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朋友圈 情敌是师青杉,他就不能抢人了……
“接下来你想去哪?”
师青杉静静听着阮栀与朋友的交谈, 等到两边的话题结束,他落在对方腰侧的手往里带了带。
“先沿着指示牌往前走吧。”阮栀扭头,他刚有动作就忽的重心不稳, 一头栽进师青杉怀抱。
他手掌紧贴对方胸膛,额头抵在对方颈侧, 面前人关心的话语从他头顶上方传来:“有崴脚吗?”
“没。”阮栀目光上抬, 恰好撞见对方微垂的视线,他眨了眨眼, 主动蹭了蹭对方下巴, “多亏有你, 不然我就摔了。”
“摔不了。”师青杉指尖动了动, 他抬起微凉的指腹,将对方颊边的乱发别到耳后。
两个人路过街舞社关卡, 阮栀余光瞄见角落里蹲着个眼熟的人影,对方背对他们,远离热闹的人群,孤零零一个人在收拾道具。
是方园。
他像是被其他街舞社成员孤立, 一个人静悄悄地长在不起眼的角落。
“这位道具师先生, 你这里有什么有意思的情侣游戏吗?”伴随脚步到来的, 还有清越的声音。
方园猛地转身, 看清声音主人的那一刻,他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班……阮栀, 你怎么在这?”这句话刚出口, 方园就想猛扇自己一巴掌,真是好明知故问、好没有技术含量的一句话。
来这当然是来玩了,不然还能干什么?
“我来找你。”意料之外的回答。
明明乍一听也不是多少动听的话,说话人的语气也很稀疏平常, 但方园就是莫名磕巴起来:“你……你刚刚是不是问我这里有什么游戏?是问情侣游戏对吗?这里有的。”
“关卡难吗?”阮栀故作担心地说,“如果通不过的话,会不会很尴尬?”
“不会的!”方园急忙说道,“一点都不难,你一会别选右边的箱子。”
原来方园竟然是这么耿直的人吗?试卷都还没发,就直接报答案了。
“杉哥,你记住了吗?”阮栀朝师青杉无辜地笑了笑,引来对方拿冰凉的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
“杉哥,你竟然学坏了。”阮栀的抱怨声里带着情侣间特有的调侃。
15分钟后,师青杉口袋里的勋章又多一枚。
真情侣两个人边走边玩,很快来到由音乐社主导的游戏区。
拿出从击剑社关卡获得的额外奖品[一封神秘邀请函],两个人顺利进入游戏屋。
“你们确定要接受挑战?”强装严肃的npc走上前做出提醒,“本场游戏的规则是音乐不停,跳舞不止。”
“来都来了。”很万金油的一句话。
阮栀走入舞池,邀请师青杉共舞:“忘了问你,你会跳舞吗?”
“我会交谊舞。”银白长发被灿烂日光镀上层温柔色泽,师青杉将手放入阮栀掌心。
阮栀一把握住,带着对方旋身进人影绰绰的舞池:“够用了。”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舞步起伏旋转,萨克斯慵懒的调子在演奏者口中被唱响。
永不停歇的音乐,蹁跹动人的舞步,四周的喧嚣在某一瞬间忽然化作背景。
阮栀站在漫舞的人群里问:“师青杉,你要带我逃离这场舞会吗?”
“我的荣幸。”掌心的温度随着相触的皮肤蔓延,师青杉收紧手,他紧紧牵住阮栀,带对方跑出这场永不会停止的舞会。
两个人在游戏屋外停下,阮栀转头看他,突然笑起来:“你刚刚怎么都不劝阻一下我?这么莫名其妙的事,你问都不问直接就陪我干了?”
“原来这种行为很莫名其妙吗?我觉得很浪漫。”跟你一起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觉得很浪漫。
“你怎么……”阮栀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身后的乐声被他们远远甩开,阮栀和师青杉不知不觉间偏离游戏路线,他们逃离人群,回到只有零星几个人影的圣冠。
两个人闲逛着走到蓝白色的建筑前。
“要进去吗?这里是你我重逢的地方。”师青杉的声音轻而低,带着怀念。
“什么时候?”阮栀惊讶,他快速搜寻一番记忆,可怎么也记不起自己有在这里遇见过对方。
“你不知道很正常,是我单方面与你相认,我听到了你的声音,你当时在弹唱《风铃曲》,我对你印象深刻。”
“所以你一早就认出我了,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师青杉带阮栀上到蓝白建筑顶楼。
这一层只有一间钢琴独奏厅,是专属师青杉的音乐房。
“原来顶楼的独奏厅是你的。”阮栀手指按上琴键,又一次为对方弹奏起《风铃曲》。
坐在钢琴前的人与师青杉想象中的一般无二,一样的明媚活泼,一样的可怜可爱。
他将这幅画面拍下,发到朋友圈,配文“我的。”
同一时间,简家。
“阿瑜,要喝妈妈给你煲的汤吗?”温姚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
“温女士,为什么又是你在厨房?”简瑜刚出院,但他觉得他还可以回医院再躺一段时间。
“你这是什么话,妈妈这次煲的汤不一样,你爸爸刚才喝了都说味道特别好。”
“真的?”简瑜半信半疑地接过尝了一口:“我爸是不是感冒了?”我觉得他味觉不正常,他是怎么昧着良心说味道很好的。
“怎么会,你爸爸今早还做了检查,非常健康。”
“那就是爱情使人盲目。”简瑜断言,“我爸在楼上吗?我再去给他送一碗汤。”
“妈妈去送就好了,你刚出院多休息。”
眼见温女士上楼,客厅很快只剩下简瑜一个人,他滑开手机,习惯性点进朋友圈。
看到朋友圈里最新的一张照片,他目光猛地定住。
很温暖的构图,恰到好处的阳光洒在弹钢琴的人微垂的眼睫,照片主人公暴露在镜头里的那半张侧脸他再熟悉不过,发布这张照片的账号所属者他也再熟悉不过。
所以,在他住院的这段时间,阮栀和师青杉交往了???
第二次了,他第二次败给别人。
先是蔺惟之,现在又是师青杉。
等到温姚再下楼的时候,客厅早就没有简瑜的踪影,她找了一圈才在酒室看到人:“阿瑜,你伤才刚好,不要喝太多酒。”
“温女士、妈,你说我真的有那么差劲吗?”大概是酒意上头,简瑜神色间多了往日没有的落寞。
“你是我跟你爸爸的骄傲,你怎么会差劲?是发生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了吗?方便跟妈妈说说吗?”
“我喜欢一个人,可他不喜欢我。”简瑜眼眶微红,睫毛沾着湿润的水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是不知道该怎么追求他是吗?”
简瑜点头。
“怎么追求人妈妈不太懂,毕竟我跟你爸爸恋爱的时候,是你爸爸追求的我,但我觉得追求,重点应该在于诚意。”温姚耐心地开解自己的孩子。
“我还不够有诚意吗?”
“那你说说你都做了什么有诚意的事?”
简瑜卡壳。
“你看,你的诚意不到位。”
“真是这样吗?是我诚意不够,才追不到人?”
“不管是不是这个原因,总要努力过,你才会不遗憾。”温姚拿走简瑜手中的酒杯,“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酒室的门关上,简瑜点开息屏的手机,上面是他几分钟前发进论坛的求助帖。
[楼主:喜欢的人跟兄弟交往了,我该怎么办?我从他上段恋情开始就在等了,中间好几次让我觉得有希望,但他最近突然跟我兄弟交往了……]
[1L:楼主,感觉你好像遇到了海王,他是不是一直钓着你,就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2L:楼主这还不跑,恋爱脑无疑。]
[3L:这海王厉害啊,不仅拿下楼主兄弟,还把楼主迷的,都快迷成傻子了。我来分析一波楼主的心理,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但不放弃,稀里糊涂掺和着又觉得奇怪,毕竟楼主的行为属于第三者插足,极其不道德。]
[4L:哪里来的舔狗,人家越过你跟别人交往就是不喜欢你的意思,你与其在这里纠结,不如另觅新欢。]
[5L:从某种层面来说,楼主这都不跑,看来是真爱无疑。]
[6L:等等,容我分析一波标题,楼主是小三,现在被兄弟小四了,是这个意思不?]
[7L:嚯?原来还有这个意思吗?刺激!]
[8L:我觉得楼主应该迎难而上,想想一个海王要是满心满眼都是你,那多爽,我建议楼主拼一把。]
[9L:同想法,楼主都发帖求助了,肯定也是不想放弃的,建议楼主再挣扎挣扎。]
简瑜想他的确应该迎难而上,情敌是师青杉,他就不能抢人了吗?没有这个道理。
第92章 赴约 杉哥,对不起。
俪园。
窗外的夜色黑沉, 雪人毛茸茸的尾巴松松圈住它圆滚滚的身子。
熟睡的猫四仰八叉地躺在它舒适的猫窝。
二楼卧室,助眠香薰晃着微小的火光,充盈在屋子里的香气催得人眼皮发沉, 直叫人堕入更深的梦境。
梦里重现了白日在文学社闯关的场景。
师青杉于一片喧闹声中睁开眼,他面前映着恋人可爱的模样, 而他眼中只有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真实且清晰的, 周围的其他人或物都是模糊不清,只有个轮廓。
阮栀面色发红, 坦然的目光里带着直白的引诱, 他指尖划过师青杉手腕, 刚要远离就被对方反握住。
一声轻笑, 他挨近师青杉颈侧,呼吸缠绕上对方泛红的耳廓。
阮栀明明什么都没说, 只短促地笑了声,却让他心慌意乱,觉得比说了还暧昧。
他淡漠的眸光不复平静,说不清是被对方牵引, 还是主动靠近, 他情不自禁地去亲阮栀的脸, 小心翼翼的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刚在公共场合做下亲密举止的人羞耻得后退, 袖口却猛地被人拽住。
他只看到面前人仰起姣好的脸,一双清亮醉人的眼睛望着他, 不依不饶地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 像是在撒娇。
而意识到对方在撒娇这一点的时候,师青杉能做的只有抿了抿发烫的唇。
之后的一切远远偏移了白日的轨迹,他梦见与对方在这张床上赤裸相见,津液交融, 日月颠倒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破晓的光从窗外亮起,师青杉在四月的清晨里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暖融融的日光从主楼餐厅上的花窗落进,师家一家四口在餐桌上用着厨师精心准备的早餐。
餐桌气氛沉闷压抑,一家人贯彻食不言的规矩,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餐厅里除了早点的香气,没有一丝一毫人为制造的动静。
用完早餐,师轻揽惯例要看半小时早间新闻,他轻飘飘的目光从新闻里移开,定格在他的亲儿子身上:“我听小蝉说你交男友了,小蝉说你这个男朋友可不算太安分。”
“我觉得他很好。”师青杉短暂地对上他父亲的目光,他收敛情绪,冰冷地质问,“您要干涉我的恋情吗?”
“怎么会?我可是个开明的父亲。”师轻揽半真半假地说,“你能找到合心意的恋人,我当然为你高兴,只是你是我的儿子,你真的确定他爱的是你这个人吗?还有,你懂爱吗?”
“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我不是你,你走过的路,我不可能重蹈你的覆辙。”
“说的真好,但愿你初心不改。”
师家这对父子总是这样,说话但凡超过两句,接下来就是满满的火药味。
师青杉冷着脸离开主楼,他刚跨过门槛,就看见夏蝉这个告状精笑盈盈的站在几步外。
“哥,你不用太感谢我,另外送你个消息,你的小男友马上就要会见情郎了,你现在去阻止还来得及哦。”
另一边,阮栀望着随茉莉花送来的卡片,不自觉陷入沉思。
送花的人仿佛受到刺激,这一次很直接,单刀直入地要约他见面。
阮栀望向写满对方信息的白板,他将所有信息擦去,决定去见见对方,验证心中的猜测。
圣冠南部长着一片如云海般的樱花林,那里属于人人知晓的情侣圣地,送阮栀茉莉花的人就是约他在这片樱花林里见面。
樱花的香气漫过整个树林,几瓣粉白的花落入闯进圣地的青年发间,他踏过一地落樱,在一棵白色的樱花树下见到一个熟悉背影。
对方手中握着刚捡起的花枝,昂贵妥帖的衬衫被风掀起一角,听到脚步,他扭过头,洋洋洒洒的阳光落入他眉眼,一派的岁月静好。
“杉哥?”阮栀疑惑地走近,他过去所有的推测都被推翻,他不死心地跟对方确认,“你是在等我吗?”
“我当然是在等你,小栀。”师青杉心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恋人。
这一刻,他无比真切地感受到面前人不是他美化想象后的[蝴蝶],他面前的这个人三心二意、狡猾贪婪、不是良配,但没关系,我相信你只是误入歧途,你不懂事,难道勾引你的人也不懂事吗?
“小栀,你是来赴约的吗?”师青杉轻声问出他早已知晓谜底的问题。
“对,我来赴约。”阮栀略显稀奇地看向对方,他没想到送花的人竟然会是师青杉,这跟他推理出来的简直没一点关系。
他主动去牵师青杉的手,对方顿了顿,掌中的花枝晃悠着掉落,师青杉的万般情绪都在对上阮栀漾着笑的眼眸时熄灭。
他告诉自己不急于这一时,要想纠正阮栀这种滥情的行为以后有的是机会。
阮栀既然认错人,那就这么继续认错下去吧。
“杉哥,你之前有来过这里吗?我还是第一次来,我们到处走走吧。”阮栀拉着师青杉往树林深处走。
而他们走后,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出现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来人望着远去的两道身影,碾了碾脚下的断枝。
樱花林里到处都是白的粉的花朵,阮栀和师青杉度过一段悠闲的二人时光后,被对方贴心地送回宿舍楼。
他独自一人返回宿舍,在209门口,他看见一束雪白的茉莉花静悄悄倚墙而立。
等看清卡片里“你失约了”四个字后,他顿时神色凝重。
——他果然认错人了。
阮栀当机立决,火速跑下楼。
“小栀,还有事吗?”
司机拉开车门,师青杉在上车的前一秒听到身后匆匆传来的脚步,他神色无异地回头,语调平静地问出这句话。
对方的态度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样子,可阮栀还是感受到了久违的不安。
他低头道歉,将一切坦白,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出来的哽咽:“对不起,杉哥。关于今天的约会,我只是好奇送花的人是谁,我并没有跟他做什么,也并没有要跟他发展出其他关系的意思。杉哥,你是不是生气了?你是要跟我分手吗?”
师青杉清楚知道对方是在故意示弱,也知道阮栀展现给他看的这一面有演的成分,却依旧软下心肠:“小栀,我们之间的感情在你看来就这么经受不住考验吗?我并没有怪你。”
你的确没有怪我,但你表现出的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杉哥,对不起。”阮栀纤长的睫毛垂下,他手指无措地揪着衣角,喉间溢出破碎的抽泣声。
“我没有怪你,你怎么还哭起来了?”师青杉指尖搭在阮栀下颌,他抬起对方的脸,望见对方蒙着水汽通红的眼,叹息道。
“我做错了事。”阮栀红着眼眶,避无可避地与师青杉对视,他望着对方眼中自己的微缩倒影嗫嚅着说。
“那也别再哭了。”最后还是怜惜的情绪占据上风,师青杉上前将阮栀拥在怀里:“我原谅你了,小栀,你不会辜负我的对不对?”
“我不会。”阮栀在对方怀里小声道。
“我相信你。”
晴朗的天在夜里突然开始电闪雷鸣,师青杉今夜留宿在阮栀这里,在第一声雷响的时候,睡眠浅的人就醒了过来。
雨势浩大,天地间一瞬间只能听到哗啦啦的雨声。
莱州。
蒋家主刚应酬完合作方回来,就被小儿子气的头晕胸闷。
“爸,您跟他生什么气?有什么事交给我,我去教训他。”蒋煦伺候着蒋家主吃下降压药,他等对方的情绪缓和过来,才推开书房门往楼下走。
蒋煦压着火气的目光掠过二楼栏杆,居高临下地暼了眼跪在客厅里的人。
好不容易从死神手里抢回条命的人脊背弯着,落寞无措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等看到陡然出现在视野里的一双皮鞋,他慌忙抬起头问道:“哥,爸他没事吧?”
“爸没事,倒是你……你还真是一点都不长记性,非要被撞成植物人你才能消停吗?伤一好就要回去见你那个前男友?
你以为他有多在意你,你住院这些天,他联系过你,来看过你一次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次的车祸很有可能就是围在他身边的那群人干的,你玩的过他们吗?
我跟爸不同意你们!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拿上你的行李乖乖跑去西利亚留学深造,要么现在就给我彻底滚蛋,我和爸就当你死了,以后你也别对外说你是我弟,我没你这么没良心的弟弟。”
“哥,爸不理解我,我以为你应该理解我的,我现在的心情跟当年嫂子离开你时,你的心情一样。
我做不到尊重祝福,也没办法释怀。我不接受!凭什么他说结束就结束,我答应了吗?我同意了吗?我不同意,既然一开始就选择了我,那为什么不能一直选择我,他怎么能、怎么敢抛弃我!”
蒋熙泣不成声地控诉。
“哥,你帮帮我,我只有你和爸了,你们也要赶我走吗?”
手杖敲在栏杆发出连续噪音。
蒋家主站在二楼看了眼自己的两个儿子,他摇了摇头,斥道:“大晚上的还在闹什么,明天是都没事做吗?还不快回去休息。还有你蒋熙,你在这跟你哥放狠话跟你哥哭有什么用?你有种去跟你的情敌放狠话,跟你的心上人哭啊,一天天的没一个省心的。”
第93章 回国 我回来了。
蒋熙推开房门, 半开的门晃悠着留出一道空隙。
走廊的光从门缝挤进,在地板上拖出朦胧的光带,光芒照亮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照片轮廓。
而所有的照片都属于同一个人。
有些是清晰的正脸照, 有些是抓拍的侧脸,有些像是偷拍的画面。
其中, 日期最新的一张。
——白塔形状的学生大楼倒映在照片主角身后, 对方仰脸,神色专注地望向画面里的另一个人。
“师青杉。”来自蒋熙嫉妒不快的声音。
墙上的照片随着走廊漏进来的光在黑暗里沉浮, 蒋熙那张俊帅的脸在光影里时隐时现, 他拿起剪刀愤怒地将出现在照片里的, 另外一个极其碍眼的人裁剪下撕碎焚烧。
窗外的暴雨还在继续, 白茫茫的雨幕里,殷红的血源源不断地被冲进下水管道。
Embers清吧后巷, 方园被揍得鼻青脸肿、狼狈地站在雨幕里,他看向被他推了一把,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街舞社社长满脸惊恐。
从对方脑后涌出的血淌到他的鞋尖,他惊惧般踉跄地往后退:“我……我杀人了?”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同一时间, 京都珊阑分部, 九楼VIC包厢里。
把玩火机的人透过死者身上的微型摄像头欣赏方园慌不择神的模样:“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呢?要来向我求助吗?”
方园,来向我求助吧, 只有我能救你, 让我成为你的救世主,再彻底摧毁你,那时候你的表情一定会是最美妙的。
冰冷的雨水流过方园红肿的脸,他颤抖着摸出手机, 哆哆嗦嗦地打给他此刻唯一想起的人。
手机铃声在漆黑的宿舍内响起,夜半被雷雨声吵醒的人率先注意到,师青杉半坐起身拿起亮屏的手机。
“谁的电话,是我的吗?”阮栀迷迷糊糊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他含糊着音节问。
“嗯,你的。”师青杉将手机递给阮栀。
阮栀手肘撑床从后靠近,他脑袋枕在师青杉肩膀,意识半清不清地看向来电人:“方园?”
困乏感一扫而空,他困惑地接通电话:“方园,你是有什么事吗?”
“阮栀。”方园的哭声混合着嘈杂的雨声从听筒里传来,“我现在能来找你吗?我好害怕,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找谁了。”
“你知道我宿舍在哪吗?我住在西区四栋209。你过来吧,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阮栀,我……”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含在方园口中,他情绪剧烈起伏,怎么也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阮栀听了半响,也没听明白来龙去脉:“方园,你先过来,具体情况我们到时当面说。”
一通电话结束,阮栀后知后觉地望向师青杉:“我就这么答应让他过来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没那么不通情达理,再说听他的语气似乎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
“杉哥,你也太好了吧。”阮栀自然地扬起唇角,他搂住对方脖颈,主动贴了贴对方的脸,“外面是不是下雨了?我好像听到了雨声。”
“嗯,下雨了。”师青杉手臂虚虚搂住怀里人后腰,从窗外偶尔漏进的闪电光映亮他温柔的神色。
另一边,方园一瘸一拐地转身往巷子外跑,他刚走到巷口,突然往回跑,吃力地拖起沉甸甸的尸体藏进不远处排排放的一个绿色垃圾桶里,堆满的垃圾从桶口冒出,完全淹没尸体的痕迹。
镜头随着垃圾桶盖合上彻底陷入黑暗,在VIC包厢里看完全程的人猛然失控地将手中的火机往地板一摔。
商隽踩过火机,他隐藏在镜片下的双眸格外冷厉,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人气极得挤出一声笑:“还真是让人意外。”
闪电撕裂云层,密集的雨连成一片。
师青杉从书架上挑了本书,陪阮栀一起等方园。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
阮栀拉开门,看向浑身湿透,伞都没打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先进来,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阮栀。”身后的宿舍门关上,方园顶着满身的伤吸了吸鼻子,他哽咽着说,“我杀人了,等雨一停,他的尸体就会被发现,我就会被抓走判刑。”
“你杀了谁?”阮栀语气迟疑,他实在无法想象方园杀人的画面。
坐在窗边的师青杉也放下手中的书,将目光投过来。
“我杀了我们社长,我不是故意的,他喝多了纠缠我,是他先对我动的手,我是正当防卫,我就是推了他一下,我没想到他这么不经摔。”
“你确定他死了?会不会只是晕了?”阮栀问。
“他流了好多血,瞪着眼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怕被人发现,我把他的尸体藏进了垃圾桶里,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完了……”方园六神无主地自说自话。
阮栀眼见跟方园沟通不成,将视线转向师青杉:“你怎么看?”
“如果人真的死了,就让法医验尸,先确定具体死因。”
“我也是这么想的。”阮栀安抚方园,努力控制住对方不断发酵的恐慌情绪,“方园,冷静点,在雨停之前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你既然来找我,应该也是希望我能够帮你。”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师青杉派去的人已经冒雨赶往事故发生地点——Embers清吧后巷。
“方园,你要不要去洗个热水澡?”阮栀看向进屋后就一直站在过道一动不动的人。
方园苍白着脸摇了摇头,他低头看向自己弄出的一地水痕,无措地说:“不用的,我没事。”
“那你先坐,还不知道要等多久。”阮栀给方园找了件干毛巾擦头发。
“好……好的。”方园没想到阮栀的男朋友也在,他现在冷静下来,才觉察出气氛的尴尬。
他挪到书架旁,想搬起凳子坐得离师青杉远点,结果刚抬脚就撞到书架。
“啪!”一个银色的方体盒从书架掉出,里面的眼镜布被摔得滑出来。
方园慌忙捡起,他打开眼镜盒发现里面的眼镜没碎,轻舒了口气:“还好眼镜没碎。”
话落,他怔住般盯着手中的金丝眼镜,久久不言。
“碎了也没关系,这是装饰眼镜,很便宜的。”阮栀解释。
“阮栀,你上学期开学的时候有去过学生活动中心吗?”方园哑着嗓子开口,他抖着手举起手中的眼镜对准阮栀的上半张脸,等看清对方戴上眼镜后的模样,他恍然大悟般又说,“你不用回答我,我知道答案了,阮栀,谢谢你送我的百合花。”
百合在西利亚象征新生,可惜的是我没能认出你。
那是开学的第一周,一年级还未开始正式上课。
方园被圣冠的表象迷惑,他看不见学长、学姐们目光背后的戏谑,欢欢喜喜地递交了加入街舞社的申请。
而他最后也的确成功加入了街舞社,但街舞社内部自成一个个小团体,他始终被排挤在外,甚至被他们戏弄。
方园那时候也是知道阮栀的,他知道这个人开学第一天就跟辅导员自荐当选了班干部。
圣冠里新鲜的东西很多,他每天看都看不完。
对于以后会天天见的同学们,开班会时他只是随意往上瞧了眼,根本没太记清大家的样子,而阮栀这个人在他这里也一直是以“班长”这个符号存在。
那天是方园被整的最惨的一次,他被泼冰水,被恶意关进厕所,那些捉弄他的人把空调温度打得很低,他瑟瑟发抖地拍着门,可门外始终没有一点动静,在他险些以为那群人把他忘了的时候,门开了。
有两道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进他耳畔,可却仿佛隔着薄膜,他怎么听都听不清全貌。
“同学,门我帮你开了,我劝你也别多管闲事,在圣冠就是要少听少看少做。”
“我知道的,谢谢老师,我不会把你牵扯进来的。”
方园当时烧的意识模糊,只隐约看到一个戴金丝眼镜,穿制服的人影轮廓。
等他退烧醒来,已经是在医务室,他床边没有人,只有床头摆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
方园急忙跑下床问值班医生:“你知道是谁送我过来的吗?”
“你说送你来的那个人?我记得是个男同学,戴着个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医生这么答。
所以开学典礼结束那天,当商隽带着百合花走向他的时候,他一脸欣喜地答应了下来。
他面前的这个人是个很好的人,他不想、也不愿意看到他难过。
方园的思绪从漫长的回忆里抽离,他偷偷暼向对面的两人。
看到阮栀和师青杉之间亲密的举止,他猛眨了眨眼,低头揉捏自己手指。
窗外电闪雷鸣,整个城市被巨大的雨幕笼罩,法医那边正在加班加点地对街舞社社长的死因做检验分析。
这场局的幕后主使站在灯光通明的VIC包厢里听着下属的汇报。
“把痕迹都给我处理得干净点,要是出了纰漏,你们也不用见明天的太阳了。”商隽森寒的目光穿透雨幕仿佛在隔空与谁对视,“阮栀,你说你坏了我的好事,我该怎么对你?”
“方园呢?”破晓的光打在阮栀眉眼,他睁开眼才发现天亮了。
“我让他回去了,那人真正的死因是酒精中毒,跟后脑的伤没直接关系。”师青杉补充。
“所以方园会没事对吗?”
“你希望他没事,他就不会有事。”
“那我希望他没事。”
“你会愿望成真的。”师青杉看着他认真道。
“谢谢你,杉哥。”
宿舍门口的茉莉花今早依旧,师青杉离开时望了眼卡片上的字迹,他冷声道:“丢了吧,他不会再有时间纠缠你。”
这边正牌男友刚走,阮栀的手机消息栏冒出一条来自简瑜的消息。
[简瑜:在宿舍吗?]
[阮小栀:在的,你出院了吗?]
[简瑜:真是迟来的关心比草贱,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简瑜:心酸的抹眼泪jpg.]
[简瑜:不过我原谅你了。]
[阮小阮:摸摸头jpg.]
[阮小栀:对不起jpg.]
[简瑜:下楼,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阮栀怀揣着好奇走下楼,他看向不远处背靠跑车摆造型的人:“你吃错药了?”
简瑜顿时泄气地摘下墨镜,他一脸无奈地看向阮栀:“你不觉得我今天很帅吗?”
“不觉得,只觉得你很奇怪。”
简瑜受打击地岔开话题,他从副驾驶拿出精心准备的便当:“你看看这是什么?我亲手制作的爱心早餐。”
“能吃吗?”阮栀怀疑,“不过你竟然会下厨?”
“不要小看人,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简瑜嘴硬道,但他其实也是这两天临时学会的制作简易便当。
“谢谢,你一定花了很多时间。”
“也没有。”简瑜下意识摸了摸被烫伤的手腕,“你喜欢的话,我可以一直给你做。”
商家老宅。
商容小心翼翼地试图从他小叔眼皮底下溜走。
“要去哪?”商祚放下手中的文件,背对着商容问。
“不去哪,我能去哪?”商容笑呵呵地拉商隽下水,“小叔,我刚才路过大哥房间,看到里面没人,他是不是昨晚没回来。”
“参叔,怎么回事?”商祚问侍候在一旁的管家。
“大少爷的确是一夜未归。”
“他回来让他来见我。”身下的轮椅滚动,路过商容,商祚碧色的眼眸转向他,“之前让你反省,都反省明白了吗?”
“都反省明白了,小叔。”商容其实根本不知道到底要他反省什么。
“参叔,给三少爷多安排点人。”商祚抬手按了按眉心,他眼底划过极轻的无奈。
不多安排些人,这个蠢货会把自己蠢死。
“小叔,这就不用了吧。”商容不喜欢有人跟着,感觉跟监视他一样。
“随你。”商祚拿起放在腿间的一叠资料,他身后站着的管家参叔沉默地推动轮椅走向室内电梯。
商容伸长脖子用余光瞄了眼,发现他小叔手上拿着的又是跟那个邵文森有关的资料。
所以这个文医生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让他小叔一直追着人查,都四年了,还没查出来吗?
*
“各位旅客,飞机已安全降落……请有序下机,感谢您乘坐本次航班。”
从缪斯飞往联邦首都的航班于上午11点17分落地,蔺惟之在保镖的护送下坐上蔺家专车,他望向车外熟悉的城市景象。
луна,Явернулся。
我回来了。
——《乱象·起》完——
第94章 实验A楼 警告你,别太关心我的私事。……
[来了来了。]
[你们说他知道某人在楼上吗?]
[你去问问?]
[我不去。]
[你们说我现在冲出去阻止他上楼, 能行得通吗?]
[你可以试试。]
[哥们,消停点吧,能不能别一直怂恿别人?]
[有点担心, 一会可千万别闹出事。]
[我感觉你们纯属杞人忧天,他们分手了又怎样, 分手后再见面一定是冷嘲热讽, 大打出手吗?]
[对啊,就不能是和平分手吗?]
[你信?我反正不信他们是和平分手。]
阮栀刚进入学生会大楼就发现气氛不对劲, 来来往往的学生会成员神情躲闪, 浑身带着说不出的紧绷。
这群人故作忙碌, 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余光似有若无地扫向他。
上到九楼,阮栀见到林一循从门后探出头, 对方小心翼翼地朝他道:“阮哥,蔺……会长回来了。”
“他现在在这?”
“在的。”林一循指了指前方紧闭的办公室门,低声提醒,“他现在就在办公室。”
阮栀眼底升起了然, 他总算知道学生会这群人在搞什么鬼了。
通往他办公室的路必须要经过蔺惟之门前, 他刚路过, 就见门被拉开, 一道熟悉的嗓音从后叫住他。
“不进来聊聊?”
阮栀的脚步猛地一顿,他回头, 正对上蔺惟之面无表情的脸。
与他当初来学生会面试的场景一样, 会客室里氤氲着茶香,蔺惟之将其中一盏盛着温茶的品茗杯放到阮栀桌前。
“这段时间,你还好吗?”
坐在阮栀对面的人目光平静如凝滞的湖水,就好像发生在缪斯的那些歇斯底里、流血流泪的事都不存在。
“我还好。”阮栀的回答中规中矩, 在没有摸清对方的真实情绪前,他没敢刺激对方。
“但我过得很不好,我总是想起你,也总是回忆过去,我在想我们之前是否全都是虚情假意。”蔺惟之无波无澜的眸光被搅乱,他问,“你甩掉我,就是为了跟师青杉交往?”
“不。”阮栀否认,“我只是想要报复你。”
“你成功了,阮栀。”蔺惟之死死按捺下汹涌的情绪,他握着品茗杯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后悔了,后悔用强制的手段逼迫你屈服。”
我应该更谨慎、更周全,用更柔和的手段得到你。
“阮栀,你讨厌我,却选择师青杉,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他跟我本质上并没有区别。”蔺惟之抬眼,目光深沉地告诫。
“你是在提醒我吗?”
“是,我在让你离开他。”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现在离开,难道就不是在刺激他?”阮栀抿了口茶,语调轻柔地反问。
“你当然也可以等到他泥足深陷,再甩掉他,就像对我一样。”蔺惟之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阮栀身上,“原谅我并不认为你们能走到最后。”
而他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阮栀,我等你重回我身边。”
你会明白,我是最适合你的。
[急!楼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不会早就打起来了,但隔音太好,我们没听见吧?]
[应该不可能,会长应该不会这么没风度。]
[人在冲动下做出什么都不意外。]
[我想说,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是因为理念不合、父母阻拦,还是因为某人移情别恋、另攀高枝,都不应该动武。]
[一定要是和平分手,一定要是和平分手……]
群里眨眼间就被众人暗自揣测的言论填满。
[都别乱猜了,已到九楼,我去敲门。]
[这么勇吗?@张]
敲门声在会长室门外响起。
“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我晚点再过来找你交接工作。”阮栀主动从两人之间这种微妙又黏腻的氛围里脱离。
他走到门口,径直拉开门,与等在门外的张兆擦肩而过。
张兆快速扫了眼阮栀,没发现任何异常和伤痕,他在会客室门口拦住蔺惟之:“会长,既然您回来了,我手头有项工作想要请示您。”
“你原来找的谁,现在就去请示谁。”
蔺惟之就差没直接说让张兆去找阮栀。
本就是随意找的借口,张兆动作利索地转身关门。
办公室的门被带上,室内瞬间安静。
孤身坐在椅子上的人面朝百叶窗,独自把玩掌心串着金珠的红绳。
“阮哥,没发生什么事吧?”林一循望见阮栀出来,赶紧从斜对面的茶水间蹿出。
阮栀摇了摇头,他玩笑道:“你不会是一直躲在门后留意这边的动静吧。”
林一循沉默一瞬,没否认:“我这不是怕你们互为前任的,见面一言不合,发生什么口角争斗嘛。”
“这么讲义气?”阮栀挑眉,他沉吟道,“那如果我跟蔺惟之真的产生口角,你帮……”
“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林一循没等阮栀把话说完,直接脱口而出。
“什么口角,你被骂了?”仓促追上来的张兆显然是没听全阮栀和林一循的对话。
“没有。”阮栀把话锋对准来人,“你刚刚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我故意什么了?”张兆装傻。
“敲门。”
“你想的真多,我是真找会长有事,你不会以为我是担心你吧,怎么可能?”张兆一副欲盖弥彰的表现。
“我知道了。”阮栀说。
“你知道什么了?”张兆追问,看阮栀不搭理他,他顿时又开始后悔,他刚刚就应该承认才对,他难道是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吗?
三个人路过助理团办公室,阮栀朝里暼了眼:“邵灿和学姐都不在?”
“一个在商务局办事,一个跑去剧组了。”林一循回复。
阮栀点头,今天蔺惟之在,他暂时不想在这多呆,让林一循帮忙把堆在他办公室的文件拿给蔺惟之处理,他乘电梯下楼。
太阳悬在半空,一路上只碰见零星几个人影,阮栀跟着校内导航来到圣冠的实验A楼,在七楼走廊,他跟穿大褂式实验服的商隽迎面碰上。
“来找青杉?”商隽语调温和,可他脸颊的笑却半点没有渗进眼底,横扫过来的目光冷的没有温度。
“对,我来找他。”阮栀也回过去一个敷衍的笑容。
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人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他们正欲擦肩而过,目光交汇,阮栀余光突然瞄见视线前方,从门内走出的某个熟悉人影,他心思一转,不等商隽反应,猛地扑进对方怀里。
商隽被阮栀这突如其来的亲呢行为弄得一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阮栀是在演给某人看,而七楼除了他跟阮栀,就只剩下师青杉。
他心思电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甩开阮栀,可他刚抬手,就被对方牢牢钳制住。
“你什么意思?陷害我?”商隽咬牙切齿道。
“还挺有自知之明,没说我勾引你。”阮栀抬头,他唇角的笑意加深,笑的很甜,话却很难听,“警告你,别太关心我的私事。”
“这也是我要送给你的话。”商隽生平头一次吃哑巴亏,见怀里人笑得灿烂,他只觉窝火和憋屈。
“你们在做什么?”
站在师青杉的视角,就是阮栀跌进商隽怀里,而商隽抱着人迟迟不松手。
“杉哥。”阮栀一脸淡定地推开商隽,“地板有点滑,我刚不小心差点滑倒,还好他出手扶住我。”
“是这样吗?”师青杉转头问向商隽。
“就是这样,青杉,你怀疑什么,你知道的我从不夺人所爱。”商隽能说什么,他总不能说是你男友故意害我想引你误会,真这么说到时候有的掰扯,毕竟阮栀不可能无缘无故针对他,他暗地里干的事得全被这人抖出来,而事实也确实是他先招惹的人家。
“凡事都有例外。”师青杉没再继续深究,他暂且信了两人的说辞。
对方这话颇有阴阳的意味,让商隽脸颊的笑都跟着僵硬,他临走时,深深望了眼阮栀,却只得到对面人一个无辜的眼神。
“怎么想到来这找我。”师青杉自然地抬手,拂开阮栀脸边略微凌乱的发丝。
“杉哥,你没感觉我们见面的时间很少吗?物理系就这么忙吗?我不主动找你都见不到你的人影,不过商隽怎么也在这,你们同系?”阮栀环住对方手臂,他刻意压低的声音闷闷的。
“不是,他学化学,来找我聊些事。”微凉的指腹碾过阮栀下巴,师青杉托起对方的脸,“不要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阮栀蹭了蹭对方掌心,“你现在是忙完了吗?”
“嗯,你说要来找我。”
再忙,我也会陪着你的。
阮栀笑起来,他眼睛弯起,笑容鲜活:“杉哥,我们出校玩怎么样,你下午有课吗?”
“没什么重要的课。”上不上都行。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去往约会地点的路上,阮栀抽空发消息给某人,打探商隽的事。
[阮小栀:商隽有什么喜好快发我,你不清楚他有什么软肋弱点,这总该知道吧?]
手机另一头的人抓耳捞腮,他平时还真没关注过商隽的喜好,不过他突然想到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参叔作为他们家的金牌管家,对他们全家人的喜好都了如指掌,他可以去问参叔。
[商容:呃……这个我知道谁知道,我现在就去问。]
[商容:不过你为什么要问他喜好,你别告诉我你看上他了?你忘记他害你的事了?]
[阮小栀:我没忘,已有计划,你别管。]
[商容:盯jpg.]
退出聊天界面,阮栀又想起上次师青杉生日宴,周雅姿提醒他小心商隽的事,他隐约感觉对方身上有他想知道的信息,他决定约周雅姿见面聊聊。
[阮小栀:有时间吗?我想跟你细聊商隽的事。]
阮栀平铺直叙,没跟对方绕弯子。
而刚拍完一场戏的周雅姿接过助理递上来的手机,她看着聊天框里的文字犹豫着回复。
[雅姿:明天下午3点Time咖啡店见?]
[阮小栀:可以。]——
作者有话说:最近又想到一个福利番外,叫迷失荒岛。
我对不起栀子,我给栀子加了debuff,因为我想看病弱美人。
第95章 清吧 前任就该有前任的自觉。……
和师青杉的二人约会结束, 阮栀在晚霞漫天的4月傍晚回到西区四栋宿舍楼下。
师家司机替他拉开车门,他听着身后汽车发动的响声,走过宿舍门前的桂树小道, 看见等候已久的蒋熙。
蒋熙看到阮栀眼神微亮,他忙往前走了两步, 但紧接着想到此行的目的, 又克制着止住步伐。
“蒋熙?”阮栀眼睫颤了颤,唇角抿出几不可见的笑, “你会出现在这里, 看来是没事了, 你没事就好。”
蒋熙积攒在心底的所有怨恨都在阮栀这句话后烟消云散。
“栀栀, 我跟你……”蒋熙终究还是不甘心,他哑着嗓子, 本想问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但临出口又变成“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我们当然可以做朋友。”阮栀轻声回。
“那我能再抱一下你吗?就当是正式告别过去,就一秒。”蒋熙瞄见远处树后露出的一片衣角,低声问。
阮栀望着对方放低姿态的模样,他眉头轻拧, 站在原地, 没有拒绝对方抱过来的动作, 而就在蒋熙牢牢抱住他的时候, 他身后蓦地响起一句格外冷冽的声音。
“小栀,你们在做什么?”走近的人眼神很淡, 带着不动声色的审视, 越过阮栀望向蒋熙。
“杉哥……”阮栀浑身一僵,他尽可能冷静地远离蒋熙。
他这时候很想问师青杉,你不是坐车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栀栀。”蒋熙神色落寞地看着他。
阮栀头疼的身处两人的视角中心, 他前方的是他明显旧情难忘的前男友,他身后的是他毫不掩饰敌意的现男友,被夹在中间的人斟酌地望了眼身后。
师青杉没立刻表态,只安静地回望他。
而阮栀身前,蒋熙也如出一辙地静立在树影里。
两个人都像是在等他抉择。
无数思绪划过脑海,阮栀只能故作自然地问蒋熙:“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确实是有事。”蒋熙将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伸到身前,礼盒提手紧紧勒住他掌心,“有一样东西,我一直想要给你,我想现在给你也不迟。”
“是什么?”阮栀从对方手中接过礼盒,里面是一本相册。
相册里收录的每一张照片都是对方曾为他拍下的,记录着他们之间的一点一滴。
阮栀随手翻了几页,他心情复杂地说:“蒋熙,你没必要这样的,分手了,这些东西也该丢掉才对。”
“我丢不掉,就像我放不下你一样。”蒋熙低声回应,声音轻得让人听不清。
“什么?”阮栀果然没听清。
“我说属于你的东西要处理也该交由你。”蒋熙装作释然的模样,“我自问拍摄技术还不错,照片很好看,也许你会想要留下来收藏。”
“我会珍藏的。”不管阮栀到底打算怎么处理这本相册,这么说准没错。
而蒋熙也终于亮出他的真正目的:“以朋友的立场,庆祝我死里逃生,有兴趣跟我出去喝一杯吗?”
他的意图从未改变,他就是要搅乱阮栀的新恋情。毕竟爱情如果分先来后到,也是他这个初恋先。
“约我喝酒吗?”阮栀心想蒋熙的确是变了,学会拐弯抹角,利用身边能利用的一切优势了。
“是,所以你有兴趣吗?”蒋熙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食肉野兽装久了食草动物,也开始丧失野性,而现在,本能在提醒他放轻脚步,伸出利爪,去与荒野里的其他霸主厮杀,去赢得独享的交/配权。
“蒋熙,你知道的,我不喝酒。”拒绝的话刚有苗头,就被对面人打断。
“我其实是想跟你独处一会,你应该了解我的,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蒋熙的眼神没有丝毫躲闪,坦坦荡荡地落进对方眼里。
阮栀眉头微蹙,他能感受到背后的咄人视线,脚上刚有动作。
师青杉猛地从后握住阮栀手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很冷:“蒋熙,你想带我的男友去哪?”
“杉哥。”阮栀回头,手腕的力道收紧,他能感受到师青杉冷淡表象下压抑的情绪。
蒋熙笑了笑,他仔细琢磨着阮栀对师青杉的称呼:“杉哥?有兴趣一起去酒吧喝一杯吗?”
“你都要带走我的恋人,我怎么会没有兴趣。”师青杉冷脸道。
阮栀不动声色地打量争锋相对的两人,而师青杉与蒋熙也似有所感地将眸光投向他。
师青杉:“你确定要去吗?小栀。”
蒋熙:“去Embers?这家清吧正好就在附近。”
作为这两段关系的主导者,阮栀思索着回应:“一起去吧。”
萨克斯的旋律飘扬,蜜柚般的光晕从吧台流淌至角落的卡座,调酒师在台前炫技,单手托着酒水的侍者四处游走。
蒋熙目光不离酒水单,他一边点酒,一边动作自然地拧开桌上的矿泉水递给阮栀。
阮栀正打算拒绝,师青杉先他一步伸手拦下蒋熙。
“这不是你该做的。”
“抱歉,做习惯了。”蒋熙敷衍地望向对方,“你可能不知道,我之前跟栀栀交往的时候,这些事都是我来做。当然,我现在说这个也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单纯告诉你有这个事,不过,看你的样子,你平时应该不会注意这些细节,别误会,我不是要跟你比较,大家又不是第一次见面,我们彼此都认识,我就是随便说说。”
“你可不是随便说说。”师青杉脸色紧绷,他眼含冷意地望向蒋熙,“前任就该有前任的自觉,既然已经成为过去式,那就代表你也不过如此。一个失败者的经验之谈,我不觉得有聆听闲谈的必要。”
蒋熙被对方这话弄的一时没沉住气,他下意识扣紧手中的矿泉水瓶,水从瓶口往外冒,他压抑着火气甩了甩手背的水珠:“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有些过了?”
“有吗?这不是事实吗?”
“你很得意?”蒋熙微弯的嘴角下压,他眸光沉沉地注视师青杉。
“得意什么?”
“得意现在拥有他的人是你,得意你是赢家!师青杉,你能赢是因为他现在选择了你,但你猜他会不会一直选择你。”
“是这样吗,小栀?你是怎么想的?”师青杉语气平淡,他问向端坐在一旁看戏的阮栀。
阮栀突然被戳,他抬眸看向剑拔弩张的两人,考量之下,他决定先哄师青杉:“杉哥,你对我没有信心,也该对你自己有信心,你问的我都开始好奇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了。”
师青杉轻笑,他揉了揉阮栀的黑发:“你跟雪人很像。”
乖巧的时候黏腻可人,好像这个世界没人比你更可爱,但闹腾的时候也确实气人,总让我无从着手。
“我像猫?”阮栀不理解地拧紧眉头,他哪里跟雪人相像了,“你应该是感觉错了,我跟雪人不一样。”
“嗯。”师青杉唇角极轻地扬了扬,并不反驳。
“先生,你们的酒。”侍者躬身上前,端来调制好的酒水。
蒋熙随手端起一杯,他看着阮栀和师青杉旁若无人的亲密举动,仰头灌了满满一口,他只觉今天这酒的味道相比往日似乎格外辛辣苦涩。
镜头从蒋熙握着酒杯的手缓缓上移,一朵鲜红的花从裹着白色手套的指间坠下。
——此刻的清吧二楼,有人正撑着栏杆扶手密切关注着楼下三人的一举一动,他指尖敲着栏杆,将从观赏盆栽里摘下的花骨朵随意往下丢。
半隐在栏杆后的人仔细描绘着阮栀的面容,他轻笑着说:“好像永远都是这样,你身边环绕着他们,犹如附骨之疽,令人生厌。”
像是感知到这股刺人的视线,阮栀心有所感地抬头,他最先看到的是直线坠落的花,再是站在二楼戴着小丑面具的人影。
文森猝不及防地与阮栀对上目光,他神色忽的松动,微抬起手朝对方致意。
悠扬的萨克斯风掩盖人声,阮栀听不清,也识别不出对方的口型。
与此同时,市中心联邦总医院乱作一团。
“丰老,少爷不见了。”
酒精在Embers清吧里发酵,人情绪化时似乎本能地想通过喝酒来发泄,而众多文化场景里,也将酒精与情绪绑定。
在阮栀出神的间隙,桌上已经撤下一轮酒水,新换上一批度数更高的酒。
夜幕无声无息地铺满天空,亮着前灯的车停在西区四栋宿舍楼下。
车外,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车里,前后座中间升起挡板。
师青杉坐在车里,他扣住阮栀后颈吻了对方。亲密的吻落下来时很轻,随着吸吮舔咬的力道不断加深,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杉哥,你好像有些醉了。”鸡尾酒尾调的回甘残留在舌尖,阮栀喘息着,抬手贴了贴对方发烫的脸。
“好像是有点。”师青杉紧紧抱住对方,他闭上眼,等呼吸平稳后才松开阮栀,“我就不送你上楼了,早点休息,还有,你之前落在车上的耳机。”
师青杉之前去而复返,也不过是发现阮栀遗落在后座的耳机才想着送还回去,没想到会撞见阮栀和蒋熙藕断丝连的一幕。
沉重的情绪积压在他心底,只待有一日爆发。
阮栀愣了下,他接过挂耳耳机,面不改色道:“杉哥,你也是,下次不要再意气行事跟人拼酒了。”
“不会了。”
有些事明知道不该做却还是去做,不为别的,只为了让你看清,我并非不可融化的坚冰,也可以为你学做一个让你满意的男朋友。
“你保证。”
“我向你保证,承诺你的,就一定会做到。”
“你既然答应我了,就一定要说到做到才行。”阮栀拿脸蹭了蹭对方醺红的脸颊。
“我不会骗你。”
车顶的光洒在师青杉眼睫,他眼中带着不容忽视的爱意。
“杉哥,再见。”阮栀踏上宿舍楼前的台阶,他站在最高一层,朝对方道别。
师家的车朝通往校外的路驶去,阮栀上楼,他刷开宿舍门。
“滴”的一声响声后,他正要拧动门把,视野死角里突然窜出一道影子,对方不容拒绝地攥住他手腕,推拽着他进入宿舍。
门“砰”一下关上,阮栀被人抵在门后,透过窗外漏进的光,他看到一双亮的惊人的眼睛。
对方的气息直逼过来,阮栀试图推开,却被对方反手抓住手腕。
“你要做什么?”
“想干你。”
灼烫的吻落在阮栀的脸颊脖颈,对方抱着他的力道很大,甚至让他感受到了轻微痛感。
第96章 当狗 夜会情郎,你男友知道吗?……
“丰呈, 你疯了吗?”
阮栀被对方的力道压制,他双手被丰呈擒着举在头顶,对方把脸埋进他颈窝舔咬。
他雪白的脖颈被迫后仰, 喉结滚动着被对方咬住含吮。
像是猎物被咬住死穴,阮栀被人含住敏感点厮磨。
滚烫的热气逼得他眼睫直颤, 他纤长的睫毛挂着雾蒙蒙的泪。
湿漉漉的黏腻感从颈间往下, 他的衬衫前襟被硬生生拽开,钮扣落了一地。
“丰呈!”
阮栀咬牙, 他刚要屈起腿, 就被对方一把掐住腿根, 对方掌心的温度烫的惊人, 膝盖抵进他腿间。
他眼睁睁看着丰呈默不作声地抽出腰间皮带要捆住他两只手腕。
阮栀赶紧又挣了挣,结果还是挣不开:“丰呈, 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我说了,我要干你。”丰呈用皮带扣住阮栀双手,他眼里满是高涨的情欲与势在必得。
压抑急促的喘息在室内起伏, 丰呈的手掌往下, 停留在他腰间, 在对方又要同样操作拽下他裤子时, 阮栀忽然软下语气:“去床上,我们去床上好吗?”
“你说的。”丰呈抬起埋在对方前胸的脸, 黏糊的吻痕把对方弄得乱七八糟。
阮栀上衣敞着, 他半裸的后背紧贴着门,动弹不得。
在丰呈又要吻向他唇时,他慌忙别过脸。刹那间,对方抵在他腿根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阮栀喘了一声, 忙道:“我上楼前有跟师青杉接吻。”
丰呈气笑了,他低头咬住阮栀的耳垂磨了磨:“他能让你爽吗?我能让你更爽。”
阮栀恼火,他泄愤似地反咬住对方肩膀。
“牙还挺利。”
丰呈拧眉掐住对方的脸,他盯着阮栀带血沫的牙尖,又咬了下对方鼓起来的脸颊肉。
阮栀嫌弃地扭头就要甩开对方的铁手。
“别乱动。”丰呈拍了拍对方的臀,“带你去床上。”
两个人现在的姿势异常亲密,丰呈把着对方的腿环到自己腰上,阮栀整个人的受力点都集中在抱着自己的人身上。
他双手被缚,下巴搁在丰呈左肩,计划着一会该怎么脱身。
刚一挨到床,他就立马翻了个身,还没跑远,就又被丰呈攥着脚裸拖回去。
“是不是你说的来床上?”丰呈掐着他的脸质问。
“是我说的。”阮栀对上那双黑沉的眼,心沉了又沉,他缓声蹭了蹭对方粗糙的掌心,“能把我的手松开吗?我这样很难受,你知道的,我跑不掉。”
“不,你会跑。”丰呈把阮栀堵在床头,他高大的身影笼罩对方,指腹摩挲着对方满是吻痕的脖颈,异常兴奋的人龇牙笑了笑,“等上了你,我自然会松开。”
“可是我现在手腕很疼。”阮栀再接再厉,做足了梨花带雨的戏。
丰呈看着这一幕,他神色莫名地碾了碾对方的泪:“下次别装哭了,你越哭,我越兴奋。”
“可我真的疼。”阮栀眼眶通红,执拗地与丰呈对视。
“省点眼泪,一会有的你哭。”虽是这么说,但丰呈还是松开了绑住阮栀双手的皮带,他摸了摸对方有着青紫勒痕的手腕,“是真疼?”
“不然呢,你以为我在骗你吗?”阮栀哽咽着低下头,他余光瞄向床头柜的抽屉。
“又哭了?”丰呈抬起阮栀的脸,他尝了尝阮栀的眼泪,哄道,“要不要我给你口?”
你给我口,就不是在占我便宜吗?
阮栀咬住手背,泪眼朦胧地望着天花板,糜乱的水声响在他耳边,他被刺激得下意识并拢合不上的双腿。
上身的衣物已经被彻底扯掉,下身的衣物也松松在胯间坠着,他躺在天青色的床单上,手指无力地攥住枕头边缘,泣不成声的音调从他口中含糊地溢出。
对面人急躁的吮吸像极了饿到极致的野兽,一点触碰就让他处于不应期的身体微微发着抖。
阮栀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寸都被这人舔遍了。
他趁着对方沉迷于探索,手指摸向床头柜,他拉开抽屉摸到里面的枪,利索地上膛开枪。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他屈膝踹开丰呈,消音手枪的子弹擦着对方的手臂而过,留下火辣辣的痛感。
阮栀飞快拽过被子挡住下身,他半坐起身,将枪口对准丰呈眉心:“现在能冷静下来了吗?”
枪口的高温近在咫尺,丰呈盯着阮栀,舔了舔唇:“你现在这样,让我更想上你了。”
阮栀冷笑,他抱着被子一脚将丰呈踹下床,他穿上鞋,拿上搭在一旁椅背的风衣披上,没等对方起身,他狠狠踩上对方小臂,鞋底使劲碾了碾对方冒血的伤口,他居高临下地俯视丰呈:“你现在还想发情吗?”
“想,一看到你,我就爽翻了。”丰呈嘴硬道。
阮栀笑的灿烂,他“啪啪”扇了对方两巴掌,把丰呈的脸打的偏过去:“现在呢?你还觉得爽?”
丰呈拿舌尖抵了抵腮:“手疼吗?用这么大力?”
“手疼?你还挺体贴。”阮栀讽刺道,“我快被你气得肝疼,你能不能要点脸?”
“我是实话实说。”
“变态!”阮栀也是这时候才有功夫仔细观察对方,他拿枪挑起丰呈的病服,“你这是什么情况,你从医院跑出来的?”
“你男朋友让我家里人管好我,别来骚扰你,我可不就被家里人扭送去医院治疗了,可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做/爱,这怎么会是病?”
“所以你就来夜袭我?”
“我对你朝思暮想,无时无刻不想艹你。”
阮栀冷下脸又扇了丰呈一巴掌:“给你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我大概是病了,生病的人总是脆弱的,我想见你。”
“别再有下次了,你走吧。”阮栀心情复杂地放下枪。
丰呈自嘲地笑了笑,他看着阮栀,高声道:“阮栀,我能追求你吗?”
“我能管得了你吗?你不是一直在追求我?给我发骚扰短信,给我送花,现在还玩起强制这套。”阮栀念出对方写下的情诗,“you are the wish,I am the fulfilment。这难道不是你?”
“是我,你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丰呈很开心,原来阮栀知道是他。
“以卡片的形式频繁通信后,我就隐约觉得是你,可约见面的时候来的是师青杉,我当时以为我猜错了,后面发现我没猜错。”
“我送你花,给你写情诗,给你写信,只是想让你了解我。”丰呈刚拉开宿舍门,就见一个陌生男人靠墙站着,对方听到开门声,不耐地侧过脸。
“怎么了?”阮栀望着丰呈定在门口的背影问。
“你有客人。”丰呈语气危险地盯着走廊的人。
“什么?”阮栀扣紧风衣,他想着不会是他跟丰呈闹出的动静,有人听见了吧。
他越过丰呈来到门外,就见K衔着烟向后半倚着墙,对方微侧着脸按响火机,灰白色的烟雾升腾,模糊那张堪称俊美的面孔。
“夜会情郎,你男友知道吗?”K凑近阮栀,他笑意未达眼底,挑衅地朝阮栀吐出烟圈。
呛人的气息直逼面门,阮栀别过脸:“这跟你有关吗?还有,离我远点,我对二手烟没兴趣。”
K手动将烟按灭:“你要不要这么反差,明明都敢拿枪打人,现在却又做出一副不抽烟不喝酒的好学生模样。”
“有事说事,你又来找我做什么?不会是被我揍过一顿,吃了枪子,夜不能寐,发现忘不了我,所以来纠缠我?”
“对啊,我确实夜不能寐,一闭眼满脑子都是你,你说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你可以选择给我当狗,说不定我哪天心情好就回应你了。”
“你都有这么多狗了,还想让我也做你的狗,想得挺美。”K意有所指地打量丰呈,他接着又将目光转回阮栀身上,他撩起阮栀的一缕头发,点了点对方的风衣领口,“真空的?刚跟人从床上下来?”
“不关你的事。”
“别生气,虽然我做不了你的狗,但我很愿意跟你在床上打一架。”
“我对你没兴趣。”阮栀转身关门,谁都不想理。
“等等,我哪里不如你这个情人。”K正要上前,被丰呈拦住去路。
“他对你没兴趣。”
K捏了捏拳头:“所以他对你就很有兴趣了?”
两个人一言不合,当场互搏。
阮栀在浴室都能听到门外的打斗声,他加紧冲完澡,拉开房门,冷声道:“要打别在我门口打,你们不休息,我也要休息。”
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门又被阮栀“砰”的带上。
第97章 狭路相逢 你爷爷知道你喜欢男人吗?……
门外的噪音不知何时停了。
阮栀听到手机消息铃声, 他条件反射地猜测会不会是某人的骚扰短信。
等到把手机拿到手,他才松了口气。
是方园。
[方园:阮栀,你在吗?]
[阮小栀:?]
[方园:我刚刚跟商学长提分手了。]
[阮小栀:他同意得干脆吗?]
有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方园想起商隽的回应, 犹豫着打字“应该干脆吧。”
[阮小栀:?应该?]
这次方园隔了很久才回复。
[方园:商学长刚刚跟我道歉了,我在想, 如果我当时没有答应跟他交往就好了, 他没我想的那么好,但也没我想的那么差, 他说他没想到我会这么敏感, 如果早知道, 就会更加关注我的情绪, 他还说他对我的确是真心的,希望我再考虑考虑。]
[阮栀:竟然说的是人话。]
[阮栀:我不是说你, 我说的是商隽。]
[方园:阮栀,你是不是不喜欢商学长?我感觉你好像从一开始对他印象就很不好,你上学期还提醒我提防他。]
[阮栀:嗯,我不喜欢他。]
[方园:能知道为什么吗?如果你不想说就当我没问。]
[阮栀:气场不合, 且他这个人有点假。]
[方园:假?]
[阮栀:嗯。]
不止假, 还喜欢多管闲事, 是他最讨厌的一类人。
[方园:我好像有点懂你的意思了。]
[阮小栀:你真的懂?]
不是阮栀看轻方园, 而是方园大多时候是真的很迟钝,识人不清、没有危机感就算了, 还总喜欢把别人想得太好。
[方园:我真的懂, 商学长没你笑得好看,你笑起来更有感染力。]
[阮栀:我们不是在说商隽吗?怎么说到我身上了。]
[方园:捂嘴jpg.]
[方园: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阮栀轻扬了下唇,他的字刚打到一半, 未拉紧的窗帘后蓦地响起“笃笃”两声敲玻璃的声音。
他站起身戒备地走近,拉开深色帘布看清窗外景象的那一刻,他错愕道:“你怎么还没走?”
“开窗!”K当着阮栀的面又敲了敲窗玻璃。
阮栀打开窗扣,他没将窗户完全敞开,而是只拉开条缝:“你趴在我窗户外面想做什么?”
“怎么还防着我,不让我进?我之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K指骨淌着血,耐着性子又敲了敲玻璃。
“什么问题?”
K伸了伸受伤的右手:“就你那个跟暴力狂一样的情人,我们说道说道,我哪里不如他?”
“你认真的,是真想知道?”阮栀套着件纯色睡衣,此刻皱着眉问吊在窗外的人。
“我不能问?”K半挑起眉,他直白的目光划过阮栀颈侧的吻痕,“论长度大小和持久度,我也能让你满意。”
“但我不满意。”
“因为我不当你的狗?”K调笑。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阮栀没明确回复。
“你养这么多狗,也不怕被恶犬反噬?你招惹的人身份可都不简单,要是他们联合起来,你觉得你跑得掉?小心被人锁在床上轮流玩个昏天黑地。”
阮栀轻哼:“想象力还挺丰富,不过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他半俯身,漂亮的杏眼弯起,笑容明媚,趁着K愣神之际,他关窗拉窗帘一气呵成。
K缩回差点被夹的手指,他盯着被挡的严严实实的房间,忍不住发出声低笑:“说真的,Roisin,要是真有这么一天,我很愿意带你远走高飞,欢迎你来找我。”
阮栀没回头,权当听不见。
一直到窗外没动静,他才又将窗帘恢复成只留条空隙,能瞧见月光的程度。
他拿着本书上床,刚在床尾坐下,突然想到K会爬窗,那丰呈不会也没走吧?
阮栀轻手轻脚地拉开门,他刚探出半个脑袋,就听见从下方传来的一句很小声的“阮栀。”
他循声低头,就见丰呈蹲在门边,很大一只,躲在黑黝黝的走廊里,眼巴巴地望着他。
“你是打算今晚就在我门口待着?”阮栀刚踏出门槛,头顶的感应灯瞬时发亮。
“我没地方去。”丰呈肯定不知道他说这话时有多像流浪犬,“我不回医院,阮栀。”
“你不想回就不回,不用跟我说。”阮栀盯着丰呈手臂上子弹造成的擦伤,他按了下额头,“进来吧,你的伤要处理。”
丰呈这次进寝倒是规规矩矩的像个客人,阮栀让他坐哪就坐哪。
阮栀进门后,径直翻出医疗箱丢给对方:“自己处理,我休息了。”
“好。”丰呈借着昏黄的光手法熟练地给自己清理包扎伤处,他关上灯,背靠椅子,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阮栀的睡颜。
中间,他几次手痒地想点烟,但一想到这是阮栀房间,他抽烟的心思又歇下来,他拿出随身带的药瓶,习以为常地掏出两片干吃。
一夜过去,阮栀醒来看到蜷在椅子上休憩的人,他大脑当机两秒,很久才反应过来这是谁。
他借了套干净的洗漱用具给丰呈,但两人的体型差距在这,换洗衣物他是没法借的。
丰呈也没叫人过来送,他还穿着昨晚突袭阮栀的那一套病号服。
刚走到宿舍楼下,阮栀突然想起简瑜这段时间蹲点给他送早餐的事,他心里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要让丰呈从后门离开。
“你们两个……”简瑜的喝止声猛地从不远处爆发,他跑上前,狐疑的目光一一扫过两人,“你们什么情况,他怎么是跟着你出来的?”
阮栀后退一步,让丰呈自己交代:“你说。”
丰呈右臂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侧过身看着简瑜,不介意让对方误会的更深:“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还就是我看到的这样?丰呈,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恩将仇报。当初是不是你说的对他没爱情方面的兴趣,结果你现在又给我搞这出。”
“谁都有追求的权利,他不是你的,简瑜。”丰呈重申这一点。
“他不是我的,难道就是你的了?”简瑜当然知道阮栀还不是他的,但他不觉得自己会一直输。
丰呈微眯起眼,他觉得他有必要说些让对方死心的话:“你睡过他的床吗?”
对方这话一落,简瑜顿时又酸又妒,他口不择言道:“你爷爷知道你喜欢男人吗?看你这衣服,应该是从医院跑出来的,既然精神不稳定,就该好好配合治疗。”
只能说简瑜不愧是和丰呈认识多年,无比清楚对方的逆鳞在哪。
丰呈成功被刺激到,他的脸色随对方吐出的话语越变越黑。
这边,阮栀刚回完师青杉和叶骤等人的早安问候,他抬起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场气氛不对,他正要出面调解,对面两人之间的火药桶猛地炸开。
“简瑜,你是不是找死?”
丰呈捏紧拳头挥向简瑜侧脸,对方反应极快地偏头躲开,两个人当着阮栀的面拳脚相向,扭打在一起。
正值赶早八的时间点,宿舍楼下来来往往走过不少人。
阮栀顶着四面八方暼来的若有若无的视线,一手拉一个,硬生生把两个互相掐对方脖子的人拉开:“能不能都给我冷静点。”
才一会的功夫,他才一会没留意,这两个人的兄弟情就这么快速破裂,直接动手要另一人的狗命了。
“咳咳咳……”简瑜捂着喉咙,嗓子疼得压根说不出话。
丰呈也是,他手臂的伤口裂开,血流了一胳膊。
阮栀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什么刑事案件的事发地点:“两位,现在都冷静下来了吗?”
一直到第一节课结束,阮栀去到学生会开会,他都在想,丰呈和简瑜不会在医务室继续打起来吧。
学生会七楼会议室。
阮栀和蔺惟之分别坐在长桌首尾,两侧是学生会各部门部长。总之,今天在场的都是学生会的核心成员。
“撤销黎狸同学处分的事,谁有异议?”阮栀放下手中的文件,他目光粗略扫了一圈,“现在投票表决,赞成的举手。”
林一循作为自封的阮栀头号小弟,肯定第一个支持:“我同意。”
西门小洋对上阮栀的目光,笑了笑,跟着举起手。
邵灿看左右两个人都支持,也跟着投赞成一票。
张兆原本还在喝茶,留意到阮栀掠过来的目光,他心头猛地一跳,也不知怎么就叛变,稀里糊涂举了手。
剩下的人里,陆陆续续也有人跟着举手表决。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赞成与反对的票数很快逼近,只差一票,撤销黎狸处分的事就板上钉钉。
阮栀看向剩下的成员,意识到这些都是蔺惟之的忠实簇拥。
只要蔺惟之不表态,他们就会一直沉默。
“会长,你是不赞成吗?”阮栀在这几乎要让人窒息的氛围里开口。
蔺惟之审视地回看他,他手指敲着椅子扶手,不紧不慢地说:“我当然是……赞成。”
凝滞的气氛猛地一松,万宁等人跟着举手。
会议结束,阮栀拿上文件,他刚走到门口,就被邵灿堵住。
对方附在他耳边小声问:“会长,既然黎狸的处分能被撤销,那我的处分是不是也能……你觉得我还有救吗?”
“有。”
“yes。”邵灿握拳。
第98章 做局 阮栀,你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阮栀, 不谢谢我吗?”蔺惟之叫住走到会议室门口的人,“你应该清楚决定权是在我的。”
“我正想感谢你来着,会长。”阮栀抱着文件转头, 他面上的表情挑不出错,可就是这种半真半假的态度, 才让蔺惟之觉得失意。
“你没必要在我面前演戏, 阮栀。”
你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个性, 我已经深深领教过了。
阮栀笑了笑:“所以你是想知道我真实的态度?让失衡的公平回归原点, 这不是你作为学生会会长应该做的吗?”
蔺惟之瞧着他喟叹:“这是总算不与我虚与委蛇了?”
说这话的人浅灰色的眼眸里映着阮栀最真实的情绪:“没什么事是我应该做的, 立场不同而已, 我今天为了你可是打了我自己的脸。”
“不要说的你好像做了很大牺牲一样,这不是你挽回我的一种手段吗?”阮栀睁着眼, 笑盈盈道,“难道不是吗?”
“的确是这样。”蔺惟之从阮栀这里感到了棘手。
他从未遇到过像阮栀这样的人,一个用强制手段会逆反,用正常手段会被反过来利用的人。
“阮栀, 你说, 师青杉认为你爱他吗?”蔺惟之唇边露出极轻的一抹笑, 这句话听不出来到底是讽刺, 还是关心。
依照遗传学,师青杉应该会发疯吧, 如果你抛弃他的话, 他现在有多爱被抛弃的时候就会有多恨。
“你很关心我爱不爱他?”
“我确实是关心的,毕竟我没有得到的东西,当然也不希望别人得到。”
可惜阮栀到最后也没有回应蔺惟之的问题。
毕竟在阮栀看来,只要师青杉还是他的正牌男友, 他就可以去爱他。
让一个人感觉到爱而已,很难吗?
开完会,阮栀径直去往学校医务室,他刚走到门口,还没进门,就先踢到一个被砸烂的盐水瓶。
他心里咯噔一声,猜想成真。
简瑜和丰呈还真就在医务室又打起来了。
他疾步走进去,等看清两人的现状,只觉得头疼万分:“你们两个都进医务室了还不安分?在这里打架?医生都不拦着你们吗?”
“他先动的手。”
简瑜和丰呈一听到阮栀的声音就赶紧松开掐架的手,他们排排躺在病床,肉眼能看到的地方都比早上多出几道伤。
“医生和护士呢?怎么就你们两个?我看你们俩精力充足,根本没必要来医务室。”阮栀看着乱糟糟一片的室内,根本不知道从哪下脚。
“应该是跑出去了,我没注意。”简瑜眼里只有情敌,哪能知道医生护士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你也没注意?”阮栀转头问丰呈。
丰呈回想了下,他的确没注意到,遂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阮栀都不知道说什么好,“都受伤了,就不能好好养伤?”
下午3点。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阮栀提早来了Time咖啡店,他刚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就见一个身高腿长、时尚感拉满的人从门外走近,对方摘下口罩墨镜,客气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我也没比你早多少。”阮栀招来服务员,“你要喝什么?我不清楚你的口味,就没给你点。”
“一杯拿铁。”周雅姿朝服务员说完话,将目光转向阮栀,“你约我出来是为了商隽的事?”
“之前师家宴会,你提醒我小心商隽,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想跟你聊聊,另外也是我想跟你打听打听商隽的一些事。”阮栀直截了当地说。
周雅姿点了点,谁料她开口的第一句,就险些让阮栀被嘴里的咖啡呛到。
“商隽是不是在追求你?”
“咳咳……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会?”
“师家宴会上,我看他的目光一直追随你,你不是他的新目标吗?”
“我跟他相看两厌,他应该不至于为了恶心我,做到这种地步。”
“这样吗?看来是我误会了,但我提醒你小心他总不会有错。商隽他就是一个极度糟糕、习惯欺骗和操纵他人、性格恶劣透顶的人,如果有一天他要追求你,那么百分百是骗你的。”
“为什么这么说?”
“我跟商隽交往过,我就是很好的前车之鉴!”周雅姿指了指自己,她端起服务员送来的拿铁喝了一口,眼神恍恍惚惚,像是在回忆,“我跟他的初见非常的戏剧性,他救了被同学霸凌的我,而我理所应当的爱上了这个唯一对我施以援手的人。听到这里,我相信你已经猜到了,就是你想的那样,霸凌我的人就是受他指使来欺负我的。
从一开始,他就是抱着恶意来接近我的,可恨我当时实在是太蠢,以为遇见了懂我爱我的灵魂伴侣。
你知道吗?我为他自杀过,很多次。
我跟他分手也不是因为我清醒了,而是他腻了,他厌烦我万年不变的崩溃表情,为我的麻木感到无趣。对于他来说,我渐渐变成了一个坏掉的玩具,而玩具坏掉就是要被扔掉的。”
“周小姐,很抱歉让你再次回忆起这些糟糕的事。但是我有一个朋友,他是商隽的目标……”
非常经典的我有一个朋友,但阮栀是真的有一个被商隽视作目标的朋友。
“让你朋友接下来小心点吧,游戏一旦开始,叫停的只能是创造出这个游戏的人。”周雅姿好心道,“送你一个商隽的秘密,我知道他一直在我身上寻找一个人的影子,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能让他这么折磨我的,一定是一个让他恨之入骨的人。”
“迁怒吗?”
“是,我将之称为恨屋及乌。”周雅姿拿包遮住自己的上半张脸,“我是下半张脸像,就不知道你的朋友是哪里像了。”
周雅姿喝完咖啡,没有多留:“我只跟安导请了一个小时的假,我现在要赶回剧组,你还有疑问的话,之后可以电话call我,我看到就会回电话。”
夜幕降临,天边的最后一缕自然光褪去,阮栀陪同师青杉出席蔺家的慈善晚宴。
晚宴的地点在半山腰的一座山庄。
夜风裹着花香,路两边缀满了灯。
出席的宾客皆是一身高奢礼服,阮栀他们两人被侍者指引着来到宴会厅。
枝形吊灯如瀑布垂落,将室内照得如白昼般明亮。
蔺乾左手边是他夫人,身后跟着的是警卫员,他站在人群中心听着众人的恭维。
看到师青杉出现,他目光先扫向的也不是师家人,而是阮栀。
“喏,那就是你儿子要死要活要护着的人,你现在也见到了,夜里能安心睡觉了吧。”商婧挽着蔺乾手臂,在阮栀出现时低声提醒。
蔺家举办这场慈善晚宴的根本目的并不是为了给公益事业贡献一份力量,也不是为了提升声誉,而是蔺乾想知道让他儿子要死要活的能人到底什么样?
“蔺惟之那臭小子白读那么多年书了,竟然能被一个普通学生当狗训。”
“两个孩子都分手了,你怎么还老说这个,让惟之听见,你们又有的吵。”商婧压低声音,让蔺乾别老抓着这件事不放。
慈善晚宴按部就班地照着流程走,受助人讲述完感人肺腑的个人故事后,就来到了用餐环节。
在知道阮栀今晚也会来之后,简瑜和丰呈他们自然而然也出席了。
几个人正好做一桌。
餐桌上,阮栀十分贴心,故意表现出很关心了解商隽的样子。
商隽咬牙切齿地看阮栀当着他一众追求者的面给他做局:“你到底想干什么?”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怎么了吗?我又没说错,你的确对贝类过敏,你尝尝这个深海鱼,是你喜欢的口味。”阮栀殷勤地抢了服务员的活,给商隽布菜。
而从师青杉频频皱眉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这个正牌男友的心情相当不好。
当然叶骤、丰呈、简瑜也是,他们怀疑的目光来回在阮栀和商隽身上转悠。
“你对贝类过敏,怎么没跟我们说过。”简瑜似笑非笑地问。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商隽已经被杀死千万遍。
“欸?难道大家都不知道?这么看来是商大公子只告诉了一个人。”叶骤也适时拱火,他一看阮栀这刻意的行为就知道他根本不是对商隽有好感,而是在故意针对他。
“看不出来,你们私底下还有交情。”丰呈这句话就有点上眼药的意思。
感觉在说商隽撬师青杉墙角。
“小栀,商隽那边让服务员来就行。你尝尝这个甜点,味道还不错。”师青杉关心道。
“好。”阮栀将注意力重新移回自己的正牌男友这里,他尝了下师青杉推荐的甜品,弯起眼笑了笑。
见阮栀“迷途知返”,师青杉冰冷的眸光投向商隽,他无声警告道:“你越界了。”
商隽脸上惯常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他微眯起眼,看着阮栀跟没事人一样和师青杉有说有笑,顿时愠怒地攥紧椅子扶手。
尤其是在出宴会厅,被简瑜拦住的时候,他的憋屈和愤怒直接到达顶峰。
阮栀,你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第99章 翡翠冷江 在日月交替时分来此的情侣会……
商隽刚迈出宴会厅, 冷不丁被一道黑影攥住领口,对方裹着怒气的拳头兜头砸过来,他耳朵顿时嗡的一声, 架在他鼻梁的眼镜也被一拳打飞出去。
人群惊呼,那些优雅的绅士淑女捂住嘴, 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商隽踉跄着站稳, 他眼前闪过一道道白光,强忍着眩晕去看袭击者的脸。
“简瑜, 你tm吃错药了?”他顾不得风度, 愤恨骂道。
“没吃错, 我今晚打的就是你。”
又是兜头的一拳, 带着凌厉的力道,直接击中商隽下巴, 血腥味在他口腔炸开,他碰了下嘴角,才发现那里破了道口子,晕开的血珠印在他手背。
“商隽, 你最好收起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 别把主意打到不该打的人身上。”
自觉遭受无妄之灾, 商隽气得笑出声, 他瞬间就领悟到对方在替谁出头:“这么稀罕他?可惜了,他根本就不在意你, 你看他关心过你, 了解过你的喜好吗?”
商隽摸了摸嘴角的伤,恶向胆边生地刺激道:“你说,如果我把他抢过来,你们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
“你敢!”简瑜攥住人衣领就要把人往墙上掼。
“简瑜, 你别给脸不要脸,觉得我不会还手是吧?”商隽反手攥住对方手腕,他使劲一扭,拳头就要往人肋下砸。
在蔺家主办的慈善晚宴门口,商家与简家这一代最出色的两个子弟大打出手,门口的花架都被他们扭打着踹翻。
轰隆一声,花架倒地砸出巨响,周围的参宴宾客惊叫着往后退。
“还不赶紧把这两个人拉开,这像什么话?”
听不清是谁先开的口,蔺家叫来安保人员把打上头的两人扯开。
“欸,你们俩怎么在门口打起来?都冷静冷静。”商婧作为主人家和长辈,适时站出来调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之前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动起手来了?”
“我对他可没误会。”简瑜冷笑。
“可不是我先动的手。”商隽没带眼镜,一双眼锐利得很、穿透力十足,他撞开简瑜,寒着脸离开。
闹剧主人公走了一个,堵在宴会厅门口的宾客们很快散开。
阮栀和师青杉也就在这时候相携着走出。
相比男友态度上的漠不关心,阮栀在路过简瑜时,担忧地看了对方一眼。
“我没事。”简瑜理了理凌乱的礼服造型,干巴巴回了这么一句。
“果然还是很不爽啊。”叶骤看阮栀坐上师家的车离开,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你觉得碍眼,大可以让他们消失。”丰呈松开攥在门上装饰的手,他弹了弹自己掌心的装饰碎片。
“消失?玩这么狠?”叶骤意味不明地斜睨了眼丰呈。
“别说的你好像是什么良民一样。”丰呈对叶骤的反应嗤之以鼻。
“我确实不是良民,但也没不自量力到敢对抗师家的地步。”
“蚁多都能咬死象,谁知道未来。”丰呈摸了把发茬,龇出一口白牙笑了笑。
师家现在的确是动不了,但总有些人是现在能动的。
丰呈这样想着,碾过孤零零躺在地板的金丝眼镜。
客人禁入的宴会厅三楼,窗帘被人掀起一角,蔺惟之在这里驻足,明显是看了很长一段时间戏。
*
月光把树影拉得细长,商家的车驶上跨江大桥,午夜的车流明显比白日要少许多。
商隽皱眉坐在后座,他拿手帕去捂流血的嘴角,刚碰到伤口,他就轻嘶口气,暗想该怎么跟简瑜算这笔账,还有上次跟丰呈的账,他也还没跟对方清算。
“少爷。”前座司机白着脸突然开口,还没等他说出“刹车失灵”的事,车轮就已经因惯性失控,偏移方向径直撞向跨江大桥的护栏。
护栏被扭曲着撞断,车身跟翻跟头一样“噗通”坠进水里,江水一股脑涌进车厢。
随行的保镖击碎车玻璃,他打开车门,半拖半拽着商隽爬上岸。
静谧的翡翠江水在夜色下静悄悄流动。
岸边,丰呈半倚着车门,垂眼衔着手中的烟,烟头的红色火星在午夜里异常灼眼,他吐出呛人的烟圈,眯眼去看不远处的跨江大桥。
桥上正在上演极为惊险的一幕,冒烟的车载着人从桥面坠落,如同一粒顽石落进江里,掀起半人高的巨浪。
丰呈见此嗤笑一声,他掐灭烟,沉默地掏出放在后背箱的钢管,翻身跃下江岸的护栏。
“咳咳咳……”商隽趴在江边剧烈咳嗽,他一副呛了水,浑身湿透,脸上血混着泥,鞋还丢了一只的狼狈样子。
“少爷,小李没跟上来。”保镖阿泰没在江面看到司机小李的身影。
“你去找找。”商隽拽下发顶的水草,吩咐道。
这边保镖刚入水,商隽就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以及草丛被拨动的悉索声。
他还没喘匀气,边咳嗽边抬眼望过去,只见一个持着钢管的高大人影自避光处走出,还没等他看清来人的脸,一根钢管已经裹挟着厉风砸过来。
商隽躲闪不及,他额头一阵剧痛,温热的血涌出来染红他半张脸。
而他也终于看清来人的面孔。
——未散的辛辣烟味,月色下颇有兴致、挑高的一侧断眉,以及涌动着疯狂的眼神。
像是看到一头即将出笼的暴虐野兽,商隽哑着嗓子喊:“丰呈,你发的什么疯?”
“嘘,小声点。我这次可是一点也没疯。”丰呈大笑着再次挥动钢管。
“tmd丰呈,你至于吗?”一下接一下,商隽顶着砸在他手臂后背的击打,咬牙冲上去,去抢对方手里的凶器。
丰呈攥紧钢管:“至于,怎么不至于,我觉得至于得很!敢抢我的东西,你们全都给我去死!他是我的,你们配染指吗?”
“你说的tm跟我有什么关系?”商隽顶着满脸血跟人在江边僵持。
“他现在对你是特殊对待,以后说不定就是爱,所以你还是先去死吧。”丰呈龇出暴戾的笑。
“少爷!”千钧一发之际,保镖阿泰终于带着司机小李从水里冒头。
他破水而出,一看到商隽的惨状就知道要糟,顾不得其他,他赶紧扑上去跟丰呈在江边缠斗。
商隽浑身是伤地倒吸了几口冷气,他趁着丰呈被保镖牵制住,赶紧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远。
一夜过去,天悄悄亮了。
简瑜等在四栋宿舍楼下,他笑着朝阮栀递出漂亮的玫瑰花束:“今天有兴趣跟我去约会吗?”
阮栀拿手拨了拨香槟色的玫瑰花瓣,他弯起眼笑了笑:“你就不怕师青杉找你麻烦?”
“如果怕,我就不会来了。”简瑜笑着伸出手,“你要赴跟我的约会吗?”
“为什么不。”阮栀同样递出手搭在简瑜掌心,他坐上对方的车,关心道,“昨晚我就想问了,你伤得重吗?”
“小伤而已,还没跟丰呈互殴伤得重。”简瑜随口哄他。
“看你今天还能来见我,我也猜你伤得不重。”
“我怎么感觉你生气了?”简瑜把着方向盘,调笑道。
“我可没有,我哪敢生你的气,你多厉害,你可是一天跟人干三场架的猛人,现在还能带伤出来约会,可见精力非同一般。”
“挖苦我?”简瑜挑眉。”我可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可怜我心心念念全是你,现在却被你嫌弃。”
“你可不要诬陷我,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阮栀拒绝恶意解读。
“原来你不是嫌弃我,那你就是喜欢我、关心我?”
阮栀乐意让简瑜开心:“嗯。”
“真意外,荣幸之至,阮栀。”简瑜笑着说出这句话。
车正好遇见红灯,他偏头看向阮栀的眼里载满笑。
“咳咳,你给我好好开车,你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路。”阮栀实在难以招架对方的赤诚目光。
两个人上午去影院包场看了部爱情电影,下午又一起去手工坊捏了一堆稀奇古怪的陶胚。
“你说它们烧出来会是什么样?”阮栀双手托腮,瞳仁里映着桌面各色形状的陶胚模样。
“应该会是特别又漂亮,有着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回忆。”简瑜贴近阮栀说道。
“嗯……你这么说也没错。”阮栀唇角跟着弯了弯。
落日将江面染金,傍晚的江风裹着水汽漫过来,阮栀和简瑜站在岸边,隔着护栏去看橙金色的江水。
跨江大桥立在他们不远处,昨晚撞断的一截护栏,清早已经修复完成,他们看着江中相拥的两块山石。
“你知道翡翠冷江的故事吗?传说少阳和夕女在此重逢,化为山石永世相伴。所有在日月交替时分来此的情侣都会永远在一起,这是少阳和夕女送上的祝福。”简瑜闲聊着说出约阮栀来此的目的。
“你相信这个故事?”阮栀向来不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不是我相信,而是这里是我父母的定情之地,所以我也想带你来这里。”
我热烈地希望着,我们的命运能同他们一样,最终交汇在一起。
第100章 坠楼 飞倦的白鸟终于……长眠不醒。……
灯光都仿佛蒙着层雾的丰家老宅地下。
跪直的人腰背挺着, 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
行刑的保镖小心去暼上首丰老家主的眼色,对上那道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他心紧了紧, 又是一鞭挥下去。
空落落的屋子,鞭打的厉响混进老人的咳嗽。
“咳咳, 小呈, 爷爷是不是教导过你,做事要不留痕迹。”丰老家主沟壑分明的脸沉在阴影, 他轻咳着, 说话气短, “丰家未来是要交到你手里的, 你这个性子,让我怎么放心。”
听训间, 丰呈后背的鞭伤又添了一道,血淋淋的新鲜伤痕纵横交错,他面不改色地受着,只手指轻微颤了颤。
“你想弄死商家那小子没问题, 但你手段不能太拙劣。你看看现在, 被商家拿着证据找上门, 你说我是认还是不认?”丰老家主杵了杵拐杖, 激动地说,“我已经老了, 说话还能管用到几时?丰家的未来是在你的肩上。你喜欢男人, 跟商家那两个孩子玩些争风吃醋的把戏,你觉得这是你该做的?”
绽开的灼痛从伤口蔓延,丰呈垂着眼不回话,只一味去瞧溅在地上的血。
“那孩子是叫阮栀是吗?”丰老家主慢悠悠开口, 只用一句话就让丰呈猛地抬眼。
“你想做什么?”从嘴里艰难挤出来的声音干涩嘶哑。
“他还很年轻,乘着师家的风,本该前途无量。”
丰老家主浑浊的眼映入丰呈视野,他听出其中隐晦的威胁。
“孩子,别把爷爷当成什么洪水猛兽,处处提防,你不过是误把感激当成了爱,及时回头,对你对他都好。”丰老家主苍老的手拍了拍丰呈肩膀,“别跪着了,你也别怪爷爷,爷爷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你好。”
说完这句叮嘱,丰老家主杵着拐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地下室尽头。
见老家主离开,保镖猛地甩开染血的鞭子,他跪地搀扶起丰呈:“少爷,我扶您起来。”
丰呈忍着疼站起身,脚步平稳地离开地下二层。
半下午,风和日丽。
上身绑着一圈圈绷带的人手肘搭在房间的阳台护栏,尼古丁镇痛,他嘴里叼着根烟,看着手机朋友圈里的照片出神。
很寻常的捧花照,持花的人只露出一双手,细腻的瓷白色,指节分明却不突兀,很漂亮。
是丰呈怎么看都觉得是账号持有者简瑜不配拥有的一双手。
“怎么能这么招蜂引蝶呢。”
像埋怨、像调侃、像惋惜的语气。
丰呈看着照片里阮栀露出来的手,切实感受到简瑜暗戳戳的炫耀。
他想,就放简瑜一马,简青瑄对他有恩,他不会弄死对方独子。
*
翡翠冷江倒映着湛蓝的天。
阮栀捧着朱丽叶玫瑰,他站着江边,迎着徐徐江风去看镜头:“拍好了吗?”
简瑜朝阮栀点了点头。
到底无名无分,他犹豫着还是没把完整图片发出去,而是只截了花和阮栀捧花的手,等到最后一步发朋友圈的时候,他还顺手屏蔽了师青杉。
阮栀和简瑜一起在翡翠冷江看完落日,他返回宿舍,坐在有着翠绿桂树的窗户旁。
手中的书翻页速度变缓,阮栀思索着到底该不该找方园聊一聊。
他应该尊重他人命运的,但到底相识一场,怎么也该提醒一句。
免得方园这个识人不清的又稀里糊涂被商隽哄回去,然后泥足深陷,脱身不能。
他打通方园的电话,开门见山:“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阮栀?你是有急事吗?不急的话,明天中午我们见面聊行不行?我现在很忙。”方园的声音听起来疲惫感十足,电话另一头似乎有人在喊他,他着急道,“阮栀,我先挂了,明天中午11点,我们学校奶茶店见。”
下一秒,“嘟——嘟——嘟——”的手机忙音传出。
阮栀看着被匆忙挂断的电话,他眨眨眼,只好等明天中午和方园见面详谈。
[叶骤:开个门。]
[阮小栀:?]
亮屏的手机弹出消息,阮栀拉开宿舍门就见叶骤等在门外。
“看到你男人开不开心?”叶骤大言不惭。
“开心。”阮栀顺毛撸。
“稀奇,你竟然接我话,你不应该怼我或者干脆当没听见?”叶骤拦腰抱住人,关门腻歪一气呵成。
“怎么,对你好你还不适应?”阮栀反问。
“适应,我适应得很。”叶骤巴不得多来点,他把脸搁在阮栀颈窝,吃醋道,“你今天是不是跟简瑜出去约会了?那破照片我一看就知道是你。”
“也没干什么。”阮栀解释。
“你要是喜欢,玩玩他也行,但别真上心。”叶骤一副大度的正宫做派。
“那你觉得我是对他上心,还是对你上心?”阮栀笑吟吟问他。
“那肯定是我。”叶骤回答的爽快,话里掩不住喜色。
“这么自信?”
“嗯哼。”叶骤亲了亲阮栀的脸,“老子就是这么自信。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十分不爽的商隽昨晚被丰呈胖揍一顿,揍进医院了。”
“嗯?”疑惑的语气。
“昨天晚宴回去,路上发生的事。”叶骤抱着阮栀,把人抵在墙上,黏黏糊糊地又去亲对方,“开不开心?”
“开心。”阮栀受不了叶骤的腻歪,他推开人,“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反感商隽?”
“商隽那种人,你厌烦他还需要理由?”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这么看来,商隽是真不得人心。
*
另一边,连轴转差不多一个月的方园在便利店兼职。
夜班赚得多,他神色疲乏地清理货架上的临期商品。
兜里的手机发出消息提示音,[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他爸发出一张刚收到的医院催款单,没等他眯眼去瞧上面的金额,电话就急匆匆打过来,气势汹汹。
“好啊方园,医院下午打电话跟我说你没缴费,你的心是石头做的?那可是你亲弟弟,你竟然见死不救?”
“我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你跟妈就没存款?小耀也是你们的儿子。”方园鼓足勇气开口。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还好意思惦记我跟你妈的养老金,我们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还不够?你那些同学一个个非富即贵的,你张口去找他们要,一辈子花不完的钱不就要到手了。”
“爸,非亲非故他们凭什么给我钱。”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别放他娘的狗屁,你以为我不懂你们艺术圈?你踏马就是个白眼狼,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小耀还这么小,你竟然要眼睁睁看着他去死!我没你这么狠心的儿子,我让你妈跟你聊!”
一阵噼里啪啦的摔打声后,唯唯诺诺的颤音从听筒里传来。
“小园啊,我是妈,你爸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这都是你弟的命,要是实在没钱,我们就不治了。”
“妈,我……”方园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心里又沉又重,酸涩得很,“还是要治的,妈。”
“可是这钱?”方母迟疑。
“我会想办法。”
“欸!妈的好儿子,我就知道你心疼爸妈,心疼你弟弟。”
方母喜悦的语气掩都掩不住,而方园,他开始心寒。
“人呢,来包最贵的烟。”
晚11点的便利店,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踉跄着走进来,把空酒瓶“哐当”砸在收银台。
方园揉了把脸,从身后的货架拿出一包烟递过去:“3000。”
这个价格让醉酒的人瞬间清醒,他下不来台,嚷嚷道:“你瞧不起谁呢,还有你这是什么态度,丧着张脸……”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在理,把酒瓶往收银台一摔,就要伸手去薅方园头发。
方园赶紧往后躲,他死死捏着手机,色厉内荏地警告:“你再闹事,信不信我现在报警?店里可是有监控的!”
酒鬼看着方园发红的眼,又瞄了眼天花板上的监控,嘟囔道:“装什么,你这没我想买的烟,我不买了!”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暴力关上,方园沉默着收拾男人留下的碎酒瓶。
口袋里的手机又叮铃铃作响,方园擦干净泪,跟他弟弟说话。
“小耀,今天有没有好一点?”
“哥,家里是不是没钱了,今天医生说如果我们还不交钱,就不让我住了。”
“我会想办法。”方园哑着嗓子开口。
“可我不想哥太辛苦。”
方园本想安慰对方‘哥哥不辛苦’,余光却暼见方耀身后床头柜上摆的赛车模型,他隐约记得这个很贵,强撑起的笑容消失,他兴致缺缺地结束这通电话。
到底血浓于水,方园就算心有怨怼,也做不到不管他弟。
出于不想在阮栀面前太可怜太难堪的想法,他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还有向阮栀借钱这个选项。
他想遍了所有能求助的人,现在好像只有商隽能帮他,他犹豫着联系对方。
天光大亮,方园跟白班同事交接完工作,就乘坐公共交通去医院找商隽。
踏入VIP楼层的时候,他看到一个黄毛从1101病房走出。
对方转过脸,方园顿时握紧拳头,他认出了对方那张脸,是在高尔夫球场带头找他麻烦,被一众人称作左少的那个人。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呦,隽哥他还没玩腻你呢?”左维作为商隽的亲表弟,今天来医院探望他,没想到出门还能看到一个惊喜。
“你跟商学长是什么关系?”方园红着眼。
“看不出来?兄弟关系喽。”左维坦荡地承认。
方园不敢深想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或许是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过去遭遇的那些恶心事极大概率都是商隽带给他的。
委屈、愤恨……积累的情绪爆发,他冲进病房,质问对方:“是不是你指使的!”
商隽冷静的目光掠过方园,扫向门口看戏的左维,他轻飘飘撂下一句:“滚!”
“我这就走。”左维替他们关上门,麻利离开。
病房里水火不容,朝外的一侧窗户大开。
“你果然就是阮栀说的那种很假很虚伪的人。你有钱有势就可以肆意玩弄我的人生?你们为什么都要欺负我!我的愤怒就不是愤怒吗?”移动输液架被方园发泄似的拽倒,他拿起果盘上的水果刀,胡乱朝着商隽挥舞。
商隽拔出留置针,一瘸一拐地跳下床,他额头包着一圈纱布,摸到脸上被刀口划出的血痕,他怒笑:“方园,你发的什么神经?”
两个人争执扭打,主要是一个攻,一个躲。
“你没完没了是吧!”
两人推搡间,方园后背撞到窗台,他整个人猛地向外倾去,身体悬在半空,只一只手紧紧扣住窗台边缘。
“我拉你上来。”商隽脸色微变,他没想在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下闹出人命。
方园手指死死抓住窗台,他指头用力到抠出血,一瞬的慌张过后,他很快冷静下来。
通红着眼的人看向要拉他的伤患:“商学长,你说,是不是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也跟一粒尘埃一样,掀不起一点波澜。”
“方园,你——”
“不用回答我,我知道答案了。”方园惨笑,他终于支撑不住,用力到泛白发红的手松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从住院部11楼直线坠下。
“砰!”
落地声。
“啊啊啊——”
目睹这一幕,围观者连串的尖叫。
大滩大滩的血从脑后晕开,意识弥留之际,方园看着辽阔的天空想:挺好的,再没有人能伤害我了。
飞倦的白鸟终于……长眠不醒。
*
中午11点,阮栀坐在学校奶茶店等方园,眼见过了约定时间,还见不到方园的人影,他给对方打去电话。
一连打了三个,都是未接。
正好这时,他看到推送来的新闻头条#商氏集团前董事长商朗长子深陷谋杀疑云#。
阮栀刚点进热搜,就发现这条被秒撤。
不过商氏集团前董事长商朗长子?
那不就是商隽。
会是巧合吗?
阮栀心神不宁地打电话给叶骤,等问到商隽所在医院和病房号,他没等对方追问,火速挂断,往联邦总医院的方向跑。
医院里的人面色慌张,病患们交头接耳,每个人口中的版本都不一样。
正宫捉奸,爆打小三意外坠楼。
老公出轨,伙同情妇谋杀一双儿女。
失足少女抑郁自杀。
……
阮栀听着耳边的各种说法,目标明确地住院部走。
一楼的事故现场已经被清扫,地板满是湿漉漉的水痕。
直觉指引他寻找答案,阮栀上到二楼,站定在临路的窗户旁,他将随手从医院花坛里摘来的一朵百合花从二楼窗户一掷而下。
白生生的花落进湿淋的地面。
阮栀冷眼瞧着,就此,再不回头。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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