


    人多了点,温度升高,气氛也渐渐活跃。


    等着时间的大家开始在黑板上写些有的没的。


    数字变成一种魔法,任意组合,意涵眨眼千变万化。


    “阅微。”


    麦克叫了声角落的季阅微。


    她还在看报告,有几个地方她没看明白,这会都圈出来了,准备会上问问。


    闻声,她抬头,麦克招手让她过去。


    这次的研讨会由他导师主持,他顺便过来听听,但都是本科生,他轻松很多。


    黑板旁站着的也都是和他一样看热闹的博士生。


    季阅微笑着问:“怎么了?”


    “你看这个”,麦克问她:“是不是很有意思?”


    黑板上是四组公式,每组都在解释一个函数。


    每组开头和结尾的论证结构都是一模一样的。


    季阅微看出来这是解析数论里已经被证明的猜想,不过还有几个分支问题尚待解决,这四组公式往往被认为是该猜想延伸的一部分。


    目前学界这方面的研究有很多,但因为数论涉及数的性质,是数学最基础的研究,所以这方面的探索,关键都不在于你对还是我错,而是各自论证的可行性。


    季阅微笑着说:“这个结构很有意思。”


    “是吧。”麦克说:“真是天才。谁要是能解释,那可太厉害了。”


    季阅微点头,又去看黑板,“是的,很厉害。”


    不知道是不是降温的缘故,或者会场里已经有人感冒,议程进行到三分之一,评论完同学的报告,季阅微感觉鼻子有点不通气,头也昏昏的。


    她从沉闷的会议室出来,打算再喝杯热咖啡。


    咖啡液倒进热水,季阅微转身去一旁找搅拌棒,抬起头的时候忽然听到霍尔明的声音。


    他似乎刚在隔壁上完课,正和几个学生说下次见面讨论的时间。


    几句话结束,学生离开,忽然传来一道季阅微更加熟悉的声音。


    是艾伦。


    他说:“我打算把时间提前,每年都拖到圣诞节,本来就靠近假期,结束了等到明年五月份,总共也才五个月,我这个小组每年就五个月大家坐一起,太少了,经费马上也不够了,我需要更多的时间集中在一起——”


    “你想提前到什么时候?”霍尔明没有异议。


    “至少十一月”


    说着,关门声响起,他们似乎进教室继续谈了。


    季阅微站着,想了想,觉得应该就是那个计算实验小组的事。


    现在也和她没什么关系了,她没再想,转身端起咖啡试了试纸杯温度,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喝,跟喝中药似的。


    喝完出了点汗,走到垃圾桶旁扔纸杯,抬头看着面前的黑板,不知怎么,她忽然觉得这组公式有点奇怪。


    眼前的这四组公式,都是一二三四、由上至下排列。


    这样排列固然有好处,就是每组公式的结构异常清晰,也十分便于比较,但如果——


    她知道有一种蛇的图腾,首尾相连——


    不知道是不是大量咖啡因下去,让她的脑子无比清醒,又或者,公共休息室里的空气比会议室清新许多,季阅微拿起粉笔,在一旁飞快地将这四组公式进行首尾换算衔接。


    “阅微?”


    写到一半,身后忽然有人叫她。


    季阅微扭头,是那位被她评论的同学,他好奇地看她一眼,指指身后,说:“快结束了,还不进来吗?”


    季阅微赶紧放下粉笔,悄悄回了会场。


    会议最后,麦克的导师泰勒针对每组报告和评论都说了点意见。


    到季阅微这组,她说季阅微提的问题很好,就是需要把控下时间,她笑着说的,季阅微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快结束,她又说下次研讨会的时间,在十月中,到时候报告和评论的同学换一换。


    话音未落,大家的表情就有些痛苦了。季阅微捂着额头叹气,心想这个学上得也是不容易。


    忽然,会议室后门被人敲了下。


    众人扭头。


    敲门进来的人季阅微也熟,是上次在艾伦讲座上捧场的博士生费德里克。


    他先是朝泰勒笑了下,说抱歉教授,有个事想问下大家。


    泰勒说问吧。


    他环顾一圈,视线在季阅微身上微顿,然后当没看见一样,昂首道:“外面黑板上的公式是谁写的?”——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让我康康][红心][红心]


    第158章 礼貌 这不是超市甩卖。


    话音落下, 季阅微愣住。


    只是未等她分辨费德里克的举动,身后,麦克和几位博士生开口:“怎么了?”


    季阅微也想问。


    费德里克朝他们看去, 皱眉好笑地嘀咕一声:“不是吧”


    他问:“外面那个‘齐玛猜想’的四阶公式, 你们写的?”


    麦克说:“对啊, 无聊拿出来一起玩的。”


    他不知道中途季阅微出去改了公式。


    费德里克说:“你们出来下——Hall说你们可能要拿学院奖了。”


    学院奖是普林斯顿为了表彰各院系突出学生的最高奖项。


    闻言,众人都表露出极大的兴趣。泰勒教授一脸欣喜地瞧了瞧自己的学生,说我们都去看看怎么回事。只有麦克和那几位博士生,好一会, 站在原地, 一头雾水、一脸困惑。


    大家一股脑地蜂拥。


    季阅微慢吞吞起身,走在最后, 忽然想,要是她拿了这个学院奖,是不是就可以进计算实验小组了?但想到被自己气得脸色铁青的艾伦, 季阅微默默叹了口气。


    “这写的什么?”


    麦克疑惑,大声道:“这个不是我们写的。我们就写了公式, 也不是这个排列——”


    看清后,他倒吸口气,又超大声:“这也太牛了!”


    听他这么说, 费德里克肉眼可见的表情一松。


    他朝着人群继续询问:“有谁知道这是谁写的吗?”


    “去查监控吧?”


    “这是什么?很厉害吗?”


    “齐玛猜想的延伸问题。四个公式可以看做四个象限, 是几何函数里最基本的假设。”


    “不过这个问题已经有其他证明了。艾伦教授的零点方程就是为了解释这个。”


    “但这四个是齐玛自己搞出来的。他讲究对称性, 认为每个象限都有特定的取值范围,他的这个论证途径至今还没人走过。”


    人群最外围, 季阅微举了举手,说:“我写的。”


    她的声音落在人群几不可闻。


    但莫名的,也许因为这三个字在各种乱七八糟的交谈声中过于独特, 话音停顿的几秒,周遭猝然寂静。


    众人扭头。


    费德里克瞪大眼,难以置信:“什么?”


    他的表情和上次讲座上的差不多,好像她是什么破坏者、捣乱者,总之不是什么好学生。


    季阅微面无表情:“我。写的。”


    泰勒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阅微,很好。”


    麦克和他的同学对视一眼,都有些兴奋。


    “一个人写的?有谁能帮你证明吗?”


    费德里克盯着她,目光审视。


    季阅微:“对,一个人。我突然想到的。没人能帮我证明。你要是不信,去查监控好了。”


    “突然想到”


    费德里克好笑重复,他像在听一个天方夜谭的故事,他对季阅微说:“你考虑清楚,到底有没有人帮你,诚信是很重要的——”


    “不信拉倒。”


    季阅微转身往会议室走,准备收拾收拾回去吃晚饭。


    泰勒揽住季阅微肩膀,将冷脸生气的季阅微揽了回来。


    她看着费德里克严肃道:“你不能这样说话。”


    “我相信阅微,她没必要——”


    “我可以证明。”


    突然,人群中那位和季阅微同组报告的同学举手道:“会议快结束我看她还没回来就去叫她。那个时候她就在黑板前。”


    “身边没有其他人吗?”费德里克问。


    同学道:“没有。那个时候,这里就她一个人。”


    麦克笑起来,朝季阅微鼓了鼓掌。


    顿时,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大家都朝向季阅微拍手。


    季阅微不好意思,抬头去看泰勒,泰勒也笑着瞧她。


    “好吧”,费德里克说:“我会和老师说明。你做好准备——”


    “我看你这个论证是不是还没开始?四个公式怎么只有两个?”他语气好笑。


    “你最好能保证你的能力能够解释这个。”


    季阅微淡淡道:“已经做了三分之一了,这是四个公式化约的结果——”


    “你看不懂吗?它们和之前的结构都不一样。”


    费德里克:“”


    麦克很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费德里克红着脸恼怒地朝他看,他举手笑嘻嘻:“我也没看懂。”


    隔着一道墙,霍尔明打量艾伦,学着季阅微的话对他说:“‘你看不懂吗?’哈哈哈。”


    艾伦脸色有点差,他转过身准备离开,过了会道:“费德里克太没有礼貌。”


    霍尔明语气惊讶:“我还记得那次会议回来,你跟我说阅微也很没礼貌。”


    “她年纪小。”艾伦不耐烦道。


    霍尔明笑而不语。


    “对了”,艾伦扭头:“别忘了给我提前时间,五个月太少了。”


    说完,他拎着包就往前走。


    “考虑增加一个旁听席位吗?”霍尔明忽然问。


    如果说之前的游说都是看在魏德凯面子,这个时候再提起,他确信自己只是为了季阅微这位天才少女。


    艾伦站住脚,没说话。


    他清楚霍尔明的意思。


    他没有回头,语气稍冷:“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


    “旁听?”


    他又发出自己惯常的那种嗤笑声,像是闻所未闻。


    “先不说她能不能证明齐玛的四象限,就凭她目前这个竞赛思路,能不能证明到最后一步都是未知。”


    霍尔明皱眉。


    确实,艾伦看得还是很准。


    季阅微解题方向上的“竞赛倾向”太明显。


    虽然很容易出答案,但对于解析数论这样的纯理论证明,她目前已有的、固化的思维方式很难应对更加复杂、缜密的纯理论问题。


    毕竟是竞赛生出身,就是不知道魏德凯有没有给她另外训练过。


    隔天,霍尔明找到季阅微,问她有没有把握。


    季阅微没有立即说话。


    她发现很多时候、就是某一个时刻,大脑会突然地无比清醒,就像有个人站在身边,拿着喇叭大声提醒她真正应该做什么——


    她注视霍尔明,认真道:“如果解出来了,我可以再次申请加入计算实验小组吗?”


    完全没想到她目标这么明确——


    从一开始到现在。


    霍尔明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季阅微面前,语气思索:“如果你能够做到,我会说动艾伦给你增加一个旁听席位。”


    “旁听?”


    霍尔明乐了:“忘了上次给你看的名单了?”


    “虽然我觉得你以后也会拿菲尔兹,但目前你确实只能拥有旁听的座位。”


    “好吧。”


    季阅微的表情是“也行”。


    霍尔明:“”


    他不得不向她申明旁听席位的含金量:“你知道吗,在此之前根本没有这个席位。”


    季阅微不是很明白:“那个地方很小吗?如果可以旁听,为什么不让更多的学生加入?”


    在她看来,这样的好事就应该大家一起参加,越多人参加越好。


    霍尔明无语了:“这不是超市甩卖,季小姐。”


    季阅微有点脸红,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教授。


    回去和梁聿生说,他和她一样的反应,不由问:“我看买票的都有站票,一个小组多塞几个椅子怎么了?”


    季阅微语重心长:“哥哥,这不是超市甩卖。”


    梁聿生:“”——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撒花][红心][红心]


    第159章 漫长 这是一个很幸运的开头。


    事情忽然变得紧迫起来。


    十月初, 普林斯顿数学系和物理系的官网同时发布下一年度计算实验小组的征选通知。


    和艾伦期望的一样,截止时间挪到了十一月中,正式启动时间在十一月底, 比往年整整早了一个月。


    这样一来, 小组集中运作时间就有半年之久。


    而季阅微需要在十一月底前, 证明齐玛四象限的可行性。


    魏德凯知道这件事后,师徒俩集中讨论了两个星期。


    他没有问为什么事情变成这幅样子,为什么这个证明会成为季阅微进入小组的敲门砖。


    站在老师的角度,他将这个作为季阅微正式步入理论探索的一次尝试。


    只是后来魏德凯身体原因, 线上讨论被迫中断, 之后都是通过邮件联系。


    他年事已高,秋冬之际衰老的症状更明显, 今年不知道是不是香港降温太猛烈,魏德凯干脆搬到了医院调养,学校事务也暂停了, 但他让季阅微不要担心,他说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如果证明可行,除了进小组有望,还能让学界正式认识季阅微。


    “阅微, 这是一个很幸运的开头, 我们都不要放弃。”


    教授说的“幸运”, 季阅微明白什么意思,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注定会发生——


    教授的期望、自己的学业, 与之相关的所有都会发生。


    十月中,数学系大一年级的第二次研讨会如期举行。


    会前,麦克的导师泰勒专门找到季阅微询问进展。


    之前面对费德里克的质疑, 她坚定地站在自己一边,季阅微很感激,和她大致说了魏德凯的建议,还有自己目前论证的一部分结果。


    泰勒说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她,霍尔明教授希望系里的老师都能为她提供帮助。


    季阅微这才发现,她的结果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为系里瞩目的焦点。


    仿佛一夜之间赌注变大,像个雪球,原本只需要揣在怀里,跟在教授身后慢慢捏,现在,她要背到肩上了。


    不过,相比这些,真正的压力来得比预期的还要猝不及防。


    十月底,魏德凯的身体状况更加糟糕,同季阅微的往来邮件已经由他的妻子代为回复。季阅微也减少了打扰频率,只有当阶段性成果出现,她才会写一封邮件详细告知。


    细节上缺少导师亦步亦趋的指导,艾伦嘴里“竞赛思路”的弊端也在论证的最后阶段凸显。


    那个时候,家里到处都是她的计算草稿。


    餐厅、橱柜、沙发、边柜、楼梯拐角上还有她的参考书——


    她坐在楼梯上,算到一半发呆,起身将草稿塞进书页就走了。


    梁聿生下楼都要仔细绕开,在家行动变得像踩雷。


    他不清楚这些草稿的重要性,但他是不敢动的,万一哪天她找起来,说我放在哪里哪里的纸不见了,梁聿生想,这可不得了。他现在在家任何一个地方捡到一张纸都是要“上交”的。


    十一月初,魏德凯的邮件回得更慢了。季阅微感到无比的焦虑。


    她停宕在收尾阶段快半个月,这半个月她就没怎么安心做过其他事。定时定点上学放学,其余时候的作息也变得极为不规律。


    相比之下,起早贪黑在普林斯顿和曼哈顿之间来回跑的梁聿生就显得无比规律。


    不过自从她状态变差,他也不会在MILE待到太晚,基本季阅微从学校回来,他人也已经在家等着了。两人一起用餐、一起办公,季阅微情绪还能平稳些。


    临近周末,梁聿生问她想不想去附近的农场玩,又说牧场里的小羊要剪毛了,想不想看。


    说话的时候,季阅微正低着头吃饭。


    她现在吃饭习惯想事情,吃得慢,走神很严重。


    梁聿生没办法,开口催总觉得会打扰,只能尽可能想一些话题稍微转移下她的注意力——


    能转移最好,但多数时候很难,她太专注,心思像沉底的锚,又重又深。


    季阅微抬头瞧他,目光怔愣。


    大概在她脑子里呈现的一幅景象就是:一大堆数字中突然冒出一只咩咩叫的小羊。


    梁聿生问:“想不想看?”


    “听说这是入冬前最后一批,再想看要等明年三四月了。”


    季阅微低下头不作声,过了会她说:“可能没时间。”


    还剩三周了。她没有把握。教授邮件的内容越来越简略。霍尔明提供的帮助很少,他太忙了。泰勒老师表示最后的论证环节确实有难度,给的建议是希望她多看看目前学界关于齐玛猜想的所有重要证明,从前辈身上找思路。


    ——她根本没时间。


    见她这样,梁聿生也替她感到焦虑,他叹气道:“微微,明年也是很好的时间,没关系,圣诞假期我们去伦敦好不好?”


    季阅微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吃完她还是上楼算公式,梁聿生楼下坐了会,心里头也在算月底的截止时间。


    他独自一人坐着,年糕从外面跑进来,在他面前晃了圈,调转身体准备上楼,被梁聿生叫住,他说不要上去打扰姐姐。


    年糕犹豫几秒,抬头望望楼梯,又去看表情严肃的梁聿生,思索片刻,选择当没听见,一溜烟地跑上了楼。


    梁聿生:“”


    不过没一会,上面就传来季阅微笑着叫它


    好宝宝的声音。


    梁聿生好笑,回过神来想真的是好宝宝。


    年糕打断得很及时,季阅微已经在桌上趴了会,她感到疲惫,放下笔搂着年糕脑袋顺了好一会毛,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梁聿生上楼的声音。


    他晚上似乎有和伦敦那边的会议,季阅微听到他站在书房前和人打电话说事情。


    此刻传来的声音和饭桌上同她说话时的声音很不一样,完全一副处理公事的口吻,语调简洁。


    过了会,书房门关上。


    季阅微闭上眼,心里蓦地空落。


    她悄悄对年糕说:“感觉有点想哥哥。”


    她的日常快要被数不尽的数字吞噬,距离终点的战线过于漫长,她一头扎在里面,这个时候,因为要远处那只预备剪毛的小羊一下抬起了头。


    年糕抖抖耳朵,看她一眼,表示这个问题不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一点点的二更,谢谢大家~[让我康康][红心][红心]


    这篇文进行到这里,四十万字了,后续还有两个重要的节点,需要铺垫和写作。


    想问问大家一路看到这里是什么感受,后续对这篇文有什么期待?[红心]


    很感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后面我也会好好写的[红心][红心][红心]


    第160章 成熟 都湿成这样了。


    同伦敦的会议视频上, 崔予铭来回滑动共享文件,好长时间都没说话。


    视频一侧的小框里,小唐几次点开话筒又关上, 看得出来他很急, 但一边领导没发话, 一边师父不吭声,他也不好解释什么。


    这两个月在纽约,梁聿生领着一群工程师还是做出点东西的,但从目前崔予铭控制不住的表情看, 他似乎有种大快人心的畅意。


    终于, 有人笑出了声。


    不是崔予铭,是曹霄。


    他委婉道:“梁生, 要不我让老崔过去。借你用一阵。”


    梁聿生撑着太阳穴缓慢点头。


    他无所谓,确实目前做出的这款混动装置实在差劲。


    不过术业有专攻,而且他很久没搞这个了。


    谁知曹霄说完, 崔予铭立马变了脸色,张口就来:“梁总想法还是很不错的, 继续改肯定能改出点东西。”


    他睁眼说瞎话,说完跟话尾有什么在追他似的,岔开话题道:“就是不知道明年如果真的改革, 油电动力分配方面是什么比例。”


    “如果电机输出的马力偏保守, 老板这个思路还是可以沿用的。”


    隔着屏幕, 梁聿生一脸平静。


    他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他不知道吗?


    果然,人还是不能走出舒适区——


    他就应该当老板, 而不是在这里听着这些工程师到处给他找补,那还不如直接讽刺他。


    庄菲菲笑着说:“曹经理应该知道点内情吧?明年的改革。”


    众人看向曹霄。


    曹霄正经道:“我和我女朋友从来不聊这个。”


    “不过上周和舒琳的同事一起吃饭,偶然听到一点, 说是要走五比五的比例,综合动力单元总一千匹功率输出,内燃机五百,电机五百——当然这个也只是听说,最后什么样子还是要等官方出规则文件。”


    “从来不聊”——但说起来连多少功率都清楚。


    梁聿生想,他手下都是什么人啊,个个神通广大。


    想起来上个月何映真给他打电话,夸自己有当红娘的潜质,说曹霄和舒琳似乎看对眼了,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当然清楚自己这个妈的弦外之音,但他也不好说什么,他家那位天才已经出神入化了,哪里还记得给他正名。


    电话里,梁聿生呵呵笑,认真夸了好一会何映真。


    何映真很开心,聊上头了说要把九龙加多利山的洋房送给她这个大孝子。梁聿生倒心虚了,说我还是给您一半的钱吧。何映真也没当回事。母子间的房产交易一半真心一半金钱。


    “墨西哥站你来吗?”


    思绪游离的当口,曹霄问。


    今年F1的收官之战在墨西哥站的罗德里格斯兄弟赛道。


    这个赛道是F1历届分站中海拔最高的赛道,梅兰特过往五年的赛事成绩在这里都平平无奇,不知道今年运气会不会好一点。


    目前梅兰特的车队总积分还是维持在第四。


    不过黎定一和李奥央的车手积分很不错,一个第三,一个第四。


    经过去年收官战的创伤,梅兰特能拿到现在这个成绩很不容易。


    尤其杆位转化率,从曹霄提供的数据看,MILE开发的技术和车手匹配度都很高,这无形中也给MILE带来极为可观的收益。


    梁聿生的心态是再接再厉。更上一层最好,上不了也不急。


    要是明年真的出新规,各个车队都要迎来引擎大换血,到时候一轮洗牌,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他说:“我不去了。你们加油吧。前三发奖金。”


    他确实不是很想去,季阅微状态不好,他不放心。这个书读得、他也跟着七上八下。


    曹霄看他的眼神一点也不奇怪,视线移到屏幕上共享的文件,他问:“你们那边什么时候改出来?”


    梁聿生无语,淡淡道:“你是在催我吗?”


    一旁,崔予铭露出一种“大家瞧瞧,什么叫只许州官放火”的表情。


    曹霄噎住,半晌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问:“那散了吧——行吗?”


    梁聿生面无表情抬手关了视频。


    屏幕暗下,他往后靠了靠,忽然觉得好没意思。


    这种感觉属于情绪上的低落,原因多方面,也有点近似被冷落。


    他忍不住想,这两个月看着每天都挺忙的,但从结果而言,也没忙出什么东西。


    要不是钱还在赚,他真的会考虑换个人生赛道。


    他觉得数学、物理学什么的就很有行业前景。


    这些日子跟在季阅微身边看她解什么猜想,他多少也了解了下。


    这些基础理论应用广泛,除了最基础的电子信息行业,航天探测、医学成像、金融算法等领域,也都意义非凡。


    这不比单纯赚钱厉害。


    闭眼坐了会,构想了几秒“另外的人生”,忽然再一想到自己差劲的引擎设计,梁聿生顿时心平气和。


    ——算了,他也不是好高骛远的人。


    老天爷派他来就是让他好好赚钱的。


    ——赚钱给妹妹花,梁聿生莫名其妙笑了下。


    季阅微让年糕开门缝观察的时候,他就是这么一副乱七八糟的表情靠在椅背上。


    年糕瞅着门缝,没发现什么异常,扭头示意季阅微。


    季阅微小声问它:“哥哥在忙吗?”


    年糕只好转回去继续打量,但也就几秒,几秒后它很不耐烦似的,掉头要走,季阅微叹气:“好吧。”


    隐约听着,梁聿生想,都成精了。


    ——这个家里,就他,连个引擎都设计不好。梁聿生叹气。


    门快关上,他没好气地问加密通话的一人一狗:“你们是在孤立我吗?”


    季阅微笑出声,她推开门:“年糕说你好忙。”


    梁聿生睁开眼,看着跟在季阅微身后晃进来的好大一条狗,好奇:“它怎么说的?”


    视线对上,年糕撇开脑袋。


    季阅微走过去,他拉她坐到自己身上,看着她的嘴唇,听她胡扯:“它在门口都没进来。它不进来就是觉得气氛不对。我们只好走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就是不想进来。”


    梁聿生提醒:“哪回它进你房间在门口停过?上楼就加速。”


    季阅微笑,扭头问年糕:“是吗?”


    年糕喜欢她的声音,当即嗷呜一声。


    房间里巡视两圈,没什么它感兴趣的,转身拍拍尾巴过来扒拉季阅微,想让她一起走。


    梁聿生环紧季阅微,向年糕郑重问道:“知道我们什么关系吗?”


    季阅微:“”


    没等梁聿生继续说,季阅微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摸了摸年糕脑袋:“我和哥哥说会话,好宝宝先去玩好不好?”


    梁聿生:“”


    “想说什么?”梁聿生脸上没什么表情。


    季阅微:“我们周末去看小羊吧?”


    “不是说没时间吗?”他的语气有点奇怪。


    “还是有时间的。”


    梁聿生点点头。


    “怎么了?”季阅微问。


    梁聿生没说话,他垂眼思索,神色有些好笑,季阅微就捧起他的脸,又问怎么了。


    他的五官是一种很成熟的英俊,干净立体,额头宽阔,鼻梁高挺,头发打理得越是讲究,面相就越矜贵,就像现在,因为刚刚结束的会议,他习惯性展露的神态都是运筹帷幄的。


    只是表情很少、或者没有的时候,眉宇间神态更加锋锐


    ,看人的眼神也是,犀利深邃。


    季阅微盯着他的脸看,觉得这个男人真是性感得可怕——


    也十分得幼稚。


    像是印证她的想法,琢磨不过来的梁聿生抬头亲她的嘴唇,气道:“你刚刚为什么捂我的嘴?”


    季阅微:“”


    她从他身上下来,不理他,语气吩咐:“周末带我去看小羊。”


    梁聿生不让她走,长臂一伸又把人拉到怀里,没好气:“就不能哄我下吗?”


    “你对着那些纸的时间都比对着我多。”


    梁聿生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说出这样荒唐的话。


    季阅微:“”


    她趴在他肩上笑得浑身颤抖。


    “那是草稿纸!能不能讲点理哥哥!”


    “不好意思”,梁聿生一边道歉一边撩她的裙子,说:“我现在听不懂人话。”


    “那我让年糕进来跟你说。”


    她笑疯了,捂住他的手,不让他继续往里摸,小声:“我待会还要去看教授的邮件呢周末好不好?周末回来我们就做。”


    梁聿生抬头,气笑了,吻她恼人恨的嘴唇,手上稍微使劲就挣脱了季阅微的手,只是还没摸几下,他就感觉到了,好像渴得不行的小鱼,嘴唇翕张,吐出绵润的泡泡。


    他的气息顿时变了,吻得更厉害,喘着气对季阅微说:“等什么周末啊,都湿成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反馈都收到啦[比心][红心][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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