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一百章 “虚空世界（十）。”……


    虚空有幻想和真实的日光, 月辉与白日正常轮替，各项物产远比现在的大陆富饶。


    当大肚茶壶将细长脖颈的尖嘴移开，利维坦斯立即在嘴里含住一团冰焰, 有些迫不及待的无视滚烫温度低头轻饮，随后表现有些夸张的闭眼赞叹：“真是奇妙到难以形容的滋味，我好喜欢, 高品质的茶叶搭配艾塔西娅女士的这套神奇茶具，好棒的感觉。”


    卡萝拉与卡蜜拉的眼眸弯弯，提裙优雅行礼, “谢谢你的喜欢。”


    夏维松开与多克维相牵的手，好奇的低头看向悬浮于自己身前的红茶杯，这并非纯粹是用茶叶冲泡的茶水，有加入他闻不到一丝异味的奶，还有散发素雅水仙香气的花蜜。


    偏暗色的红茶通透静谧，泛起波澜的光泽在杯中微晃, 香气幽幽，沁人心脾。


    夏维低头浅吹后轻抿, 浓郁的奶香伴随茶叶的清香, 与浅浅增色的花蜜融合度恰到好处。


    丝滑的茶水入喉，顿时让人心灵愉悦放松，甜蜜冲撞心灵, 又不会有任何甜腻的感觉。


    夏维：“确实是非常不错的味道, 我也很喜欢。”


    安逸的午后时光, 在温柔阳光与清风吹拂之下, 或是飘落淅淅细雨的时候，赏春风听雨声，一本美好的小说搭配香醇的茶水, 想想就非常休闲。


    夏维觉得自己若是开一间奶茶店，即便成本可能有一些些高，这杯茶也绝大概率会成为招牌。


    浮里士德缝线的嘴唇紧闭，但他有独特饮食的方式。


    浮里士德左手将杯底轻托，右手握住茶杯的把手，若无视他小臂上的印记微微开裂，钻出一根带孔的青绿色新枝伸入杯中，像极了一位气质亲和的绅士。


    青枝吸食茶水，茶水缓缓降且不会有气泡，浮里士德细细品鉴，随后闭目称赞：“这个味道和口感，我想应该是第三层世界中那株老树精……珍藏的茶叶？没想到经过神奇茶具的特调冲泡，加入奶果和花蜜后竟然会是如此风味，真是奇妙，竟然能让我感到些微的‘幸福’，不可思议。”


    身为危险禁忌的七魔笛之一，能吹奏回流和加速时光之音律的浮里士德，虽然已被净化本体黑暗的本源，但在他被创造到现在从未感受过‘幸福’。


    一杯茶水竟然让他感受很多。


    “要不然怎么能被称为神奇茶具。”


    利维坦斯将自己身上的鬃毛一分为二，一半捧起茶杯，一半持叉举起一块表面蓝白似群星璀璨的星河、中间有金色流心和水果碎块的小蛋糕，看向卡萝拉和卡蜜拉羡慕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艾塔西娅女士持有的这套神奇茶具，是件高品质的圣器？”


    利维坦斯一口将小蛋糕咬下一半，摇晃彩色的鬃尾朝浮里士德夸赞：“以往也很美味，今日的甜点更好吃，像在吃星星一样！”


    浮里士德：“谢谢喜欢。”


    夏维微微抬头，视线在面前茶杯与漂浮空中、泡茶似起舞一般的茶具间来回转，心中惊叹。


    和酒一样，虽然奶茶喝的多，但爱好全在情爱小说的夏维同样对茶没有什么品鉴能力，他原本觉得是茶叶的品质好，没想到这一套茶具竟然是圣器！


    虽然他已经有伪神器了，不妨碍夏维好奇。


    多克维感受到夏维的情绪，温柔的在脑中低语：“我也有，回去后记得去一趟地下，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夏维：“！”


    兜帽下的眼顿时冒起小星星。


    夏维没忍住用精神力化作手，悄悄伸入多克维的斗篷，虚虚握住他的一缕发尾轻轻摇晃，脑中的声音轻快欢愉：“我们两个之间就不说谢谢了，生疏。贴贴，爱你！”


    他是真的真的很喜欢这个味道。


    多克维回握夏维的精神触手，轻抿一口随光稍稍冷却的温茶，笑着在脑中应好，心中则思索要多准备一些实用、能提升生活品质之物。


    此前的床单床垫多克维原以夏维不喜，看来是太过于华丽繁琐了一点。


    “出于一位女神的请求，锻造之神在闲暇时打造了八套茶具，这套是其中唯一的‘残次品’，品质最高只能接近半神器，其余几套茶具的品级都是半神器，各有不同且更为神奇的功效。”


    随轻快随意的声音，在卡萝拉、卡蜜拉以及神奇茶具同时做出迎接的举动中，书页化作的台阶平稳浮空，从二楼飞下一位身着素净洁白长裙、裙摆花纹精致，肩有月光色花边繁琐的蕾丝小披肩，双手佩戴纯白缕空的蕾丝手套，食指关节处停歇一只幻彩色的蝴蝶，垂落腰侧的白色长卷发似牛奶般柔顺，被一顶宽大的金色魔女帽遮住容貌的少女。


    少□□雅从台阶飘落在地，外露的肤色相似水仙花瓣，她衣裙下的双腿虚幻，仿若月光凝塑的坚冰，又似破裂后重新拼补的琉璃，踩在一双同样似月光色、半透明的高跟水晶鞋中。


    卡萝拉与卡蜜拉同时提裙行礼，“日安，我们的主人，善良的艾塔西娅女士。”


    ‘她们’是艾塔西娅的同伴，也是以木偶之身重生的仆从，只忠诚敬畏于艾塔西娅，知晓她此刻展露于众人身前的是‘哪一面’。


    利维坦斯、浮里士德，夏维也微微颌首，“日安，艾塔西娅女士。”


    多克维平静的轻抿茶水，仿若置身于另一处时空。


    “日安，我友善的同伴们，以及两位尊贵的客人。”


    艾塔西娅不知多克维的真实身份，只能感知是远高于自身的神秘，她未表露任何的犹疑和过多好奇。


    停歇蝴蝶的手指将女巫帽轻轻上推，帽尖悬挂的‘小书’慢慢晃，露出一张精致又脆弱的美丽容颜，她的面庞生长有浅蓝色的裂痕结晶，以及和卡萝拉与卡蜜拉一样，艾塔西娅的双眼同样是冰晶雕琢的宝石，瞳孔是水仙的花型。


    “非常抱歉。”


    艾塔西娅放轻言语：“还请原谅‘我们’的任性，因过往的遭遇，‘我们’暂时只能以这副残缺的姿态出现在你们面前。”


    她是禁书的持有者，虚月女神的虔信徒，无比接近神之位格的水仙魔女。


    外貌于艾塔西娅而言随时可以更改，但她不愿，只有以这副破碎的身躯，才会让她永远牢记被浊水吞噬之苦。


    虽身为神秘之家的‘同事’，这还是利维坦斯第一次看见艾塔西娅的容貌，他将小蛋糕嚼嚼吞下，鼓鼓的嘟起脸颊愤愤道：“换作是我也这样，那伊黛蜜丝实在是太坏了，明明前身都是湖中妖精，竟然联手异族背叛自己的信徒和同伴。”


    要是虚空梦魇一族中出现这种‘叛徒’，他舍命都要咬断其咽喉。


    “岁月的痕迹……我想您从未将那些过往当做值得深刻铭记的苦难，非常值得我学习的心态。”


    浮里士德眼眸微垂，手背印记同样浮现裂纹，仿若发芽的新枝，又缓缓消失不见。


    “背叛者不会有好下场，我永远如此坚信。”


    夏维放开悬浮的茶杯，闭合双手，“愿胜利相随您，艾塔西娅女士，愿您的未来能一切顺利。”


    卡萝拉与卡蜜拉提裙行礼，艾塔西娅手指移开帽檐，掩面轻笑，“我感受到了您的善意，感恩您的祝福，尤莱亚阁下。”


    炫彩的蝴蝶轻轻振翅，抖落一片朦胧的星光。


    “背叛者永远不会有好下场，事实也确实如此，命运最难以捉摸，每一次的选择都必须慎重。”


    无形的线勾勒成椅，艾塔西娅整理裙摆后坐下，言语的声音依旧轻快：“那伊黛蜜丝企图得到阿萨雷斯及其仆从的信仰，背叛湖中妖精与湖畔生灵，失去大量信仰的她如今正在遭受更疼痛的苦难，远比我们经历的更为折磨。”


    夏维小幅侧目看向多克维，多克维平静的在脑中道：“无需在意我，这并非是不可在虚空说的秘密，我们在这里可以比大陆更随意。”


    夏维脑中轻声应好，面向艾塔西娅委婉道：“按您所言，若不出意外，那伊黛蜜丝是想吞噬所有的湖中女神，让自己晋升为湖之主神……阿萨雷斯背后的邪神不会让她如愿，即便真能制造一位主神，也大概率不会是那伊黛蜜丝。”


    前身为湖中妖精的那伊黛蜜丝，她能为了晋升主神而背叛自己的同族，这份品性便值得犹疑。


    野心膨胀固然是好事，但夏维心中猜想，如今神位空缺、众神‘陨落’之际，冥神与邪神或多或少也会考虑控制，避免意外。


    换作是他要塑造一位主神，选择也不会是那伊黛蜜丝。


    利维坦斯轻轻惊呼：“集合所有湖中女神之愿，收获足够信仰，便能让一位湖中女神晋升为主神，原来这个传说是真的吗。”


    “传说真实，但那伊黛蜜丝使用了错误方式，她的手段太过激烈，违背了初心。”


    艾塔西娅接住飞向自己手中的茶杯，“最初的湖之主神只有一位，没有创造权柄，不爱孤寂而分裂自我，祂的灵魂化为湖中妖精，肉身化作湖畔生灵……”


    “那伊黛蜜丝正在遭受折磨，她所渴求的信仰永远不会成真，正如她背叛‘我们’，阿萨雷斯也‘背叛’了那伊黛蜜丝，将她囚禁。”


    艾塔西娅低头轻抿茶水，“只要我想、我愿，我随时能取缔现在的那伊黛蜜丝，晋升位格成湖中女神，但我不会这样做，至少现在不会。因为在水仙蜜湖中有一块最大的主神残缺神格，隐藏于蜜湖深处，只有湖中女神才能‘幸运’的找到。”——


    作者有话说：非常感谢读者“千年雨歇”,灌溉营养液+2！


    第102章 第一百零一章 “虚空世界（十一）。”……


    虽无成神之欲, 也曾有过幻想的利维坦斯和浮里士德，在听见艾塔西娅的言语时依旧有些感到惊诧。


    身为七魔笛的化身，浮里士德在能化作人形时, 他便已有接近‘湖中女神’那层阶级的力量，在此后千年的感悟之中，若他能完整掌握一抹神格碎片, 没准可能早已突破界限后升格。


    但即便如此，惊讶只是短短一瞬，浮里士德和利维坦斯都未动任何心思, 安静倾听艾塔西娅的话语。


    “最初的湖之主神，祂将自己的灵魂分裂为湖中女神，将身躯化作无数湖畔生灵……湖、女神，妖精和湖畔生灵，她们相依相存，这是‘神之祝福’, 背叛即为‘神之诅咒’。”


    艾塔西娅手捧茶杯，“很明显, 那伊黛蜜丝违背了那位善良主神的初心, 她不止是背叛‘我们’，暗中还在阿萨雷斯与邪神的帮助之下，成功杀死了几位湖中女神。”


    “水仙蜜湖与蜜林湖畔, 这两地诞生之契是缘由那位主神的眼泪, 她在死亡时预言未来……无论是那伊黛蜜丝亦或是阿萨雷斯, 以及其背后的邪神, 被杀死的湖中女神，她们体内所持有的神格碎片都会回流至蜜林湖畔。”


    艾塔西娅：“与其说湖中女神相互吞噬从而成为主神，不如说是那位主神的复活, 那伊黛蜜丝身为第一位违背‘初心者’，她的命运早已被禁锢，将在无尽折磨与苦难之中陨落，最后葬身浊流。”


    浮里士德轻点手背，“在未弄清湖中之秘前，阿萨雷斯与其背后邪神，他们不会让那伊黛蜜丝轻易死去。”


    “也只是暂时的吧。”


    利维坦斯抓了抓自己的鬃毛，“除非他们能保证神格碎片的完全回收，不然在水仙蜜湖和蜜林湖畔，那伊黛蜜丝多少对阿萨雷斯他们还有些作用？至少应该可以保持水陆丰饶，不受潮水侵袭，毕竟再怎样说，她现在依旧持有湖中女神的位格。”


    “更何况艾塔西娅女士刚才说过，蜜林湖畔的深处有一大块碎裂的神格，还是主神的神格。”


    利维坦斯：“回流，或许那正是主神感知命运后特地记录的规则，所以那伊黛蜜丝她们才不会成功。”


    “是的。”艾塔西娅，“当湖中女神死亡，她们会与蜜林湖畔中的神格相融，这也是我不愿取缔那伊黛蜜丝的原因……当我知晓这一切，即便能晋升神明，我也必须是我自己。”


    夏维称赞，“很明智的选择。”


    成神后若我不再是我，将毫无意义。


    “那伊黛蜜丝的未来已定，四大学派同样是祸乱的源头之一，我思考过多种应对四大学派的方法，只是他们背后存在邪神，而我及‘我们’已不再是湖中妖精，如今都是虚空种族。”


    艾塔西娅面向夏维，“只要您也不喜或是四大学派的敌人，‘我们’一定会是您极好的助力，而且不止是‘我们’，抛开还未择主的色欲之书，我手中的‘荒诞与悲剧’，以及另外的五本禁书都能为您所用。”


    “四大学派、中心皇城，冥界君主……谎言与冥神众。我，‘我们’，完成净化后的禁书与魔笛都有各自的敌人，也不愿看见大陆被冥界所侵蚀，秩序彻底失衡，包括那位红月女神。”


    艾塔西娅手指关节停歇的蝴蝶轻轻展翅，将帽檐上推，破碎的眼眸安静注视夏维：“尤莱亚阁下，我们需要一个‘核心’，一个契机，一把能囚禁我们‘疯狂之心’的钥匙，只有您让我感受到这种可能。”


    她们需要一个能让自己‘冷静’的心脏和大脑。


    此外，艾塔西娅无条件完全信任虚月女神的指引。


    卡萝拉与卡蜜拉同时转动宝石眼，发尾化作笔尖，“四大学派，皆该毁灭！”


    “别忘记我！”


    利维坦斯摆动鬃尾飘到夏维面前，转变为暗红色的眼眸期待的注视夏维，“虽然我不会写写写，但我能召集同族进入多数异族的梦境，让大陆更多人类或异族知晓您的商铺。”


    “我还有在神秘之家中工作的经验。”利维坦斯用脑袋轻蹭夏维手掌，“我可以帮你招待好多好多的客人！”


    关太久了，他想入梦！


    而且这种事，不能错过！


    浮里士德同样看向夏维，思索后低声道：“我可以辅助您统计和整理，与客人商谈，正如我千年内所做之事一样。”


    “真是太好了，我正缺你们这样优秀的同伴，越多越好。”


    夏维笑着询问：“若我雇佣你们，会对神秘之家有影响吗？”


    “没有。”浮里士德：“我可以用音律创造化身，接任我现在的工作。”


    艾塔西娅轻声回道：“‘我们’并无工作的约束。”


    利维坦斯认真想了想：“签订雇佣契约我就不用待在神秘之家，我的同族会在这里，若您之后需要的话，也可以通过我雇佣更多的梦魇。”


    卡萝拉和卡蜜拉：“‘我们’也可以帮您接待客人。”


    利维坦斯顿时紧张侧目。


    “很好，那我们现在来商议雇佣。”


    夏维摸了摸利维坦斯的脑袋，之后将手从衣袖中伸出，看似随意的露出虚空之证和圣光之戒，取出多张金色的契约羊皮卷。


    在看见那枚金色的戒指之后，浮里士德与艾塔西娅同时笑了。


    被虚空认可的神秘商人可能有私心，但这枚戒指的持有者不同。


    是可以信任的光明啊。


    浮里士德比艾塔西娅的感触更深，在完成净化之后，虽依旧称为七魔笛，但他体内本源已是更为纯粹的黑暗。


    身为这枚金色戒指的持有者，一定可以制约他们心灵的疯狂。


    年龄最小的利维坦斯不知戒指含义，但在那枚金色的戒指上感受到‘温暖的日光’，这是极少会有的体验。


    即便虚空有太阳光照，也不如这枚戒指短瞬的惬意。


    夏维持笔凝塑精神力在羊皮卷上书写文字，望向艾塔西娅、浮里士德和利维坦斯说：“我目前在大陆只有两间商铺，一间建立于特莱沃斯，一间在精灵之森。我已与自然精灵达成约定，会代为出售他们书写的小说和各种艺术图集，还会寻找要订制小说的客人。”


    夏维：“我与兰西那多的现任城主之间有商业来往，现在有你们的帮助，我准备在兰西那多开建一间更大的商铺，主要负责艺术文学。”


    从虚空离开之后，他就可以去寻找阿尔伯特的父亲。


    “我虽在虚空，对大陆一直保持关注，想要解封四大学派宣扬扭曲的文学思想，艺术战争必然会爆发。”


    卡萝拉和卡蜜拉在戒指中掏出一本书，艾塔西娅指尖轻轻推动帽尖悬挂之‘书’，饶有兴致的询问：“订制，邀约……若是关于爱情的文学，或许我也可以？”


    虽然书的封面近乎全被遮掩，仅仅只露出一角夏维也能看清那是什么！


    夏维平静颌首，“原来如此。”


    都已经是即将一起共事的同伴了，知道那本书的作者是他也没关系，虽然可能当众讨论时还是会有一点点不好意思，但在卡萝拉和卡蜜拉将《我与光明神……》取出之时，艾塔西娅凝聚一层水幕挡住了浮里士德和利维坦斯。


    艾塔西娅隐约感知到了什么，又不能完全确定，笑着让卡萝拉和卡蜜拉将书收起，解释道：“并非是我，而是另一位女士，她同样是一本禁书的持有者，比我更为关注大陆的文学动向。”


    “这本书虽然是近期才出现在大陆，还只有第一章，但很受追捧，连我都有听闻些许消息。”


    艾塔西娅：“另一位禁书的持有者将书带到虚空，我从女神手中请求恩赐，如今是与您相见、透过七禁书的本源感知，才隐隐有所猜测，这本书似乎与您还有一定的……命运？”


    夏维正准备开口，又听艾塔西娅继续说：“若我猜测不错，您认识这本书的作者且关系还行，对吗？”


    艾塔西娅对这本书好奇，但不觉得持有圣光之戒的夏维是作者。


    毕竟主角是光明神与光明圣子，还有黑暗神，而‘尤莱亚’不单是神秘商人，还持有圣光之戒……


    即便艾塔西娅已经很大胆，她也不会第一时间觉得，‘尤莱亚’会撰写一本圣子与光明神的爱情小说。


    只是在艾塔西娅的感知和观察中，《我与……》确实和面前的‘尤莱亚’有些关联，她更倾向于‘尤莱亚’认识这本书的作者，关系不是极好就是极坏。


    从‘尤莱亚’此刻淡定的反应判断，应该是较好的那一种，且‘尤莱亚’未表现出反感，艾塔西娅觉得很好。


    单单只是这本书，即便只有第一章，艾塔西娅已经想到利用《我与光明神……》，来对付四大学派的多重方法。


    夏维：“？”


    夏维不知艾塔西娅短暂一瞬联想很多，他只知道自己的反应似乎令对方误会，保持淡然的点头，“是的，我与这本书的作者关系很好。”


    “那真是太好了。”


    艾塔西娅挥手散去屏障，“我已经想到一些好用的方法，来戳破那些恶心东西的爱情假象。”


    只为丑化和繁衍的文学皆该毁灭。


    艾塔西娅看见那些在亡灵法师歌颂下，四大学派精选推荐必读，宣扬一胎要生百八十个‘孩子’的‘爱情文学’就恶心。


    没看见的利维坦斯：“什么什么？”


    “没什么。”


    夏维展开羊皮卷，“现在，或许我们可以具体商议雇佣的条件，以一周七日计算，四休三如何？”——


    作者有话说：非常感谢读者“小帆船起航中”,灌溉营养液+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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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第一百零二章 “虚空世界（十二）。”……


    “一周七日, 上四休三？！”


    利维坦斯暗红色瞳孔睁的浑圆。


    只需工作四日就可以在大陆玩三天，单是想想就觉得好爽的工作安排！


    浮里士德闭合手中魔法书，略显迟疑道：“仅以我自己而言, 休息日似乎有些太多？”


    “确实太多。”艾塔西娅点头赞同，“我们都可以用魔法创造工作之躯，全年无休也没关系。”


    卡萝拉、卡蜜拉：“工作不应懈怠, 四大学派必须摧毁。”


    利维坦斯：“！”


    是哦，他们在大陆可以创造化身工作，不需要非得本体看店。


    “我也觉得休息日太多了。”利维坦斯：“我认为可以多开几家商店。”


    利维坦斯甩甩鬃毛, “大陆与虚空的客人不同，一间商铺估计用不到我们三个。”


    浮里士德：“我记得虚月之石在大陆很受欢迎。”


    单单只是领取的虚月之石，就足够夏维将商店开满全大陆。


    夏维：“？”


    不过想来也是，以浮里士德他们的魔力，即便是利维坦斯日常维持数百个分身也没关系。


    他只需要做一把明面上的‘锁’，艾塔西娅和浮里士德也能借由雇佣‘骗过’虚空规则, 在大陆做一些别的事。


    “可以。那工作日和休息日便由你们自行商议决定，我提供商品, 若是你们有兴趣或‘合适之物’, 与我商议后同样可以在店中出售。”


    夏维：“你们若是愿意前往不同的主城和异族领地，开建商铺的资金和货物同样可由我提供。我近期新获得一件伪神器，净化后便可大量用于复制, 书籍不会缺少。”


    闻言, 浮里士德再次翻开魔法书, 描绘大陆现有的形状。


    “是那件‘血泉之金杯’吗？听说曾落于一只邪恶的恶魔手中。”


    艾塔西娅手指触碰帽檐, 取出一枚水晶瓶，“我有一些品质纯净的月露，或许能帮助您用于净化。”


    利维坦斯甩动鬃尾吐出一团‘冰火’, “净化前可以用这个烧一烧，能燃烧杂质。”


    夏维伸手接过，“谢谢。”


    艾塔西娅随意摆手，“小事而已。”


    利维坦斯：“不够的话我还可以提供更多。”


    “应该够了。”夏维：“大陆的中心皇城与那位商业之神关系密切，交易我不准备使用赫索和大陆铸造的钱币，黄金白银和玉石，或是用珍稀之物兑换虚月之石，再用于商铺中交易使用货币如何？”


    夏维：“以大陆如今的环境趋势，我希望能有更多人可以进店买书，所以定价不会太高。”


    “我觉得可行。”


    利维坦斯磨了磨牙，“只是大陆获取虚月之石的途径很少，真有异族兑换后用于交易吗？”


    像他就不会，除非商品特别吸引梦魇，否则他更偏爱吃吃吃。


    利维坦斯觉得虚月之石可好吃了。


    “确实。”


    浮里士德，“正如您提到的白银黄金及各类宝石，都能当做店铺中的货币使用，而至于虚月之石，则可以用于购买一些更为珍贵的商品。”


    “大陆的贵族和皇族多数都很‘骄傲’，越珍贵越难获取之物他们越要得到，更别说是他们难以抵达的虚空。”


    艾塔西娅轻抚指尖蝴蝶，“想要剥离中心皇城的力量，我们并非一定要与所有权势交好，令他们感到恐慌也很不错。”


    卡萝拉、卡蜜拉提裙旋转，“不止是商铺，还有‘我们’，我们可以编排歌剧，善于各种艺术。”


    卡萝拉：“尤莱亚阁下，若您允许，‘我们’希望在商铺旁修建剧院。”


    夏维毫无犹豫的应下：“没问题，我去与兰西那多的城主商谈，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


    卡萝拉与卡蜜拉同时俯身行礼，“感谢您的善良。”


    利维坦斯在空中漂游，用鬃尾轻轻勾夏维的手，“那，能修建一间梦境城堡吗？材料和薪酬梦魇一族都可以出。”


    利维坦斯思考用词：“城堡相当于一处空间节点，能方便梦魇更容易往返大陆与虚空。”


    “没问题，但选址要慎重。”


    夏维：“你们是所有的梦境都可以吞食吗？”


    “是的。”


    利维坦斯点头，“无论噩梦或美梦都能吃，只是我更喜欢吃噩梦，能有许多意料之外的惊喜。”


    夏维：“要是常年失眠者呢？”


    “那也没事。”


    利维坦斯揉了揉脑袋，“我们在饥饿时也会为失眠者编造一场美梦，常年困乏又难以入梦者的梦境虽然苦涩，也是口感奇妙的味道。”


    利维坦斯趴在空中，“虽然梦魇一族诞生于虚空，信仰虚无之主，但我们也能借用一缕睡神的力量。”


    艾塔西娅转动帽檐，“至安息声入梦，溺于花海中长眠……睡神同样是禁书的持有者，祂持有的禁书本源与神职极为契合。”


    “若您需要，我可通过禁书与那位睡神交流，让一座城市在瞬息之间陷入沉眠，并非难事。”


    艾塔西娅：“若我所想没错，尤莱亚阁下，您暂时不准备与皇城合作对吗？”


    “皇城中可能也有少部分没那么坏的‘好人’，但我大概率不会与现在的皇城合作。”夏维：“我目前与皇城有过的接触，感官都不是很好，他们所行之恶实在太多。”


    夏维沉思：“你想在皇城中开设商铺？”


    “确实有这个打算。”


    艾塔西娅：“我持有之禁书为‘荒诞与悲剧’，虽已净化本源，依旧可以恶者之血和魂灵完成升格。”


    夏维食指在虚空之证上轻敲。


    浮里士德目光隐秘朝她看去。


    “尤莱亚阁下，还请放心。”艾塔西娅低头轻笑，“皇城有神明，我也并非意在屠城。”


    艾塔西娅：“皇城之恶行过于荒诞，有些可以为我所用。”


    利维坦斯顿时松了口气：“只要不违背虚空规则就好。”


    大家都是即将一起去大陆工作的同事，是同伴，利维坦斯不希望艾塔西娅‘赴死’。


    利维坦斯知道艾塔西娅很厉害，但她并非神明，而皇城内有真正的神明存在。


    艾塔西娅行事别太嚣张，别去招惹和屠戮那位神明太多的信徒和虔信徒，引赫拉索弗愤怒而必须下场，利维坦斯就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神明之间亦有约束，若是非神明之下的战争，只要赫拉索弗贸然下场，虚空亦会帮助艾塔西娅。


    大家都有后台。


    浮里士德垂眸，“需要我帮忙吗？艾塔西娅女士。”


    “那就请您到时候来一曲悦耳又华丽的伴奏吧，在商铺完成之时，我手中有一些关于土地的契约书，皇城可不能阻止我开店。”


    艾塔西娅望向夏维，“尤莱亚阁下，您有那种看似珍贵，实则无用的好物吗？”


    “我有我有！”


    利维坦斯热情的摆动鬃尾，“虚空巨蜥的脚趾盖和口水、还有虚空毛怪的旧皮毛可以吗？听说大陆的黑女巫会用很多奇奇怪怪之物炼制魔药，甚至还有恶臭的绿魔屎和蜥蜴尾，就这样还极受异族欢迎，真是神奇呢。”


    “当然可以，大陆确实有一些奇怪的魔药。”


    艾塔西娅轻声叹息：“大陆的光明被压制，治疗并非易事，真正实用之物也绝非所有人都能获取。”


    利维坦斯：“好像是哦。”


    唉。


    坏人太多，梦魇叹气。


    夏维：“在信任的城市里开设一间梦魇治愈馆如何？一场美梦，即便不能治疗所有，至少能短暂缓解且无后遗症的遗忘伤痛。”


    文学战争，自然要争夺人口。


    此外，相比身躯所受伤痛，精神的舒缓同样重要。


    若是能用这种方式将皇城或异族领地的住民引来，再搭配合适的惠民政策，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梦魇治愈馆？我觉得很可以。”


    利维坦斯用力点头，“不止是治疗，这样还能方便我们品尝各种异族之梦。”


    不用去往危险之地就能品尝梦境，也不必担心被谁用梦境作为陷阱诱捕梦魇，和他预想的梦境城堡刚好搭配，这样也太棒了！


    利维坦斯：“什么时候建梦魇治愈馆？”


    “等我回到大陆后就可以，让我的好友负责，我们只是参与，这样也不会受到虚空规则的限制。”


    夏维：“若真要建立梦魇治愈馆，当名气在大陆传开，只有你一个的话估计会很累。”


    “别担心，小事。”


    利维坦斯明白夏维的意思，不在乎的摆动鬃尾，“只有我一个当然吃不完那样多的梦，但没关系，只要环境安全合适，虚空中所有的梦魇我都可以给你找来，时刻轮换。”


    不用寻找，不担心被驱逐就可以吃到撑的梦境，这对梦魇来说简直是不能更好的美事。


    他居然也能为族群作出贡献，利维坦斯单是想想都觉得美极了！


    “那就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夏维：“我会去与兰西那多的现任城主商议，第一家梦魇治疗馆优先建立在那里。”


    利维坦斯：“吁呜！（太好了！）”


    梦魇开心到空中蹦跳转圈。


    浮里士德在魔法书中确认兰西那多在大陆的地标，好奇道：“您似乎很信任兰西那多，但我记得兰西那多的历任城主及其城中子民，多数的信仰都是黑暗神？”


    “是，我认为现任兰西那多的城主阿尔伯特可以信任，邪恶一直在意图侵蚀兰西那多，阿尔伯特会成为我们很好的同伴。”夏维：“离开虚空后我会去到一个地方，应当能加深兰西那多与我们的友好往来。”


    夏维手持羊皮卷和笔，“现在我们来商议雇佣的薪酬，我不想使用赫索及大陆的货币，就用虚月之石作为最基础的薪酬如何？”——


    作者有话说：4点睡，6点给我热醒了，这个天气是真的热，大家都要注意身体鸭！


    第104章 第一百零三章 “虚空世界（十三）。”……


    提及薪酬, 这次连利维坦斯都表现出较为明显的不在意。


    利维坦斯用鬃尾挠挠脑袋，“雇佣，竟然真的会有薪酬吗？”


    他吃掉了一座山脉的虚月之石, 现在还处于以工抵债的阶段。


    浮里士德视线都没移开手中的魔法书，声音淡然随意：“我收集的虚月之石数量不算少，黄金白银及宝石于我而言用处近乎没有, 只能作为简单的装饰品使用。”


    浮里士德想了想自己的本体，提动缝线的唇轻‘啊’一声，越发随意：“修复的差不多, 没什么地方可以嵌进去，会影响音色。”


    夏维沉默。


    怎么会有人自愿打工全年无休还不要钱呢？


    太卷了。


    “并非如您所想的那般，尤莱亚阁下。”


    感受到夏维的困惑，艾塔西娅简洁解释：“在您之前，我们都是先与虚空签订契约，而您是用贡献值向虚空雇佣我们, 所以应该是虚空支付我们薪酬。”


    卡萝拉、卡蜜拉提裙行礼，“无论您给予什么, 都是对‘我们’雇佣期间内表现的认可, 是额外奖励。”


    “是的。”浮里士德颌首赞同：“我们在虚空自由无拘，我们受规则所约制，不方便随意破开屏障前往大陆, 但在与您签订雇佣契约后, 您的意志会成为无形的规则之锁, 我们因契约而可以自由前往大陆不再受限, 相应的代价只是力量会受您意志所影响。”


    “在多重制约的前提下，可雇佣我们的神秘商人还必须来自大陆。”


    浮里士德：“既要符合身份条件、贡献所需的要求还极高，此外更有光明伴随于您……这些条件都能满足者极少, 所以您无需任何怀疑，非工作时间的自由便是最好的薪酬。”


    “是的！”


    利维坦斯绕着夏维浮空转圈，“哪怕是我，也不是绝对无私的梦魇，我虽在神秘之家工作百年，但由您雇佣之后，还债就能更快很多。”


    “我知道了。”


    夏维也未过多纠结，“那我们现在商议，你们认为合适在大陆开店的选址。”


    既然如此，干脆多开几家店好了。


    有店铺作为契约和掩饰，也方便艾塔西娅她们私下行动。


    *


    大致的商谈结束，受虚空认证的契约书化作金色流光融于众人，包括艾塔西娅所有木偶的体内。


    之后在利维坦斯、浮里士德和艾塔西娅贴心建议之下，夏维购买了大量虚空独有的货品，以及神秘之家中才出售之物，所剩无几的禁咒卷轴也临时得到了补充。


    而最为关键是，‘神秘之家’连接所有的虚空层。


    等到夏维他们的交易结束，才‘姗姗来迟’一只通体大多纯黑色，体长不过两个成年男性手掌并排，全身黑色卷毛光泽闪耀，头顶有一对金色小角，背后有血色双翼，身后有一条残缺的爱心形恶魔之尾，‘脸’同样是黑色，金银色异瞳的‘小绵羊’。


    利维坦斯稍稍从空中飘落，保持低于‘小绵羊’的距离抬头问候：“日安，尊敬的阿撒勒涅女士。”


    多克维在夏维脑中低语：“这是‘塞勒涅’的眷属之一，由虚空之证‘赐予’她的一只‘替罪羊’，只要时空不被彻底定格，阿撒勒涅便能拥有近乎无限的分身。只要阿萨勒涅未死，‘塞勒涅’就可以无惧疼痛与死亡，虽然她也用不到，但只有极少者知晓塞勒涅是那位女神的化身。”


    和利维坦斯一样，浮里士德与艾塔西娅，包括卡萝拉和卡蜜拉也都微微颌首表示尊敬。


    漂浮空中的神奇茶具旋转起舞，浓郁的茶香中顿时多出几缕香草的清新，茶壶前倾，由红转变为绿色的茶水倒入杯中。


    阿撒勒涅友善的‘咩咩’的叫了几声作为回应，没有第一时间品尝她最爱的绿茶，扇动后背小小的翅膀停在夏维与多克维身前，低头表达尊敬和礼貌，随后开口直言大陆通用语：“伟大的虚空之主…虚月女神在上。日安，两位尊贵的客人，我从引路人此前留下，转动的命运星盘告知我……你们似乎会带来极为重要的讯息。”


    随她话落的瞬间，一层无形的屏障将神秘之家包围。


    利维坦斯有些好奇，但他与浮里士德、艾塔西娅，此刻心中更多是对夏维的尊敬。


    阿撒勒涅言语微顿，黑脸上金银色的双眼中极为慎重：“深渊中有一只‘魔物’逃离……我会视讯息的重要程度，决定帮助你们呼唤虚月女神……虚空之主的化身降临……”


    并非信使的阿撒勒涅尾巴微微抖动。


    秘密交谈不叫她？


    她也想被雇佣！


    利维坦斯：“？”


    利维坦斯：“！”


    浮里士德和艾塔西娅的眼神瞬间变了。


    什么讯息能引动虚月女神和虚无之主的降临？


    即便是化身！


    而且，深渊中的‘魔物’逃离？


    艾塔西娅迟疑：“阿撒勒涅女士，关于那只‘魔物’，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吗？”


    艾塔西娅的木偶近乎遍布虚空，她对虚空的了解很多，此时忽然有些质疑自己的能力了。


    浮里士德沉默：“我似乎也未听见不谐之音律。”


    夏维侧目看向多克维，多克维平静的在脑中轻语：“无需在意，阿撒勒涅远比艾塔西娅她们知道的更多，‘魔物’逃离并非第一次，告知你在大陆看见的实情即可。”


    夏维脑中应好，随后在多重注视之下触碰虚空之证，取出能记录回溯影像的晶石。


    随光影变幻，夏维在迷妄森林中的记录重现。


    直至晶石第二遍重映时，夏维用魔力将画面定格于‘黑色高塔’的幻影，面向阿撒勒涅说：“我感知这座塔的存在……可能会威胁虚空。”


    利维坦斯还未完全理解，艾塔西娅垂眸冷笑，“他们疯了。”


    “确实疯了，必须制裁！”


    阿撒勒涅黑到发亮的脸看上去严肃沉重，她身后的恶魔之尾停止摆动，开启一道虚空的传送门后对夏维说：“神秘之家有些不方便，你们跟我来。”


    话落，阿撒勒涅带上晶石率先钻入传送门。


    艾塔西娅最先表态：“尤莱亚阁下，请您放心，这种事我们绝不会外传。”


    浮里士德点头附和：“您随时可以在大陆呼唤我们。”


    “我也是！”


    利维坦斯竖起鬃尾，“只要感知到您的召唤我就会立即前往大陆！”


    虽然还不确定尤莱亚的真实身份，但从阿撒勒涅的态度判断一定可以信任。


    夏维颌首应好，与多克维一起踏入传送门。


    *


    传送门直连虚空的第二层，相比夏维此前经历的‘多重世界’，这里简洁且近乎一片无限虚无，没有天地之分，无日无星，世界相融成一色，一轮虚幻的月影梦幻，以及一位身披黑袍、半边身体是幻梦虚拟的高大身影。


    阿撒勒涅正悬浮于月影之下，用魔石重现回忆记录之影，态度慎重且尊敬的与虚无之主的化身交流。


    看见多克维与夏维的到来，虚无之主的化身右手微抬，随后在他身前出现精致的桌椅，瞬息摆满无数丰收富饶的美食与美酒，香气诱人。


    月光与风静谧，转达虚无之主与虚月女神无声之语。


    “别担心，他们现在不方便与我们交流，不然会被……听见，我们只需静静等待便好。”


    多克维保持脑中交流，牵起夏维的手掌，态度自然的落座。


    月芒幻化为‘妖精’，扇动轻薄美丽的光之翼，轻盈的为夏维和维克多斟满美酒蜜酿。


    夏维很信任维克多，虽好奇虚月女神与虚空之主，但既然现在并非合适交谈的时机，他落座后便安静的开始享用美食。


    且夏维清楚，虚无之主已经知晓了迷妄森林中发生之事，现在只是‘走个过场’。


    算是提升贡献？


    夏维侧目望向身旁的多克维，思考自己不在的时光里，多克维是不是也像这般帮他赚取贡献。


    感受到夏维的情绪，多克维轻声在脑中问：“怎么了？”


    “没什么。”


    夏维朝他举起酒杯，“为我们而庆祝。”


    多克维笑着向他回道：“为我们而庆祝。”


    即便是不完整的重逢。


    阿撒勒涅安静注视一切，面对多克维与夏维的态度更敬畏了许多，她只知道多克维可能是‘引路人’。


    感受到阿撒勒涅眼中的好奇，夏维朝她举起一杯蜜酿。


    阿撒勒涅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开心的扇动翅膀在夏维对面落座，同时拿出自己珍藏的诸多好物。


    桌上的美食太多，夏维便没有取出金苹果，当他浅饮一杯散发花香的蜜酿时，伴随晶石重映的画面被回溯、定格于那座黑色高塔的完整画面时，于月光之下静立的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正当夏维好奇虚无之主会怎样做时，那颗大型的虚月忽然泛起极昼的银光，月下的身影也随之膨胀巨大。


    直至虚月之主的化身变幻为一座高山，祂才徒手捏碎月光为刃，以魔石记录之节点为坐标抬手撕裂空间，瞬息便轻松打开大陆与虚空相连的通道。


    虚无之主制造的动静不算小，但实际并未对多数生命造成压迫和威胁。


    随虚无之主的行动，虚空、大陆和冥界为之而动荡。


    畏惧、疑惑……喜悦或恐惧。


    不安的神明窥探虚无之主的行踪，直至众神之意志皆聚焦于迷妄森林，在邪神与冥神们不安又不敢反抗的低吼、威胁之中，虚无之主化身冷漠的无视一切，随意挥动手中月刃，祂轻松斩断厄运、灾祸与那座黑色高塔之间的神力连接，顿时天焚血雨，浸湿整座迷妄森林——


    作者有话说：昨晚吃了一份臭豆腐，吃得时候都没什么事，今天差点没给我折磨死。


    肚子好痛。


    第105章 第一百零四章 “虚空世界（十四）。”……


    月芒融合规则斩开时空, 虚无之主以神之言宣告灾祸与厄运之罪，在不幸的怨念与哀哭之声中，月芒切断黑色高塔与厄运相连之节点, 令其主人的神位极速降格。


    邪神与冥神众欲出手阻止，然而他们畏惧虚无之主，同时有无边黑暗化作帷幕, 封锁冥界前往大陆的通道。


    月芒以迷妄森林为点，星月牵引成线，虚无之主的化身顺势拔除九座隐藏的黑色高塔, 锁定灾祸之中心。


    随即迷雾消退，光暗侵覆。


    不幸终于从谎言和欺骗之中挣脱，同时因自身经历与承受引动神职，令神力暴涨。


    复仇之火被吸引，祂在愤怒之中持本源神器，朝连接自身之灾厄发起进攻。


    被虚月锁定、被厄运以本源诅咒之神毫无反手之力, 在僵直中碎裂神躯之血化雨。


    于隐隐的‘哭声’之中，一抹仿若要割开天穹的虚幻月芒接连斩断神之躯, 虚空规则将‘高塔’拽入虚空, 幻梦之手无声摘下两枚神格，一位邪神的陨落如此轻松。


    在微震的大地上，持火之神吟诵神言焚灼天坠的污秽血雨, 中心皇城的骑兵已奔赴迷妄森林。


    同时, 不算遥远的燃锋城同样派遣军队, 在一位皇储的引领下极速前往迷妄森林。


    ‘黑暗’被压制, 令‘光明’稍有喘息之机，不愿和平众神虽愤怒，但在神之意志引导下, 另外几座‘黑色高塔’所在之地，短时间内不会安宁。


    他们从未是能彻底信任的同伴，当然要接收一位神明死后遗产，顺便接受祂的信徒。


    弑神者并非虚无之主，虚无之主只是阻止、斩断‘黑色高塔’与‘灾祸/厄运’的阴谋，令厄运之神降格，并告诉不幸女神厄运隐藏之处，同时在不幸的配合及回报之下，将诅咒与不幸传导至谎言及混沌。


    世界之意志与规则皆未约制虚无之主，认可虚无之主宣判的罪恶成立，灾祸与厄运真实欲复活混沌覆灭世界。


    众神不语，被灾祸压迫者以哭声庆贺。


    虚空第二层，夏维快速吃掉拿在手中的一块小蛋糕，惊叹的在脑中道：“你们可真快啊。”


    他们是最好的‘观赏位’，所有行动都能看清，从虚无之主出手到灾祸厄运陨落，前后用时共计十秒都没有。


    “灾祸与厄运将本我及化身藏于‘塔’中，只要同时击杀便能阻止复活，既然出手，当然不会放任他有逃离的机会。”


    多克维言语平静：“更别说不幸看穿了真相，她此前所遭遇、所被欺骗的一切皆能成为位格提升之源，而灾祸与厄运因虚无之主的证言被世界意志厌弃，位格与神力皆受影响。”


    多克维：“此外，不幸以自身伤痛和愤怒引来复仇女神相助，若这样还能令灾祸与厄运逃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谎言能再引发一场神战，这次世界之意志不会允许。”


    夏维若有所思：“因为你持有的创世之权柄？”


    “差不多。”多克维，“若再来一次神战，世界之意志和本源皆会受伤。”


    “战争一定还会爆发，我们只希望用最和平的方式降低危险。”


    多克维：“创世之神、公正与秩序之神，和平之神……我们的好友及同伴因新世界的诞生而陨落，化身规则与世界意志只是保留公平的本我，命运、虚空……和我，都不希望看见他们彻底消失。”


    夏维轻轻叹息：“当一位好神也不容易。”


    “其实还行。”


    多克维：“若不是虚无之主他们及我不能随意出手，必须是涉及虚空或世界本源的危机，不然我们还能更轻松许多。”


    夏维：“惟愿我们希望成真。”


    早一日世界和平，他就能更早与多克维谈恋爱。


    多克维轻轻笑道：“一定。”


    *


    当被拽入虚空世界的‘黑色高塔’飘起缕缕黑烟，多克维放下手中茶杯，望向月下的身影低声问：“我这里刚好还有一件东西需要净化，不如一起？”


    阿撒勒涅微微抬头望向多克维，无声惊叹。


    她以一条命担保，面前这位‘引路人’一定也是神明，还是与虚无之主交好的神明，不然不可能是如此‘随意轻松’的态度。


    虽然虚无之主平日也很‘友善’，但非必要之事，她们这些信徒都不敢轻易惊扰神明。


    月下的身影没有动作，但夏维能感受到有温和、善意的视线正在‘注视’自己，月光都仿若在回应。


    是同意。


    “谢谢。”


    夏维面向虚月前倾行礼，随后触碰虚空之证，取出那件被污染的‘血泉之金杯’。


    月光幻化的妖精们扇动翅膀，提起金杯飞向月亮，漂浮于高塔周围旋转起舞。


    越发浓郁的月光凝聚成露，于虚空之中飘落清雨，被剥离灾祸与厄运本源的高塔收缩，由黑转变为浅浅的灰色。


    夏维在脑中问：“塔中的生命，他们还活着吗？”


    “沾染邪恶者已被放逐，信仰光明者目前还算安全，虚无之主正在净化塔中本源，破坏封印。”


    多克维：“除去灾祸与谎言的阴谋，这座塔勉强能算一件有用的历练道具，我们正在商议是否要保留少许黑暗本源。”


    夏维：“像他们之前做的那样？”


    “不用。”多克维，“有灾祸与厄运之神格，可以在塔中主动或随机制造‘秘境’。”


    夏维：“！”


    突然有点兴趣。


    虽然斗篷遮住面庞，多克维若有所思的轻抚手指，随后一束天坠的日光落于虚空。


    虚无之主的化身微微侧身望向多克维，颌首表达自己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后抬手引动虚无之力、消融原有的规则，凝结幻想之火重新淬炼，将高塔融合。


    直至高塔合成为一，由灰转变为月光中掺融浅浅的白金色，虚无之主才停下重炼，任由月光将‘塔’与净化后的‘金杯’，一起送至夏维面前。


    重炼后的小塔看上去光泽纯洁，金杯也彻底洗去污秽，闪烁富饶的光亮。


    夏维略微愣神：“这是？”


    都给他的意思吗？


    阿撒勒涅：“！”


    “是虚无之主和虚月女神的礼物，安心收下就好。”


    多克维在脑中低声轻语：“他们手中所有之物，现在并不合适作为礼物，再等一段时间……”


    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平凡之物不合适，合适之物对现在的夏维或许会有危险。


    这座塔的本身虽然勉强，至少现在能用。


    夏维：“塔中那些光明的职业者呢？”


    “不要全信。”


    多克维：“即便只是短暂一瞬，我亦能察觉，在他们之中同样存在背叛者。”


    夏维懂了：“类似我们之前在阿芙兰丝遇见的‘光明’？”


    多克维：“塔中……数量不少。”


    夏维慎重：“我会注意。”


    灾祸与厄运已被制裁，谎言隐藏只剩其一。


    感知多克维、虚无之主他们都不是特别在意这座塔，夏维并未过多纠结的将塔收下，同时在多克维帮助下成为‘塔’与‘金杯’的新主人。


    当夏维将‘塔’与‘金杯’收进虚空之证后，流转的虚月之光忽然璀璨。


    虚无之主的化身变回最初所见的状态，仿若不存在的‘尘埃’。


    多克维起身面朝虚无之主颌首示意，望向夏维说：“虚空的日夜即将颠倒。”


    他的声音同时在夏维脑中响起，“我们取得灾祸与厄运的神格，谎言绝不会轻易放手，我们也不会让他放弃，虚空随时会引发些微波澜……该离开了。”


    他此身躯是虚空的‘引路人’，无法随夏维一起离去。


    都还未来得及恋爱，夏维忽然有一点点不舍，点头应好，脑中轻声问：“下次，还是在虚空相见吗？”


    “我一直都在。”


    多克维声音温柔，将夏维抱在怀中，好一会才不舍的分开，“记得去到神殿的地下，随意一个日出之时。”


    “希望早日再见。”


    夏维脑中轻笑，好奇多克维给自己准备了什么东西，当他朝虚无之主与月亮行礼后准备离开时，黑色的小羊踏空跑到他面前，眼含期待的询问：“我能随你一起离开吗？”


    阿撒勒涅掏出一张兽皮卷，“每位对虚空做出大贡献的神秘商人，身边都应有一只替罪羊陪伴咩。我只是跟随，并不会影响你任何决定，若你不喜欢我现在这副形态，我也可以变成别的模样咩。”


    夏维侧目，多克维点头认同，“虚空确实有这种规则。”


    “那就，谢谢？”


    听多克维这样说且虚月女神也未阻止，夏维在兽皮卷末尾签上‘尤莱亚’，笑道：“以后我有不懂的地方还请多多关照。”


    这下他神秘商人的身份是彻底坐实了，很好。


    阿撒勒涅‘啪’的一下抬脚完成契约，收缩体型飘在夏维身边：“当然没有问题。”


    夏维简单整理衣袍，短暂拥抱多克维：“再见。”


    “很快就会再见。”多克维，“不用担心杰米米和杰尼尼。”


    夏维笑了，随后触碰虚空之证开启时空通道，朝虚无之主和月亮所在挥挥手，心情还算愉悦的跨过时空。


    阿撒勒涅同样朝月亮挥挥翅膀，在三位的注视之下与夏维一起离去。


    回归大陆的过程中，夏维好奇的阿撒勒涅问道：“你刚才说，大贡献的神秘商人都有一只替罪羊，那对虚空有大贡献的神秘商人多吗？”


    阿撒勒涅骄傲的扬起角，“不多，但有替罪羊陪伴的只有你和塞勒涅女士，我们也有选择和拒绝的权利。”


    她可是女神最忠诚的信徒。


    不过，好耶~


    她终于可以去到大陆了！——


    作者有话说：夏维：“收获多多！”


    第106章 第一百零五章 “黑色流光！”……


    已记录时空节点, 从虚空与大陆的往返可以更便捷，无需重复经过‘中转站’。


    大陆与虚空的时间流速一致，经历灾祸之陨, 夏维能明显的感知虽然依旧被‘黑暗’包围，但天空隐约似乎比以往要稍微通透了些许。


    已经错过朝阳初升之时，夏维选定的回返地并非神殿。


    无视呼啸的冷风, 将恶魔之尾卷成圆圈，扇动翅膀飘在空中的阿撒勒涅左顾右盼：“这里就是大陆咩？是和虚空完全不同的感觉咩。”


    “是啊。”


    夏维抬头望向阴沉沉的无光天空，以及远方正在滴落血雨之地, “比起虚空是不是很糟糕？”


    “很复杂的环境，气味也不好闻，相比记载有点失望但在预料之中。”


    阿撒勒涅抬头看向天空，“听说在大陆观察星星会很漂亮，希望能早日看见无暇的星河。”


    “我也一样。”


    夏维轻声附赞后在脑中轻‘嘀’一声：“维克多，你还在吗？”


    “收到唤醒指令, 光明系统正在重启，数据计算, 连接中……重启完成。”


    维克多的机器音中充满歉意：“抱歉, 我此前并不知晓进入虚空后会自动升级，未能及时告知你便被强制进入休眠状态，我很抱歉。”


    “没关系, 这并非是你的问题。”


    避免影响到多克维的安排, 夏维并未提及太多：“我在虚空一切顺利, 升级之后你有多出什么新的功能吗？”


    “我更新了大量的记忆, 现有的全部功能都得到强化升级。”


    维克多：“此外当你抵达、驻留任意地点之时，我可探索搜集信息的范围扩大，查探的信息权限更多。”


    维克多：“例如, 我现在可以完整收录特莱沃斯的一切布局，精细到人口分布等。”


    “太厉害了！”


    夏维从虚空之证中取出一张地图，“我准备去寻找阿尔伯特的父亲，你能帮我寻找并记录关于那处秘境的信息吗？”


    并非是挟恩图报，若能将阿尔伯特的父亲救出，在之后的交谈中应当会更顺利许多。


    员工不图报酬，他作为雇佣者多少也得考虑全面一点。


    关键是，那处秘境中还有堕天使和恶魔。


    咳咳。


    要多开商店，优秀员工自然得多招收一些。


    能在秘境中待那么久，给谁打工不是工作呢。


    维克多将地图信息收纳，“我试试。”


    夏维将兜帽下压，侧目朝身旁的小黑羊问：“我现在要前往一处秘境遗迹，帮助一位交易者的父亲脱离困境，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到来、我存在，我看见即我感知，无需我去往哪里，只要我立于大陆，便有很多能观测的方法，无视距离与时空。”


    阿撒勒涅将恶魔之尾卷成一团，毫无重量的收翼落在夏维肩头，“我是与您签订契约的替罪羊，抵制死亡的使者，在我的生命与所有化身被终结之前，我必须要保证您的生命不受威胁。”


    相比艾塔西娅她们，阿撒勒涅别的天赋可能‘不太行’，但她命多且命长，理论无限永生。


    与阿撒勒涅签订契约，夏维可能遭受的死亡威胁都会被对方承担，阿撒勒涅会用自己的分身替代一次死亡，夏维往后可以更无拘束的行游大陆。


    “我的生命安全就交给你了，真让人安心。”


    夏维锁定空间节点，在得到维克多的回应后穿越空间，直达地图标记所在。


    随后一片黄沙飞扬，龙卷啸天。


    夏维朝自身释放防御魔法和水流护盾，引导重力让自己平稳漂浮于半空，望向纵横凌乱似刀锋切割的丘壑，以及下方贫瘠干涸的沙地，低声在脑中问：“维克多，那处秘境隐藏在沙地之下吗？”


    这里贫瘠到连仙人掌都没有，不见一颗还活着的植物，风声中全是砂石乱溅，偏尖戾的古怪声响。


    “记录坐标位于当前所处地附近。”


    维克多：“在一处流沙之下。”


    “谢谢，我知道了。”


    夏维脑中应了一声后朝向地面下坠，直至悬停于沙地半米的距离。


    相比记忆中常态的干枯沙地，夏维落地后能感受到‘湿润’，似乎这片区域周期性经常会落雨，却不能滋养生命。


    阿撒勒涅吸了吸湿润的鼻尖，侧身望向夏维问：“这里似乎有星星的气味，与您正在寻找的那座秘境有关吗？”


    “是。”夏维抬指凝聚隔音结界，“那座秘境实为神殿，隐藏星空之神的遗骸，被夜之神力守护。”


    夏维：“执掌灾祸与厄运的神明已陨落，神格匿于虚空，他的身躯、财富，信徒等正在遭受争抢，不幸的诅咒蔓延。现在大陆被众神注视，我不便引导太多光明之力，容易引来窥视，你有什么方便我进入秘境遗迹的办法吗？”


    颠覆或正常的日夜轮换，都可能令那处流沙出现，只是当前情况不合适。


    避免节外生枝，夏维并不想将太多视线吸引于此，干等又太浪费时间。


    “这个简单。”


    阿撒勒涅伸长尾巴卷住夏维的衣摆，从他肩头往下蹦，扇动翅膀飞向一处没有大块砂石堆积之地。


    夏维信任跟随，当他停在沙地中心之处时，阿撒勒涅只是简单的低头轻唤一声，伴随近乎无形的魔法阵瞬息成型，沙地顿时便有了异样。


    下陷的流沙汹涌出现，缠上夏维脚踝的魔法护罩拽他下坠。


    阿撒勒涅回到夏维肩头，金银的双眼闪烁微光，“不用抵抗，我感知永夜的神力并未阻拦我们，当流沙停止之时我们便会抵达遗迹真正的入口。”


    有防护魔法保护，粗糙的砂石并不会造成划伤，夏维任由流沙拽引自己，发散精神力的同时朝阿撒勒涅问道：“大陆不会对你有所限制吗？”


    “限制不多。”


    阿撒勒涅语气随意，“在‘我们’成为替罪羊之前，很早很早的我也曾是大陆种族，所以我可以使用魔法，不会遭受太多虚空与大陆之间的规则限制。”


    “第一只替罪羊诞生于生与死的交界，日夜轮转之时，所以‘我们’也能借用光与暗的魔法，敬畏虚空、喜爱光明，喜爱黑夜，追逐繁星。”


    阿撒勒涅话音稍稍停顿，犹豫后还是有些好奇的询问：“引路……在虚空之时，我能感知您身上有浓郁的光明魔法的气息，那枚戒指，是我的错觉吗？”


    夏维并未遮掩，“如你所想的那样，只是现在不方便外传。”


    “我知道的，绝对不会外传！”


    阿撒勒涅头上的羊角因情绪激动而发亮。


    没找到‘星星’但是契约光明！


    好幸运！


    *


    当流沙停止之时，有短暂穿越空间的异常感。


    沙尘消散，阿撒勒涅轻‘咩’后唤出一盏明亮的灯，周围环境是虚化的墙，出现在夏维正面是一面巨大的黑色门扉。


    “奇怪的秘境，有崩塌的痕迹。”


    夏维观察四周，“是因为时间太久了吗？”


    放眼望去周围都是迷雾，似飘渺的云，唯有高达百米的门扉是唯一通道。


    虽然不确定当前所在地位于哪里，但并不会太多影响夏维使用空间魔法，他也能直接穿梭空间去到冥界。


    “这里似乎曾发生战斗，星星的气息就在门内……有恶魔和天使的痕迹。”


    阿撒勒涅扇动翅膀，扬起恶魔之尾附着一层纯净的黑暗魔力，试探着轻轻拍打大门。


    出乎意料的是，当阿撒勒涅尾尖第二次落在门扉上时，紧闭的大门无需钥匙自动向内打开，同时就在开门的一瞬间，有一道鲜亮的黑色流光像是蓄谋许久，极速朝外冲出。


    夏维刚取出法杖，阿撒勒涅已伸长恶魔之尾，轻松将那道‘黑色流光’完全束缚。


    “砰砰——”


    “放开我！”


    被束缚的生物无法挣脱阿撒勒涅的尾尖，且因力量与阶级压制，‘它’张开满嘴的利齿无法咬上阿撒勒涅的尾巴，还被小黑羊用尾尖完全捆绑到不能出声。


    阿撒勒涅控制灯下移，有些小兴奋的对夏维说：“阁下，我抓到了一只想偷袭的大恶魔领主咩。”


    夏维低头望向被阿撒勒涅束缚的生物，略显迟疑，“这能是大恶魔领主？”


    小黑羊并未将尾巴伸长太多，被束缚的生物外形像是一团幽暗的黑色球火，长有蝙蝠形的翅膀，正面一双湿润的紫色眼睛，还有一根暗红色的闪电状长尾。


    “是咩是咩，羊的感知不会有错，他就是一只雄性的大恶魔领主，应该是遭受变形诅咒变成这副模样，连力量都遭受封禁。”


    阿撒勒涅将舒展的尾巴移到自己面前，金银色的双瞳保持明亮，“这种大恶魔领主在虚空中可受欢迎了，还是被诅咒的状态，是很值钱的货物，可以当云朵糖一样软软的撕咬吃掉。”


    闻言，被捆绑的黑团火焰停止挣扎，看上去有些可怜的瑟瑟发抖。


    夏维：“？”


    夏维迟疑：“那你要吃吗？”


    大恶魔领主：“！”


    该死，他好想逃，明明只差一步就能离开了！


    这只羊是什么东西，不止能将他抓住，甚至能封印本就不多、处于残缺状态的魔力。


    阿撒勒涅摇晃尾尖，“不吃，他闻起来臭臭的，至少有几百年没洗澡了，只有少数虚空种族不会嫌弃。”


    闻言，夏维立即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


    大恶魔领主：“？”


    快要气死恶魔了！


    “别担心。”


    阿撒勒涅释放香气，“他的气味不会影响到我们。”


    “那就好。”


    夏维望向半开的大门，用大陆通用语对恶魔说：“若你能提供一些重要的信息，我们可以原谅你的偷袭。”


    第107章 第一百零六章 “刻罗塞尔。”……


    阿撒勒涅略微抽开尾尖, 让火球外形的恶魔有开‘口’的空间。


    体能、魔力皆被禁锢的大恶魔领主憋屈的重哼一声，试着张了下嘴，在小黑羊‘友善’的目光中憋回一口唾沫, 眼眸移晃，哼哼唧唧的为自己强辩道：“伟大的大恶魔领主……只是想要离开这个扭曲的遗迹，根本没有什么偷袭, 谁知道你们会在门外！”


    阿撒勒涅凝视恶魔的眼眸，注视数秒后侧头大声道：“阁下，他在撒谎, 那扇门似乎是无法从里面打开的。”


    话落，小黑羊抽动自己的尾巴，卷紧黑色火球外形的大恶魔领主用力摇晃，以极快的速度形成千重幻影。


    阿撒勒涅最强的天赋是替死，但她的尾巴附着规则之力，大恶魔领主一秒被摇晃数千次, 明明是拟态成虚幻非实质的恶魔之火、没有骨骼与血肉的身躯，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脑浆都要被摇匀成酱了。


    大恶魔领主忍耐强烈的眩晕和呕吐感, 费力的挣扎出声：“停, 停，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目前只有塞勒涅和夏维有替罪羊，冥界和大陆多数种族都不了解虚空, 知道替罪羊存在和其天赋者极少。


    大恶魔领主感受心神震荡费力思考, 也不知道这羊是什么情况, 看似小小的一团竟然这样厉害。


    一位神秘商人, 一只古古怪怪的羊，虚空……看来刚才提到的吃恶魔不是假话，从未与神秘商人接触过、也因被囚禁, 未曾去到虚空的大恶魔领主难得心生一丝害怕。


    阿撒勒涅的恶魔之尾不止束缚还能感知，她稍稍放开因弹性而剧烈自震的恶魔，故意露出一口变幻的尖牙，笑容和声音超甜的说：“敢撒谎就扒了你的皮。”


    待自震停止，大恶魔领主猛地打了一个喷嚏，神晕目眩的吐出一大口冰凉凉的恶魔之火。


    火焰结晶，有点像凝冻的鼻涕。


    夏维不动声色的侧移，阿撒勒涅贴心问：“需要我帮你洗个澡吗？”


    大恶魔领主快要碎裂的意识瞬间回神，恐慌道：“不，不用，我这就将所有知道的都告诉你！”


    他不想死！


    阿撒勒涅放慢语速：“听说恶魔很会撒谎，你可是一位大恶魔领主。”


    大恶魔领主：“我可以与你签订契约！”


    阿撒勒涅侧目望向夏维，夏维顺势从虚空之证中掏出一张契约书。


    大恶魔领主看完后有些迟疑，“这只是原谅偷袭，不够，我要安全离开。”


    小黑羊凶狠龇牙。


    大恶魔领主委屈极了：“我真的只想离开，我都没有做过坏事！”


    阿撒勒涅隐秘的朝夏维点头。


    “那得看你表现。”


    夏维抖动契约书，“若你愿意带路，告知遗迹中的情况，我们不止不计较你刚才的偷袭、放你离开，还可以给你一些用于治疗的魔药。”


    大恶魔领主盯着契约书沉思数秒，最后很是不情不愿的落名完成契约，嘴里嘀嘀咕咕道：“都说了不是偷袭不是偷袭，伟大的大恶魔领主刻罗塞尔虽然落魄，从不撒谎。”


    大恶魔领主能屈能伸！


    契约书一分为二化作流光，阿撒勒涅松开恶魔之尾。


    刻罗塞尔下意识的摇晃身体，反应过来后立即僵直身体，数秒后才扇动翅膀浮空，转变为暗紫色的眼眸望向那扇半开缺口的门扉，幽幽道：“这里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阴森森冰冷冷，古怪至极，你们真的要进去吗？”


    “是。”


    夏维颌首，“我要带走一位误入遗迹之人，他是与我交易者的父亲。”


    “没听说神秘商人还接收这种委托，是我被困住太久吗？”


    刻罗塞尔不能理解的碎碎念，收回视线看向夏维和阿撒勒涅，脸上挤出紧皱的浓眉，“这扇门无法从内部打开，进入遗迹后魔法和体力都会被压制、削弱，时空处于一种混乱的状态，我在遗迹中徘徊二百七十一年，等待一百五十九年，共计四百三十年才等到这次开门，你们真的真的要进去？”


    “没关系。”


    阿撒勒涅不在意的摇晃尾尖，“即便不能从内开门，我们也能自由回归虚空，再从虚空打开一处连接大陆的空间节点就行。”


    “对。”


    夏维点头附和，“这处秘境的规则无法阻拦我们。”


    更准确说，这处秘境不会阻拦纯粹的光明以及虚空。


    刻罗塞尔用力的抽动小翅膀，他羡慕嫉妒到快要发疯。


    “那我呢？”刻罗塞尔，“我又不是能开始虚空之门的神秘商人，你们离开后我怎么办？”


    刻罗塞尔很是警惕：“你们不会想着回到虚空后转手把我卖掉吧？”


    他可是恶魔，权能和天赋在虚空都会受到规则压制。


    “没必要。”


    夏维，“我是很讲诚信的神秘商人。”


    “就是。”


    小黑羊裂开尖齿，“不需要你我们也能探索这座神遗之殿。”


    刻罗塞尔转动眼睛，“行，那我就相信你们。”


    小黑羊抽动恶魔之尾，“别想耍什么坏心思，更别指望利用我们去威慑、偷盗秘宝，门后的生命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说的没错。”夏维：“相比恶魔，我可能更信任神殿中的堕天使。”


    “那群冰冷阴森无趣，比石像鬼还石像鬼，只会吟诵赞颂和各种歌咏神恩的塌翅膀鸟人？”


    刻罗塞尔嫌弃极了，“我花了两百年都没能撬开他们的嘴，不能确认他们到底在守护什么，你确定能和那群长翅膀的家伙进行有用交流？”


    阿撒勒涅将翅膀收起，绕着刻罗塞尔旋转一圈，用尾尖轻戳他左右翅膀道：“你这不也是翅膀吗？”


    刻洛里斯很骄傲，“我本体翅膀红红的更好看，威严气势，还不掉毛。”


    “不用拔毛不是更好。”


    阿撒勒涅：“恶魔毛硬硬的一点都不好吃，恶魔翅膀倒是肉肉的口感还行。”


    刻罗塞尔嚣张气焰全无，吓得瑟瑟发抖。


    夏维轻咦一声：“你不是夜之女神的信徒？”


    “我为什么会是夜之女神的信徒？”


    刻罗塞尔看了一下小黑绵羊，紧绷头皮，故作不屑道：“我可是立志要成为君主的恶魔，伟大的大恶魔领主刻罗塞尔的信仰只有自己。”


    阿撒勒涅眼中显露好奇，“你诞生时所得的天赋是什么？”


    每位恶魔生而便能掌握一项天赋，可能是瘟疫、也可能是强化诅咒，亦或是空间魔法等等。


    天赋的随机很高，稀有度决定成长和命运，晋升大恶魔领主后可以强化诞生时的天赋，也可以选择领悟新的天赋。


    刻罗塞尔不吭声。


    小绵羊若有所思的点头，“我知道了。”


    刻罗塞尔：“？”


    “看来与欲念和幻想有关，欲望的念想越强、目标越坚定，所能从执念中分离的力量越多……避免你被影响，总归大致是这般意思。”


    阿撒勒涅凝聚一层屏障结界，放轻声音，难得对刻罗塞尔产生几分兴趣，“你信仰自己，如此言行还不会引起七君主的注意，甚至能在此地与尤莱亚阁下相遇，看来是命运在眷佑你。”


    刻罗塞尔顿时从小黑球吓成小‘白球’，方才被威胁时都没有如此惊慌。


    夏维兜帽下的眉梢微微扬起，低声在脑中问：“维克多，阿撒勒涅的意思，是指面前这只大恶魔领主可能晋升为第八位君主，亦或是取缔其中一位成为新的君主吗？”


    “是的。”


    维克多，“位格及权柄次于黑暗神，但在冥界中几乎最为出名的七位君主，祂们并非所有都生而便执掌君主之位，其中有五位都是低阶恶魔、或由冥界种族晋升而来，且每颗君主的神格都经历过至少三次交替。”


    夏维：“原来是这个出名吗？”


    “相比大陆众神，冥界的多数神位争夺战争确实更暴力凶残，能者得之，即便是七位君主也在争抢信徒。”


    维克多：“命运牵引三月，在血色月光之下，相似刻罗塞尔这样的恶魔不算少数。”


    维克多话音稍顿：“这座遗迹中的时间流速与大陆不同，所经历的遭遇皆为所想和自我感知，刻罗塞尔的本体实际才一百岁，是一只刚刚成年的大恶魔。”


    夏维看了一下快要僵硬的刻罗塞尔：“他真没有做坏事？”


    维克多：“没有，且刻罗塞尔刚才经历了生命中的第一次契约。”


    “我知道了。”


    夏维若有所思。


    取缔或成为恶魔君王的欲念，与七魔笛和七禁书相似，看来刻罗塞尔也是底牌之一……


    夏维：“维克多，你觉得阿尔伯特的父亲，他是被命运指引进这座遗迹的吗？”


    “并非命运，而是巧合。”维克多：“他们信仰黑暗，在濒临死亡之时，黑暗神赋予一次庇佑，碰巧吸引了环绕于这座神殿的夜之神力。”


    维克多：“阿尔伯特能离开神殿，同样是因为黑暗神在往昔赐予兰西那多的一件道具，只是他们用错了方法。”


    夏维：“这可真是……”


    不出意外，即便没有阿尔伯特的父亲，看来他还是会到来这座神殿。


    “这里只有我们。门扉隔绝空间，在虚无结界之中，我们的对话不会被他人窥听，且我们并未提及君主之名。”


    夏维望向摇摇欲坠的刻罗塞尔，“所以无需担心，更何况虚空不参与大陆和冥界的命运，我们不会公开你的天赋。”


    阿撒勒涅感知到夏维的情绪变幻，安静落于他肩头。


    刻罗塞尔因恐惧的实心慢慢变回气体状，依旧很畏惧的看向夏维和阿撒勒涅，“你们，不是在欺骗伟大的大恶魔领主刻罗塞尔吧？”


    第108章 第一百零七章 “咩咩咩咩？”


    君主漠视弱小, 也不介意清除一些可能威胁自身的存在，想要取缔七君主的冥界种族有很多，天赋五花八门, 欲望与野心的执念并非唯一，但欲望转换就是一种微妙的天赋。


    更别说刻罗塞尔是受命运眷顾者，成功的起点更高。


    即便知晓虚空不参与大陆和冥界的命运, 但面前是一位神秘商人，且正因为他是幸运眷顾之一，命运不会对他的遭遇有所奖励或惩罚, 刻罗塞尔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成功，在不知晓夏维底细的情况下难免忧虑。


    阿撒勒涅惊诧道：“你可是大恶魔领主，我们不防备你的谎言和欺骗，你竟然反倒质疑诚信的神秘商人？”


    夏维语调随意的平淡道：“若是你的欲望真能颠覆一位或多位君主，先不谈帮助和规则，我一定会与你进行合适的交易。”


    那位‘养子’都欲用信仰献祭换取君主的恩赐, 冥界自然也是越混乱越好嘛～


    刻罗塞尔很聪明，立即听懂了夏维话语中的暗示, 方才害怕的反应一瞬间全无, 眼眸明亮似燃烧的火焰，舔了舔裂开的嘴似有些无措又兴奋的期待，压低心灵中的喜悦问：“你真愿意与我进行……这种交易？”


    这可是一位神秘商人！


    还有那只奇怪的羊。


    他要取缔七君主或成为第八位君主, 有一位神秘商人的‘支持’会轻松许多。


    毕竟众所周知, 神秘商人近乎持有世间最珍贵的商品, 只是想要与他们交易太难。


    若能得到一位神秘商人的帮助, 而且这位神秘商人似乎……刻罗塞尔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能付出的代价，除了自由。


    他的天赋是欲望，几乎一切都能为欲望而付出。


    能为交易者救援对方的父亲,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


    刻罗塞尔的眼神期愿而狂热。


    “为什么不呢？”


    夏维笑道：“帮助一位未来君主的弱势时期，我所能收获的友谊与好处，一定比他强势时来的更珍贵且值得信任，对吗？”


    “当然。”刻罗塞尔扇动翅膀浮空与夏维平齐，眼眸微垂而真诚，“以我之灵魂向我之欲望与信念起誓，这一定将是您最正确的交易之一。”


    刻罗塞尔将翅尖放于胸口，“无论过去、现在，未来……我都会是您永远值得信任的朋友，尊敬且友善的神秘商人阁下，愿您的好心无私慷慨。”


    他需要帮助，而面前的神秘商人可以帮助很多像他这般的恶魔。


    态度极为重要。


    无需说太多，夏维交朋友一向真诚。


    “我名为尤莱亚。”


    夏维：“愿友谊长存，愿永不背叛。”


    小黑羊也顺势改变态度，在空中跳动，“我名为阿撒勒涅，是伟大的虚无之主、神圣的虚月女神最为虔诚的眷属。”


    经过神秘之家中的交谈，她很容易就能猜到夏维想做什么。


    更别说在选择夏维作为‘主人’与‘雇佣者’之时，阿撒勒涅有向虚无之主、虚月女神祈祷，且询问过‘塞勒涅’的建议。


    还有感知到的……光明。


    偷袭只是一种话语技巧。


    阿撒勒涅的身份对夏维很有帮助，从刻罗塞尔更为狂热的反应便能直观感受。


    “我的力量和天赋在这座古怪的遗迹中受到压制，连维持本体的形态都很困难，又不像那些堕天使能借予信仰的恩赐……方才是我过于迫切想要离开，没能完全确认门外情况，偷袭只是误会，我真心向两位道歉。”


    刻罗塞尔不再像先前那般怀疑和试探，侧身望向微开的大门说：“我所经历和遭遇，一定是为了等待今日的相遇，我真幸运。我在遗迹中徘徊了172处空间，遗迹中有能探索规律的‘路径’，大致能确认遗迹守护之物的方位，此外我在遗迹中见过的种族有恶魔、堕天使、幽灵、矮人、地精、人类，蛇人及暗夜精灵。”


    刻罗塞尔收回视线望向夏维：“我不知道与你交易者的父亲是谁，若是需要，我可以优先带你去到我曾经过之地。”


    阿撒勒涅诚心夸赞：“你真不愧是恶魔。”


    能屈能伸，态度转变也极为自然。


    “这是命运在指引我正确的道路，我本就是一位善良友好的恶魔。”


    刻罗塞尔双翼捧住胸口，眼神真挚：“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能在这种地方遇见你们两位，我好幸运。”


    “既然是朋友和友好的交易伙伴，可以更自然简单一点。”


    夏维抬脚朝向大门走去：“不过，除了遇见我们之外，可能你确实有些幸运？”


    每个生命都有自己的性格，只是交易而已，各取所需，没必要让对方压抑自己的本性。


    刻罗塞尔扇动小翅膀飞在夏维身前，心情转变为愉悦和轻松，有些好奇的询问：“我被关在这座遗迹中几百年，除了遇见你们还能有什么幸运？”


    阿撒勒涅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我刚才都提到是神遗之地，你待在这里几百年，难道还不知晓这里是星空之神的一座神殿，且被夜之神力所守护吗？”


    刻罗塞尔：“啊？”


    气球状的小恶魔顿时呆滞。


    虽然诞生没多久就被困在这座遗迹中，但传承中有关于神明的记忆，刻罗塞尔知道夜之女神和星空之神的关系，几乎瞬间便明白阿撒勒涅的话是什么意思。


    每位神明都有多座神殿，而这里很可能是真正的星空神殿，甚至可能藏有千星之子们正在追寻的‘秘密 ’！


    刻罗塞尔扇动翅膀的频率加快，“难怪我有看见一些好似还活着的石头，砸不碎又不能收进储物空间，想必那些大概率是沉睡的星之子。”


    阿撒勒涅轻飘飘浮在夏维身侧：“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难道没有尝试招募追随者和征集恶魔军团，没有找到一件有用的珍贵秘宝吗？”


    阿撒勒涅微微歪头，“即便是那位神明的神殿，有信徒守护，以你的种族和等阶，更多可能是早已死去或自由无阻，会落魄到这种程度，独守百年大门，你是做了什么坏事、又请求了谁的庇佑吗？”


    刻罗塞尔引路越过门扉，重重唏嘘一声后解释道：“我诞生至冥界，生来便是大恶魔领主，因天赋而藏匿，躲避七君主以及他们的侍从和军团，在一次危及生命的逃亡中幸运的穿过冥界屏障，却在一处荒凉的沙堆里跌落此处。”


    跨过大门没什么感觉，像是穿透一片轻薄的迷障。


    当夏维、阿撒勒涅跟随刻罗塞尔进入神殿，背后神秘的门扉自动关闭。


    “哒——”


    即便夏维用魔法让自己近乎毫无重量，落在黑玉堆砌的平坦小径上依旧有些微声响。


    阿撒勒涅用尾卷起散发白光的提灯，左右迎声微亮，显露两排高达百米、头颅断裂或臂膀破损的灰白色类人形残缺石像。


    每一个石像底座都布满裂纹，正面‘注视’小径，被雕刻云纹的白色石柱半遮，背后是淡紫色纹路繁琐的炫彩花窗。


    夏维抬头不能看清上方穹顶，平视无法直见小径尽头，像是有一层迷雾在遮掩感知，唯有无数金丝交绕成桥。


    “明明没有生命的波动，却好似正在被某种东西注视、观察……是利用了神殿的规则吗。”


    阿撒勒涅从最近的石像收回视线，望向夏维低声道：“黑夜的气息太浓，看不见星星……这里似乎正在被那位女神的神力守护？奇妙的感觉，对我们没有什么威胁。”


    虚无之力形成的结界依旧存在，将他们包围，避免阿撒勒涅的话语被扩音。


    夏维低声附和：“我也有一种被隐隐注视的感觉，没有恶意，像是好奇。”


    “只有我第一次经过时感觉危险吗？”


    刻罗塞尔谨慎的飘在夏维面前带路，接着之前的话继续说：“我穿越冥界来到大陆，还未仔细感知周围环境就被沙尘吞没，被神秘又危险的禁制遏制魔力，再睁眼后就出现在那扇大门之外，你们刚才所在的地方。”


    “其实我有离开的机会，但被一股奇异的香味所吸引，我因腹中饥饿而推开大门，进入后便被禁锢于此，无法从内打开那扇大门。”


    刻罗塞尔：“这座遗迹中的食物很少，可食果树或魔兽都已被先进入的恶魔或异族占领，此外或许是因为时空不流通，魔力恢复的速度比外面要慢很多。”


    刻罗塞尔：“便于隐匿，同时也是为节省魔力消耗，不接受几只讨厌的恶魔招募也不想死，所以我变幻拟态的外形，慢慢却无法变回本体的模样。”


    阿撒勒涅：“听上去你很讨厌这里。”


    刻罗塞尔：“不讨厌但也不算有多喜欢，至少我被困于这座神殿中时，我并未遇见那些从冥界追来的恶魔军团，让我还算安全的多活了几百年。”


    “难怪开门时你逃的那样快。”阿撒勒涅：“要不是我伸尾够快，差点就让你跑掉了，说明你多少在这座神殿中有所收获。”


    阿撒勒涅：“禁制和压制有时或许也是好事，是一种历练，能让你更清晰的梳理自身，等你回到大陆后应该能更明显的感知实力提升。”


    “原来是这样吗？”


    刻罗塞尔，“难怪我的魔力被压制，行动受限其实并不算严重，感知回到大陆或冥界后不用太久就能回归原本姿态。”


    阿撒勒涅：“你的传承记忆中没有这些记载吗？”


    “没有。”


    刻罗塞尔用翅尖挠头，“我有很多传承记忆，需要时才翻一翻。”


    阿撒勒涅羊角后倒，“咩？（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109章 第一百零八章 “不是东西。”……


    “不是东西。”


    刻罗塞尔自信的振动翅膀, “是伟大无双的大恶魔领主刻罗塞尔！”


    阿撒勒涅：“？”


    “你又不是神造重生之物、孕育时被移植神授记忆，怎么会有很多传承记忆？”


    小黑羊眼中的疑惑与迷茫多到快要结块：“无论大陆或冥界种族，并非所有个体都能获得传承记忆, 且传承记忆都源于种族历史、父母记忆等等……你生而便是大恶魔领主，说明你的天赋很高，但拥有很多传承记忆？我从没有听过你这种情况。”


    阿撒勒涅困惑极了：“这正常吗？”


    “为什么不正常？我觉得挺好啊。”


    刻罗塞尔很是骄傲：“我可是未来要取缔那七个家伙、或是加入其中成为第八位……要受亿万恶魔与冥界生物都羡仰的大恶魔领主。既然受命运眷顾, 特殊一点怎么了？”


    超自豪！


    “真奇怪！”


    阿撒勒涅全身毛发都扭成一团。


    夏维琢磨着在脑中问：“维克多，你知道刻罗塞尔是什么情况吗？”


    夏维：“很多传承记忆，他总不可能是多个恶魔的融合体吧？”


    “可以是你猜的那样。”


    维克多：“刻罗塞尔并非正常、我们所熟知的诞生, 他是多个已死恶魔的残缺灵魂融合、在恶魔自我献祭赴死的隐秘埋骨坟场中，集众多意念‘诞生’的新生命，新的个体。现在的他只有自己身为刻罗塞尔的主灵魂和主意识，但继承了此前所有恶魔们的传承记忆、少许天赋……最重要是恶魔们对七君主的执念、愤怒和欲望。”


    夏维懂了：“所以那些‘赴死’的恶魔，他们都是想要取缔七君主的失败者？”


    “不全是。”维克多：“预知、预感，预言……多数神明和冥界君主们会信任自己的直觉, 哪怕天赋极高的恶魔没有表露危险，自愿臣服加入七君主的恶魔及天灾军团, 但当七君主哪怕只有一缕的异样感时, 他们都会让这份不舒服的感觉消失。”


    “冥界充斥战争与死亡，又遍地机遇，被七君主狩猎、指令军团杀戮, 因愤怒、欲望或怨恨而聚集, 将死及被吸引的恶魔们在隐秘神遗之地建造‘祭坛’, 以自身血肉和灵魂等做为祭品……”


    维克多：“想法是好的, 方式正确，成功是必然，只是恶魔们都希望复活、最后成功者是自己, 相互防备吞噬，背叛约定，最后‘命运’也参与其中。失去‘自我’的灵魂被洗涤融合，‘坟场’便‘诞生’了刻罗塞尔。”


    维克多：“所以，刻罗塞尔对取缔七君主会有强烈的欲望，只要他保持信念，这份欲望与执念会成为他持续变强的源泉。”


    “原来如此。”夏维：“我可以理解为，刻罗塞尔是为取缔七君主而诞生，且一定会成功的对吗？”


    “概率极大。”


    维克多：“七君主的位格已近乎是冥界顶峰，大多数邪神都会避让，但还有四位君主依旧觉得不够，他们四个分别是止息、贪婪、嫉妒和怒火，各自执掌冥界中特性不同的天灾、恶魔军团。”


    夏维：“另外三位君主呢？”


    维克多：“另外三位君主分别是傲慢、怠惰和色欲，祂们大多时只会待在自己的领地内，偶尔才主动招募追随者，只要不是侵犯领地时少有出手，与黑暗神曾有往来，与另四位君主的理念不同。”


    “这是好事。”


    夏维：“确定刻罗塞尔之后不会受恶魔的灵魂与记忆影响，从而被改变性格吗？”


    “那些灵魂已经消散，只保留了传承记忆。”


    维克多：“不会出现你担心的那种情况，除非是他自己改变性格、或是遭受新的蛊惑，以及，刻罗塞尔对取缔、成为七君主的欲望强烈，再加上他自身是大恶魔领主，少有谁能腐蚀他的意志。”


    “我正在绘制神殿地图，还要一会。”维克多：“暂时确定，刻罗塞尔虽然想成为你的朋友，对你和阿撒勒涅依旧有些微到随时可以消失的戒备，更多是迫切想要与你交易。”


    “这很正常。”


    夏维：“我们才刚见面，若他能这般容易完全相信不知底细的陌生人，这样我才要慎重考虑。”


    他想帮助刻罗塞尔虽然是出于私心，交朋友并无算计，只是信任得有一个过程，合适便长久。


    “强烈的欲望与执念，或许这正是他诞生的命运……刻罗塞尔，祝你能如愿成功。”


    夏维低声轻语，伸手接住毛发因思考而杂乱的阿撒勒涅，望向前方不见尽头的迷径朝刻罗塞尔问：“我们接下来会去到什么地方？”


    “愿您的祝福成真。”


    刻罗塞尔飘在夏维面前半米距离的空中扭身道：“一处小型监狱。”


    阿撒勒涅停止纠结，将恶魔之尾尖端变幻成一排利齿，轻梳自己凌乱的毛发，随口问道：“有什么危险的囚徒吗？”


    “一只翅膀残缺只能落地走路的成年黑暗狮鹫，奔跑速度很快，实力比完整体态的我更强一点点。”


    刻罗塞尔：“那只狮鹫有一个‘食盆’，里边盛满永远吃不完的食物，食盆还能自动清洁。我当时肚子很饿，没有抢赢那只狮鹫，它似乎放弃了变幻人类外形的可能，明明可以挣脱束缚，逃离囚笼。”


    阿撒勒涅轻咩一声，眼神微妙的望向刻罗塞尔。


    刻罗塞尔气状的身体微微发红，辩解道：“都说了当时肚子很饿，那只狮鹫还故意用肉块挑衅我，还好我跑得快，不然就被它强行拽入囚笼中。”


    “不能怪我没有分辨出这是那位神明的神殿，这里有很多小监狱，被关禁的‘囚徒’们都很古怪，还有一只‘诱惑’恶魔的堕欲蛇人。”


    刻罗塞尔声音微顿，超自信：“那只蛇人的外表很美丽，鳞片也亮闪闪，是我用言语形容不出来的漂亮，而且男女性别同聚于一身，但伟大的大恶魔领主刻罗塞尔又不是巨龙，从不在意外貌，虽然被送了一颗红蛇之果，依旧坚定拒绝他的诱惑。”


    刻罗塞尔骄傲的轻哼小曲，“我才不想成为代替品，代替他被囚禁于监狱中。”


    一心超神！


    什么诱惑都不能侵染他的成功。


    夏维：“！？”


    WaO！


    他听见了什么？


    阿撒勒涅很淡然的梳顺后背结团，“蛇人归于兽人一族，兽人与魔兽大多信仰兽神，我记得只有背叛兽神或被兽神厌弃、堕落冥界，更变信仰，追随色…欲之君主的大陆蛇人才能异化为堕欲蛇人。”


    阿撒勒涅：“只是双性别同为一体的堕欲蛇人，这倒确实挺少见的，是因为体质原因，所以才会吸引到那位色…欲之君主吗？”


    即便是阿撒勒涅在非必要之时，也不会主动或太多提及神之名、神之称号等，避免引来过多的注视。


    毕竟以阿撒勒涅这种等阶，她们的言语更容易引动对方的感知。


    刻罗塞尔：“双性别就能吸引那位？”


    “可能？你不是说他很漂亮吗。听说那位君主的性格自由洒脱，无拘放肆，极爱美丽事物。”阿撒勒涅：“仅我知道，祂很多眷属及追随者，曾经都是其他神明的信徒或狂信者，甚至还有一位是某位主神的从属神。”


    阿撒勒涅：“听说在那位君主的指引下，那位从属神之前追随的主神损失惨重。”


    刻罗塞尔背后的恶魔之尾弹跳抽动，“那他怎么会被关在这里，真是古怪。”


    阿撒勒涅：“谁知道呢，可能是做了什么错事？”


    夏维平静跟在刻罗塞尔身后，脑中兴奋的略微加大音量：“维克多，维克多！”


    维克多：“这是出于保护。”


    “为什么。”


    夏维：“那名堕欲蛇人难道也是从属神吗？”


    “只是圣级。”


    维克多：“他目前一共已受到‘四位’神明和一位君主的赐福，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能用外貌引诱伪神、甚至是神明的爱恋。”


    “色欲君主、星空之神和夜之女神……背叛或被兽神厌弃，兽神可能是其一，能与爱恋和情欲相关，我暂时能想到的也只有那位神明，难道是阿狄芙特西娅？”


    夏维分辨维克多的语调变化，结合此前已知的信息猜测：“引诱伪神或神明的爱慕，囚禁于监狱实则保护，是因为星空之神对银月女神的‘爱情’？”


    夏维发散思维：“色欲之君主，祂和执掌爱与欲的女神，阿狄芙特西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夏维：“难不成是美神？”


    “并非美神。”维克多：“阿狄芙特西娅在大陆时是执掌爱与欲的女神，在冥界时是色欲之君主，‘她们’可以互不干扰亦或成为一体，能取缔七君主之位有美神相助。”


    维克多：“爱、欲……色欲本源相似，阿狄芙特西娅近乎没有引起任何神明的感知，一场交易，还算轻松取得前任色欲之君主的权柄，也因此‘色欲’是七君主中最‘弱小’的君主，祂很少离开自己的领地，有很多强者追随。”


    夏维：“所以阿撒勒涅刚提到的那位，是兽神前从属神？”


    “是，但不止一个从属神。”


    维克多：“兽神有多数兽人、半兽人，少数异族和魔兽的信仰，是一位实力强大的主神，阿狄芙特西娅分裂灵魂转生的色欲之君主，她舍身诱惑兽神最为信任的从属神成为自己的眷属，在一次故意制造的陷阱中，那名从属神‘背叛’了意图狩猎美神的兽神，用夜之女神的刀刃，割裂兽神的神躯并夺走他一半神格。”


    第110章 第一百零九章 “堕欲蛇人。”


    “能引起这几位女神的愤怒, 可惜兽神还有一半神格。”


    夏维：“兽神是怎样做到的？一场交易，难道和前任色欲之君主有所牵连吗？”


    “兽神能升格主神，很重要的原因之一是他有足够多的信仰。”


    维克多：“兽神想要星空之神的本源神权, 创造一处隐蔽的神之空间庇佑、培育信徒，这种方法还需要以大量的星之子作为基石，被星空之神拒绝。”


    “被拒绝之后就心怀怨恨？”


    夏维眉头微皱, “星空之神是主神之一吗？”


    “星空原本有机会晋升主神……夜之女神是主神之一。”


    维克多：“神战将至前，兽神欲掠夺星空之神的本源，又不想正面与夜之女神爆发太多冲突, 他强行召集一只蛇人使者潜入冥界、暗中附身神降，与前任色欲之君主达成合作。”


    “前任色欲之君主令蛇人转生堕落，抽出自己的一根肋骨、融合蛇人的心脏制作一枚爱欲之箭。阿狄芙特西娅执掌大陆的爱与欲，前任色欲之君主引导生灵堕落的欲望沉沦，她们之间一直在竞争本源。”


    维克多：“在我能看见的记忆中，祂们似乎做了很多防备与应对措施, 但……如你知道的那样，星空之神被迫爱上银月女神, 此后星空之神‘赴死’, 幸运黑暗找到与谎言一起信任混沌的邪神……如今只剩谎言本身，以及还未暴露的最后一位邪神。”


    维克多‘更新’时虽在‘沉睡’，唤醒后自动有了‘灾祸’陨落的记忆。


    夏维：“我有些好奇阿狄芙特西娅, 她与前任色欲之君主进行的交易。”


    “抱歉, 我目前可见的记忆中没有详细记录。”


    维克多：“我能找到的记忆, 只知道那只堕欲蛇人憎恨兽神, 以及……他似乎吞噬过兽神被撕裂的血肉。”


    “从兽神阴暗的做法，就能看出他有多自傲和令人讨厌。”


    夏维：“被信仰的神明指使去做这种事，不能拒绝, 无法反抗，换谁都会恨吧。”


    “是啊。”


    维克多轻声叹息：“我翻阅记忆看见，那只蛇人当时已有自己的人类伴侣，他因身体的特殊性被强行送入冥界后，灵魂在疼痛中放开身体掌控、承受兽神意志降临的载体时，蛇人的伴侣及家人在大陆寻找他的过程中……接连都死于战争。”


    夏维脚步微顿，“兽神放任这一切的发生？”


    “是，他没有做到承诺的庇护。”


    维克多：“按照兽神的性格推断，在蛇人射出那支蕴含规则的爱欲之箭后，兽神没有让他继续活着的计划。毕竟以蛇人当时的身体，他与兽神位格和实力相差太多，若非是兽神以神力维持，蛇人根本无法承受神临的后果。”


    夏维气笑了：“这也能是神？”


    “最初时的兽神似乎并非这种性格，逐渐越发重视力量。”


    维克多平静的语调中略染厌恶：“造物和信徒，可能在兽神眼中，他赋予以造物们生命之初始，被创造者就要视其为全部……若能取得星空权柄，这是为整个兽族所做的‘大奉献’，是值得的牺牲？”


    夏维：“……”


    “他没死还真是有够幸运的。”夏维：“我决定要将兽神作为反派写进小说中。”


    以恶制恶！


    “你的小说？”


    维克多语气忽然微妙：“那岂不是人兽？”


    夏维：“？”


    夏维：“什么意思？”


    维克多：“兽神失去了一半的神格和神躯，他现在只能维持魔兽的姿态，无法变幻人类的外形。”


    “怪不得。”夏维轻喔一声：“原来是禽兽思维。”


    “刚听见刻罗塞尔提起双性的蛇人时，我承认自己有些好奇，但在知道他的经历和兽神的恶行后，我更想构思一本游记。”


    夏维：“好就歌颂，坏就厌弃，能转变力量的信仰值得更诚心的庇护，而不是被吃干抹净还要吸髓断骨碾成渣。”


    “维克多。”夏维有些迟疑：“作为当事人，蛇人的感受一定比我更深刻，若要剥开心灵，又是一次伤痛……你觉得我合适邀约那位蛇人成为作者，他能离开‘监狱’吗？”


    “可以尝试，但作用可能不会太大。”


    维克多：“不说魔兽，多数兽人的性格野蛮又自我，尤其是等阶强大或性格阴狠的兽人，例如寒热之地的十三位兽王……


    他们与兽神有相同的劣性，压迫族群，只会宣扬牺牲才是正义。现在的兽神迫切需要修复神格和神躯，在兽人萨满们的‘歌颂’和‘洗礼’之中，已经快丧失自我的信徒和狂信徒，他们会视‘奉献’和神降为荣耀，不认可蛇人的‘自我’。”


    维克多：“按照兽人族中当前环境，若那只堕欲蛇人以书述说苦痛，兽人们更大的可能性会认定他是在炫耀、自私。”


    夏维：“这样扭曲？”


    “也有不扭曲的，但兽神更急切。”


    维克多：“兽神将残缺神躯隐藏于自己的神殿，收割信仰，极少回应信徒的呼唤……如今，好几位兽王都已有取缔兽神趋势，他们之间竞争激烈，那只堕欲蛇人也有很大的可能性。”


    “原来是这种保护。”


    夏维若有所思：“那我知道该怎样做了。”


    不就是收割信仰嘛，造神计划启动！


    兽神恶劣，先采取怀柔政策，引兽王为先锋去吸引火力，我方稳健发育，敌推我拉，轻松拿捏！


    通过雇佣契约，隐约感受到夏维情绪变化的小黑羊停止梳毛，保持浮空的姿势扭头朝他询问：“尤莱亚阁下，您是察觉到某些异样了吗？”


    刻罗塞尔顿时警惕的环顾四周。


    “还没，我只是对那位堕欲蛇人有些好奇。”


    夏维闭合双手，“不知我是否有幸能与他成为朋友，或是他愿意接受我的招募。”


    刻罗塞尔的眼神瞬间古怪：“你真不愧是神秘商人。”


    他看见那只堕欲蛇人只想远离，尤莱亚竟然主动接近，这就是他与神秘商人之间的差距吗？


    只是……


    刻罗塞尔稍有犹豫，放慢翅膀扇动的频率小声问：“尤莱亚阁下，您似乎有带他离开监狱的方法，若那只色欲蛇人拒绝与您合作，你会生气吗？”


    夏维保持匀速前进，语调平静：“你担心我会强制征募，或是伤害那位堕欲蛇人？”


    “不全是。”


    刻罗塞尔佯装无事：“他在我饥饿时送予一枚蛇果，即便他可能不在意，我只是想了解您为何会对他产生好奇。”


    阿撒勒涅轻咩一声，有些诧异：“不愧是伟大的大恶魔领主，真是恶魔中少见的性格。”


    “只是交易，单向交易也是交易。”


    刻罗塞尔轻哼：“都说了即便他不在意，伟大的大恶魔领主刻罗塞尔也不会无视，我可是诚信的恶魔。”


    “那还真是不错的美德。”


    夏维笑道：“别担心，我从不强迫任何人，若他有心离开我也会提供帮助。”


    “都说神秘商人有一双神奇的‘眼睛’，可以发现一切事物的价值。”


    刻罗塞尔眼眸微暗：“仅凭我简单提及的言语，您就能分辨，他难道和我有相同的潜力？”


    “谁知道呢？”


    夏维耸肩，“或许我只是好奇他的过往，毕竟我听说过一些隐藏的冥界史记。”


    阿撒勒涅不动声色的落在夏维肩头，刻罗塞尔同样眼含好奇：“我能知道吗？”


    “事关多位神明，我倒是没关系。”


    夏维：“若你真对此怀有兴趣，由当事人自述我觉得更合适。”


    阿撒勒涅陷入沉思，刻罗塞尔连连摇头，“我还是以后再知道好了。”


    好奇心害死恶魔！


    他一点都不想引来过多注视。


    刻罗塞尔加快翅膀扇动的频率，回头望向前方时忽然轻咦一声。


    阿撒勒涅停止思考：“怎么了？”


    刻罗塞尔扭头看向身后，再望向面前不到百米的迷障，“我只是感觉这条小径似乎变短了许多。”


    阿撒勒涅侧头望向两侧石像，“看来我的感知没错，确实有谁在控制这片‘迷雾之径’。”


    “是神殿的看守者？”阿撒勒涅面朝空气问：“陌生的朋友，你也对过往、记忆和秘密的历史感到好奇吗？”


    静待数秒未能得到回应，阿撒勒涅也不失望。


    刻罗塞尔视线好奇的在夏维和阿撒勒涅间徘徊：“你们已经知道是谁了吗？”


    阿撒勒涅点头，“在这间神殿里，能对秘密和故事好奇的也只有那几个种族，还愿意帮助我们节省时间，很好猜的。”


    夏维没有出声，脑中观察维克多整理的地图。


    相比之前的简单，维克多更新后投影的地图格外高级，每一处细节很详细，不止平面还有3D，仿若有摄像头在记录，同步重现、更新所有动向及变化。


    除了自己、阿撒勒涅和刻罗塞尔之外，夏维在地图上还看见三个隐约的身影，仿若尘埃般不可见，放大多倍才能分辨是长角的‘小陨石’。


    还不止是当前所在，迷障后方的地形都有略缩图。


    “维克多，你真是太厉害了，超棒！”


    夏维脚步停顿后朝向左侧11点方向石像走去，脑中连连夸赞后继续询问：“那些隐藏身形，正在‘观察’我们的就是星之子吗？”


    见夏维似乎发现了什么，阿撒勒涅和刻罗塞尔安静跟随。


    “是星之子们‘外置眼睛’的拟态，有一定自主行动功能，会传导、记录和储存所见给本体。”


    维克多：“应该是对你们产生好奇，所以这些‘外置眼睛’才会出现在这里。”


    夏维：“那还真是实用的能力。”——


    作者有话说：晚上没开空调，就把窗户都打开了，不知道有老鼠顺着管道钻进我房间里。


    深更半夜突然被声音吵醒，打开灯发现老鼠在床头柜偷吃月饼。


    那老鼠是真的精啊，躲在角落里不找到它是真不动，关灯装睡才发出动静。


    折磨我好几个小时。


    今天要给家里大扫除，真是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