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国王 哥哥,我爱你。
梁聿生不记得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了。
大概从他离开这里外出求学开展事业, 这些年他就没有回来过。
这个地方于他而言只是一处财产的象征,是一串数字,一个符号。
所有关于万禧八号的印象, 都同他的少年时代联系在一起, 所以, 他也很少想起他的少年时代——几乎就没有想起过。
他的事业带给他旁人难以企及、甚至难以想象的前途,他一手掌控,野心勃勃,不回头看对他而言可能只是因为没有时间。也无从想起。
这个时候再来这里, 也只是为了取悦季阅微。
过去对他来说没有太大意义, 但他却不是一个不重情义的人。只是分人。重情重义和薄情寡义,本就是硬币的两面。
他在乎季阅微的程度, 比这栋房子以及连带的记忆,两者在他心里的分量,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所以当季阅微对着两层挑高、富丽堂皇的金色门厅发出感叹, 说“哥哥你是个王子”时,梁聿生只觉得季阅微万分可爱。
只有季阅微会觉得他是王子。
只有妹妹会觉得哥哥是王子——
理应被呵护和宠爱的王子。
梁聿生说:“我不是王子。”
王子会从小没人管吗?
少年的他在这里, 自由得像国王。
何映真和梁宽事业蒸蒸日上的那些年,两人过来看自己,梁聿生一度都觉得自己好像在接受觐见——毕竟他与他的父母真的不太熟, 彼此之间小心多过亲昵。
即便有岚姨从旁看照, 她也是劝说多过干预, 她几乎不干预梁聿生的任何决定,大概是某种基于身份的分寸, 但梁聿生还是很感激她的教导和照顾。
那些留存的照片里,这一点就表现得很明显了。
除了毕业统一合照,以及和父母每年象征性的家庭照, 剩下的,全是他的单人照。
见过国王随随便便和人拍照吗。
王子才会更亲民,国王是高高在上的。
季阅微发现了这些细节,她看他,梁聿生无辜道:“我也才发现。”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的他根本没有这个意识。
但他高高在上,却不能说他目中无人,同学对他的印象都是不错的,他慷慨,乐于助人,特别讲礼貌。
只是他教养多过情谊,出门西装三件套,大概也没人愿意上来冲他说一句,梁生合照吗——梁生会觉得对方有病,莫名其妙。
不过,季阅微还是发现了一点梁聿生自己都遗忘的内心世界。
她在他书房的抽屉里翻出一只手工的贝壳风铃。
一眼就能瞧出手工的痕迹,打的结扣是最常见的,大大小小、粗细不一。
贝壳一看也是海边一颗颗认真拣的,带回家仔细地刷洗,再小心翼翼地打孔穿线。
声音很好听,清澈匀净,没有太多时间的痕迹,好像这串风铃昨天才被做好,携带着主人制作时的愉悦心情。
梁聿生不知道她哪里翻出来的,十分惊奇。
他是真的不记得了。但确实是自己做的。
她来到他的地盘,像妄图推翻国王统治的女王,四处翻检,四处巡视,打开的柜子、敞开的房门,还有一排整整齐齐被拉开的抽屉,它们一个个大张着嘴,向国王表达无语。
国王视而不见,转身为女王端茶倒水。
季阅微问:“你真的不记得了?”
说着,她又伸手拨弄,叮铃铃的几下,轻盈短促。
梁聿生接过,仔细观察:“应该是岚姨带我去我爸那里,我等他拍戏,无聊的时候捡的。”
心灵手巧是他自由生长的一部分。
他的内心并不无聊,相反,充盈得自得其乐,本质上其实是一位开朗乐观的少年。
季阅微点点头,从他手里拿回来,继续看。
“很喜欢吗?我可以给你买个更好看的。”他说。
季阅微看他一眼,不知怎么就不理他了。
梁聿生莫名其妙,但也不敢说什么。
他站起来四处活动,忽然发现季阅微翻得最多的那本相册,里面有一张照片被妹妹拿走了。
是他高中毕业那天拍的,实话说,拍得确实不错。
他一身香港名校的校服制服,站立在树荫下,阳光对他毫不吝啬,发丝边缘闪烁着金光。他背手在后,下颌微抬,目视镜头的眼神漆黑深邃,有种浑然天成的贵气。
即便是那一点眉眼间的倨傲,都被他浑身上下从容不迫的气质渲染得格外意气风发。
这样的照片被季阅微收藏,他应该是感到开心的。
但当事人有点不开心,转身便问季阅微讨要。
季阅微不给,说喜欢想要:“我喜欢不能给我吗?”
梁聿生伸手搜她口袋,莫名严肃:“不可以。”
“为什么?”季阅微瞪他,“我都喜欢了。”
她被他惯得越来越理所应当,“她喜欢”在梁聿生那里已经成了天理。
但梁聿生罕见地不好说话。
他还是要要回来,伸手圈住季阅微,说:“给我。”
季阅微不动。
她抬了抬手上的风铃,又问:“那这个可以给我吗?”
梁聿生以为是交换,便说:“可以。照片给我。”
“不行。我两个都要。”季阅微化身强盗。
梁聿生:“”
他气笑了,低头去亲季阅微,说:“给不给?”
季阅微躲避他的亲吻,搂着他背的手举高风铃,另外一手捂紧口袋,说:“不给。都不给。”
从未有过的醋意将他的理智掀翻,梁聿生感到烦乱,他开始嫉妒自己,嫉妒那个年轻的、能够被季阅微藏进口袋,牢牢捂住的自己。
他很重地吻她,捧着她的脸颊,不让她跑。季阅微以为是打闹,她笑起来,嘴巴没有闭紧,呼吸随即就被掠夺得一干二净。梁聿生看上去很急,也不知道急什么,他呼吸急促,吻得越来越深,很快,季阅微就握不住什么了,她搂着他的肩膀,在亲吻的间隙里叫他哥哥。
风铃从他背上掉落,发出一长串声音,梁聿生低头亲吻季阅微脖颈,将脸贴上她温热的肌肤,低声:“你喜欢哪个?”
季阅微担心风铃被压坏,她“啊”了一声,探头想要往他背后去看风铃。
梁聿生没让她动,他低头继续在她颈边啄吻,忽然,他伸手捂住她的心口,很重地揉了两下,重复:“喜欢哪个?”
季阅微的脸瞬间就红了,她握住梁聿生手腕,问:“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梁聿生抬头,注视季阅微。
“微微,我不能再回到那个时候了。”他说。
季阅微一怔,她望着他,心口被他捏得发烫。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覆盖了,严严实实的、密不透风的,深处,有一小簇火焰慢慢烧起来,很小的焰心,摇摇晃晃,坚定又温柔。
她不去找风铃了,她从地毯上直起身,捧着梁聿生的脑袋,对准梁聿生的嘴唇亲了亲,说:“哥哥,我爱你。”
爱是没有时间线的。
爱是无数次的循环往复、也是无数个时时刻刻。
她真的很爱他。她不能没有他。
如果他不开心,她也会不开心的。
梁聿生没有立即说话。
他垂眼注视她的口袋,转身帮她捡来风铃,过了会,叹气:“那都给你好了。”
他孩子气的,被说服了。
季阅微笑,亲了亲梁聿生额头,说:“谢谢哥哥。”
她礼貌极了,像天使。
梁聿生看着她,忽然生出一种很龌龊的念头。
他继续亲她,却不是从嘴唇开始,他沿着她的脖颈一点点往下,伸手解她后背扣的动作熟练得不能再熟练。季阅微闭上眼抱紧他,心跳快得整个人有些发抖。
过了会,梁聿生的吻移到她耳朵边,他对她说:“帮我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季阅微睁开眼,梁聿生同她对视,眼神幽暗,他的喉结很重地耸动,他贴着她的嘴唇,催促:“快点,微微。”
季阅微不知道哪只口袋,花了点功夫,中途手碰到中间,梁聿生压着她又亲了好久。
拿出来看清是什么,季阅微都不知道是继续拿在手里,还是扔到一边。
她捏着它,像捏着梁聿生的脸皮。
奈何梁聿生没有脸皮,他凑到锁骨都在泛红的季阅微耳朵旁,轻声:“这次回来上飞机前就买了。”
“一直带身上。”
“你的哥哥天天想着跟你上床的事,是不是很变态。”——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撒花][撒花][撒花]
第142章 风铃 都好听。
今天的天气是很好的, 出门的时候季阅微就发现了。
台风离开的第一天,阳光从雨水的间隙里溢出,折射着璀璨的光晕。
上午九十点钟, 日光清透, 房间没有开灯也照样看得清楚。
地毯上有淡淡的香氛, 不知道安排打理的人是怎么清洁这栋别墅的,崭新又不崭新,古旧也不古旧。当初的设计足够经典,即便过了这么些年, 近处的沙发桌椅、远处的门厅隔断, 一点也不违和。
裙摆被他掀起,绿色的裙子, 是入夏前梁聿生从伦敦带回来给她的。
这会气候相当,穿起来也格外舒适。精致的剪裁,考究的面料, 即便出了汗、被一点点揉到腰上,也不会变得不得体, 裙子在腰间云朵一样,层层叠叠,伴随季阅微急促又舒缓的呼吸, 美妙得不可思议。
等梁聿生抬起头, 那枚季阅微攥在手心的方片就被梁聿生拿走了。
季阅微捂住脸慢慢平复呼吸, 坐起来的时候,发现梁聿生还在研究那个东西。
他说:“给我点时间。”语气比之前正经多了。季阅微笑, 抚平裙摆靠过去跟他一起研究。
准备打开的时候,梁聿生又开始顾虑一些其他的,他往四周看了看, 这个地方不算好,他站起来抱起季阅微,说:“我们去房间。”
房间的私密意味更浓。地毯上的亲密就像度假,这会进了他的房间,季阅微觉得自己像被关进了什么地方,尤其当他真的锁上门的时候。窗帘也拉了一层,光线却没有变暗,只是变得更加柔和。
梁聿生问季阅微:“要开灯吗?”他似乎又觉得不够亮。季阅微摇头:“已经很亮了。”
她坐在床边,拢着肩头的裙子,往四周看了看。打理的人估计以为他要来住,不可谓不尽心,床头甚至摆了一副相框,季阅微趴过去伸长手臂拿来,看清了忍不住笑,还是一张规规矩矩的单人照。
她抬头问解皮带准备脱裤子上床的梁聿生:“为什么会把你的照片摆这里?”
看了眼,梁聿生也觉得好笑,皮带抽出发出又轻又快的动静,他笑着说:“估计是想告诉我这个房间是我的——我又没有七老八十,用得着提醒。”
季阅微把照片放回去,梁聿生走来直接收进了下面的抽屉。
哐当一声,他俯身捧着季阅微脸颊就亲了上去。季阅微被他亲得后仰,梁聿生托着她一点点往后,然后屈膝上了床沿。
等完全躺下来,季阅微发现原来一张床可以这么大,躺在上面感觉怎么都不会掉下去。她问梁聿生,为什么他的床会这么大,梁聿生只是笑,没有说话。
她仰面躺着,过了会坐起来去看梁聿生,他在很仔细地戴套。
他身上还穿着衬衣,这会脱了裤子跪坐着。衬衣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依旧能感觉到他健硕强劲的体型,宽肩窄腰,是一种完全的充斥着男性荷尔蒙的力量感。
不过,一直以来优越从容的气质又让这种力量感变得不是那么剑拔弩张、过于粗鲁。这个时候,即便是做这样的事,他也处理得内敛又稳重。
于是,季阅微也很认真地凑上去。她目光专注,瞧得一眨不眨,梁聿生受不了,他抬起头,目光无奈,好笑道别看了,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季阅微笑得躺回去。她继续四面瞧着,观察梁聿生的房间。
透过窗帘的阳光,薄薄的一层,笼罩着她光滑的身体,每一寸弧度都柔和至极,好像丝缎,被她披在身上,翻个身就成了副人形,古灵精怪。
这间屋子之前应该摆了很多东西。书籍、模型、摆件,现在都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可虽然这样,季阅微却不觉得空荡,大概因为梁聿生回到了这个房间,他带她回来,让她躺在他的床上,亲密又暧昧。
出了一次汗的身体变得敏感,梁聿生握住她脚腕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季阅微轻轻颤动了下。
她扭头看他,好像还没回神,视线跟到他身上,季阅微下意识开口:“戴好了?”
梁聿生弯起唇角,不作声,俯身过来亲吻她的嘴唇。季阅微想看看戴好了是什么样的,梁聿生没让,他说:“不是很好看。”
“好看啊。”听见他说,季阅微脱口道,说完对上梁聿生戏谑的眼神,她的脸很快烧起来。
先前堆起的裙摆再次被堆起,只是这个时候变得不是那么急躁了,他也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了,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碰那道湿润,朝向他望的季阅微微微一笑。
好像一条小鱼,从刚下过一场雨的池子里探头吸取氧气。只是小鱼
张嘴太小,梁聿生觉得不够。他的耐心在这个关头忽然变得无比得多,多到梁聿生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但只要触碰她,他就不放心。太柔软了。他的舌尖都舍不得用力,何况是别的。但话说回来,梁聿生对自己还是有很深刻的认知的,尤其前次之后,他上头起来力道就会失控,他得找个办法控制下。
季阅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低头观察他的手。宽阔的手背,青筋凸起,又硬又粗的指节,轻轻拢着,她看得实在仔细,头顶传来轻笑,梁聿生问:“怎么了?”
季阅微不说话,闭上眼也不去看了,梁聿生却忽然一本正经地问:“到哪里了?”话音未落,季阅微伸手捂住他的嘴,梁聿生不作声笑,低头亲了亲她的手心。
很快,季阅微深吸口气,小鱼跟着吐出一股水,她湿漉漉的手心握住梁聿生的手腕,看了眼他说不好看的地方,还能看到原本的样子,真的挺好看的,季阅微有点忍不住,她凑到梁聿生耳旁小声:“试试嘛。”
季阅微抬头,她眼睛都潮了,她问梁聿生:“可以吗哥哥?”
这个要是还不可以,哥哥就真的有毛病了。
梁聿生俯身,更紧地搂住她,对季阅微说:“不舒服告诉哥哥。”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在外面亲吻、不停喝她的水,到现在,他的忍耐已经濒临极限了,他的声线总有种起伏不定的克制。
季阅微点点头,伸手搂紧梁聿生脖颈,低头抵在他的肩上,仔细看着那个地方。只是很快,她就分不出神去探究了。热烫的海水冲进来,池塘差点被掀翻,小鱼都来不及张嘴,差点吐出来,太混乱了。
梁聿生往后退了退,他的样子看上去很狼狈,额发垂落下几根,浑身的精英气一下变得犹豫不决,好像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季阅微感到了一点疼痛,是对比之下很明显的疼痛。但其实还好。要类比的话,就像平时和年糕打闹,然后被气极的年糕冲上来轻轻咬一口。但年糕咬完她总是会舔她——哥哥也不例外。
梁聿生说:“要不算了?”
季阅微睁大眼:“你说什么?”
她的求胜心这个时候完全占据了上风,对视的几秒,梁聿生笑得扶额。
想了想,还是用了一种最慢但最稳妥的方式,那个时候,季阅微肚子都有点饿了。看样子,中午都要过去了。不过,效果是很明显的。小鱼总算能吃掉第一口了。
后来,梁聿生又等了很久,久到季阅微总算能够呼吸顺畅,他亲了亲她的太阳穴,轻声询问:“还好吗?”
季阅微不说话,搂着他肩膀的手变得吃力,她放下来,感觉脸上都是汗,她转头蹭了蹭床单,卡在耳朵旁、一根细细的淡黄色小花发卡贴着她的发丝和脸颊,梁聿生拂开她额前的刘海,仔细摸了摸她的发卡,没有说话。
房间忽然变得很安静。
不知道哪里的风进了屋子,床边的风铃发出细碎的响动。
“哥哥。”季阅微喘息。
“嗯。”梁聿生俯身搂她,掌心伸到她背后拍了拍季阅微背。
“哥哥你爱我吗?”季阅微问。
她发现这个问题这个时候问有点奇怪,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问,大概这个时候特别容易想起这类问题。
梁聿生说:“我爱你。”
他像哄她睡觉一样轻拍她的背,继续道:“我会牢牢抓着你,把你绑在我身边,不允许你喜欢任何人,也不允许你离开我——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季阅微笑起来。
“你记得好牢。”她说。
梁聿生也笑,他亲她的嘴唇:“不敢忘。”
风铃的声音变得有规律,间歇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最后几乎没有。
落肩的发梢变得潮湿,透过窗帘的光线里,带着汗湿的水痕,一闪一闪的,在季阅微肩头忽快忽慢地拂动。
持续悦耳的贝壳敲击声,比所有声音存在感都要强。
季阅微却是在很久之后才听到的,是梁聿生忽然到她耳旁问她好听吗。
季阅微不是很明白,她望着他,脸颊潮红,眼神不是很能专注,她哑声:“什么”
梁聿生搂她慢慢坐起来,他贴着她的脸颊,耐心等她坐稳了,等风铃的声音再次有规律地响起,他问季阅微:“重一点好听,还是快一点好听?”
季阅微愣住,颠簸里反应过来忍不住笑。
越想越觉得好笑,她笑得肩颤,搂住梁聿生宽阔的肩膀,过了会脸颊贴紧他汗湿的颈侧,小声:“都好听。”——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撒花][撒花][撒花]
第143章 贴心 你都做哥哥了。
做到下午快三点, 肚子真的在叫了。
季阅微累得睡了一会,她又变成扁扁的一块滩在梁聿生臂弯,梁聿生一点点搓她起来抱去浴室的时候, 她才稍微有了点力气。
季阅微发现原来这件事是这么回事。
整个过程身体是最累的, 纯体力的消耗, 无时无刻不在绷紧又松懈、松懈又紧绷。脑子里根本想不到别的。快乐来得轻而易举。面对喜欢的人,又是成倍的。
她问梁聿生,哥哥你觉得快乐吗?像做事后调查问卷。好奇多过其他。
梁聿生让她闭眼,给她冲洗头发上的泡沫, 过了会, 泡沫冲得差不多,他说我觉得很幸福。季阅微被感动到了, 忍不住睁眼,一点水跑进眼睛,她顿时又不快乐了, 梁聿生笑,低头去亲她的眼睛。
至此, 她人生中那些极致亲密的体验被梁聿生保护得密不透风。
她在他怀里、在他的疼爱与呵护里体验到最纯粹的快乐和幸福。
纯粹带来坚定——
因为足够纯粹,携带的力量便也足够坚定。
虽然梁聿生不希望季阅微沉湎,但他至少要让她知道, 这件事、这些与之相关的所有事, 真正的底色到底是什么样的。
梁聿生把这归结为身为兄长所应当且必须承担的责任。
他不知道季阅微是怎么想的, 但其实季阅微也不必想这些。
冰箱塞了好多食材。
五花八门的肉类、新鲜蔬菜,还有一些已经处理好的海鲜, 饮料酒水也码得整整齐齐。
准备时间仓促,未能询问梁生口味,安排的人便写了一封便签说明这些酒水的来处, 附带联系方式,以便征询。
梁聿生摘下便签,明白过来,原来安排收拾的人觉得他要在这里举办私人宴请——这在何映真那是很常见的事。何映真很喜欢挑合适的场地办合适的宴会。很久之前,西贡那一连套别墅,何映真就说过要借来请朋友出海玩。不过后来大家都忘了那处房产。
这个时候,看着塞满的冰箱,梁聿生觉得有点浪费,便给权叔打电话,让他有时间和Elle来一趟都带回去。这些产地的酒水何映真会很喜欢。
他煎了牛排,蔬菜也是做的沙拉,没有开大火,做到一半忽然停顿,整个人弯腰伏身,在厨房厅到处翻箱倒柜,也不知道找什么。
以至于曹霄电话打来都是季阅微接的。
她屈膝抱着腿坐在餐桌旁的椅子里看群里同学消息,头也不抬说哥哥你手机响了,梁聿生蹲在柜子前说帮哥哥接下,问有什么事。
曹霄说妹妹好,麻烦通知下梁生,官司判决下来了。
季阅微很高兴,这两天网上的媒体也都在猜什么结果,毕竟有了官方背书的梅兰特,再怎么样都不会比第一轮惨了。
梁聿生表现平平,他蹲在柜子前仔细往里瞧,闻言头也不回:“哦,下来了。辛苦了。”
季阅微凑上前,笑道:“好吗?”
曹霄想,难怪都说妹妹好,他也觉得妹妹好,太贴心了。
他说:“还可以拿到了百分之七十的赔偿。”
梁聿生没说话。
他的脸色突然就差了。
和手里找到的那袋红枣眼对眼,一个比一个眼红。
就算他现在对这件事不像以前那么“热衷”,但他本质上也是个商人——
在他的理性预估里,起码也得有百分之八十。还有十个呢。吃哪去了。他真是搞不懂。这世上就他的钱跟打水漂似的。
季阅微没发现,握着手机笑着说:“好厉害。”
曹霄不敢吭声,等了等,等不到梁聿生的声音,他试探问了句:“梁生呢?”
季阅微抬头:“哦,哥哥在洗红枣。”
曹霄:“”
他放心了,梁聿生是真的不介意。嘿。
“挂了啊妹妹。”
此时不赶紧溜还等什么时候——
“等下。”
梁聿生一边擦手一边走来接过手机,取消免提。
他对季阅微说:“帮哥哥把剩下的红枣洗了。五分钟就好。”
说完,他拿着手机朝最远的书房走去。
曹霄咽了咽嗓子,还好,只要被骂五分钟。
梁聿生给季阅微煮了一锅红枣粥,甜丝丝的。
他这个行为就好像季阅微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急需补补,除了大鱼大肉,红枣银耳都上了。
不过季阅微只吃了一点,晚上还要去何映真那里吃饭,明天下午就要走了。
梁聿生没有考虑太多,他饿了就吃光了,开口也如此,抬头忽然道:“我和我妈说一声。你爸那里也不用担心。”
如果不是紧跟的第二句,季阅微以为他要和何映真说的事只是一件小事。
季阅微说:“你不要这样说。”
梁聿生解释:“不会的,会好好说的。”
梁聿生
的“好好说”本质上就是通知,季阅微觉得这会给何映真造成很大的冲击,毕竟梁聿生还不知道何映真心里的打算,他与他的母亲相处太少了。
更重要的是,她明天就要走了,太仓促了,就这样留下一个炸弹,何映真怎么办,她肯定需要陪伴。
季阅微:“我来说。”
“你晚上不许说,我找时间和她说。”她理智道。
梁聿生好笑:“你哪里找时间,你好好上学。”
季阅微不说话了,她看着他,目光严肃。
梁聿生低头吃一叉子的绿叶菜,停顿两秒点点头,商量:“那我一边站着可以吗?”
季阅微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过了会,她发愁道:“还是不要了。你在好尴尬。”
梁聿生:“”
尴尬,尴尬——他妹妹到底想和谁在一起啊。
于是,晚上的离别晚宴就有些奇怪。
季一陶下厨,他的手艺涨了许多,不像之前,零零碎碎的,现在许多家常菜都能上手做一做。
只是他忙来忙去,就是不上桌,梁聿生看出来,季阅微这个父亲居然在害怕自己。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他吃了几口也不吃了,反正早就吃饱,便起身去外面的花园透气。
餐桌上只剩季阅微和何映真。
何映真再次发出邀请,说今晚留宿,她握着季阅微的手,说这趟出去也不长,中间想回来也能回来,就是太远了,又说如果自己有时间,肯定会去看她。
Elle瞧着,觉得两人应该还没准备好和何小姐说。
但看梁先生吃两口就不吃的样子,也不像是要讨好老丈人,她有点搞不懂。
她往花园里去,找到梁聿生说:“何小姐让小阅今晚住下来。”
梁聿生果断道:“不行。”
“微微收拾东西太慢了,行李箱还在家里摊着。出门还不知道要打开几次。”
Elle笑:“那您现在去和何小姐说。”
梁聿生转身就走。
何映真一脸不解:“你不会收拾吗?你都做哥哥了。”
“我留她住一晚怎么了?”
“她爸也在这里,女儿马上要出国了,和父母住一晚合情合理。”
季阅微埋头吃饭不吭声。
梁聿生重新坐下来,慢慢道:“那我也住一晚好了。”
“反正我明天也要一起去。妈妈。”
何映真:“”——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撒花][红心][红心]
第144章 公平 先拿这个抵。
“过去待多久?”何映真笑着问。
心里头似乎隐约知道梁聿生会跟着去, 她并不意外。
季阅微抬头。
他一直没有和她说过出去这一年他会怎么来看自己,这两天光顾着闹别扭和上床了,听何映真问, 她很仔细地朝他看去。
她目光专注, 卡在耳朵旁那朵淡黄色小花的发卡正对梁聿生。
梁聿生的视线忽地落在上面。
随即想到什么, 他垂下眼,唇角露出笑意,整个人便有些心不在焉。
他往后靠了靠,没有立即说话的当口忍不住伸手过去抚摸季阅微肩膀, 然后又去摸那朵发卡。
梁聿生突然发现留宿一晚真是个不好的打算。
季阅微刚刚懂了点什么, 但也只是一点,她在这方面太年轻了, 一下满足了好奇心,注意力就很容易被转移。上午饱餐一顿,下午不吃或者吃吃甜点也是可以的。
他不一样, 他好不容易得到,又是个成年很久的成年人了——上午到下午的功夫她和他都在干什么她不知道吗, 怎么还能同意他妈的话留宿。
转念,他又觉得妹妹没有这种意识不能算妹妹的错,是他不好, 真应该态度坚决些。
梁聿生就在这个当口莫名其妙地长叹了口气。
于是, 他接下来回答的话就显得十分随心所欲。
他说, 语气如常:“学校附近买了套房子。先过去住一阵吧。”
话音落下,季阅微愣住。
不远处, 季一陶仰头望了望天花板。真是不得了。
何映真也有些吃惊,但购置房产这种事对她来说也十分家常便饭,便笑着问:“那边地理位置好, 好久之前听朋友说可不便宜。”
她说的不便宜是指购置类似山顶别墅这样的豪宅。
梁聿生回想:“没有买那么大的,和我那边差不多。”
秘书给了他一沓册子,他选了个前庭后院都宽敞的,后续协议专业人员操作,七月份的时候抽空飞过去看了回,签了个字,这事就算定下了。
想到这,他转头笑着对季阅微说:“等年糕手续办完,下周就让它过去陪你。”
季阅微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哥哥。
梁聿生看上去更高兴了,他盯着她的发卡,没有作声。
扭头想要同季一陶顺便说些,见季一陶还在忙活,何映真只好转回来继续看兄妹俩。
先前的念头一直在脑海,这个时候不知道是梁聿生购置房产的事让她觉得自己儿子还是可以顾家的,便笑着谈起下个月中秋的打算。
她对梁聿生说:“中秋回来吧?我打算请温董事和她女儿过来聚聚。就我们两家。”
梁聿生感到几分意外,他的母亲很少在这样的节日专门请人。
往年,黄老板是肯定要请的,还有一大堆和梁宽共同认识的圈内好友,热闹程度仅次于过年,Elle都要忙活好几天。
闻言,季阅微顿住。
“温董事?”梁聿生问。
“对啊,去年中秋说舒琳没回来,今年我通知她一定要让舒琳回来,你们见一见?”何映真笑道。
梁聿生看了眼不吭声吃饭的季阅微,敏锐道:“为什么?”
他这么直白,弄得何映真无措,她说:“我听说你在国外的官司人家帮了忙正好认识,也熟,请人吃顿饭也好吧?”
何映真表达得委婉,但梁聿生不至于不明白。
只是他不明白的点在于何映真哪里翻出的这号人,又是哪里知道的原委。
一时没找到对应的英文名,梁聿生直接道:“我团队里没有这个人。”
他想,应该是曹霄托人找的关系,脑子里刷了遍信息,短时间还是没有刷到,他看着何映真,没有再说。
何映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没好气地瞥了眼梁聿生,起身离桌去找季一陶说话。
季阅微硬着头皮小声解释:“何小姐说是Richard哥哥告诉她的,是曹霄哥哥找的关系——”
梁聿生打断,不是很明白,他凑到季阅微面前,板起脸:“不许叫别人哥哥,我听着头疼。”
季阅微:“”
不知道是他凑得太近,还是他嘴里的话太没有遮拦,她伸手一巴掌捂住他的嘴,把他往后推了推。
梁聿生笑。
扭头往何映真和季一陶的方向看了眼,脑子里一晃,他琢磨过来,又凑到季阅微面前,意味深长的语气:“原来是这样啊。”
他不清楚是何映真的话在前,还是季一陶的话在前,但总归这两人的话都进了季阅微脑子。梁聿生气笑了。
被戳穿,季阅微
脸红起来,最后几口快速吃完碗里的,她站起来就要跑。
像是有预料,梁聿生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坐下来,和哥哥说一会,到底怎么回事?”
季阅微压低声音赶紧道:“我也只知道这么多!”
“只知道这么多就能和我吵这么久?”
真是天才。梁聿生想。
季阅微:“”
越想越难以置信,梁聿生也站起来,他一堵墙似的挡在季阅微面前,低头严肃道:“这样对我很不公平。”
眼见何映真和季一陶就要过来,季阅微也不管了,胡乱道:“那你想怎么样?”
梁聿生:“”
“不怎么样。”他能怎么样。
他说:“下次不能这样了。”
季阅微拽自己的手:“嗯嗯。快松手。”
梁聿生:“”
真是气笑了,收拾不了她,梁聿生心猿意马,瞥见那个一直晃在眼前的发卡,他飞快地摘了下来,在季阅微吃惊的眼神里,他笑着道:“先拿这个抵。”
这一秒对上视线,电光火石的,季阅微忽然就明白了他语气里的含义,顿时心跳都要跳出来,她根本不能去看远处的何映真和季一陶一眼,一句话也说不出,脑子里哐当一下全是上午的马赛克,只能转身飞快地朝楼下跑去。
梁聿生扬声:“我又不追你。不要跑了好不好,刚吃完。”
何映真听到,扭头笑着对他说:“又惹小阅了?”
梁聿生回到原位坐下,手里捻着发卡,说:“我哪里敢惹她。”
“那你中秋回来吗?有时间就回来下,就算”
何映真没有说下去,她点到即止,自觉也管不了太多。
梁聿生拿起酒杯将剩下的酒喝完,说:“中秋微微那边不放假。”
“我要陪她过节,不然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何映真一怔,一想也是,点了点头道:“确实,第一次出去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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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过分 嗓子有点哑了。
花园里找到Elle的时候, 她正带着几个佣人换池子里的水。
季阅微蹲在泳池边缘,注视水位一点点降低。
山顶夜色广袤静谧,笼罩荡漾的水纹, 水声都变得渺小。
夏天的末尾, 入夜温度维持在一个比较舒适的区间。
池子见底, 高出淌进的水汩汩得好像一只接一只的雏鸟,深蓝色的雏鸟,扇动翅膀,扑簌一下水花四溅。
没有了发卡, 耳朵后的头发总是拂到面颊, 季阅微伸手按着。蹲久了腿麻,她在池边坐下, 感觉到十分的宁静。
明天这个时候她就在飞机上了,再等十几个小时,她就会在地球的另一端开始学业。
所有的事似乎只有当真正发生才会产生“原来如此”的感受。
她的人生原来如此——十五六岁的时候不会想, 就算去年这个时候也不会想,在滨南的时候其实也没多想。
以前会很畏惧陌生, 陌生的人和事,但现在好像不是那么畏惧了。
她开始想象陌生,想象一种自己能够接受的最好、和最差的陌生。
Elle走来问她怎么不坐到椅子上去, 季阅微抬头说那边有点远, 看不到换水。Elle就笑, 问她吃饱了吗。季阅微点头。
没一会,Elle拿了一碗冰激凌给她, 说是下午做的,加了很多芒果,让她尝尝。
瞬间, 这个安静的片刻就变得无比惬意了。
季阅微问Elle换完一池子水需要多久。Elle说要等一个晚上。
“这么久?”
“明天起床就能看到了。”
Elle笑,注视身旁的女孩吃冰激凌,仿佛和刚见面时一样,但又很不一样。
她开朗了些,也习惯了同人说笑,内心的棱角露出,眉眼生动,立体又鲜活。
Elle问:“和梁先生在一起开心吗?”
季阅微愣住,转头目光交接,一下心领神会。
Elle只是想问她开不开心,至于这件事怎么回事,她看上去并不在意。
感觉到耳朵发烫,季阅微低头拨弄碗里的勺子,半晌笑着说:“开心。”
Elle便没再问,陪她坐了会,又去查看池子里的水。
梁聿生找到她的时候,冰激凌吃得差不多,池子里浅浅一层水,慢慢地往上涨。
他站在季阅微身后也去看泳池,过了会问季阅微:“会游泳吗?”
季阅微扭头:“不会。”
梁聿生没再说什么,他搬来椅子坐到她身边,俯身问她冰激凌好不好吃。
季阅微点头,但碗里的都被她吃得差不多了,季阅微说你要是想吃可以回去问Elle。
梁聿生没说想吃还是不想吃,他注视着她,将季阅微耳边的头发撩到耳后,手没有离开她的脸颊,眼底笑意清晰,忽然低声:“晚上来我房间睡吧?”
季阅微瞪大眼,手里的碗差点掀翻,她气赳赳地站起来往四周瞧,所幸佣人处理完工作都离开了,只剩咕咚咕咚的水尽职尽责。
季阅微觉得他脑子不清楚,要不就是喝了酒糊涂了,他怎么沾点酒就乱说话。
季阅微想跑,梁聿生抱她坐到自己身上,“没人。”
说着,他就去亲她的嘴唇,伸手不停抚摸她的腰肢和后背。
他很仔细地搂着她,凉丝丝的舌尖带着冰激凌的甜味全被他含到嘴里,他也吃了很久,久到口腔被焐热,只剩下水果的香气。
相隔不远的记忆很快被唤醒,季阅微感觉到腿软,她看着他,想起Elle问的,忽然就明白了,真的好快乐。
“好不好?”梁聿生继续问。他低头抵着她的肩膀,气息很重。
白天和夜晚不一样,白天过于审慎,夜晚是可以稍微乱来些的。
季阅微理智地推开他的脑袋,“不行。”
“那我就去你房间。”梁聿生胡搅蛮缠。
季阅微警告:“我会锁门。”梁聿生笑得胸腔震动。
锁门似乎也不管用,因为梁聿生敲她房间门的举动足够清心寡欲,没人会想到这么一个外表庄重、一丝不苟的兄长,会用敲门慢条斯理地逼迫妹妹,然后在开门的下一秒穷凶极恶。
两人甚至都没去床上,他抵着门就开始了。
季阅微不知道他口袋里藏了多少套,只觉得这个夜晚漫长得没有止尽。
白天时间的刻度无比清晰,夜晚就变得模糊。
时间模糊,地点也模糊,衣服脱得到处都是,梁聿生托抱着她慢慢往浴室走,季阅微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他未免也太厉害。但随即又有些不解,上午到晚上,他哪里来的这么多精力。
想不了太多,舒服过头就是难受,张嘴只剩喘气,只是这样被他抱着走,难免声音会大些,季阅微心惊胆战,紧张到极点,硬是一点声音不敢露出。
梁聿生似乎也难受,他忍耐着停下来哄她,说放松点微微,惩罚哥哥也不是这样惩罚的。
季阅微没听懂,脑子里晕乎乎的,等听懂,浴室门边的地上已经滴了好多水。梁聿生说裤子都不用沾水洗了,季阅微气得去捂他的
嘴,被梁聿生握住手腕搂在怀里亲了很久。
之后又不知道多长时间,她蜷缩在他的胸膛和渐渐湿热的浴室墙壁,捂着嘴巴或者咬着他的肩膀,以至于浑身颤抖的时候,淅沥溅出的水声都变得好像婴儿尖叫。
她吓到了,上身红透,肆意漫延的蔷薇色,嘴唇更红,还有双颊。她红着双眼瞪梁聿生,往后贴上镜子,并起腿侧压在水池台面上。身后冰凉的镜子刺激得她一抖,胸前顿时漂亮得不可思议,漆黑的大理石台面也很快将她的膝盖压红。
梁聿生摘了套扔到垃圾桶,季阅微视线跟过去,急忙道:“明天要把垃圾带走。”
梁聿生笑得不行,想抱她下来,季阅微没让他碰,自己小心翼翼挪到边缘伸腿够地。
她的腿太好看,笔直地探下,像湿润的鹭鸟,梁聿生握住膝弯,他托抱着她将她放到一旁的地上,又去找毛巾盖住台面下的水渍。
凌晨两三点,梁聿生出了季阅微房间。
他没有立即去自己的房间,而是回到二层喝了点水,又在餐桌边坐下查看手机上的邮件和信息。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才起身回到房间。看上去没有丝毫困意。
季阅微睡到Elle过来敲门,缩被子里点点头答应了就要起,然后又等到梁聿生过来叫醒。
她真的有点烦他了,起床穿衣服的时候说哥哥你真的有点过分。
梁聿生笑着道,是的,我也这么觉得——
“一会下去少说话,嗓子有点哑了。”他说。
顿时,季阅微看他的眼神就像看通缉十年的罪犯。
刷牙的时候,梁聿生就在她身边清理浴室,他将垃圾拎了出去,季阅微不知道他是怎么处理的,但等她下楼坐在何映真身边吃早餐,他才慢慢悠悠地从外面进来,像是去跑了个步——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让我康康][红心][红心]
第146章 殿堂 爱因斯坦在哪里。
从别墅回到家, 就开始兵荒马乱。
年糕跟在进进出出的季阅微后头,兴奋极了。
它好像一辆卡车,哐当哐当的, 只要它在, 没人能和季阅微再并肩走一条道。
梁聿生也不例外。
他站在楼下抬头瞧, 好几次阵势大得楼板仿佛要塌。
梁聿生搞不懂收个行李,为什么会弄出这么大动静,而且回来路上他也跟季阅微说了,先带几件季节性的衣服, 随后都会安排人一一寄去, 不用多收拾,书本什么的收好就好了。
等到中午, 时间差不多,梁聿生上楼帮她拎行李,季阅微跟在后面说谢谢哥哥, 梁聿生说不用谢。年糕回头瞧着客气的兄妹俩,咧嘴一笑。
午餐是在外面吃的, 吃完直接出发机场,按部就班的托运和登机。
时间卡得严丝合缝,每一个步骤都好像印刻在梁聿生脑子里。
坐上飞机, 梁聿生让她先睡一会, 那种即将远渡重洋的感觉对季阅微来说还是很陌生——
仿佛自己还在家里, 这会只是睡个午觉。
这样的感受大概源于梁聿生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醒来已经是晚餐,季阅微没有吃多少, 她忽然变得好困,吃完又去睡了。
再次睁眼,绵延的山脉仿佛一场大型预告, 光线从云间笔直地落下,密集的城市竖立着一座座巨大的钢筋水泥,河流为界,错落规整,仿佛一切尘埃落定后的样子。
当然,最真实的感受永远来自双脚落地的瞬间。
当周遭开始充斥不同的肤色、语言,文字,形形色色、步履匆忙,脑海里对于世界的认知便再一次被扩大。
等待行李的间隙,身旁婴儿车里的小宝宝一个劲盯着季阅微。
不知道目前为止认识了多少人类,但季阅微对他来说应该算是最新鲜的一款。
季阅微也盯着他看,那双蓝色的眼瞳无比纯粹,宝石一样光泽剔透,她看得入神,直到头顶传来两位“家长”的对话。
梁聿生同那位母亲说女朋友是过来读书的,那位母亲说你女朋友长得好漂亮,梁聿生道谢,说我女朋友特别聪明,普林斯顿读书,对了——他好像才想起来,说你的宝宝也很漂亮。
季阅微:“”
英文表达“聪明”有那么多词汇,他好像只会最夸张的那个单词,以此描述她才华横溢、成就斐然。
季阅微小声道哥哥你不要这样说,话出口,不知道是不是换了个环境,粤语的发音格外突兀,也是在这个时候,季阅微反应过来原来她已经很适应这门语言了。
航站楼外被人叫住,梁聿生自己也没想到。
不过人是认识的,是购置房产时全程负责的经理。
叫丹,新加坡人,十分热情,开口就是一句地道“梁生”,季阅微一下以为自己还在香港。
见梁聿生神色意外,丹解释说您给了我抵达日期。
不愧是能卖房子的经理——
都是经理,人和人之间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梁聿生没有说什么,行李交给他便带着季阅微一起上车。
丹说房子距离学校十五分钟左右车程。季阅微明天就要过去交材料,路过普林斯顿的时候,梁聿生特意看了几眼。丹注意到,问梁聿生是否还需要配备司机。
签订的补充协议里,除了日常购置、起居清理的人员安排,这一块人员并没有纳入,全看雇主需求,这个时候他见缝插针,算盘还是很响的。
梁聿生好笑,说不用,我有时间我来送。
想起什么,他问季阅微什么时候去曼哈顿提车。
何映真给她买的车就在曼哈顿,普林斯顿驱车过去一个半小时,但今天刚落地,明天正式开始上学,她需要好好休息。季阅微说那下周吧。
丹又开口,说我可以代劳。
他实在灵活,八面玲珑,粤语说得亲切,从始至终笑容满面。
梁聿生道:“不必。”
说完,一直到家,丹也只是认真介绍了下沿途的风景。
家里已经有两辆车,是梁聿生自己的车。
MILE的业务和研发,大头都在欧洲,毕竟大奖赛汇集欧洲。
北美和澳洲只设分部,规模也很小,负责赛事后勤和车手培训。
北美分部就在纽约,之前一直由黎晟负责,自从他接二连三捅娄子、补篓子,目前的负责人就临时性地挂在了大老板梁聿生名下。但事情还要具体的人做。只是这半年他实在忙,没有选出合适的股东,最近也在考虑黎晟之后再拉个人进来给他补充补充车队资金链。
他平常很少光顾,几乎就不光顾。去年迈阿密分站车队出大事之前,大奖赛他也是想起来就去,没想起来,一年里的赛事,看个头和尾就够了。日常工作就在伦敦的MILE研发部看进度,再和几个老牌车企谈谈技术购买的周期合同,然后赚钱赚到天文数字。
——但接下来这一年,用曹霄的话说,等着吧,梁生会周周光顾。
他对例行视频会议里纽约那群面面相觑的年轻人道:“他妹妹过去读书,周末不得找地方玩。不过你们放心,他带着他妹妹,就算你们炸了公司,他也不会说什么,放心吧!”
到家时间赶上午餐。
吃完,季阅微参观了这栋和梁聿生在香港跑马地那处房产差不多的别墅。
有些意外的是,三楼他还格外做了一个壁球场,十分开阔的空间,几乎用掉三分之二的平层,专业性的健身设备也配置得十分精当。
梁聿生试了几个拍子,还算满意,问季阅微下午要不要打?
季阅微说困想睡觉。她还在倒时差。
等到下午四点多睡起来,天还特别亮,吃了点点心,季阅微开车,梁聿生指路,两人一起去了趟学校。梁聿生说先熟悉熟悉,免得明天上课太着急。他这个样子就很像家长。
学校整体异常安静。树荫下更是静谧。
大部分建筑都极具秩序感,那些年代久远,爬满青藤
的,更是有种肃穆的氛围。
湖边的草坪就有些热闹,游客多了点,但整体还是很和谐,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量,影响着这座人类智识的殿堂。
路过爱因斯坦雕塑,季阅微让梁聿生给她拍张照。
拍完,季阅微说哥哥你想拍吗,我给你拍。梁聿生说不感兴趣。季阅微就有点无语,说这可是爱因斯坦!爱因斯坦四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得特别用力。
梁聿生笑,他说:“那我们一起拍一张?”
路过的游客被礼貌叫住,他站在爱因斯坦前搂着妹妹肩膀拍了张照。
游客说,先生,爱因斯坦被挡住了一点。
梁聿生接过照片看了看,十分大方,说没事,拍得很好,然后转手发了朋友圈。
何映真评论:“到了?拍得不错。”
梁宽:“爱因斯坦在哪里?”
梁聿生:“我后面。”
梁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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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客气 哥哥就是干这个的。
不知道是不是临近傍晚, 等两人沿着地图、照着询问找到数学系的大楼,周围学生忽然变多。
有些看着刚上完课,有些不知道是来听讲座还是自习, 总之步伐都很快, 几步一个台阶, 急匆匆的,没一会楼前人就很少了。
这一片相比之前他们一路走来的地方,更加安静。
即便也能看到行走的人,陆陆续续、三三两两, 但就是不知为何四野缓慢而空旷, 树叶的声音都好像是寂静的一部分。
大概作为世界上最顶尖数学殿堂,拥有过爱因斯坦这样的天才, 这一片、这栋楼都是会被上帝格外关照的。
进了楼才发现确实有讲座。
讲座的人梁聿生不认识。一旁的海报上关于他的履历梁聿生甚至只看懂了形容词,那些连成串的专有名词和公式定理,以及重要的某某猜想, 梁聿生一窍不通。
季阅微笑着说:“这个人是菲尔茨奖得主——”
她指着海报上的那个猜想说:“因为他证明了这个素数猜想,非常厉害。他的老师也是素数领域的权威, 比他早二十多年获得了菲尔茨奖。”
梁聿生点头,没有说话,过了会, 他握着季阅微的手说:“哥哥觉得你也可以。”
季阅微笑起来, 小声:“这里的每个人都可以。”
并不是谦虚, 是事实。
普林斯顿数学系的权威就在于此。
但梁聿生还是很固执,两人并肩, 上楼路过一面挂满历届数学系毕业生照片的墙,他忍不住道:“那我觉得你是他们中最有希望的。”
闻言,季阅微转头看向梁聿生。
他目光炯炯, 注视墙上一排排、一行行的天才,似乎已经在思考季阅微日后的地位。
——有些时候,季阅微不是很明白,会想梁聿生为什么对她如此有信心,好像他比她的老师们还要慧眼如炬。
这个时候她明白了,原来情人眼里不仅出西施,还出菲尔茨奖得主。
“谢谢哥哥。”
左右没人,她靠近亲了亲他的嘴唇。
顿时,梁聿生觉得,要是那什么菲尔茨奖不识好歹、不颁给他妹妹,他真的会考虑拿全副身家换。
也希望全世界的人体谅下他这位兄长的心,睁只眼闭只眼,他会一生积德行善的。
公共休息室前有一面大黑板。
上面七零八落写了很多公式,还有几处进度不一的演算。
季阅微上前仔细查看。
她看得很认真,站了很久,梁聿生没有打扰,他转身研究了下公共休息室提供的几种咖啡的牌子。
大概有一个多小时,季阅微似乎对其中一个演算很感兴趣,她站在一旁拿粉笔挑了个比较空的地方轻轻写了起来,没有妨碍原本的计算。
梁聿生给她提了把高脚椅,问她口不口渴,想喝点什么。
他对这边的咖啡和茶都已经研究透了,肯定能给季阅微提供最合适的。
季阅微笑,说:“一会就好。这个不难。”
梁聿生莫名得意,瞧着那堆天文数字说:“我就知道。”
但她还是演算了差不多半小时。
期间有两位背着书包的学生路过,两位看上去年纪都有点大,梁聿生听到博士的自我介绍。
三人交谈片刻,他安静地坐在一旁听天书,中间一度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
坐在高脚椅上的季阅微同他们轻声细语,是他没有见过的模样。
她的老师对她都很好,带她入门,给她指引,她没有辜负任何一位,天资聪颖、心无旁骛。
遇到兴趣相当的前辈,她的表情会丰富些。
深刻的好奇与询问,耐心的等待与思索,还有看向他人的专注与凝神。
粉笔在她手里被她轻轻捻着,她听得认真,抬手往黑板上写的时候,就好像一气呵成的流水。
梁聿生想,这才是她的地盘。
——季阅微自己都没发现,她在这个地方,这一刻,是多么得从容自如。
回去路上,两人照着地图推荐,在学校附近一家餐厅吃了顿海鲜。
除了鳕鱼的酱汁调得有些咸,季阅微回家喝了好多水,龙虾卷和奶油青口贝都还不错。
第二天入学的行程比较紧张。
一大早交了材料她就要去听十点的课,下午还有一个长达三个多小时的讲座课。
睡觉还是分了两个房间,但对季阅微来说已经没区别。
睡到半夜抱着枕头打开梁聿生房门,爬到里侧的时候不小心把梁聿生踩醒,她的语气听不出多少歉意,很兴奋的样子,说对不起哥哥,我睡不着,一想到明天要上课就睡不着。
梁聿生捂着额头,沉默半晌,说那要做别的吗。
季阅微说不要了,太累了。
说完她就睡着了,呼吸声几乎立刻就重了,好像筋疲力尽的年糕,一股脑趴窝里呼呼大睡。
梁聿生转身瞧她,报复似的轻轻戳了两下季阅微脸颊,然后亲了亲她的嘴唇,伸手环住她好长时间才有点困意。
毕竟那一下踩得真的有点重。
可恶的妹妹。
开学第一周,季阅微忙到都有点瘦了。
梁聿生没想到她会这么忙。
本来他还计划抽空去趟纽约,找那边几个高层谈话吃饭,结果搞得他一点时间挤不出来。
车还没提,早晚的接送全是梁聿生。碰上前晚熬夜,季阅微车上都在犯困点头。
除了接送,季阅微中午来不及吃饭,赶着做题、联系教授,他晚点都得送一趟。晚餐他会陪季阅微在学校里吃,吃完还要等她自习结束,要不就是小组讨论结束。
有时候她也很客气,说哥哥你去忙你自己的吧,车我开好了,有事我会找Cailee帮我。
Cailee是负责别墅日常采购的工作人员,就住在附近的公寓,家里有个妹妹刚上高中,极偶尔,她会拿她妹妹的课业询问季阅微。
她煞有介事的,说得有模有样,要不是梁聿生天生有身为哥哥的自觉,真要被骗了。
他说不要和哥哥客气,哥哥就是干这个的。
季阅微笑得不行,搂着他的手臂好像要黏很久——
但也只黏了几秒,车一停她就跑了——
作者有话说:二更~谢谢大家![比心][红心][红心]
第148章 本质 我怎么睡得着。
站在霍尔明办公室门口, 季阅微拿出手机再次确认邮件上的时间地点,无误后才放心走到一旁等待。
她提前十五分钟到了。
手上的两封推荐信一直完好无损地待在透明文件袋里,就连上飞机她都是随身携带的。
江英菲发来信息的时候, 她正在看展示板上的各种讲座和会议通知, 还有一些院系日常事务公告。
“顺利吗?艾伦回复你了吗?”
季阅微叹了口气, 点了点屏幕:“没有。”
其实邮件发过去的第二天,收到霍尔明的回复,艾伦那边石沉大海她心里就有数了。
就像面对一件彼此心知肚明的事。
后来想着要不再发一封仔细表达一下,但江英菲说再等等, 这阵子开学, 估计很忙,于是等到了现在。
季阅微没有和魏德凯说这件事, 日常的邮件交流她也只是把霍尔明确定见面简单告知了。不过魏德凯应该能猜到,邮件里时常嘱咐她说有什么事都可以请霍尔明帮忙。
江英菲:“你们不在一个系,没有前期交流贸然邮件联系确实会有些困难。”
“他那边有先入为
主的印象我建议你找时间去他课上听一听, 不要着急。”
季阅微觉得这也是个办法,便回:“我知道了, 谢谢江老师。”
不过,季阅微没想到的是,霍尔明像是知道艾伦难搞, 问起她手上的第二封推荐信, 他笑着道:“给我吧, 明天高等研究院那边有会,我见到了就给他。”
季阅微点点头, 表达了感谢。
这一阵入秋,上午的阳光非常好。
资深教授独立办公室,一整面正对草坪和湖泊的落地窗, 蔚蓝深绿,林荫照水,十分幽静。
季阅微抬头看着教授办公桌后几排密密麻麻的书架,近处最显眼的几本大部头她在魏德凯家里也见过,这会视线停留,有种异常奇妙的感觉。
大概这个世上,知识才是人与人之间最广泛、也最深刻的交流。
古今中外,那些普世的认知与价值,都是共享的。
“William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霍尔明起身递来一杯热茶。
William是魏德凯的英文名,就像霍尔明的英文名是Hall。
这些年在G大教书、从事研究,不仅魏德凯习惯了自己的中文名,他的学生和同事也十分习惯,一直这么称呼。
这会忽然听到“William”,季阅微愣了下,但很快,她反应道:“挺好的。”
“暑假老师出去度假,回来后精神很好。”
霍尔明点了点头,让季阅微尝尝他的茶,坐下来后笑着道:“我知道你,你参加竞赛的卷子William发给我看过。很精彩。”
“我们这里的数学演算能力,我觉得你可以排前排了,难怪William这么着急推荐你过来。”
他的年纪看上去比魏德凯小很多,但两鬓也有白发,没有戴眼镜,穿着十分正式,比起魏德凯少了深刻的学究气,言谈更敏捷、更善于即时的交流和观察,大概因为本身还兼任院系的行政职务。
“William离开这里太久了。”他说。
“当年被G大聘走,过去主持项目,本以为结束了会回来,谁知道过去这么多年。”
季阅微没有作声,听他继续说。
她敏锐地觉得,霍尔明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些。
“很多事情发生了变化,他也知道,但人终归不在这里,了解不一定深。”
“去年艾伦拿下诺贝尔物理学,高等研究院那边大体就归他管了他的计算实验小组是目前全球计算科学最顶尖的小组——你知道里面的学员都有谁吗?”
季阅微摇头。
霍尔明起身,他走到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文件,打开后翻了几页,然后取出其中一页转身递给季阅微。
一开始从魏德凯那得知这个小组,她以为成员大都是学生,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上次和梁聿生路过看到的那位菲尔茨奖得主,也在其中。
“这些年学科交叉已经成为趋势,跨学科领域的探索也更吸引人。”
“艾伦的计算实验小组——计算、实验,本质是为了推进基础物理研究,但你应该清楚,你的老师和他,在基础物理的理论研究方向上是有很大分歧的。”
霍尔明指了指那页,说:“这是去年的学员。这些人是谁不用我介绍吧?”
“魏德凯让我推荐,我不好拒绝,他毕竟是我的老师,但我还是要把事情和你说清楚。”
季阅微抬头,没有说话。
“但你放心,该做的我都会做。”
他朝桌上那封信看去,笑着道:“除了递交,我也会正式和他谈一谈你的加入,但”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他摊了摊双手,表情无奈。
“我总不能说,你是个天才吧。”
他笑道,语气幽默。
“下午有课吗?”
谈话告一段落,霍尔明问起季阅微课业。
季阅微说有,听到课程名称,霍尔明忽然道:“结束后要是没事,来隔壁听听我的课吧?”
“我给刚入学的博士生上课,看你感不感兴趣,魏德凯这么推荐,我也想看看你的水平。”
季阅微说好。
下午的课在三点,霍尔明办公室出来,季阅微在台阶上坐了半个多小时。
好长时间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觉得眼前阳光很好,气温舒适,心情无端平静。
湖泊旁还是能看到零星的游客。
像一周前的自己,漫无目的,四处好奇。
想起魏德凯说实在没有办法就等圣诞前的选拔,但现在这个实际情况,她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同教授邮件说明。
总不能说,教授,你离开太久了,时移世易,不一样了。
——教授肯定会觉得是他的问题。
这不是任何人的问题。
叹了口气,季阅微拿出手机翻看信息。
十多分钟前梁聿生发来信息问她中午吃了吗,季阅微这才想起来,掏出来的路上食堂买的三明治。
简单了点,但还是很好吃的,酱汁尤其好吃,吃了两口她就很饿了,开始狼吞虎咽——不知道之前胃在想什么,估计和大脑一起在走神,和她一样发愁。
打电话给江英菲,季阅微说情况就是这样,邮件我过段时间再写,等见了艾伦,得到他明确拒绝再说。
江英菲安慰道:“没事,阅微,先把课上好,总会有机会。”
“你都到这里了。”她说。
不知为何,这六个字让季阅微想起一年前,那个时候也是这样,她一个人参观培华的校园,对着老师英文夹杂粤语的授课完全不知所措,但事情的本质是一样的——
你都到这里了。
季阅微笑,回道:“对,来都来了。”
傍晚,课程结束,季阅微飞快跑下楼买了个三明治。
中午吃得太香,简直念念不忘,买完她就去了隔壁霍尔明的教室听课。
博士生课程和本科生课程最大的区别,是本科阶段以知识传授为主,博士阶段讲究自主思考、自由演算,说白了,就是解题、设计模型,再解题。
霍尔明的课程和随机概率有关,模型建构比季阅微在本科课堂上学的更丰富、更灵活,也更庞大。
季阅微进去的时候,课程刚开始,老师在前面讲得不停,没人注意她。
直到霍尔明远远朝她微笑颔首,大家才齐刷刷扭头。
季阅微感到一点局促,抿唇笑了笑。
她在最后排坐下,三明治没敢拿出来,安静坐着记笔记,就这么听了大半节课。
八点多,霍尔明说休息半小时,然后自由演算,季阅微才吃完了三明治。
不知道是不是一天里连续吃了两次,都不是很规律,胃有点受不了,季阅微感到不舒服,胃里像堵着什么似的。
她在座位上坐了会,身体隐约的疼痛让她不是很能集中注意力。
喝了点水,等了一会,感觉消化还是很困难。
手机进来消息的时候,她正趴在桌上发呆。
梁聿生拍了张年糕回家的照片给她看。
他下午去接年糕了,等落地后的证件办好取好,这个点也才到家。
季阅微说:“哥哥,胃有点不舒服,可以帮我带点药吗?”
她的依赖十分自然,没有思考,是一种看到就本能的反应。
梁聿生没多问,只是让她一会去楼下。
他来得很快,季阅微算着时间到楼下的时候,他已经在登记进楼了。
看上去也没有要说她的意思,脸上是一副类似于我能怎么办的表情。
仔细瞧了他几眼,季阅微放下心来,吃药的时候心情莫名愉悦。
梁聿生气笑了,忍不住道,我不说你,是因为你还在上课,等回家你看着办。
季阅微笑起来,有点耍无赖的意思,说回家我和年糕玩。
梁聿生就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在一旁坐着,气鼓鼓的。
季阅微靠过去低声叫他哥哥,他也不理,季阅微就念经似的叫。
梁聿生朝旁边看了看,语气严肃:“不要这么幼稚。”
“坐好了——远一点。手拿开。”
季阅微:“”
这个点课程一一结束,公共休息室人一会多一会少。
见她吃了药不是那么疼了,梁聿生说我在这里等你,一会一起回去。季阅微看着时间,到点继续进去听课。
自由演算的环节学生自主性很高,大家都会去黑板前同老师请教。
季阅微在下面坐了会感觉有点困,不知道是药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不过她刚要趴下,前面传来霍尔明的声音,他说:“阅微,你过来看看这题怎么算?”
顿时,教室里所有学生看向她。
霍尔明介绍道:“她是魏德凯教授推荐的学生,别看比你们小,演
算能力还是很厉害的。”
季阅微上前找了找。
黑板太大,在此之前又有好几轮学生算过,她一时之间没找到。
霍尔明指了指他面前的一组,说:“这里。”
话音未落,学生里好些都笑起来。
不过大家都没什么恶意,大概是觉得对着整面黑板瞧来瞧去的季阅微十分可爱。
季阅微看了一会,想说其实有点简单,但又担心自己大放厥词,毕竟这里都是博士,她说简单好像很不客气似的。
所以她一声不吭,拿着粉笔开始算起来。
除了黑板前的几位学生,周围还有一些准备离开的,半晌见她一言不发算得认真,笃笃笃的粉笔声好像最古旧的打字机,连续不断,慢慢地,围上来的学生就多了些。
第一阶段演算结束,她站着思索了会。
霍尔明看着她,忽然有点明白魏德凯真正看重的是什么。
是专注。
她太专注了。
整个第一阶段,她几乎毫无迟疑、毫不分神,粉笔在她手里如同指针,每一步都精准确定。
第二阶段的难度就有点大了,但她思考片刻,落笔还是很稳。
之后,又是行云流水一样的计算步骤。
一直倚在讲台旁的霍尔明看到她第二阶段的起步时,直起了身。
这个思路乍看其实有些难理解。
数字某种程度是被视作单向的,但她的思路很符合物理学所具备的最基础的空间感,一下就把平面问题变得立体多元,解释的路径也开阔起来。
学生里和她思路一致的已经开始左右交谈了,霍尔明竖起一指,示意安静。
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的梁聿生不是很明白,马上十点了——
这到底什么课?
需要上到不吃不睡?
瞬间,他对这个学校好感全无。
十点整,梁聿生等不了了。
那会也已经陆陆续续有学生出来,他走到教室后排看了看,一下都没找到季阅微。
她被围得严严实实,里三层外三层。
她就那么点,这些人哪个都看着比她高大、健康、胃还不疼——
真是太气人了。
还有这个下课时间,不能固定下吗,任由拖堂?
——校长有信箱吗?
梁聿生黑着脸掏出手机。
不过当季阅微发现他,仰起脸从人群里朝他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的时候,梁聿生忽然心平气和。
他在最后排坐下,看着底下那群天才,忍不住想,季阅微开心的话就算了。
他给丹发了个信息,要求配备专业的营养厨师和司机,以防他不在的时候,得有人照顾她的饮食和及时的送餐。
丹的回复很快,说没有问题梁先生,下周就能办好。
梁聿生说,这个也加到合同里。
突然,下面传来稀稀落落的掌声。
人群很小的缝隙里,梁聿生看到季阅微不好意思的笑容。
他远远注视着,心里头还是很不舒服。
她太聪明了,大家只是想看她怎么聪明。
——有谁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真正结束差不多十点半。
梁聿生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季阅微还在和留下来的两个博士生说话。
说话声有些轻,也没有说太久。
等整个教室只剩她和梁聿生,季阅微远远叫了声他。
她以为梁聿生睡着了,轻手轻脚走过去观察,半晌自言自语:“哥哥你居然睡着了。”
梁聿生也不睁眼,没好气道:“你这么上课,我怎么睡得着。”——
作者有话说:居然码出了四千[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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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站住 你说你大清早的惹它干什么。
到家年糕欢天喜地, 季阅微也跟着欢天喜地。梁聿生坐一旁唉声叹气。
她搂着她的好宝宝前院后院地跑,胃是不疼了,看上去还能熬夜陪倒时差的年糕玩。
这个家还是要有人维持秩序的。
等了十多分钟, 梁聿生起身挨个叫回。
年糕精力充沛, 飞机上憋坏了, 到家吃饱喝足又等了许久,这会被叫回屋子也一刻不停缠着季阅微转圈。
梁聿生拦它面前,蹲下来认真道:“姐姐上了一天课,很累了——现在去把球都捡回来。”
略带狐疑地瞅他几眼, 年糕仰头瞧准备上楼的季阅微。
季阅微蹲在楼梯栏杆间, 笑着对年糕说:“好宝宝要听哥哥的话。”
“我们都要听哥哥的话。”
梁聿生好笑:“你最不听话。”
季阅微才不觉得,立即道:“没有吧。”
第二天周末, 季阅微决定睡个懒觉,但生物钟还是在早上六点多把她叫醒,想起昨天刚到家的年糕, 她下床就跑去看它。
独自玩了大半夜球,终于倒回了时差, 年糕趴窝里一会睁眼一会闭眼,看上去还是很想玩的,但就是困, 不停蹭着季阅微。
它那么大的身子, 热乎乎的, 像自动发热的大抱枕,季阅微没搂一会就开始打哈欠, 太舒服了。
困意上头,她亲了亲它的大脑袋,说那我去找哥哥了。年糕甩甩尾巴, 表示也行。
像是知道她要来,房门开着,梁聿生低头正要冲洗下颌上的泡沫,忽然在镜子里很小的一块角落瞥见她轻手轻脚地进来,然后一个劲朝他床上望。
大清早就感到十分的好笑,梁聿生扬声:“微微?”
季阅微吓了一跳,走过去叫他哥哥,问怎么起这么早。
梁聿生没有立即回答。冲好剃须的泡沫,他洗了把脸,过了会抬起头对镜子里还在仔细观察他的季阅微说:“没你早。”
季阅微就笑,转身出去一股脑趴他床上,大声说:“可我现在有点困了。”
“困就继续睡。”
他去衣帽间换衣服,一边道:“我去帮你把车提回来。”
“现在?”季阅微扭头:“才七点。”
“过去就要一个半小时。十点多结束的话,中午就能回来陪你吃饭。”
换好西装衬衣,他又去镜子前整理头发,干净利落的背头,严肃齐整,符合他一直以来的精英气质,不会太夸张,也不会让人觉得敷衍,恰到好处的严丝合缝,是他一贯给别人当老板的样子。
这趟如果有空余,他还是要去MILE看看的。没有也不着急,下次再说。
另一边,听到他的打算,季阅微“哦”了声当回答,拉起他的被子将自己盖好。
梁聿生身体的气味很好闻,是一种成熟男性的荷尔蒙味道,又带点他平日常用的男士香水的残留气息。
上次开口胡诌问他要的那瓶季阅微后来就没有打开过,大概因为那些香水只有在他身体上才是最好闻的。
她蒙在被子里不出声,被握着领带出来的梁聿生瞧见,担心她呼吸,便顺手拉了下被子,见她闻得上头,梁聿生一边打领带一边忍俊不禁:“这么好闻?”
他打领带熟悉得根本不用对镜子,这会忙着下楼,手上动作更是干脆利落。
季阅微有点害羞,埋进枕头不说话。
听不到她吭声,梁聿生又折返俯身亲她露在外面有
点红的耳朵。
余光瞧他穿得正式,季阅微转过头注视道:“你还要去公司吗?”
“嗯。来得及就去。”他又去亲她的嘴唇。
很久之前季阅微就发现了,他西装革履的气质与旁人极为不同。
不知道是自小成长的环境过于宽松优渥,还是成年后的社会化过程赋予了他极强的掌控力,他几乎就没失控过,先天的教养、后天的资本将他塑造得游刃有余、驾轻就熟。
接吻的距离近了,他西装外套上,细密考究的面料针脚里透出的低调却奢侈的矜贵气息,完全就是自然而然。
指尖触碰到他领带,丝滑的暗纹,她低低喘着,抬起眼睛问梁聿生:“哥哥,回来可以做吗?”
她想在他身上收获身体都要融化的快乐,就像在阳光明媚的天气里喝下一整杯的苹果汁,健康又温暖。
这话不得了。梁聿生干脆坐下吻她露出的脖颈,立即道:“现在也可以。”
季阅微被他吻得有点痒,笑着推他肩膀,推不动,说:“不行,我要睡觉。”
梁聿生没抬头,她是知道怎么一句话让他脚都动不了的,这会埋得更深,气势汹汹地吻到她心口,一口吞下去,季阅微惊喘一记,想去推他脑袋,但碍于他这身行头不好弄乱,她只能抓着被子说:“你还去不去啊?”
“我脑子有病就会去。”梁聿生没好气,抬头瞪她。
季阅微笑,拉起睡衣领口,翻身滚到床里面,说:“那车怎么办?”
梁聿生没说话,缓了缓,起来时垂眼看鼓起的裤子,对季阅微说:“你说你大清早的惹它干什么。”
季阅微:“”
她被他搞得脸通红,觉得他也是不要脸,唰地拉起被子蒙住脑袋。
困还是很困的,被子里没待多久,季阅微就睡着了,梁聿生什么时离开的她都不知道。
年糕上楼找她玩已经是十点,吃了早餐,季阅微带着它出去溜。
虽然说距离学校的车程很近,但走起来还是有点距离的,走到一半温度上升,年糕渐渐失去耐心,季阅微就牵着它去附近的商业街区。
周末人多,活动也多,眼花缭乱的。
被人叫住的时候,季阅微一时没认出对面的一男一女是谁。
男生笑着说起一周前公共休息室黑板上的解题,季阅微这才想起对面的男生是经过的两位博士生之一。
他看着就很像一位美国人,名字更像,就叫麦克,十分开朗的性格,那天也是他路过发现季阅微在写黑板,就自来熟地拉着同学一起上前交流。
他身边是他的女朋友,叫海莉。
海莉很喜欢年糕,他们三个从碰上到后面的交流,海莉一直蹲着同年糕说话。
年糕有点拘谨,但实在拒绝不了漂亮的女生,只好一会往上瞟一眼季阅微,一会看着海莉跟它说话,然后抬起手给她握几下,再去瞟一瞟季阅微。
麦克说海莉在物理系读博,刚入学,问季阅微是不是住在学校,以后一起玩。
季阅微就说自己住在外面。
虽然G大给她申请了校内住宿,但她后来没有去领。
忽然,脑子里想到江英菲的话,她问海莉可以加一下联系方式吗。海莉说当然没问题。
“我想听下艾伦教授的课。他这学期有课吗?”季阅微问。
海莉把她的课表给季阅微看:“我没有选。太难了,分卡得特别低,任务还多。我帮你问问吧。”
季阅微说好,又让年糕多谢。
年糕嘿嘿一笑,抬起手拍了拍海莉膝盖。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数学系和物理系的八卦,季阅微这才知道原来高等研究院不隶属于普林斯顿,而是独立的研究机构,拥有一切独立的自主权。难怪昨天霍尔明会那么说。
结束已经快十二点,回家路上居然碰到了也往家里赶的梁聿生。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远远认出季阅微和年糕,靠近了故意放慢速度从季阅微和年糕身边一点点路过,然后打开车窗露出十分惊讶的样子。
季阅微和年糕对视一眼,笑得不行,她说哥哥你站住!
哥哥只好站住——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让我康康][红心][红心]
第150章 道理 哥哥要用实力说话。
何映真送了一辆保时捷。
颜色是非常沉稳的深蓝, 考虑到她日常通勤都在学校,外观也十分简约大气。
内部全都做了个性化调试,也不会太浮夸, 很多部件都符合季阅微的习惯, 细节方面也十分精致, 就是对梁聿生来说显得幅度过于狭小。
这会被叫住,他从车上下来,换给了季阅微开。
座椅完全就是量身定制,季阅微坐上去就感觉到了。
梁聿生问她喜欢吗, 她说很喜欢, 回去还要和何映真道谢。
他抱着年糕在后座,见她开得熟练, 几步到家没开够,坐在前面也不下去,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梁聿生就让年糕先回去, 他下车换到前面的副驾,对季阅微说:“出去吃饭吧。”
季阅微笑, 立即重新拉上安全带。
被放下来的年糕站在原地,歪头瞧着不下车的两人,转眼又去打量这辆新车。
它觉得没什么稀奇的, 也不是它喜欢的狗粮的颜色, 晃了会尾巴就不等季阅微和梁聿生了, 熟门熟路往后院去,去找它最喜欢的球玩。
吃饭的地方有点远, 开过去差不多二十分钟。
季阅微体验新车,一路开得沉浸,梁聿生就坐在一旁看她。
今天天气不错, 入秋的季候,风里的热度不像前阵子那么明显。
两旁绿树成荫,视线开阔的前方一直是笔直的道路,有点小镇的轻松氛围,但车流量其实还蛮大的。
细小的微风从窗户缝隙里拂进,刘海被吹起,发丝轻柔,那朵淡黄色的小花发卡就这么又出现在梁聿生面前。
梁聿生移开眼,望向窗外,他的面容看不出丝毫情绪,不动声色的模样,沉稳内敛,但没一会,他又转回去目光仔细地注视季阅微。
她聚精会神的,目不斜视,手上也很稳,梁聿生想起昨晚她站在黑板前写公式。
他说:“微微,生活还是要规律。”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季阅微看他一眼,将车缓慢停在红灯前。
“吃饭、睡觉、学习,都是一件长期的事,所以要保持一定的规律,尽可能不要让自己感到不舒服。”
他确实在叮嘱她,但没有叮嘱那些太过琐碎的事,像在说一件课本上的知识,仅此而已,语气温和。
季阅微知道他在说昨天的胃疼,点了点头。
停顿片刻,梁聿生忽然道:“大学是一种生活方式。”
季阅微:“生活方式?”
“嗯。”
风稍微大了点,梁聿生帮她把那边的车窗关上,他说:“你会接触很多与你不同秉性习惯认知的同学,互相学习,互相影响,本质是在寻找一种自己的生活方式。”
“微微,学习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这是我的
看法。”
“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他说。
季阅微觉得他有道理,但还是想补充:“我有哥哥。”
像是清楚她的依赖,梁聿生道:“但我的提醒还是不管用,不是吗。”
他就差二十四小时跟在她身边了。
季阅微不作声,她看上去有点不开心,但又无法反驳。
她莫名感到不安全。
这种不安全不是任何物理意义上的,完全就是心理层面的。
很快,梁聿生看出了她的不安全,他忍不住笑:“怎么,和你说道理也不行?”
“非要我打你一顿才长记性是吧?”
季阅微笑,车子开出去的时候像是来不及了,胡乱对梁聿生道:“我不爱听。”
梁聿生:“”
——她怎么从来不对她的老师说这句话呢。
“那你喜欢听什么?”
顿了顿,梁聿生好笑补充:“喜欢听哥哥说什么?”
季阅微坦白道:“我需要你哥哥,你不能离开我。”
她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我不会离开你,你放心好了,我天天看着你——”
梁聿生说:“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
“就昨天”,说着,他也有点没安全感,坐直了忍不住念叨:“都几点了?老师走了就不要算了,那么大块黑板都没地方写了,考虑考虑黑板的感受,就不能对那些同学说约个时间下次吗?”
他越说越气,又开始长句模式:“要实在不好意思你给我递眼色我帮你赶人,这有什么难的?反正我不在这里上学你以后把我当司机也可以当不认识——”
“哥哥。”
季阅微憋笑:“开车呢,别吵。”
梁聿生:“”
过了会,导航提示还剩一分钟,季阅微愣住,“啊?”
她的语气实在惊讶,光顾着和梁聿生说话,都忘了感受方向盘了,毕竟这方向盘的手感也奇好。
梁聿生瞥她:“没开够?”
季阅微点点头,这辆车性能很不错,开起来顺手又惬意。
“那早上不送你了,天天开。”他故意道。
但他忘了季阅微上头起来还是很不管不顾的,闻言,季阅微爽快应下。
梁聿生:“”
天气合适,两人选了室外的餐桌。
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梁聿生问了几句,抬头去看季阅微,发现她拿手机对着不远处树丛里跑来的松鼠拍照,有模有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松鼠是她亲戚。
一顿饭吃得热闹。
一会来一只松鼠,一会来一只鹅,一会还有几只山雀扑上扑下,啪嗒啪嗒地到处闲逛。
季阅微比它们都热闹,一口饭嘴里嚼完,要等松鼠大鹅和山雀都吃完才咽得下去,梁聿生也是服了。
下次再也不在外面吃了,像什么话,跟吃饭看电视似的——
还有这个地方,风景未免也太好,太不像话了,梁聿生气恼地想。
吃完又等季阅微去拍照,梁聿生坐着都有点犯困。
喝完一杯咖啡季阅微才从树林里出来,远远就跟他说看到了兔子。
梁聿生笑起来,不知道说什么,他看她也像兔子。
回去路上,她翻照片发朋友圈,想起什么,头也不抬问梁聿生:“哥哥你去公司了吗?顺利吗?”
梁聿生被她问得愣住,看她一眼,好像她是他老板。这话问得。
他说:“没有。”
季阅微抬头:“为什么?没时间吗?”
“嗯。”
梁聿生言简意赅,面色如常。
他忍不住想,季阅微记性没那么差啊,以前他说什么都能记好久,还能冷不丁戳他一下。
季阅微确实记性不差。
她想起来了,座位上一只手捂着脸笑。
到家下车没走几步就被梁聿生拦腰抱起,又轻又快的一下腾空,季阅微笑得叫了一声,搂住他的脖子去亲他的嘴唇,说哥哥你好厉害。
他西装革履,穿着外套人前看着是很正式的。但季阅微清楚脱了外套、一身白色的衬衣梁聿生有多性感。明明他衬衣的面料更精良、更正式。
大概因为距离更近的触摸——隔着衬衣的触摸,她感受到他挺拔又健硕的身躯,宽厚的胸膛,还有强有力的心跳。
梁聿生亲了亲她的额头,说现在不要夸哥哥,哥哥要用实力说话——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让我康康][红心][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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