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游轮 是适合做初恋情人的一张脸。……
“请进。”
会长室的门被敲响, 阮栀应了声,他正低头翻阅文件,迷离飘逸的夜色光从他身后的落地窗流入, 笼在他漆黑的眉眼,他轻抬眼皮看了下来人, 眸光冷淡。
“会长, 您的咖啡。”
商琪一进办公室就看到这幅画面,她紧了紧心神, 端着现磨咖啡走近, 忽然, 她脚下不稳地踉跄半步, 咖啡被她“不小心”泼在阮栀袖口。
“对不起,会长, 都是我的错,你的衣服……”商琪假装慌乱地掏出手帕,她指尖刚挨上对方手背。
阮栀猛地皱眉,一把劫住对方手腕:“你不用对我使这种招数。说说吧, 你是谁, 你是冲着我来的?”
商琪收起脸上错愕的神情, 她缓缓拨开耳边垂落的碎发, 朝阮栀露出一个甜美的笑:“你只说对了一半。阮会长,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找我合作?”阮栀仰头向后靠, 他审视对方话里的意思, 示意商琪继续。
“联邦有句老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认为我们完全可以交个朋友。”
阮栀盯着商琪蓝色的眼珠思索,他从寥寥无几的现有信息里筛选出对方的身份:“坎贝尔小姐, 我该相信你吗?”
“当然。”商琪收敛笑容,真正开始正视阮栀,“阮会长,有兴趣跟我合作吗?”
“当然。”阮栀回以相同的回答。
11月1日,又是一年花礼节。
京都名流有一个算一个都收到商家递来的游轮宴会邀请函。
暮色降临后的入海港口,造价不菲的巨轮停泊海面,二十二层甲板的灯光交织,汇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登船的客人们身着礼服,谈笑风生。
接下来的半个月,翡翠·明珠号游轮将载着这群名流显贵从云州港入海,途经缪斯、西利亚等国,呈环线返回联邦。
阮栀跟男友从舷梯登船,他顶着从上投落的属于宴会主办方的目光走近。
“商总。”师青杉说。
“商总,晚上好。”阮栀随大流地打招呼。
商祚听后半挑起眉,他碧色的眼眸注视阮栀,瞧见对方眼中浮出的嗔怒,他眉眼染笑:“今晚有场拍卖会,两位感兴趣可以去瞧瞧。”
“一千两百万一次,一千两百万两次,一千两百万三次,成交,433号,恭喜。”
“咚!”
木槌落定,身着白色礼服的拍卖师握紧话筒,开始介绍第二件拍品。
“接下来要开拍的这件拍品,是19世纪西利亚温莎女王专为安娜公主打造的红宝石王冠,市场估价三千九百万到四千三百万之间,起拍价七百万。”
“31号八百五十万……234号九百万……”
场下不断有人举起竞价牌,数字飞快往上走。
但这场拍卖会真正的买家并未入场,场下手持竞价牌的都是些不入流的代拍人士。
“有喜欢的吗?”
卖场工作人员递上拍卖品清单,师青杉在包厢沙发落座后,询问阮栀。
“我喜欢,你就拍下吗?”阮栀把脸凑近对方,他黑葡萄色的眼睛盈满笑意。
“你想要,当然可以得到。”师青杉肯定,声音温柔。
“那就这件好了,W-139型号军/用/手/枪,我看介绍说存世量不足70支,很适合收藏。”阮栀颊边陷下浅浅的酒窝,他歪头瞧自家男友,眼底盛着璀璨星光。
师青杉手痒地摸了摸阮栀的脸,他朝工作人员点头。
这件拍品,他要了。
走廊灯光通亮,阮栀和师青杉结伴出包厢,他们半路巧遇商祚,两帮人点头示意后擦肩而过。
轮椅压过地面,商祚漫不经意地抬手,他指尖擦过阮栀手背,带着刻意的轻佻。
一股莫名的战栗感从两人接触的地方往上窜,阮栀忽然侧头,等瞧见商祚投来暗示的眸光,他敛了敛心神,没回应。
“小栀。”师青杉突然出声,他收紧手,揽住阮栀的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我们给商总让个路。”
商祚撂下一句轻笑,他和师青杉对上目光,眼底划过一瞬冷然:“倒也不必如此,路宽的很。”
“还是要让的。”师青杉面无表情。
两帮人争锋相对,气氛古怪,最后还是阮栀出来打圆场。
“杉哥,你刚才不是说要带我逛逛吗?”
“等久了吗?”师青杉垂下眼皮,视野里,他和阮栀十指相扣,他牢牢握紧对方的手,带阮栀离开。
音乐声时高时低,游轮的夜晚恍若白昼,巨轮漂浮在海面,酒色在空气里升腾,一群人做着醉生梦死、醒后即散的美梦。
“honey,你想好了吗?”商祚等候在僻静的转角,他看见阮栀,直截了当地开口。
阮栀特意支开师青杉赶来,他放慢脚步,没急着回答。
常跟在商祚身后的助理望见阮栀,主动走远。
“你是故意安排这样一场宴会的。”阮栀不得不去怀疑。
“你总是找借口拒绝跟我见面,我只能出此下策,把你,还有你那群追求者都约出来。喜欢吗?这场宴会是为你而办。”
阮栀觉得荒谬:“你见过我几次,你清楚我的本性,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我真的很难把你的感情当真。”
“我见过你很多次。”商祚一开口就极富信息量,“我见过你抱怨课业繁重的样子,听过你兴高采烈地分享你又获得了什么奖项,那些有趣的、无聊的日常,我有听见,也有记住。但我也看见,随着年龄的增长,你的个性越来越冷淡,你不再分享你的生活,你的笑容依旧漂亮,却没有真心。”
“因为我看见了世界。”阮栀闭上眼,低声吐出这句话。
他重复道:“因为我终于看清了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他抬眼,眼睑透着脆弱的红意:“我以为你是要剖析自我,向我告白,结果你是要批评我、骂我吗?”
“我还没有说完,阮栀。我不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人,我从来没去深究过你声音的背后是个什么面目的人,但根据我听到的、看到的,你是一个爱护家人,热爱生活,自律向上,却也敏感多疑,滥情自我,是个不完美的人。”
也是过去的我绝不会想要接触的那类人。
“你说我不完美,难道你就是什么完美的人吗?”
“完美是装出来的,不是生来就有的。阮栀,不要总是打断我的话。习惯是种很可怕的东西,我习惯听你的声音,也曾想象过究竟什么样的脸才配得上你这样的声音。”
“我的脸符合你的期待吗?”阮栀突然问。
“那我符合你对未来伴侣的期待吗?”
商祚有着灰金色的卷曲半长发,和苍翠的、同玛瑙一样漂亮的瞳色。
单看外表,他其实是阮栀会喜欢的类型。
“怎么不回答我?”商祚眼神促狭。
“你不是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是适合做初恋情人的一张脸。”商祚认真道。
阮栀手指骤然缩紧,他掀起眼帘,径直对上商祚笑吟吟的眼:“你敢说,我都不敢信。”
“为什么不敢?事实而已,我这么英俊多金,做什么不好,为什么要便宜别人。”商祚是真心实意这么认为。
阮栀哑言,半响回复:“你说得对。”
“真难得,你竟然会赞同我。honey,以你的年纪应该能明白,拥有我,你就能拥有你想要的一切。”商祚诱哄道,“只有我,能给你真正想要的。”
阮栀后退了一步。
“你又要逃跑吗?”商祚不解地问,“为什么总是拒绝我呢?你也是心动的不是吗?”
这世间的任何事,都可以被简单理解成交易。
阮栀能够支付商祚所要索取的代价,但他却看不见退路。
“如果我答应你,你怎么看待我们的未来?”阮栀轻声问。
“订婚,结婚,还会有第二种未来吗?”
“没有分手吗?”
“还没有在一起,就先想到分手吗?如果你厌倦,我当然会放你离开。”商祚眼里毫无温度,只能说,漂亮话谁不会说。
阮栀点头:“我会认真考虑的。”
身边的人影游移,阮栀一个人走在游轮甲板上,路过酒吧,他看见三个月前在师家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人扶起醉酒的人,将对方交给侍者。
阮栀停下步子,舌尖那个熟悉的名字滚了滚,最后变成众人熟知的:“沈望,好久不见。”
被叫住的人抬高墨镜,调笑道:“阮会长,见不到我的这段日子,有想念我吗?”
“没有想念的理由。”
“没有理由就不想了吗?可怜我一直想着你。”沈望的话半真半假,他笑道,“怎么样?看到我翻天覆地的改变了吗?现在的我已非过去的我,我现在强得可怕。”
“看不出来。”
“厉害的人都藏锋,你看不出很正常。”
阮栀不置可否:“你怎么没跟着夏蝉?还有功夫在外闲逛。你被安排到她身边,不是应该寸步不行地保护她安全?”
“大小姐有脾气,让我滚远点。”沈望端起一杯红酒,浅抿一口。
“你接近她,是为了报复她。”
“不然,还会有其他原因吗?”沈望勾唇。
第112章 游艇 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真的。……
“那我祝你初心不改。”
阮栀端起一杯酒, 两人酒杯相碰。
沈望仰头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这是自然。”
这时候的他,年轻、固执、极端,认定仇恨不可消弭, 恨比爱更长久。
“你在师家还适应吗?”阮栀放下酒杯,随口道。
“我还不错, 你在担心什么?倒是你, 我师父知道吗?他知道你在跟师青杉交往吗?他不会同意的。”沈望还是上次在师家撞见阮栀,才知道对方换了新男友。
“早点甩掉他吧, 师家根本没有正常人。”沈望跟随郁致为师家办事, 多多少少听到些风声, 师家历任家主没一个正常的, 各有各的荒唐行径。
“我知道。”阮栀最开始选择师青杉,并不仅仅是为了制衡蔺家和其他人, 他还有其他考量。
他现在如果想要甩掉对方,也不可能是简简单单地甩。
和沈望分开不久,阮栀放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他划开屏幕, 极轻地笑了声。
[叶骤:你在游轮哪一层, 我过去找你。]
[叶骤:今天天气不错, 去不去海钓?]
[叶骤:在吗?]
[叶骤:回个消息。]
[阮栀:我男友也在船上。]
阮栀的消息刚发出一秒, 对面立马发来一长串语音。
[叶骤:他在船上又怎么了?他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要你寸步不离地守着。你未婚我未婚的, 哪条法律规定我们不能约会, 再说,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带你出去了。]
[叶骤:你就告诉我,你去不去?]
[阮栀:……去。]
专人驾驶的游艇远离巨轮, 暖融融的日光晒在海面,海水波光粼粼,风带来海洋特有的咸涩。
阮栀低头,神色专注地摆弄鱼竿,叶骤本来要帮他,被他一句话打发走,无事可做的人只好默默欣赏阮栀认真的侧脸。
“叶骤,你上次海钓,钓到多少鱼?”阮栀戴着手套,正把海钓的饵料往鱼钩上挂。
“上次没算,钓一条放一条的,记不清钓到多少。”
“这么厉害?”阮栀扬竿,穿饵的鱼钩瞬间带着鱼线没入海面,他将鱼竿固定住,等鱼上钩。
“你在调酒?”阮栀回头,他一脸意外地走向正在室内台面捣鼓酒水的人。
“最近新学的,尝尝?”叶骤放好吸管,递到阮栀唇边。
阮栀就着对方的手低头尝了口,他神色古怪:“是好喝的,但味道有点奇怪,你放了什么?”
“白朗姆酒,青柠,薄荷,新鲜橙汁。”叶骤跟报菜名一样,一个个往外说。
“听起来很正常。”阮栀不懂酒,不清楚按叶骤这么调对不对。
“味道真的很奇怪?”叶骤不死心地亲自尝了尝,他沉默一瞬,开口道,“你别喝了,等我再给你调。”
两人这边正聊着,放置在另一边的鱼竿竿尖突然剧烈抖动。
“有鱼上钩了。”
叶骤扬了扬下巴提醒,他帮阮栀起竿收线,大鱼顺利被捞进抄网。
阮栀握住抄网手柄,他盯着网里扑腾的鱼,突然,一股难以忍受的鱼腥味扑鼻而来,他神色瞬间空白,不自觉松了手。
刚钓上的海鱼落在甲板活蹦乱跳。
阮栀退后一步,叶骤上前把鱼丢进水桶。
“怎么了,真怕鱼?”叶骤关心。
“没有,我不怕鱼。”阮栀摇了摇头,他深呼一口气,走近看桶里的海鱼,“这是鲈鱼?”
“看着是。”
“就是好吧,这鱼长得就一副鲈鱼样。”
“什么叫长得一副鲈鱼样?”叶骤笑他。
“就是字面意思。”阮栀一本正经地回。
“你怎么——”说个话都可可爱爱的。
叶骤直觉后半句阮栀不太爱听,但他现在真的越看阮栀越觉得心里泛痒,他手贱地去捏对方的脸,手上刚有动作,水桶里的鱼突然弓起鱼身,尾鳍狠拍在桶壁,水花顿时四溅而出。
带着腥味的水珠直扑面门,阮栀抓住叶骤抬起的手臂,躲进对方怀里。
“啧。”脏水全溅在叶骤身上,他一脸不爽地甩了甩手臂的水珠,“没良心的,拿我当挡板?”
左脸被人用很轻的力道掐住,阮栀抬头,不满地躲开对方的手,理直气壮地说:“是又怎样?”
说完,他又控制不住地笑起来,海风卷起浪花,他被风吹起的发稍裹着金芒,笑靥晃眼又鲜活,仿佛就连阳光都在他笑开的齿间荡漾。
叶骤眸光忽然暗沉,他跟着漫不经心地扬唇,抬手的一瞬,精准抓拍到这样一副在他看来极富生命力的画面,他欣赏照片里笑得鲜活的人,带着炫耀的心思发了朋友圈。
发之前,他没忘记设置不给师青杉看。
“你在拍我?”阮栀好奇地探头。
“嗯。”叶骤动作迅速地熄屏,他背过身,把手机换了只手拿,正好完美避开阮栀。
“你——”阮栀狐疑地瞧着对方,“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拍了我的丑照,你躲什么?给我看看。”
“不行。”叶骤一心想逗阮栀,他举高手臂。
“叶骤!”阮栀加重语气。
“跟我撒娇也没用,想看自己来拿。”
阮栀被气笑了:“我什么时候跟你撒娇了?你听不出来我语气好坏吗?”
“我听出来的就是你在撒娇。”叶骤认真道。
阮栀咬唇,他静静望着对方,看对方还能编出什么错觉。
叶骤却忽然表衷心:“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真的。”
阮栀没出声,他余光扫过对方手机,作势就要夺。
两个人你追我跑,最后齐齐栽倒在沙发。
阮栀额头抵在对方覆着层肌肉的前胸,叶骤单手揽住他,放弃挣扎地任阮栀拿过他手机,抓着他手指解锁。
漆黑的屏幕刚亮,映入阮栀眼帘的就是他自己的笑靥照。
“拍得还不错。”阮栀夸了句,将手机丢回给对方。
“只是还不错吗?”叶骤低笑,“我觉得你漂亮又珍贵。”
“我知道。”阮栀回。
“你真的知道吗?”叶骤牢牢搂住对方的腰。
“我真的知道,所以可以先松开我吗?抱的有点紧了。”阮栀说。
叶骤突然乐不可支,他脑袋搁在对方肩膀,说出一早就想说的话:“阮栀,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阮栀不理解地歪头。
叶骤眼里盛满笑意,他凑近亲了对方一口。
阮栀推开对方,一个人坐到对面沙发。
叶骤笑了笑,他向后靠,手肘支在沙发靠背,回复朋友圈的留言。
[姜察:祝99。]
[叶骤:有眼力见。]
[姜察:微笑jpg.]
[吴梁:叶哥,你去海钓竟然不带我们,太不够意思了。]
[叶骤:滚,你敢来打扰试试。]
[吴梁:小丑jpg.]
碎金色的暮霭沉在海面,远处的巨轮亮起启明星一样闪耀的光,海上的星子指引旅人,归巢的游艇破开泛着微光的浪。
游轮第十七层,今晚正巧举办一场小型宴会。
酒杯被一只戴着名贵银表的手重重放在吧台,简瑜松了松领带,他看着朋友圈里的照片,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心酸嫉妒这些简单的情绪已经不能够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你需要冷静。”蔺惟之自然也看到了照片,他面无表情地又端了杯冰酒递给简瑜。
简瑜没喝,他把玩酒杯,撩起眼皮暼了眼对方:“你是真释怀还是假释怀,这么沉得住气?”
蔺惟之不语。
另一边,阮栀和叶骤刚通过接驳平台返回游轮,就撞见等候已久的师青杉,对方站在游轮通亮的光里,神情莫测。
三个人僵持在原地。
叶骤磨了磨虎牙正要开口。
“不冷吗?”师青杉抢先一步,他完全无视叶骤,神情自然地牵起阮栀的手,给对方披了件外套。
“还好,只感觉到一点点冷。”
海上的夜晚总是更冷。
阮栀说完,就耐心等候师青杉的问话,可等了半响,对方也没问。
“杉哥,你没有——”要问我的吗?
阮栀的话刚说一半,就被师青杉打断。
“今晚有个宴会,要去看看吗?”
阮栀摸不准师青杉的心思,他顺着对方的话答应。
三个人到达第十七层,晚宴已经过半。
月光像银纱铺在起伏的海面,阮栀刚走进宴会厅,几道目光迅速聚焦过来,他佯装不知,跟随师青杉往里走。
乐声清扬,灯光璀璨。
粉白色的花骨朵从上方坠下砸在阮栀发顶,他仰头望见站在更高一层的男人手里正捏着一支粉白玫瑰。
文森对上他目光,笑容友好地朝他招手。
阮栀拧紧眉,像是认定对方无聊至极,厌倦地垂下眼。
“小栀。”师青杉突兀地帮阮栀整理耳边的碎发。
两个长相优越的人一个低头,一个抬头,距离极近,姿态亲密,刚好构成错位接吻的一帧画面。
简瑜倏地攥紧酒杯。
蔺惟之敲动杯壁的手指突的停住。
被众人恭维的商家家主遥遥看过来,辨不清表情。
旁观这一切的左贞注意到几人的不同寻常,她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叶哥,这里。”姜察朝叶骤招手。
“叶哥,什么情况?你们怎么是一起来的,你跟阮栀私相授受的事不会是被正主抓到了吧?”姜察越说越觉得自己推测的有理。
“抓到又怎么样,没抓到又怎么样?”叶骤表情淡淡,显然不认为这是件麻烦事。
“不愧是我叶哥,就是勇。”姜察自愧不如。
中间,趁叶骤走开的短暂时光,姜良拦住自家儿子追问:“你们刚刚说的人,他叫什么?我怎么听起来是叫阮栀?”
“对,是叫阮栀,怎么了,爸,你认识他?”姜察不解。
“不认识,你听错了。”姜良神色恍惚,他只感觉这一天来得比他预想得还要快。
姜良终于认出阮栀是谁的儿子。
姜良、汪小四、阮百泉……他们五个人交情深厚,是实打实结拜过的兄弟。
只是“725”事件后,他们死的死,逃的逃,侥幸活下来的人再不能“重见天日”。
在宴会快散尽的时候,姜良主动去找阮栀搭话:“刚才还以为我认错人了,还记得我吗?我们之前见过。”
“姜叔?我当然记得,还要多谢您当时载我一程。”阮栀记性一向比较好。
“方便借一步说话吗?”姜良直奔主题。
阮栀点头,跟随姜良离开。
僻静处,姜良平复心绪,缓声道:“我跟你爸认识,不知道你爸爸跟你提过我没有?我叫姜良,良心的良。”
“你是五叔?”阮栀迟疑。
“是我,你爸他们叫我小五,你这么叫我没毛病。”姜良眼里泛着水光,他克制着汹涌的情绪,“你爸他还好吧,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他们。”
“我爸挺好的,他总说还好当年没把您搅合进来,您和婶婶好不容易修成正果,都能理解。”
姜良是姜家的赘婿,他跟姜家小姐的感情之路因身份差距,十分坎坷。
他也是五人中,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隐藏在暗处,从未出现在明面的“725”暴乱事件的核心人物之一。
“小栀,这是姜叔电话,以后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给我,能帮的,姜叔肯定都帮。”姜良眼眶微红,他拍了拍阮栀肩膀承诺——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中药 商祚听见,替对方一次次挂断。……
“杉哥, 等久了吗?”阮栀走向候在宴会厅门口,等他一起离开的师青杉。
对方摇头,探究的眸光扫过姜良背影, 又不感兴趣地移开:“走吧。”
他们走过长长的走廊,路过很多人。
看见沈望站在夏蝉身后, 跟喝得醉醺醺的商玶擦肩而过;也看见简瑜依墙而站, 手里把玩着戒指盒……
汽笛长鸣,岸边的海鸟被惊飞, 翡翠·明珠号游轮停靠缪斯的多利海港。
阮栀混迹在游览的人群里下船, 汪池安排的人一早就等在港口, 就等他到达。
“阮先生, 这边走。”黑皮青年后腰塞着把枪,见到阮栀, 他客气地迎上来引路。
阮栀坐上防弹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自由会地盘。
包厢里,烟雾缭绕。
阮栀打扮的年轻朝气,他头顶戴着个遮眼的鸭舌帽, 下半张脸被口罩挡住, 任谁来看都觉得又是一个来缪斯旅游的纯良大学生。
满室的喧嚣在他推门而入的那一刻骤停, 原本斜倚着侃大山或者叫嚷要拼酒的人齐刷刷噤了声。
作为自由会首领, 汪池坐在包厢最中心的位置,他指间夹着根雪茄, 压迫感十足地抖了抖烟灰, 瞧见阮栀来,他朗笑着起身让座:“千盼万盼,你可算是被我给盼来了。”
“池哥,我可是一直在等你的好消息。”阮栀客气笑道。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 黑镰社一倒,剩下的都是些不成气候的,我总不能真让你的钱打水漂。”
汪池拥着人在沙发坐下,他挥了挥手,包厢里,自由会的人瞬间只剩下他和他两个心腹。
“我来给你介绍介绍。”汪池指了指接阮栀过来的黑皮帅哥,“这个是阿强,应该不用我再介绍了,你们在车上应该都认识了。”
“刚认识。”阮栀淡笑。
汪池听后,气得捶了把阿强的背:“臭小子,真把自己当司机了,路上就没想过跟人聊几句,说说自己叫什么名?阿强这死小子就是这么个性子,闷葫芦一个。”
他又继续介绍另一个心腹:“这个是小薰,不仅长得漂亮,身手也厉害,枪法贼准。”
“这位是你们二哥,你们的衣食父母。”
这是汪池在介绍阮栀。
“二哥好。”阿强硬着头皮喊。
“二哥,我给您倒酒。”小熏有眼色道。
八小时后,游轮滑出港口,白色的浪花哗啦啦翻卷,翡翠·明珠号再次启航。
傍晚的海风带来咸湿的凉意,阮栀半倚着栏杆在甲板吹风,明媚的阳光洒在他皙白的脸颊,他凭栏站定,俯瞰碧蓝的海水翻滚,层层浪花击打着散成漫天飞星。
“还记得我吗?”左贞撩起被风吹乱的长发,她一身清雅的香味,披着真丝制成的披肩走近。
“左小姐。”阮栀当然还记得对方。
“是我。”左贞走到阮栀身边,带着艳羡的口吻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
“我这样的人是什么样?”阮栀玩笑,他没从左贞话里感知到恶意。
“就是很受欢迎的样子。你知道吗?很多人都喜欢你。”
“也包括你吗?”阮栀问。
左贞矜持地拿手遮住下半张脸,她笑得开心:“你真直接,我只能告诉你,我并不讨厌你。”
“我也不讨厌你。”阮栀回。
“你性格真好。左家后面没人去找过你吗?”左贞问的是上次他跟阮栀在圣冠见面后,有没有其他左家人去找他麻烦。
“没有,只有你来找我。”
“看来是我多事了,阿楠的死确实跟你毫无关联。”
“左楠死了?”阮栀像是刚知道。
“是啊,死的真突然、真仓促不是吗?竟然连全尸都没有留下。”左贞说不清她在停尸房见到左楠被野狗啃食得七零八落的尸体时是什么感受。
“他竟然也有今天。”左贞听出自己话中的冷嘲。
“你不喜欢他?”阮栀柔和的眸光转向她。
左贞眨了眨眼,忍住心中的酸楚:“我应该喜欢他吗?他明明已经拥有很多我没有的东西了。”
“左小姐,我想你该知道一件事。”阮栀沉静的目光仿佛能洞穿她内心所有的不堪,“左家可以属于任何人,包括你。”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教唆我?你是不是忘了我也姓左。”
“有谁在意吗?有谁在意过你的感受、你的想法吗?你为左家做出的牺牲,有谁感激你了?”阮栀从不会轻视任何一位对手,在第一次被左贞找上门后,他就去了解过左家大小姐的生平。
“你真是的!明明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说出口的话净往人伤口洒盐呢。”左贞心里翻江倒海,但面上依旧温和,保持着世家小姐的风度。
“左小姐,不邀请我做你的合作伙伴吗?”阮栀问。
“你现在身无长物,要怎么跟我谈合作?”左贞想要拿回主导权。
“你也说了,是现在,我觉得比起左家,我更值得你投资。左小姐,你觉得呢?我相信左小姐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闲聊,难道不是你也看中我了吗?”
左贞终于揭开虚假面具,她罕见的露出真心的笑:“你没说错。”
“左小姐,我们合作愉快。”
阮栀话音刚落,“哒哒”的脚步声从后靠近,两人噤声。
“学弟,贞姐,你们在这看海?”西门小洋从阮栀和左贞身后蹦出来。
“你不觉得观海也别有一番趣味吗?”阮栀轻声道。
“有趣味吗?大海不都一个样。”西门小洋跟着眺望海面,等望见海岬尽头忽明忽暗的灯光,她开口:“看见前面那个灯塔了吗?绕过去就是西利亚了。传说,西利亚被称作天堂之国。在那里,女王统治一切,是亘古不变的精神道标,这个以富庶和古老闻名的国度遍地都是黄金,世上最自由和最幸福的人都生活在这里。”
阮栀聆听着,他没有忽视西门小洋提起西利亚时,言辞中的与有荣焉。
“西利亚确实自由。”左贞附和。
西利亚是极其少见的民主国家,西利亚王位更是传女不传男,对比联邦,那里确实是个自由的国度。
“师总,您竟然也来了,我是宝盛王晓,之前跟您有过一面之缘。”
“师总,我这是不是挡您路了,您先走。”
师轻揽一出现,长袖善舞的众人瞬间换了副嘴脸,变得极其殷勤。
“出来玩,不用这么客套。”
师轻揽看着极好说话,与坊间传言并不相符,但没人敢掉以轻心,真把对方当成好脾气的人。
他走到半露天的休闲区,在师青杉对面坐下,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到阮栀和左贞、西门小洋交谈甚欢的画面:“你看,他是不是很吸引人,好像身边永远环绕着赶不走的莺莺燕燕。”
“这只是正常的交际往来。”师青杉不会连这都看不出。
“你把心放得太早了,要是对方安分那确实是正常的,但你这个小男友还真不一定。”师轻揽并不看好他跟阮栀的恋情。
师青杉听出对方话里的唱衰意味,他语气不免带上控诉:“我不能拥有幸福吗?”
“当然能。只是,你要跟我打赌吗?赌有更好的选择出现,他会不会抛弃你。”
“我的爱情不是可以随意丢进赌桌的筹码,我不会陪你玩这种游戏。”师青杉当机立断地拒绝。
但师轻揽想玩,对方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晚九点十一分。
十七层酒吧。
“尝尝,我这几天苦练技术,这次调的酒绝对符合你口味。”叶骤又现调了杯鸡尾酒,递给阮栀。
阮栀半信半疑地接过,他尝了两口,叹息着放下酒杯:“我就不该信你的鬼话,你的调酒技术半点长进没有不说,味道还比上次更怪。”
“怎么可能?”
叶骤是真有日夜苦练,现在的配比,他不仅自己尝过,还让姜察、吴梁尝过,都说他的技术堪比专业调酒师。
怎么到临场发挥,调给阮栀又失手了,到底是阮栀味觉有问题,还是他们三个人的口味有问题。
“以后别调酒了,你不适合干这个。”阮栀叮嘱。
叶骤不信,他犹不死心地盯着被搁置在吧台的现调鸡尾酒。
“别纠结了,有点晚了,我先走了。”阮栀摆手,跟对方告别。
“这么早回去?”叶骤顿时全部注意都转回到阮栀身上。
见此,吧台服务员暗自松下口气,他差点以为第一次替人办事就干砸了。
所以,叶骤的酒确实有问题,有人指示吧台服务员往里下了药。
阮栀昏昏沉沉地醒来,他呼吸滚烫,脸颊泛着潮热的红,模糊的视野里,眼前立着个人影,他认不出,也分不清。
静悄悄的房间,师轻揽居高临下地俯视侧躺在地毯的人,对方呼吸紊乱,唇瓣殷红,睫羽颤巍巍地湿着。
阮栀支着手臂,无力地半坐起,他还没理清状况,就被人用力掐住下巴。
“你就是用这幅姿态迷惑青杉的?”师轻揽毫无感情地打量他,“你说青杉如果看见你跟我在一起,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你是为了攀上更高的枝才爬上我的床?”
断断续续的话钻进阮栀脑海,他听懂了,咬牙骂了句:“恶心。”
“我恶心?”师轻揽已经很久没听到这类的话,从他成为师家家主,恩威日重后,越来越没有人敢在明面议论唾骂他。
“我难道说错了吗?你对父不孝,对妻不仁,对子不慈!”下颚一阵剧痛,对方力道重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阮栀吞下将将要出口的痛呼,牙关狠狠朝对方钳制住他右手咬下。
师轻揽吃痛松手,阮栀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他后退着撞到身后的展架。
指尖向后摸到冰凉的重物,他当机立断,举起展架上的陶瓷盘口瓶砸向师轻揽,紧接着,他将整个展架推倒,各种名贵摆件碎了一地,巨响透过门板传出去。
“家主,您没事吧?”
守在门口的保镖得不到回应闯进来,他们一眼瞧见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师轻揽。
“家主,您怎么样?”
阮栀趁保镖去查看师轻揽伤势,火速逃出房间。
他扶墙在前面跑,呵斥声响在身后。
为避免被师家保镖抓回去,他按响同层另一人的房间门铃。
阮栀清楚这间房的持有者是谁。
在身后的追逐者快要赶到的时候,门被人从内打开。
“商总,是阮先生。”开门的助理跟房间里的人回话。
商祚驱动轮椅转向,他瞳孔里映入阮栀狼狈的模样。
“叫医生。”他叹息一声。
一小时后,中药的人打过针在床上昏睡,期间,他的手机不停作响,商祚听见,替对方一次次挂断。
第114章 爆发 你为什么不现在开枪呢?……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舷窗跃进, 沙沙的海潮声响在阮栀耳边,他睁开眼,在尤其陌生的房间里醒来。
“醒了?”室内没有杂音, 商祚留意到床上的动静,放下手中的杂志。
阮栀单手撑着床榻慢慢起身, 他毫无血色的唇抿着, 循声望向落地窗前的人影,对方英俊的面孔被清亮的晨光遮挡, 他小心念出对方的名字:“商祚。”
“不尊称我商总了?”对方调笑, 轮椅压过淌落一地的光斑, 清楚出现在他面前。
“商总喜欢我对你用敬称?”阮栀睫毛倦怠地下垂, 漆黑的发丝遮住他苍白的侧脸。
“自然是不喜欢的。”商祚坦诚道,“我是想得到你, 不是要招揽你。honey,现在还难受吗?你自己看看,你身边那群人配得上你吗?”
“难道你就配得上吗?”阮栀眼睑薄红,轻飘飘掀起眼皮。
“当然, 我洁身自好, 家底殷实, 长得还算合你心意, 我刚刚好配得上。”商祚捧起阮栀的手,他脸颊贴着对方手背, 动作亲呢, 语气极尽轻柔,“honey,别再犹豫了,你的理想抱负, 你想做到的,你想改变的,我都能帮你实现。”
“你是在蛊惑我吗?”阮栀垂眸望向对方碧色的,像是精灵的眼睛。
“怎么能说是蛊惑呢?我这么说自然是我做得到。”商祚话语甜腻,眼神却像捕获猎物的毒蜥,冰冷又黏腻。
阮栀沉默地跟他对视,他望见对方眼中虚浮的情意,良久,他垂下眼:“我答应你了。”
“明智之举。”商祚满意地笑道。
从商祚房间出来,阮栀走在寂静的长廊,他漫无目的地思索,从二十一层下到二十层。
他深呼口气,刷开门卡,进入双人套房。
“你知道我打了你多少次电话吗?”等在门后的人语调平静,自顾自说,“13次。你故意不接我电话?”
“你不清楚原因吗?”阮栀一秒入戏,他唇瓣紧抿,周身透着股强撑的脆弱。
“我应该清楚什么?清楚你夜不归宿,清早从商祚房间出来吗?”师青杉还算冷静地质问。
“你知道了?是,我是从商祚房间出来的。”阮栀承认。
“为什么?”师青杉忍耐道。
“你问我为什么?”阮栀眼里有泪水打转,他仰头酝酿情绪,“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谁权势最盛,我最爱谁行了吧,还要我继续往下说吗?”
师青杉逃避:“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为什么不想听,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藏在心里,大度到让我觉得你在意又不在意我。”
“我就是足够在意你,才会装作看不见,听不到!”师青杉突然情绪失控。
阮栀诧异一瞬,他低声道:“师青杉,原来你也不是一片宁静的秋湖,静谧到毫无波澜。”
“人怎么能够比作湖水,我会嫉妒、会愤怒、会怨憎,我会爱你,也会恨你。你不能因为我的沉默,就将我的情绪抹去。”
“那你现在是爱我,还是恨我?”
师青杉对上阮栀闪着泪的眸光,爱恨在他心中交杂,难以辨明:“我爱你,又恨你。”
“恨我?你恨我什么?”
“恨你见异思迁,恨你妄想抛弃我。”
“那你就恨我吧。”阮栀转身,他满不在乎的态度彻底刺痛对方。
师青杉沉积的情绪完全爆发,他猛地拿枪指向阮栀:“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你今天敢走出这个房门,我就敢开枪!”
“杉哥,你要用你送我的枪杀了我吗?”阮栀认出对方手里这把是他看中的W-139型号军/用/手/枪,他睁着红润的眼靠近,直到冰冷的枪口抵上他额头,“你为什么不现在开枪呢?”
“你知道的,我不想这样。”师青杉没法接受阮栀的离开。
从少年时的第一次心动,到成年后再次被吸引。
如果阮栀一定要抛弃他,他只能用最决绝的手段阻止他离开。
“杉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从商祚房间出来吗?你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你知道你父亲给我下药吗?你知道他想干什么吗?”
泪水无声无息地从阮栀眼尾滑下,师青杉握枪的手开始发抖。
“他不喜欢我,他厌恶我,他要拆散我们,只要我还呆在你身边,他就会一直针对我,我就会永远处于危险中!”阮栀死死咬住唇,泪水崩溃地从他眼里涌出,“你能明白吗?明白我的恐惧,明白我的不安?商总说他会保护我。我不想以后的每一天都担惊受怕地活着,我也不想你们父子离心。”
师青杉被动知晓全貌,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枪,枪身坠地,震得人心头发颤。
“对不起,小栀,是我的错,原谅我。如果、如果师轻揽不在了,你会回到我身边吗?”
阮栀哽咽地摇头:“杉哥,有些事有些人,错过就是错过了。我也很高兴能与你重逢,过去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只是我们终究还是差点缘分。”
阮栀说完带走地上的枪,拉开门离开。
窗帘拉紧的房内,师青杉颓丧地坐在沙发。
而师轻揽从暗中保护师青杉的保镖那听见只言片语,他推开门走进来,打开灯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眉头紧紧皱起:“就因为一个男人,你把自己搞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你现在满意了吗?”师青杉怨恨地问。
“我当然是满意的,你本来就不该爱他,你流着师家的血,你生来就是有罪的,没有人爱你,你也不会爱任何人。”
“我有罪?有罪的明明是你。”师青杉总是知道如何戳痛他父亲,“一个兄妹乱/伦,不该存在的孽种。”
被骂乱/伦产物是师轻揽最大的逆鳞。
果然,师轻揽气极地狠狠扇了师青杉一巴掌。
师青杉半边脸火辣辣的疼,他嘴角出血,笑着道:“你恼羞成怒了?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真正有罪的人是你,不是我。”
“青杉,你不该挑衅我。”师轻揽眸光冷厉地看着他唯一的孩子。
“怎么,你也要让我像我母亲一样,毫无痕迹的消失吗?”师青杉怨憎地说。
“你恨我?”师轻揽看清对方眼里浓烈的怨和恨,他冷笑,“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凭什么恨我!”
“我为什么不能恨?师轻揽!”师青杉望着他父亲摔门而出的背影,“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你不可能永远年轻。你没权利左右我的人生!”
因为你,我已经放弃过他一次了,为什么,这一次,你依旧要拆散我们。
第115章 她说 选择你,就是选择了幸福。……
“阮先生, 商总在七楼等您。”常跟在商祚身后的黑西装助理等在门外,瞄见阮栀泛红潮湿的眼睑,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皮。
“好。”阮栀收拾好心情, 跟对方去见商祚。
七楼套房门口,黑西装助理帮阮栀敲响门:“阮先生, 您进去吧, 我在门外等着。”
房内,男女的交谈声轻缓, 橙色筹码轻飘飘落进桌中央, 分坐在牌桌四面的几位明显是熟人, 在这玩牌打发时间。
听到敲门声, 正在摸牌的江蓝撩起眼皮看了眼,等望见进门的人那张清和俊丽的脸, 她眼神微亮:“这是你们谁家的?”
商祚偏头看了眼,淡声道:“我家的。”
“稀奇,万年铁树竟然开花了?”江蓝捂嘴惊讶。
“要我说,家主早就该找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说话的年轻男人一身高奢, 打扮的很张扬。
“弟弟看着年纪很小啊。”万沧笑眯眯地说道。
“看着小, 成年了的。”商祚拿起张牌, 他眼皮抬都没抬, 就将手边的筹码一股脑推到桌中央。
“又全押?七哥今天的手气是要逆天的节奏啊。”万沧眼也不眨地感慨。
“来,帮我看看这逆天的手气。”商祚话音染笑, 招手喊阮栀过去。
阮栀很给面子地走到商祚身边坐下, 帮对方翻开牌。
他半倾身,发顶蹭过对方下颌,发丝带来的痒意和淡淡的香气拂过,惹得商祚低头瞧他。
于是众人就见一向清心寡欲的商家主眼底含笑, 低垂的目光里满是对情人的微妙纵容。
真难得。
说不清是谁,在心里咂摸说道。
七楼这间房内,除了存在感薄弱的侍应生,一共就坐了五个人。
一身名牌的张不凡若有所思地叼起根没点着的烟。
江蓝冲万沧挤了挤眼,她眼底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商老七真栽了?
谁知道呢。
万沧摸了摸戴在拇指的羊脂玉扳指,开口打趣:“七哥这谈个恋爱的,阵仗可真是不小,手气就跟开挂了一样,你们看看,玩这几/把,回回都是七哥赢。”
“嘴巴开光了?再会说,一会的赌注你也得照付。”商祚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承让了,这一局还是我赢。”
“七哥,能不能手下留情?我就这点赌注,可别让我今天一天就输光了。”江蓝求饶道。
“喏,送你了。”万沧分出一盘筹码给江蓝。
“小沧啊小沧,姐以前误会你了,论义气,还是你够意思。”江蓝把万沧的善举大夸特夸。
“家主,不让这位一起来玩玩?”张不凡把玩筹码,邀请道。
商祚偏头问阮栀:“玩吗?”
阮栀点头,光看人打牌有什么意思,下场亲自打才有意思。
商祚分了盘筹码给阮栀,四人局变成五人局,牌桌上的玩法自然也换了。
前几局,阮栀打的中规中矩,等摸清楚这几个人的牌技,他后面就一直压着性子给人喂牌。
江蓝看出点苗头:“小帅哥,再输,你的筹码可就要输光了。”
“我的输光了,我身边这位不是还有。”阮栀笑了笑。
商祚捏着张纸牌,他指腹扣在纸牌边缘,听到这话,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没反驳。
眼看商祚又给阮栀垫了筹码,张不凡他们三人这次是真觉得新奇了。
毕竟,谁不知道,商家老七是个视财如命的吝啬鬼,进他口袋里的钱就别想着让他再掏出来,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往外吐钱。
“小帅哥,悠着点输。”
有些人虽然看起来大方,但他心里指不定怎么滴血。
商祚一眼洞悉江蓝他们的想法,他挑挑眉,没做解释。
舷窗外,深蓝色的海水被暮色染成金灿灿的汪洋,五个人打了一下午的牌,关系也从陌生到熟悉。
“阮栀,留个电话,有机会私下聚聚。”万沧笑眯眯道。
“小栀啊,加不加他们其实都无所谓,重点是姐的好友,你一定要加,下次姐还找你打牌。”
不得不说,跟阮栀打牌是真舒服,江蓝从来没赢得这么爽过,总算是扬眉吐气一回。
“我加了,你通过一下。”张不凡晃了晃手机。
“你这手速,不愧是做游戏的。”江蓝咂舌。
等人都离开,房间里顿时只剩下阮栀和商祚两个人,他陪着人在窗边消遣似的观海。
阮栀盯着起伏的海面,他所有的注意都仿佛要被视野里的这片蓝海引走。
而商祚,他坐在轮椅上,支着手肘,目不转睛地盯着阮栀:“你看到了?”
“什么?”阮栀不解。
“你看到了吗?我说过,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不论是旁人挤破头也想攀附的人脉,还是数代人也挥霍不尽的财富……
“我知道。”阮栀说。
“不,你不知道。”商祚从轮椅上站起,他高大的影子从上笼罩住对方,像一张被织得密不透风的网。
他手臂牢牢圈住阮栀腰肢,目光缱绻地蹭着怀里人的脸,语气轻得仿佛在说世上最软的情话:“阮栀,选择我,你才是选择了世界。”
“商祚。”阮栀垂下眼帘,他盯着对方环在他腰间,完全禁锢住他行动的手,“你的腿……原来是能站起来的吗?”
“你以为我站不起来了?”热气拂过阮栀耳廓,商祚简直要被气笑。
“我可没有这么想。”
“就当你没有。”商祚已经忘了他做过大大小小多少次手术,才终于能够重新站起来,“我现在能站能走,只是做不了高强度运动。”
“这样……”阮栀刚吐出两个字,就悄摸没音了。
“‘这样’是什么样?”商祚冰凉的指尖点在阮栀侧脸,他掐住对方腮帮,将对方的脸转向自己这边。
等对上阮栀那双乌墨色的眼睛,他缓了缓神问:“怎么不把话说完?”
“我说完了的。”
商祚不信。
“好吧,我确实没说完。”阮栀在商祚怀里转身,他小臂攀上对方肩膀,附在对方耳边,小声道,“我就是刚刚突然想到的,你是不是因为有心无力才洁身自好的?”
“我?有心无力?”商祚重复阮栀的话。
“嗯!”阮栀一脸无辜,似乎没觉得自己的话哪里有问题。
商祚扯开唇,弧度极轻的笑从他唇角漫开,他手指攥得发紧,只眸光幽深地盯着阮栀,一字一顿道:“阮栀,你是真不怕被人/操/死。”
阮栀倏地闭上嘴,他把人推回轮椅,关上门就跑。
“呵。”商祚跌坐在轮椅上,他这下是真被气笑了。
海风卷着浪花,游轮的夜晚依旧喧嚣,酒吧里尽是酒香和调笑声。
“一杯莫吉托。”
两道声音一齐在吧台响起。
“是你。”林珍珍余光瞄见身旁的人,忽然瞪大眼,喊道,“你是阿瑜哥哥喜欢的人。”
阮栀不明所以地扭头,他察觉出对方眉眼间的熟悉感,等暼见走在她身边,跟她手牵手的卢真,恍然道:“你是简瑜的妹妹?”
“对。”林珍珍点了点头,她抿出笑,“我是林珍珍,阿瑜哥哥的堂妹。你怎么一个人来这喝酒,怎么不叫阿瑜哥哥来陪你,他很闲的,你叫他,他肯定立马就过来。”
“要我帮你叫他吗?”林珍珍单手托腮,眼睛亮闪闪的说。
“不用了。”阮栀客气拒绝。
“好吧,不过阿瑜哥哥还没追到你吗?他也太没用了吧。”林珍珍毫不客气地吐槽。
“珍珍。”卢真捏了捏未婚妻的手。
林珍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几乎本能地捂住嘴巴:“其实、其实我刚刚说错了,阿瑜哥哥很有用的,你选他不亏,他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我们家里的人都特别好相处,你看看我跟阿真就知道了。”
像是为了证明真实性,林珍珍亮出她跟卢真的订婚对戒。
“恭喜。”阮栀沉静的目光掠过他们戴着对戒,彼此交握的手,“你们很幸福。”
从刚才起,他就注意到了,他面前的这一对是实打实的真心爱人。
“既然你也觉得我和阿真很幸福,那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阿瑜哥哥?你们也会很幸福的。”林珍珍不死心道。
阮栀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沉默不语。
“好吧。”
阿瑜哥哥,我尽力了。
莫吉托酸甜清爽,阮栀喝完鸡尾酒,溜达去了露天甲板,他背靠栏杆,垂眸望着眼前的热闹场景。
简瑜急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眉眼冷淡的青年身后是揉碎进海浪里的星子,鼎沸的人声如被无形屏障隔绝在外,恍惚间,天地好像只余这一缕白。
跑近的人不自觉放慢脚步,简瑜走到阮栀身边:“你刚刚遇到珍珍了?她嘴里没个把门的,应该没说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吧?”
“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简瑜心头一跳,开始胡乱揣测着。
“不过她说了很多你的好话。”漫天星辰汇成银海,阮栀瞳孔里映入人群奢靡的色彩,他望着简瑜,笑道,“她说,选择你,就是选择了幸福。”
第116章 订婚 欢迎各位来参加商某的订婚宴。……
“那你呢?你是怎么认为的?”简瑜急切的语气骤然放缓, 紧张到就连呼吸都放轻。
“你很好。”阮栀给出答案,他清浅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注视对方,吐出的音节在夜色下格外飘忽, “是我不够好。”
“不,你说错了, 是因为你足够好。”简瑜勾唇, 一脸强装出的云淡风轻,他听明白阮栀的潜台词, 手指纠结地攥紧又放开, 最后坚定不移地递出一早就装在他外套口袋的戒指。
星光泼洒在无垠的海面, 游轮破浪而行, 海风拂乱阮栀如夜雾般的黑发,他疑惑地掀起眼:“简瑜, 你……”
“可以收下吗?”简瑜深呼一口气,他看着阮栀,语调轻松,“我知道你不会答应我的求婚, 但你可以收下这枚戒指吗?”
阮栀应该拒绝的, 也许是良辰美景太美好, 让他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他伸出左手,朝对方道:“帮我戴上吧。”
“好。”简瑜唇角的弧度未变, 但他脸上的笑容更真实了。他动作轻之又轻, 打开戒指盒,取出静卧在里头的钻戒套在阮栀中指。
咸涩的海风从两人发间掠过,阮栀低头去瞧闪着火彩的钻戒,简瑜静悄悄地望着他。
而上方甲板的光幕里, 蔺惟之正跟人通电话,望见这一幕的刹那,世界都仿佛被按下静音键,所有的声音都紊乱成断续模糊的杂音。他握紧手机,猛地闭了闭眼,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今晚,注定又是一个海上不眠夜。
阮栀独自走在回房的路上,转过拐角,他余光瞄见站在他房门口的黑西装,只一眼,他就认出对方是商祚的助理陈郃。
“陈助,有事吗?”阮栀摘下钻戒走近。
“阮先生,您回来了,商总在等您。”
“等我?他等我做什么?”这一瞬间,阮栀脑海里闪过无数想法。
“您去自然就知道了。”陈郃口风很紧。
“行。”阮栀念念不舍地回头看了眼自己上船后就没睡过的房间,心不甘情不愿地跟陈郃去找商祚。
来到二十一层,阮栀走进套房,敲响里头书房的门,没听到回应,他求助似的看向陈郃。
“您直接进去就行。”陈郃微笑。
门被推开条缝,阮栀从门后探头,他目光寻觅,看见落地窗外黝黑深邃的海景,也望见窗前背对着他,坐在轮椅上的身影:“你找我?”
商祚没回头,手臂懒懒地抬起,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阮栀慢吞吞地走近,他绕过摆放茶点的茶几,走至商祚身边,见对方正拿着本摊开的书在看,他蹲下身,将手掌放在对方盖着薄毯的腿上。
商祚哼笑着暼他一眼,没说话。
“叫我过来又不理我,你叫我过来做什么?”阮栀仰起脸,拽了拽对方袖口,表达不满。
商祚头疼的放下书,他本想晾阮栀一会,让对方反思反思,结果对方根本不接招,还反过来指责他。
灰金色的卷曲半长发窝在他肩头,他碧色的眼眸凝视眼前人。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商祚忽的叹息一声,拿指背敲了敲某人额头:“现在倒是知道乖觉了。”
早干嘛去了,还敢乱收人戒指。
阮栀吃痛,很不开心地站起,窝进与商祚只隔着一个茶几距离的休闲椅。
“生气了?”商祚将茶几上的甜点推到阮栀那一边。
阮栀把甜点原模原样推回去:“没有,我哪里敢。”
“我看你敢得很。”商祚转动轮椅滑到书架前,抬手从顶层隔格里取出条钻石名表给阮栀戴上:“喜欢吗?”
“这算什么?赔礼吗?”阮栀晃了晃手腕,箍在他腕间的表十足耀眼,是一眼能看出来的名贵。
“你不高兴,我不是在哄你开心吗?”商祚想,阮栀不喜欢甜的,那贵的总该喜欢了吧。
阮栀忽然笑了,他单手托腮,笑盈盈地说:“商祚,你是在拿钱砸我吗?”
“这是最直接高效的手段不是吗?”商祚足够有钱,也习惯用钱解决问题。
“的确是。”阮栀认可地点头。
不过,拿钱砸人,也不怕招来豺狼,人财两空。
月亮清辉洒在起伏的海面,游轮的喧嚣在临近午夜时沉下去。
阮栀偏头看向还没打算休息的某人:“很晚了,商总还不睡,是要留我过夜吗?”
商祚晚上喝茶精神正足,他撩起眼皮,满眼促狭:“你不是说我有心无力,留你下来,对我岂不是折磨?”
阮栀没忍住笑,他捂住脸,笑容张扬。
“你看,你现在还笑话我?”商祚半是认真半是逗弄地说。
“我才没有。”阮栀好悬才把嘴角的笑压回去,趁着还没破功,他站起身就要往外跑,拉开门离开的前一秒,他回头:“明天见了,某位超级超级记仇的人。”
门“砰”的一声关上,只余一个人的书房里,商祚也跟着低笑出声:“明天见,我的小男友。”
*
花礼节最后一天,翡翠·明珠号游轮回到联邦。
巨型游轮停泊在港口,形形色色的人从豪车走下,谈笑着登上舷梯。
阮栀站在七层甲板,他看着底下登船的人:“航行不是结束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上船。”
“自然是受我这位东道主邀约。”商祚带笑的目光落定在阮栀脸上,他眉峰微挑,像在问:还有疑问吗?
“你想做什么?”阮栀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做什么,准备宣布件事,让他们来做个见证。”商祚轻描淡写道。
阮栀没信,他狐疑的目光扫向对方,总觉得事情没有商祚说的这么简单。
“别胡思乱想了,你看看谁来了。”商祚拿指尖敲了敲栏杆,示意阮栀去看舷梯处。
阮栀顺着对方的指引往下看,等看见蒋家兄弟的身影后,他眉头不自觉皱起。
“见到了吗?我特意邀请来的。”商祚不动声色地观察阮栀。
“你邀请他做什么?”阮栀心里不详的预感疯长。
“再晚点,你就知道了,你现在该去做造型了,今晚有个宴会,你需要穿的更好看些。陈郃,带他去做妆造。”商祚开口唤助理。
“阮先生,这边走。”
阮栀揣着满腔疑问离开。
等在造型师的安排下换上白西装,他盯着镜中的自己,脑海里突然划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陈郃,你老实告诉我,你老板究竟要做什么?”
陈郃微笑,假装哑巴中。
枝形吊灯流光溢彩,受邀而来的男男女女谈笑风生,暗自揣测着今晚这场宴会的由头。
阮栀心情复杂地被商祚牵着,他们乘坐悬浮梯往下。
管风琴奏响,追光灯笼罩他们。
商祚笑着朝所有受邀而来的宾客说:“欢迎各位来参加商某的订婚宴。”
人群静止一秒,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性。
宾客们嘴里说着恭喜,转头却跟同伴窃窃私语,他们吃惊订婚的突然,好奇阮栀的身份,也震惊于商祚竟然不残装残。
这什么癖好?
简瑜站在角落,他随手劫过一杯酒,仰头灌了口。可能是已经有心理准备,他竟然不觉得意外。
蔺惟之敛眸,他盯着酒中自己的倒影,转身离去。
叶骤全程黑脸,他安慰自己,只要没结婚,那就都是玩玩。
“你想干什么?”蒋煦猛地拉住蒋熙,“别告诉我,你想大闹订婚现场,劝你歇歇,我和爸丢不起这人,你要是想气死爸,你就去!”
蒋熙颓然,他死死攥紧拳头,眼睛发红:“哥,我不会闹的。”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当有更好的选择出现,他一定会弃你而去。你被骗了,青杉。”师轻揽被人敲过的额头还在隐隐作痛,他冰冷阴沉的目光划过台上春风得意的阮栀,转向自己儿子,“他前脚跟你分手,后脚就跟商祚订婚,这天底下的感情哪有进展这么快的,他早就跟商祚搅合到一起了。青杉,他不爱你,也一早就想甩掉你。”
“你闭嘴。”师青杉声音颤了颤,他盯着台上的两人,心里翻涌着被欺骗的愤怒以及无边无际的妒火。
阮栀和商祚的订婚宴在商祚为阮栀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到达顶峰。
“你计划好的?”阮栀低声问。
商祚头也不抬地帮阮栀戴好戒指:“既然谈了恋爱,那么早晚都是要订婚的,为什么不现在?”
那我还说早晚要结婚,你怎么不去结婚?
“开心点,阮栀,你今天订婚了。”商祚勾起笑,提醒自己的未婚夫。
阮栀扯开唇角:“满意了吗?”
“我当然是满意的。”互相戴完戒指,商祚重新牵起阮栀的手,他们一齐看向所有来宾。
现如今,阮栀认识的、不认识的、爱他的、恨他的,他所有的爱恨情仇,都被商祚聚在这艘巨轮里。
心脏仿佛要被绞碎,蒋熙仓惶逃离宴会厅,酒气在空中弥散,他耳边是海浪的波涛声,身后是属于宴会的吵闹弦乐。
他单手撑着游轮甲板上的栏杆,把自己喝得醉醺醺的,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短暂的忘记痛苦。
沉溺在负面情绪里的人无暇关注四周,他身后猛地传来一股蛮劲,是同样醉酒的商玶,蒋熙手臂被对方大力撞击,装满烈酒的酒杯落入海中,他刚稳住身形,掌下的栏杆忽然脱落,他和商玶惊呼着坠入漆黑的海。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们吞没,意识模糊之际,蒋熙好像看到一抹银粉色的幻影朝自己游来。
宴会厅里,阮栀正陪着商祚交际。
陈郃突然跑来,压低音量道:“商总,蒋家二少和二少爷坠海了。”
阮栀听到,握着酒杯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紧。
第117章 报复 你为什么不躲?
“人救上来了?可别还在海上漂着。”大喜的日子听到这种事关人命的负面消息, 商祚脸上的笑顷刻间散去。
“人都救上来了,就是情况不太好。”陈郃仔细说明了现场情况。
商祚点头,他正要出声, 人群陡然传来一阵骚动。
他扫过交头接耳的宾客,沉声吩咐:“叫救护车, 把人送去医院。另外, 把监控给我调出来,再叫人把这船给我仔仔细细检查一遍, 别一会告诉我, 又有人坠海。”
好好的心情被破坏了个干净, 商祚心情烦躁, 他心想:可别死在我船上,晦气得很。
陈郃听令去处理。
商祚转过头, 径直对上阮栀探究的眸光,他脸色不好道:“你以为是我做的?”
“我没有这么想,只是这是你的游轮。”阮栀语气平静到仿佛是在陈述事实,“谁能在你的游轮上动手脚。”
“我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 在我自己的船上杀人。”商祚语气危险, 他摸着阮栀的脸, 轻声道, “不是我做的,你敢安在我头上, 试试看。”
阮栀暂且信了商祚的说辞。
订婚宴差点闹出人命, 对商祚来说,商玶这里好安抚,但蒋熙那里,他还需要给蒋家一个交待。
联邦总医院的重症监护病房里, 蒋熙和商玶苍白着一张脸,他们四肢缠满检测导线,仍旧在生死边缘徘徊。
11月16日,花礼节小长假结束,阮栀回到学校。
橘红色的夕阳贴着远处的楼宇下坠,黄昏的光落在人行道旁常青树翠绿的枝头,阮栀独自走在回寝的路上。
师家的车停在西四宿舍楼下,师家管家迎面拦住阮栀:“阮少爷,我们少爷想邀您见一面。”
阮栀正要拒绝。
师家管家先他一步开口:“阮少爷,这是我们少爷交待我拿给你的,他说,你看了,就一定会赴约。”
阮栀拆开礼盒,看见里头用红白两色毛绒布制作而成的圆滚滚雪人。
似曾相识的玩偶,他曾经亲手做过一个。
他知道,这是明晃晃的感情牌。
“走吧,带我去见你们少爷。”阮栀坐上师家的车,跟师青杉在一家格外僻静的咖啡馆见面。
雪人玩偶被放在两人中间,阮栀在师青杉对面落坐。
“焦糖玛奇朵,不是很苦,你喜欢的口味。”师青杉示意阮栀尝尝服务员送来的咖啡。
“谢谢。”阮栀端起咖啡喝了口,“现在可以说说了吗?你找我出来什么事?”
“还记得这个玩偶吗?”师青杉避重就轻,他眼里带着怀念,“你当时说见面给我,但你并没有给我,所以我找人另外做了一个。”
“当时没见成面,所以也就没给你,后来……被我不小心弄丢了,我已经很久不做手工了,也已经忘了怎么做。”
阮栀撒了谎,雪人玩偶并没有被他弄丢,而是在之后的日子里被谭昕看见要走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有缘无分不是吗?”师青杉没什么感情地说。
“你能释怀最好不过。”
“释怀?我可释怀不了一点。”师青杉总是疏离淡漠的眉眼蹙着,他嗓音低哑,“阮栀,我还没有恭喜你,但你和商祚就一定是有缘有分吗?”
“为什么要有缘有分?”
这世上相恋的人难道一定也要是相爱的吗?
阮栀不认可。
不论商祚到底抱有什么目的突然决定跟他订婚,就目前两方的家世地位来说,的确是他在高攀。
但阮栀,他根本不在乎商祚到底爱不爱他,对方表现的爱他就行。
他又不是为了得到商祚的爱,才和商祚交往的,他不需要跟谁有缘有分。
“人与人的交往不是仅仅看缘分的。”阮栀出口的声音压得很低。
师青杉握着杯子的手指节泛白,他避过阮栀视线,遥遥看向窗外,动了动唇:“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
咖啡里的迷药终于发挥作用,阮栀眼皮止不住发沉,人也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筋骨。
在他要彻底陷入昏迷的前一秒,师青杉起身半扶住他。
心怀恨意的人垂下眸子,目光沉沉的胶在阮栀发顶,他冷声说:“阮栀,没有人能在骗了我之后还全身而退,你也不例外。”
……
阮栀意识回笼,他睁开眼,视野一片漆黑,耳边没有丁点声响。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他赤裸的手脚被绑缚着动弹不得,唯二能感受到的就是蒙住他眼睛的眼罩和身下松软的床。
“师青杉?”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没得到丁点回应。
“杉哥,你在吗?”阮栀咬唇,不死心地又喊了声。
还是没有一点声音。
光线昏暗的室内,师青杉静默地坐在阮栀床对面,他神色不明地盯着床上的人,无声无息地描绘对方轮廓。
“杉哥。”阮栀又喊了几声。
空气里只有香薰的气味在流淌,在这无声无息的等待里,他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重音。
是师青杉,他从椅子上坐起,起身走近。
“杉哥?是你吗?”阮栀忐忑。
师青杉没出声,他紧紧盯着阮栀予取予求的姿态,轻俯身,单手按在对方颈边,温热的指腹蛮横地撬开对方唇齿,探进口腔,不轻不重地搅动。
阮栀被对方弄得喘息连连,呼吸紊乱的不成样子。
“你要做什么?”他撇开头,声音沙哑,胸膛剧烈起伏着。
香薰的气味越来越浓烈,夹着冰块的手指从阮栀红润的唇往下,流连地划过他没被衣料遮挡的锁骨。
冰凉的发尾扫在身下人赤裸的肌肤,水痕湿漉漉的淌过。
银质脚铐不知不觉被打开,阮栀被人掐住腿根,他刚有动作就浑身发软,脑袋眩晕发涨,小腹紧跟着升起莫名其妙的燥热:“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就又被堵住。
艳色在房内流动,阮栀被逼出的生理泪水沾湿眼罩,他漆黑的瞳仁逐渐失焦,柔软的身体被人来回摆弄着承受。
在这不分昼夜的日子里,他嗅着药味,浑浑噩噩地醒来,又累极地昏过去,每一次清醒就又被拉扯着卷进新一轮潮湿泛滥的爱/欲里。
就好像他在做一场永不会醒来的,光怪陆离的春梦。
意识又一次挣扎着浮出,阮栀湿红着脸,往外吐出灼热的呼吸,他抿紧唇,狠力往下咬,齿间洇出血渍,鲜红的血液在他唇上晕开。
疼痛让阮栀思维活络,他暗自思索着出路。
“唔……”出神的人下颌突然被钳制,阮栀殷红的唇被另一人指腹按压着划过。
“你在做什么?”师青杉终于开口了,他态度冰冷,却也不是毫无波澜,瞄见血的一瞬,他以为阮栀要咬舌自尽。
“杉哥,你能把我的眼罩摘下吗?”阮栀哑着嗓子说出自己的诉求。
师青杉静默不语地打量他,良久,久到阮栀以为自己被拒绝时,对方半躬身,慢腾腾解开遮住他视线的眼罩。
阮栀眼里氤氲着水汽,外界天光照在他眼皮,抬头的一瞬,他眼尾沁着的泪跟着滑下。
“杉哥,你是疯了吗?”他泪眼朦胧地望向坐在他床边的人。
“在你看来,我疯了吗?”师青杉自嘲。
“不然?”阮栀挣了挣将他双手捆在床头的手铐,“这是正常人会做的吗?你还给我下药!”
“小栀,从你靠近我开始,就该知道我不是你想甩就能甩掉的人。”师青杉替阮栀盖好被子,遮住斑驳的痕迹。
“所以,这是你的报复?”阮栀红着眼问。
“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那这就是报复。”师青杉怜惜地握住阮栀被勒出红痕的手腕,“小栀,别挣扎了,我已经很心慈手软了,没有用上手段催眠你,也没把你调/教成只识情爱的容器。”
阮栀嘲讽:“要我谢谢你吗?”
“难道你现在还不觉得你有错?”师青杉问。
“我有错?我有什么错?是我逼你的吗?是我逼你爱我的吗?我没错!”阮栀情绪激动,他手臂猛地挣动,腕骨处传出一声脆响,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色蓦地惨白。
“手腕怎么了?”师青杉紧张地打开手铐。
阮栀忍着疼,他紧抓住人扑过去,盖在他身上的被子被他卷下床,两个人摔倒在地板。
放在床头柜的香薰炉也被他们的动作带翻,炉身撞在地板裂成几片。
师青杉闷哼一声,阮栀拿手肘抵在身下人喉咙,他睁着双通红的眼:“杉哥,别逼我恨你。”
“恨我?”师青杉笑了笑,“挺好的,得不到你的爱,得到你的恨也一样。”
“你一定要这样吗?为什么要让我们之间这么难收场?我想跟你好聚好散的!”
“可我不想跟你好聚好散。”师青杉克制着自己不去心痛,他弯出一抹极淡的笑,泪水猝不及防地涌出,他说,“阮栀,我为什么要跟你好聚好散。你以为你是谁,辜负我,可以简单的一拍两散吗?”
“为什么不可以,你不是爱我吗?”
“我爱你,就要成全你吗?”师青杉觉得荒谬,“阮栀,我不是圣人,我也有私心,别把我想的这么伟大。”
“你不是一直都做的很好吗?”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心脏漏风,师青杉才发现自己过去的行径有多可笑,“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阮栀,你还有没有心!”
“我如果没有心,就不会想着跟你好聚好散。”
“所以这算什么?你对我的施舍吗?”可师青杉不需要任何人施舍,也无须任何人可怜。
“我没有这么想。”阮栀摇头,“我对你……我对你的心动是真的,只是,人不可能只有爱情。”
“不,你就是这么想的。阮栀,除非我死,否则我决不会放手。”师青杉已经被他父亲蛊惑,一心认为阮栀欺骗玩弄了他,他们之间过去没有,现在也不存在所谓的真心。
争执中,阮栀摸到地板破裂的香薰炉碎片。
碎瓷片一头割伤他的手,另一头插进对方胸膛,滚烫的鲜血溅在阮栀脸颊,他惊愕:“你为什么不躲?”
“我为什么要躲?阮栀,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你是不是就永远忘不掉我了?”说话的人唇色泛白,突然发现这也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不,不是的,师青杉,不是这样算的,我不会,我不会愧疚,也不会记得你!”阮栀攒了满眼的泪水毫无预兆的砸下。
师青杉感受到砸在他脸上的泪珠,他怔了怔,抬手想帮阮栀擦去眼泪,手指刚动就牵扯到胸口的伤,他无力地放下手,静静等待阮栀的审判。
“你的手机呢?你的手机在哪?我去叫救护车。”阮栀胡乱擦干净眼泪,他无措地抬起满手血的掌心。
“在我口袋里。”师青杉一脸虚弱地说。
阮栀打完急救电话,他动作麻木地扯开裹在他身上的被子。
换好衣服后,他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拉开酒店的房门。
门外,商祚正巧找过来。
血珠在阮栀苍白的皮肤上蜿蜒,他未沾血的那侧眉眼湿红清丽,阮栀黑亮的眼睛注视门外的人,慢悠悠抬手擦去脸颊的血痕。
近乎残酷,极富冲击力的画面撞入商祚瞳孔,让他的心脏骤然乱了半拍。
他想:原来,惨和艳能用在一个人身上。
他看着阮栀的眼神发生微妙变化,在来这里之前,他以为自己会嫌弃、会恶心……但现在全都没有发生,他硬了。
商祚忽然笑了,他对阮栀道:“honey,到我这里来。”
第118章 “Hubby。” 你就是个变态。……
“我闯祸了, 商祚。”凝在阮栀睫毛的血珠颤落,血顺着他潮红的颊骨往下淌,他没再去擦, 而是抬眼望向门外的人。
“多大的祸?”商祚眸光炙热,他勾起阮栀的脸, 暗哑的嗓音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求求老公,老公帮你解决怎么样?”
“你真的要帮我解决?”阮栀乌黑的眼一眨不眨地注视对方。
“当然是真的。”商祚眸光骤然暗沉, 他居高临下地瞧着阮栀, 指腹碾过对方渗血的下唇, 他俯身, 灼热的呼吸紧贴在对方脸边:“honey,我怎么会骗你。”
“那么……hubby帮帮我吧。”阮栀放轻声音, 朝他道。
Hubby?
商祚眼底翻涌着暗潮,他眼神危险地抚住阮栀的脸,亲密道:“Hubby当然会帮你,只是……”
“我的honey都脏了。”他瞧着指尖蹭到的血, 语气莫名。
“那怎么办?”阮栀蹭了蹭对方的脸, 让商祚的心也跟着泛痒。
他撩起眼皮定定瞧了眼阮栀, 眼里充斥着对方看不懂的情绪, 突然,他笑了:“陈郃, 你留在这。”
“是, 商总。”陈郃留在8066号房处理剩下的事,而商祚,他在同层另外开了个房间。
门关上,外界所有的视线都被隔绝。
商祚将人拦在玄关, 他抬手勾了勾阮栀微敞的领口,指尖刚往下就触到温热的肌肤,他顿了顿,目光晦暗地继续。
颤栗感自缀着吻痕的锁骨泛起,阮栀被迫扬起脸,脖颈向后绷起漂亮的弧度。
商祚观赏这一幕,他不紧不慢地贴近阮栀,手指扣住对方腕骨,径直将人抵在冰凉的门板:“honey,要我帮你脱吗?”
对方擎住他双手的力道不重,阮栀很轻易地挣脱开,他主动圈住对方脖颈,声音带着勾人的哑:“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不是你先引诱的我?”商祚挑起阮栀耳侧的一缕发,慢条斯理地把玩。
“我有引诱你吗?不是因为你定力不够?”阮栀偏头,他柔软的唇慢慢擦过对方手掌,这一回,才是心照不宣的勾引。
商祚眸光一暗,他调笑,几个字在他齿间碾转:“我定力不够?或许是吧。”
他垂眼扫过阮栀身上暧昧的痕迹,指尖极轻地擦过对方泛红的锁骨,衣料往脚下坠,他细致地摸过对方身体的每一寸,很有礼貌地问:“我能艹/开你吗?”
浴室水声淅淅沥沥,阮栀纤长的睫毛被水雾打湿,晕开湿漉漉的水痕,他手肘抵在墙壁瓷砖,头顶的热水淌过肌肤,混着白色泡沫往脚上淋。
“你该叫我什么?”商祚单手环住阮栀的腰,他手掌往上抚住怀里人的脸。
两个人的距离贴得极近。
“怎么不说话了?”商祚明知故问。
“你是故意的。”阮栀密匝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唇瓣也被他自己咬出交错的齿痕。
“honey,我的确是故意的。所以,你该叫我什么?”
“Hubby……老公。”阮栀呜咽一声,他自暴自弃般把脸埋进臂弯,尾音带着飘忽的轻颤。
“好乖。”商祚谓叹。
像看到一只漂亮的蝶落入混乱潮湿的迷网,被拖拽着陷进巢穴深处无处可逃。
“真可怜。”商祚望着阮栀哭得说不出话的样子,他笑了笑,亲昵地贴了贴对方潮红的脸。
……
室内开着灯,阮栀刚被人抱上床,就气极地抓起枕头砸向商祚。
商祚没躲,单手接住丢到床尾:“怎么,脱下裤子是老公,穿上裤子就不认了。”
“你就是个变态。”
竟然把他玩了又玩,根本不知道收敛。
“或许吧,谁知道。”商祚理了理领带,他站在床边,俯身将人连人带被圈到怀里,“怎么还把脸气红了,要我帮你穿衣服吗?”
“我自己会穿。”阮栀只披了件白色衬衫,灯光打在他半露的肩头,他头发柔软的垂下,身上满是性/爱的痕迹。
“你真是……”商祚望向颤着手扣纽扣的某人,好笑地摸了摸阮栀的脸:“在沙发那都被我玩的意识模糊了,还想咬我,现在也是,让我帮你穿,又怎么了?”
“你不许再乱来。”阮栀放弃跟扣子做斗争。
“我从不乱来,这一点,我以为你很清楚。”商祚替阮栀仔细整理好衣服,他抱起没力气的人,就要带人离开酒店房间。
“你确定要抱我?你别突然腿疼把我摔了。”阮栀不太敢让商祚抱他下楼。
“那你想让谁来抱,我叫陈郃来抱你?”商祚反问,大有阮栀敢说让陈郃来,他就把人丢地上的意思。
阮栀赶紧把人抱紧,他把脸往商祚怀里埋了埋,小声道:“还是你抱我吧。”
我跟陈郃不是很熟。
门拉开,阮栀透过盖在身上的西装外套往外看。
陈郃正好等在门外,一见到商祚,他就立马上前汇报8066号房的情况。
“商总,人已经送上救护车了,监控源文件也拿到了。”
“嗯。”
一直到坐上私人飞机,阮栀才知道他被师青杉带来了莱州,而此刻,距离他在咖啡馆被师青杉药晕,已经过去三天。
“戴好,别随便摘下来。”飞机上,商祚给阮栀戴了条手链。
“有什么玄机?”阮栀晃了晃手腕串着的银珠。
“你要是再被人绑架,我能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你。”商祚点了点阮栀的脸,“听话点。”
“哦。”阮栀睁着双水润的眼,没反驳。
*
浮金山,商家。
私人飞机降落在专属停机坪,商祚把阮栀放下,就径直登上等候已久的另一辆车。
“我还有事,你先进去。”商祚转头交待管家参叔看顾好阮栀。
管家邀阮栀上车,等进入庄园式别墅的一楼,参叔询问:“您是想先休息,还是我先带您到处逛逛?”
“先逛逛吧。”阮栀精力恢复不少。
路过大厅,商容正打着哈欠从电梯出来,望见阮栀,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你怎么会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你不知道?我跟你小叔订婚了,所以,我想来就来。”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人告诉我。”商容震惊。
“前几天的事。”阮栀掠过对方光滑的脸,“你怎么不把脸上的伤继续留着了。”
“留着那多影响颜值。”上次是为了让你知道我多惨,才留着疤痕没管。
“参叔,你去忙吧,我带他去逛。”商容把参叔赶走,他拿着从管家参叔那抢来的感应门卡,心不在焉地跟阮栀搭话,“喂,你喜欢我小叔什么?”
“喜欢他有权有势,行吗?”阮栀回。
“当然行,我小叔不介意就行。”商容说完,小声嘀咕,“我就知道,他也就这点优点了。”
“怎么说?”阮栀突然问。
商容没想到阮栀耳朵这么灵,但他们周围没跟着其他人,他也就口无遮拦:“我小叔他一天天的就知道关人禁闭,还不许人有意见,什么都要管,根本没人受得了他,我还以为他要孤独终老。”
“这样吗?”阮栀不置可否。
一路逛到五楼,商容瞄见某个紧闭的房门,忽然压低声音:“那边是我小叔的收藏室,你要不要进去看看?里面都是他的东西,他平时都不让人进,但你进应该没问题。”
“你确定我进没问题?别一会一起挨骂。”虽然阮栀也挺好奇里面藏了什么。
“你要知道,我们是两个人,挨骂都是二分之一。”
阮栀信了商容的歪理。
商容跟对方达成一致,就迫不及待地用管家的感应卡刷开门。
“感觉也没什么稀奇的,搞不懂小叔在藏什么。”商容粗粗转了一圈收藏室,没找到他臆想中的惊天秘密。
而阮栀,他一进门,就看到墙上挂着三幅他极其眼熟的画。
熔金之海。
冬日雪人。
神与信徒。
是他之前参加全国美术大赛,画下的三幅画。
原来最后都被商祚买走了。
“咳、咳!”
刻意的清嗓声突然在五楼响起。
是管家参叔,他正站在冷脸的商祚身后。
“二少爷,您怎么把家主的私人收藏室打开了。”
商容陡然看见商祚出现在门外,结结巴巴道:“小、小叔,我这就回房间继续思过。”
阮栀站在画前闻声回头,他态度自然:“你不是有事?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郃在跟。”商祚没有多说,他示意参叔把商容带走。
商祚:“怎么进这了?”
阮栀:“原来买主是你。”
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俱是一怔。
“你先说。”商祚走到阮栀身边。
“商老板,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总感觉比我想的还要早。”
阮栀还记得全国美术大赛决赛一结束,主办方就有联系他,说有人看中了他的画,愿意出高价买去收藏,他当时还想着这位出手大方的买主是谁。
“我第一次见你,你还是为课业烦恼的年纪。”
“我对你都没有印象。”阮栀苦恼。
“你会知道的。”商祚说。
“不能给个提示吗?”
“这样就很没意思了。”
“好吧,看来只能靠我自己发现或想起来了。”阮栀又在商祚的收藏室逛了几圈,毫不意外,剩下的藏品他都不认识。
要离开的时候,他余光瞄见置物架缝隙里冒出的一角照片,他抽出照片瞧了眼,发现是张全家福。
他愣了下,指着第二排靠近中央的女人问:“她是谁?”
商祚暼了眼:“这是商隽的生母。”
“看着有点眼熟。”阮栀捏着照片,发现周雅姿和方园很像她——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新贵 后起之秀。
“一个死在14年前的人, 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商祚评价。
不过是一个满眼都是爱情的女人被她自认为无害的箱水母反杀的故事。
爱本身就是带有诱导性质的,你给他什么爱,他就回馈你什么。
商祚的人生经历让他不在意, 可阮栀却觉得其中大有文章,根本不是对方口中轻飘飘的几个字。
他可没忘记商隽还没死, 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出现意外, 让对方醒来。
但他现在已经走进商家,他想知道的, 总能知道, 不是一定要问商祚。
不出意外, 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 商容在房间思过,没有出现。
餐桌上, 只有阮栀和商祚两个人,商祚新换了件居家风的衣服,灰金的发和苍翠的瞳色,即使阮栀见过很多次, 依旧觉得很吸人眼球。
看对方动筷, 阮栀不免有些好奇:“只有我们吗?”
除了商容, 他今天白天好像一直没遇见商家其他人。
“我父亲早几年就定居国外, 小一辈年龄最大的都还是读书的年纪,他们更愿意跟他们父母住一起, 而且家里人太多, 我嫌吵。”
商家算是一个比较传统的家庭,小辈成家前多数都是与长辈居住,这也是为了更好的培养感情,浮金山这里是商家家主的居所, 也是商祚的常住地,他一向不喜欢孩子,嫌吵闹,能允许商朗的两个孩子住进来,已经是他的最后底线。
用完晚餐,阮栀先回了自己房间,夜色还浅,先前为了备考习惯晚睡的人半天不见困意,他拿起手机,给自家未婚夫发信息。
[你睡了吗?]
[我在五楼书房。]
阮栀翻身而起,他披了件外套,叩响书房门。
明亮的灯光里,商祚支着手臂,习惯性地坐在轮椅上看书,他的腿伤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家族斗争。
商祚的母亲死得很早,正好是在商老家主最爱她的年龄,商祚这个心爱之人的遗物,理所应当很得商老家主的喜爱,甚至远远胜过长子商朗。
这也就导致他的兄弟情格外淡薄,在他刚刚在商场上展露头角的时候,就被忌惮他的兄弟联手作局。
当时的人,谁也没料到,商祚在大难不死蛰伏几年后,会成功从他兄长手中抢过家主权柄。
“你在看什么?”阮栀走近才发现对方拿的是一叠装订好的资料,他一扫而过,瞄见邵文森的名字。
“我能看吗?”他弯起眼,伸手轻轻拽了拽对方。
商祚静静看着阮栀装乖,他微挑起眉,顺着对方的力道递出辛辛苦苦调查出的邵家秘辛。
资料果然是关于邵文森的。
鲜有人知,邵家有一对双生子得了极其罕见的病症,犹如一个人的意识被劈成两半,一方清醒,另一方便如活死人一样陷入沉睡。
邵文英与邵文森这对姐弟就是这样的情况。
“很奇怪不是吗?竟然还有这么离奇的病?”商祚觉得很不寻常,于是一直关注这对姐弟。
阮栀看完也觉得离奇:“像是一个人凭空多出了一具身体,而意识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就像梦一样。”他说。
“哥,我做了一个梦。”
三天后,蒋熙在VIP普通病房醒来。
“你梦见什么了?”蒋煦如临大敌。
“我梦见一片金色的海洋,还有挂在窗前的……贝壳风铃。”
“原来是梦见这个了。”蒋煦松了口气,他还以为他弟要说梦见阮栀了,“你小时候不也总做这个梦。”
“我不记得了。”
窗畔的贝壳风铃被风吹得晃了晃,壳片相撞,叮叮当当的响起来。
蒋熙还在医院住着,他苍白着脸,盯着他哥带来的风铃,想到这还是阮栀在雾汀岛时无聊做的。
时间慢慢走到11月尾声,阮栀这段时间跟邵灿忙得不可开交。
作为新成立的公司,鼎泰投资拍摄的首部电影叫做《我与她》,由桂冠影后周雅姿领衔主演,定于春节黄金档上映,影片主要讲述长期遭受家庭暴力的少女江语深陷杀父弑母案疑云,女警苗淼助其洗冤,在追查中,神秘人姜瑜浮出水面,由此引出两段倒错的命运。
这部电影恰好与星耀娱乐今年主推的S级项目《茧房》撞车,宣发以来,星耀可谓是各种手段齐上阵,周雅姿作为主演,首当其冲被黑,她的成品作《迷途羔羊》更是难逃黑稿围攻,被直言潜规则上位。
“后悔了吗?”阮栀站在云镜大厦11楼的落地窗前。
通话另一头的人先是沉默,然后轻松道:“都上船了,才说后悔,那也太迟了,再说,你不是早就告诉我风险了吗?是我真心实意想要接下这部戏。”
是我,也开始萌生好奇,你能走到哪一步。
“谢谢。”阮栀听懂了未尽之意。
“你谢我做什么,我可什么忙也没帮。”周雅姿笑。
通话结束,阮栀听到办公室里传出邵灿和林一循他们的欢呼声。
“Yes,我们赢定了!”邵灿转动电脑椅,把握十足地说。
他们拿到了星耀违法乱纪的证据。
要知道,他们最开始选择《我与她》这个题材,就是为了狙击星耀。
一步一个脚印的发展,哪有直接抢来得划算。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新人想要冒头,就要踩着旧人的骸骨站稳脚跟。
在网上舆论越演越烈时,鼎泰顺利撬走星耀的核心团队,并在几方势力的推动下,快速完成对星耀的资产收购,一跃成为商场的后起之秀。
“你想让我怎么感谢你?”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蜜糖一样流淌,阮栀趴在商祚怀里,他下巴抵在对方肩头,难得的热情。
“你是真心感谢?”悠闲的个人时光被打乱,商祚靠倒在躺椅,他松松环住阮栀的腰,漫不经心的问。
“难道还有假的吗?”阮栀仰头,觉得对方这话有问题。
商祚也正好低头看他,他眼底藏着审视,认真道:“难得,你竟然还有良心。”
“什么意思?你说我没良心?”阮栀扭过头,顿时不想理商祚了。
“我可没有在骂你。”
商祚他成熟,也有足够的阅历,他知晓阮栀过往的几段情史,并由此得出阮栀是个麻烦的结论,但人往往就是这样,明明告诫过自己要远离,却还是忍不住接近,明明告诉过自己不要太爱、不要太认真,却又不忍看对方去撞个头破血流。
商祚知道阮栀在装,在故意卖乖,但他想,是真心诚意还是虚情假意都总能调好的,无非是要多花点时间。
“你就这一句话吗?”阮栀抬头,戳了戳不说话的人。
商祚轻轻笑起来:“是要我多哄你几句吗?”
“不了。”你只会砸钱,根本不会哄人。
“开心点,我记得快到你生日了,我给你举办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随便你。”阮栀就知道,商祚就会这点招数。
他没在继续腻着人,手掌撑在对方胸膛,刚要坐起来,就又被对方拽回去。
“要去哪?”商祚捏了捏阮栀的脸。
“不去哪,我想换个位置,我一直压着你,你腿不难受吗?”
“现在知道关心我了?你刚才扑过来的时候没想到?”
“我就是没想到。”阮栀眼也不眨的说。
商祚不信,他点了点阮栀额头:“起来吧。”
他没再拘着人。
阮栀换去沙发坐着,他故意端走参叔送来的下午茶,一个都没给商祚留。
商祚看见,摇头笑了笑。
这些本来就是参叔给阮栀准备的,他向来不爱吃这些。
“陈郃,有事快说。”
休息时间接到下属电话,商祚脸上的笑意淡去,他冷声听着电话另一头的人汇报。
“听澜的事,我知道了,你联系法务处理。”商祚说完就挂掉电话。
房间就这么大,阮栀坐的也没离商祚多远,他自然也听到了只言片语,他诧异地看了眼对方:“听澜也是你名下的公司?”
阮栀没记错的话,海浪之声就是听澜旗下的音乐娱乐社交平台。
“嗯。”商祚承认。
阮栀恍然大悟:“我知道你是谁了。”
“我是谁?”商祚好笑道。
“你是钻石商人,你不是说你不是钻石商吗?”阮栀质问。
“我一般都称呼我自己为珠宝商。”但全球最大的几条钻石矿确实都在商祚手中。
听澜是商祚读大学时创办的,赚到第一桶金后,他迅速投身珠宝行业,也就是现在的商年珠宝,虽然对比商氏这个庞然大物,商年不算什么,但他自己亲手创办的,总归是意义不同。
“我就说当时校庆,我明明邀请的是商年的总经理,怎么是你来了。”阮栀还想过他是不是打错电话,打去商氏总部了。
“是我想见你。”商祚认真道。
初遇阮栀那一年,正好处在他人生的低谷期。
一方面是事业遭受重创,另一方面是腿伤久医难愈。
双重打击之下,再加上他要追责幕后主使,却被他父亲要求谅解,说别伤了兄弟和气。
彼时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他第一次看见阮栀,是在听澜举办的线上晚会上。
他当时随机巡视旗下的直播间,冷不丁听见一阵悦耳的清唱声,竟然意外戳中他偏好。
于是,他开始常驻阮栀的直播间。
*
时间很快来到12月8号,阮栀的生日宴在商祚重金建造的超奢海上庄园举办。
不少人咂舌商祚的大手笔,说他为了抬高未婚夫的身价真舍得下血本,不像玩玩,像是认真了。
宴会上,阮栀被引荐着,认识了现今的民主党领袖涂也。
涂也天生一双笑眼,语气和态度都恰到好处:“商家主客气了,现在的政坛就如一潭死水,我们就需要一些不同的声音,我本人非常欢迎新朋友的加入。”
心照不宣的资源置换,让阮栀成功走进民主党视野——
作者有话说:《我与她》这部电影,周雅姿一人分饰两角,也就是江语和姜瑜,黎狸饰演警察苗淼。
第120章 愿望 那就来实现我的愿望吧。
阮栀的生日宴自然会邀请他的朋友出席, 黎狸和丁乐凡今天罕见的精心打扮了一番,只是丁乐凡还是不舍得丢掉他那副土里土气的眼镜。
“长见识了,我看到好多新闻常客, 都是高位官员。”黎狸缩在角落,自顾自嘀咕。
“见多了, 自然就会习惯了。”丁乐凡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每一位来宾,眼底是潜藏很深的野望。
“那得见多少次才能习惯。”黎狸远远望着阮栀和涂也握手, 她侧过身, 问丁乐凡, “阮栀对面那个大叔是谁?”
丁乐凡仔细看了看, 说:“应该是民主党党首涂也。”
一个把政治当成生意做的老狐狸。
席上,阮栀被商祚引荐着认识了不少人, 细探之下,能发现这些人都与民主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知道我为什么要为你引荐他们吗?”商祚揽住阮栀的腰,俯身在对方耳边问。
“你想让我加入民主党。”阮栀的语气很笃定。
“说对了。”商祚神色不明地感慨,“你果然很聪明。”
“你才知道?”阮栀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
商祚乐得低笑出声:“去找你的朋友吧, 生日宴就要玩得开心点, 总是应酬算什么。”
深蓝的海水环抱着错落有致的水上庄园, 大厅流光溢彩, 被邀请来的宾客暗暗评估阮栀在商祚心底的分量,他们不动声色地用眼神交流, 面上都挂着友好的笑。
阮栀穿过满室衣香与觥筹交错的人群, 他握着半杯酒,准备往宴会厅西侧角落走,路过攀谈的人群,他听到身后, 邵家的合作伙伴在称赞邵灿的年轻有为。
“没有,还要感谢叔叔伯伯们的照顾。”邵灿正说着一些漂亮的场面话。
阮栀心道邵灿现在说话越来越过脑了,他转过身,眼含笑意地朝对方敬了杯酒。
邵灿无奈,甚至有种微妙的尴尬感,他借口脱身,几步走向阮栀:“怎么现在连你也调侃我。”
他不信阮栀不清楚这背后的利益关系有多错杂。
“我这哪里是调侃,我明明是在恭喜你。”阮栀倾斜酒杯,往对方杯壁碰了声。
邵灿嘴角扬了扬:“要恭喜也是我恭喜你,我们的生辰主角。”
“阮哥,你俩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呢?”林一循跟阵风一样突然出现,胳膊一伸就是揽住两人肩膀。
“不关你的事。”邵灿扒开林一循的胳膊,觉得对方腻歪。
“不关就不关,我还不想知道。”林一循懒得理会邵灿,他拉走阮栀打小报告,“阮哥,你瞧瞧邵灿,他这是什么态度?太伤兄弟心了。”
“好啊林一循,你就是这么背着我,说我坏话的?”邵灿追上俩人,正好把话都听了个清楚明白。
仿佛嗅到空气里无形的硝烟味,阮栀先发制人:“不许吵架。”
“我不吵。”林一循捂上嘴,乖乖点头。
邵灿也自动消音。
夜晚的海面烟火交织,银白的星火拖着长尾划过天际,参加生日宴的人被窗外的烟花吸引,他们驻足在窗前。
“要跟我走吗?”商祚递出手,邀请阮栀。
阮栀点头,被对方带去视野最好的位置。
绚烂的花火将海面映得透亮,商祚在簌簌坠落的光雨里问:“你的生日,你有什么想许的愿望吗?”
“我的愿望,你不是已经在帮我实现了吗?”漆黑的夜色与璀璨的流火都在阮栀眼中,他看着面前的人,眉眼微动,扬起碎如春水的笑。
这一瞬间,海面静得好像只剩下潮声。
商祚不可避免地被蛊惑,他遵从心意亲吻阮栀,吻落,他说:“Honey,既然你什么都不想要,那就来实现我的愿望吧。”
唇齿间落下的吻,出乎意料的温柔。
阮栀被轻轻碰了碰唇,接吻的间隙,他恍若听到了心脏震动的声音,他闭上眼,抬手勾住对方脖颈,回吻上去。
不远处,有人视而不见,有人不屑轻笑。
“得意什么。”叶骤话里是藏不住的酸意。
“参叔,你说小叔是真的喜欢阮栀吗?”商容直到现在依旧看不明白。
“参叔老了,不明白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但是家主,他不会在无感的人身上浪费时间精力。”总板着一张脸的参叔回复。
商容听懂了:“那就是爱喽。”
弦乐的调子在宴会厅里流淌,生日宴接近尾声,师家管家突然出现。
“阮少爷,我家少爷身体不适,不便出席,我代他向您道一声生日快乐,这是我们少爷送您的礼物。”他戴着白手套的手上捧着一个礼盒。
商祚意味不明地替阮栀开口:“收下吧。”
阮栀犹豫着接过。
兜兜转转,邵文森送给师青杉的光明路地皮,又被师青杉送到了阮栀手中。
悠扬的乐声渐渐淡下去,宾客们彼此寒暄,准备离场。
阮栀趁着这个功夫,找到叶骤,直截了当地问:“师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啧,人前脚因为你受伤,后脚就要被你榨干价值,利用殆尽,听着真可怜,但我怎么就这么开心呢。”叶骤幸灾乐祸,他老实把探听到的消息,告诉阮栀,“师轻揽与师青杉这对父子距离彻底离心不远了。”
叶骤说完,口袋里的手机正好震动,他拿起看了眼:“最新消息,师青杉去见了他母亲。”
塔楼里,师宜乔神色复杂地瞧着她的孩子:“你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不会踏进这里。”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找你。”师青杉面上还带着病后的憔悴。
“能猜到,毕竟你总不可能是想念我、可怜我才来见我的。”师宜乔目光痛恨,“你跟你父亲一样恶心。”
师青杉攥紧的指尖又紧了紧,他像是毫不在意他母亲的话,声音里没有丝毫感情:“我会叫人治好你的腿。”
……
阮栀生日第二天,圣冠小礼堂发生恶性事件。
他带商琪赶去医院跟院方沟通完受害者的后续治疗,又往学校赶。
回去的车上,商琪看着窗外大屏里的选举宣传片,讽刺道:“五年一度的总统大选又开始了。蔺家,还真是鲜花着锦……”
阮栀面不改色的听着,没答复。
等阮栀处理完这次的校内霸凌事件,把该处罚的都处罚完,轰轰烈烈的总统大选也终于落下帷幕,毫不意外,蔺乾成功连任,开启他的二度执政。
“商老板,快要放寒假了,你过年去哪里过年?”阮栀靠在窗边的躺椅上晒太阳,他手边摆着精致好看的下午茶,看着人很惬意。
“怎么,你要跟着我?”商祚正要把看了一半的书放下,转了一圈,没在书架上找到空位,他只好把桌上阮栀翻开没看的经济论移走,也是这时候,他才发现他的私人空间快被阮栀侵占完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他后知后觉。
“我就问一问,不行吗?”阮栀拒绝正面回答。
“当然行,不过你要是跟着我的话,大概率就是毫无热闹可言的吃顿年夜饭,出门应酬交际,跟朋友打打牌。”
“有点无聊,你不出去玩吗?你才28岁,就过上这么无聊的生活了?”
“你想去哪里玩?”商祚心领神会。
“我们去缪斯看演唱会吧。”阮栀双手托腮,特别认真地对商祚说。
商祚思忖:“年底集团的事很多,我忙完才能陪你过去。”
“那你快点忙,我等你。”
1月21日,除夕。
阮栀和商祚坐在飞往缪斯的飞机上,家庭群里,郁致说他已经到了西利亚萨马小镇,他在群里分享了和阮栀父母一起做的年夜饭。
阮栀给他们的厨艺点了赞,还发了“求吃”的小猫表情包。
到达缪斯后,这次又是谭昕接的机。
“这是……你男朋友?”谭昕一脸问号地望着手牵手从贵宾通道出来的一行人。
“我未婚夫。”阮栀礼貌的笑笑。
“你订婚了?”谭昕震惊,她才发现对面两人确实有戴订婚戒指,刚才两个人手牵手腻腻歪歪的,她没瞧见,“把我当外人了是不是?订婚这么重大的事,你竟然都不通知我。”
“发生的太突然,我也没想到。”阮栀瞥了眼商祚,“你说是不是?”
商祚笑了笑,简明扼要地介绍自己:“谭小姐,我是阮栀的未婚夫,我叫商祚。”
他示意保镖把他一早准备好的礼物拿给谭昕:“一点见面礼。”
“还有见面礼?这也太客气了。”出机场的路上,谭昕拉过阮栀说小话,“你现在找的这个看着还不错,挺大方的。”
“这点东西就把你收买了?”阮栀为对方感到不耻。
“我哪有,我肯定永远向着你。”谭昕发誓。
“暂且信你。”
“欸,栀子,我今晚有演出,你要不要来?带上你家属。”谭昕在车上邀请。
“我们肯定会去,就是为了看你演出才来的。”阮栀早在对方晒的朋友圈里看到了这次的演出行程。
“我就知道,你最够意思了,栀子。”谭昕难以言说心中的喜悦。
乘风乐队的演出在维纳斯厅举办,聚光灯笼罩舞台,主唱抱着贝斯,声音极具爆发力,吉他手的旋律清亮张扬,鼓点总是恰到好处,他们配合默契,带着未经修饰的野性,映照出这个时代不安又躁动的一面。
演出结束,层层叠叠的声浪在场馆上方爆发,在攒动的人潮人海中,在无数人的欢呼里,谭昕兴奋地举起队友的手:“我们的乘风乐队,我们的吉他手An……一定会名扬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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