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钢琴 要跟我一起弹吗?
阮栀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转过身,望见周雅姿的背影很快融进从四面围拢来的人群。
“她跟你说的什么?”叶骤余光扫到这一幕,他几步上前, 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紧绷,“她刚刚是不是在搭讪你?”
“你想多了, 你别一副是个人就暗恋我, 对我有意思的样子。”觉察出叶骤的醋意,阮栀声音放软, 悄悄勾了勾对方的手指, “能不能正常点?你说。”
“我能的。”叶骤闷闷开口, 他反手攥住阮栀紧挨他的手, 不让对方收回。
阮栀挣了挣没甩开,也就没再管对方做出来的亲密举动。
三层高的奶油蛋糕被切开, 除了第一块递给师家主的,后面都是由侍者代劳。
宴会厅里,大提琴的低吟与钢琴的清越交织,宾客们依次落座, 刚切下的蛋糕块被盛放进精致的瓷盘。
阮栀接过侍者送来的蛋糕, 他刚叉起一小块, 就觉落在脸上的几道视线滚烫得让人无法忽略。
他抬眸, 目光逡巡一圈,最后落在没什么遮掩, 望着他的叶骤身上。
“尝尝?”阮栀把自己桌前的蛋糕推到对方面前。
叶骤往前倾了倾身, 凑近咬住阮栀指尖的蛋糕叉,他喉结轻轻动了动,眼中带着明晃晃的笑意和其他更为隐晦的东西:“好像有些过于甜了。”
“是吗?”阮栀仿佛听不懂对方话中的歧义,他放在桌下的脚狠狠往对方鞋面碾了碾。
“嘶~真疼。”叶骤低声抱怨, 故意说给阮栀听。
“可我看你一点也不疼。”
四目相对,叶骤眼底晃着暖光,阮栀扭头,不吃他这套。
“我就说你没戏。”商隽示意丰呈去看斜对面打情骂俏的俩人。
“你闭嘴!”丰呈脸色黑沉,他勉强压下腹腔里不断上涌的怒火,没当场掀桌算他还有理智。
“啧,你怎么还玩起了捂嘴这套。”商隽调侃他。
丰呈深呼口气,他忍无可忍,对商隽撂下狠话:“你今晚回去给我小心点。”
“好啊,我绝对小心。”商隽根本不在意对方的威胁,他眼皮都没抬,晃着杯中的酒,眼底的兴味藏都藏不住。
香槟色的酒液盛在杯塔,杯沿的气泡倒映出宾客们谄媚的嘴脸。
“他就是阮栀?”
左维跟阮栀不在一个桌,他在的位置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影。
他靠着椅背,嘴里叼着根烟,问跟在他身后溜须拍马的一群小弟。
“对,左少,就是他,他就是阮栀。”
“你们说左楠那个废物一直找不见人,是不是真栽他手里了,可我怎么就是不信呢?”左维左瞧右瞧也没瞧出这个平民会有熊心豹子胆,敢对他们左家的人动手。
“三少失踪前最后见的是他,他肯定知道什么?”急于表现的跟班出谋划策,“我们把他叫过来逼问一番,不就知道三少的事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了?”
“好主意,一会你去叫人。”左维半边身子歪着,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上,纡尊降贵、施舍般开口。
左维其实并不关心左楠的生死,毕竟少一个人,他就能多分一份家产。
这也是左家把左楠失踪的事交给他,他什么也不查,只象征性派几个人找的原因。
不过现在,一直没个结果,他也很难办,所以他就想着随便抓个人就当是给老头子一个交代了。
“跟左楠一起失踪的都有谁来着,那几家就没个动静?”左维懒洋洋地问起这事。
“那三家一听您在查,哪里还敢插手,都怕惹您不高兴。”小弟奉承道。
“还算他们识趣。”左维心满意足地哼了声,“李家的人还在闹吗?”
“李超那小子在舞会上撞倒三少,按三少的性子,人八成是真被他带走处理了,但现在三少也失踪了。”跟班咬了咬牙,“李家没凭没据,也就敢小打小闹恶心左家,他们不敢闹大的。”
“我谅他们也不敢闹大,再闹下去,就全都给我滚蛋!在京都我碾死他们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左维在这里说着大话,而宴会厅外的环形长廊,周雅姿被满身酒气的许总拦住。
“一会散场记得上我的车,你想要的那个角色,我可不是白给你的。”许总色眯眯地看她,手脚不老实地往人身上蹭。
“许总,您说什么呢?”周雅姿脸上模式化的笑容未变,她轻巧躲过对方这堪称性骚扰的行为。
“装听不懂是吧?你是真纯还是假纯?”许总一把攥住对方雪白的手腕,一副迫不及待想要开箱验货的急切模样。
刚走过转角的阮栀撞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秃头猥琐老男人试图潜规则青春靓丽女明星。
“放手。”
两个字砸下,阮栀反剪住男人的咸猪手,他手腕一拧,一脚把男人踹倒在地板。
许总痛呼一声,骂道:“你谁啊,在我面前逞英雄,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知道,所以你是?”阮栀平静地反问。
“你……”许总一张胖脸被气得通红,“没见识的东西,哪来的小明星,知道星耀娱乐吗?得罪我,我看你是不想在圈里混了?”
阮栀颇为认可地点头:“你说对了,我的确没打算在娱乐圈混。”
“……”许总被阮栀的话堵住,他狐疑地打量对方,成功被阮栀的气质姿态迷惑,迟疑道,“怪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小少爷?”
阮栀轻蹙起眉,语气凉凉:“我哪家都不是。”
许总顿时松了口气,然后大怒:“原来是个愣头青,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这句话应该是我送给你,在师家闹事?”
冰冷的质问声响在男人身后,许总怒气冲冲地回头,就望见宴会主人公正站在不远处。
师青杉眉峰极轻微地动了下,他眼中没什么温度,随口吩咐跟随在一旁的侍者:“送他离开,师家不欢迎他。”
“先生,您请。”侍者先礼后兵。
完了!
许总被架起拖走的那一刻,脑海里就只剩下这两个字。
“多谢。”周雅姿没料到她前脚才提醒完阮栀,后脚就被他英雄救美。
“不嫌我给你惹了麻烦就行,就怕他之后还会找你。”
“不会了。”周雅姿小心地暼向师青杉。
得罪师家,被这么狼狈地赶出门,许元义很快就会自顾不暇,被踢出京都。
“我们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有机会我请你吃饭。”周雅姿有意认识阮栀。
阮栀当然不会拒绝,他很好奇周雅姿之前的提醒背后的含义。
两个人互换完手机号,周雅姿没有留下搭讪师家继承人的想法,她很快借口离开。
走廊的顶灯照亮俩人出众的容色。
阮栀走近师青杉:“要一起走走吗?你今晚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师青杉无不可地点头。
两个人走到玻璃花房外的鹅卵石小路,阮栀侧眸看向里头鲜艳珍稀的各色花卉和最中心的那一架象牙白钢琴。
“那是你的琴?”
“对。”
“我可以弹吗?”
师青杉沉默地推开花房的门,门檐悬挂的风铃随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乐声。
象牙色的钢琴被鲜花簇拥,摆放在花海中央,琴盖支起的角度恰好接住从玻璃穹顶洒下的柔光。
阮栀坐在琴凳上,指尖按动琴键,弹奏《致爱丽丝》。
音符卷着花香飘远,门檐的风铃不知何时又再次被风吹响。
师青杉站在钢琴边,他在一曲终了后,随手往琴键上按了几个音,成调的曲在他手中缓慢拼凑出前奏。
“有点耳熟,是风铃曲对不对?”阮栀抬起亮晶晶的眼询问对方,不等回应,他笑着抬起指尖,延着对方奏响的前奏继续往下弹。
“要跟我一起弹吗?”阮栀向对方发出邀请。
在这个月色融融、静谧的夜晚,阮栀和师青杉并肩坐在钢琴前,身侧人指腹在高音区落下,而他手指丝滑地在中音和低音区间跳动,两个人无比默契地弹奏完这首《风铃曲》。
最后一个音符悬在空中,师青杉半起身,一缕垂落的银发碰巧拂过阮栀的手背。
阮栀手掌整个按上琴键,一连串不成调的音在他掌下蹦出,他握住对方的手,在师青杉转身的一瞬,仰脸吻上去。
气息凌乱,神情柔软。
轻柔的吻落入唇间,无声无息。
门檐叮当作响的风铃忽的静止,宴会厅内的纷纷扰扰无法闯进这片充溢着花香的空间。
师青杉放松的手指蜷缩,他眼睫不停抖颤,垂眸注视着面前人紧闭、像是在紧张的眉眼,冷冽的眸底划过暖色。
月光照进玻璃花房,手边的铃兰花晃着雪白花瓣,师青杉抬到一半的手停住,他余光望见树影后的一片衣角,手中的动作霎时由搂改为推,他动作轻缓地推开阮栀。
阮栀顺着对方的力道往后退,他抿唇:“抱歉。”
师青杉下意识皱眉,碍于有不知名的外人在,他没急着解释,而是先跟对方互换了联系方式。
阮栀离开后,藏在树后的商隽从角落走出:“怎么还把人推开了?不怕人误会?别告诉我,你对他没兴趣。”
“我没有满足别人偷窥欲的癖好。”师青杉眼神透着寒气,声音里带着低哑的冷感。
“看来是我讨人嫌了,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第82章 蔺家 请,我们议长要见你。
“你来这做什么?”师青杉目光平扫过去, 语气透着显而易见的不悦。
“这不是宴会快结束了,我来看看你这位主人翁不去送别客人,来这做什么。”商隽盯着门檐下的风铃, 幽幽开口。
沉甸甸的夜色压在庄园的尖顶,喧闹的生日宴逐渐走至寂寥, 阮栀在宴会厅门口撞见等候多时的叶骤。
“你去哪了?”听不明白这到底是吃醋还是质问, 叶骤肆意打量阮栀,他凑近, 在对方身上嗅到熟悉的冷香。
是他过去在师家做玩伴时常闻到的, 是属于师青杉的、惯用的助眠香薰的气味。
“你去见师青杉了?”酸涩的语调, 尾音轻得像风。
有些事明知道会发生, 当等它真正降临的那一天,叩心自问, 竟然还是难以心境平和地接受。
“恰好遇见。”阮栀顿了顿,或许是今晚的风太冷,又或许是他不喜欢对方黯然的目光,他抬手松了松微敞的领口, 决定将选择权交给对方一次, “你应该有心理准备的, 叶骤, 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人,不论从任何方面来说都是这样。”
“我知道, 我了解你的本性, 清楚你的企图、你的理想,我能接受这一切,也根本没有抱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阮栀, 是我最先走向你的。”叶骤在与对方的对峙中率先败下阵来,“你就把我当狗一样对待吧,踢我、打我、冷待我、不理我,只要你还允许我呆在你身边。”
“你原来是这么温良的人吗?你就只有这点追求?”
这句话兜头砸过来的时候,叶骤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动,他确信自己没有听错,怦怦乱跳的心在他胸腔里剧烈撞着,他扯出笑,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激动颤抖:“当然不是,阮栀,把局面彻底搅乱吧,让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像是毒蛇吐出蛇信,裹挟着赤裸的恶意,一点点舔舐心上人的轮廓:“希望你能记住你此刻的想法,永远不要真的爱上谁,我等你甩掉师青杉。”
像被无形的丝线牵扯,他的视线越过阮栀落在等候在远处身着执事服的中年男人身上,他扭头吐出一声嗤笑,半响,他拉开车门独自上车,驶离师家庄园。
师家管家见阮栀终于孤身一人,他几步上前,殷勤道:“阮少爷,请这边走,少爷刚交待,让我们送您回去。”
“麻烦了。”阮栀道谢,跟着对方离开。
他们走后,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从门后冒头,瞄见阮栀被师家管家客气送上车,他赶紧跑回去报信。
“你确定你没看错?”左维掐灭手里的烟,质疑手下小弟的眼神。
“左少,信我!我看的真真的,真的是师家管家安排人送他回去的。”
“你去查查他跟师家什么关系,算了,你也别去查了,别查出什么不该知道的事,就当从来不知道这人。”
远光灯劈开浓稠的夜,商家司机安分地开着车,在距离商家老宅两公里时,一个黑影突然从路边绿化带冲出来。
急刹车的锐响在耳边炸开,司机急忙回头:“少爷,您没事吗?”
“下去看看,看是谁不想活了,敢拦车。”商隽坐在车后座,百无聊赖地把玩最新款手枪。
“是。”坐在副驾驶的保镖阿泰下车查探情况。
“扣扣——”
阿泰敲响后座车窗。
夜风卷走微醺的酒气,商隽线条利落的侧脸出现在降下的车窗后,他戴着金丝眼镜的双眼微眯,手肘搭在窗沿,漫不经心地侧眸扫向车外。
“少爷,拦车的是三少爷。”
“把他带过来。”望见被保镖压跪在地面的商容,他眸底一闪而过冷漠,轻推了下眼镜,“瞧瞧这是谁,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这么久没个消息,哥哥我还以为你早死了。”
“呸!还哥哥?你真不嫌恶心,商隽你赶紧让你手下松开我。”商容死命挣扎,他一头火红的栗子头因连日的辗转逃亡变得暗淡无光。
“松开他,说说,都发生了什么?”商隽瞄见对方脸颊的伤疤和断掉的食指,突然对商容的遭遇起了兴致。
“跟你说有个毛用,你能替我报仇还是怎么了,我要说也是跟小叔说。”商容心里揣着把火,他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踹了刚才把他压跪在地上的保镖一脚。
“不愿意说吗?”商隽一副觉得对方难办的表情,可下一秒,黑洞洞的枪管从窗口伸出,对准商容脑门,“现在你也还是确定不说吗?你要是死在今晚,我大可以毁尸灭迹,说你从来没回过国。”
“!”商容清楚知道商隽这个伪君子百分百能干出这样的事,他咽了口唾沫,一五一十地把在缪斯的经历和盘而出。
“精彩,你还真是命大,丰呈竟然让你逃出来,还活着跑回国了。”商隽就差没流下鳄鱼的眼泪,不过相比对商容遭遇的同情,他现在更好奇蔺惟之的现状,“派人去一趟缪斯,去看看蔺惟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有,把三少爷请上车。”
等商容被保镖丢上车,没等对方踉跄着爬起来,商隽一脚踩上对方的肩:“你可千万要记得跟小叔告状。”
车继续往前开,刚转过一个弯道,左前轮突然传来闷响,紧接着车身猛地向左/倾斜,司机满脸冷汗地拧动方向盘,试图将方向回正,可车身还是瞬间失控,横冲向路边的护栏。
“哐当!”一声巨响,没来得及系安全带的商容身子后仰,一头撞向车窗玻璃,剧痛之下,头晕眼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少爷!”保镖阿泰在发生事故的第一时间跳下车,他立刻拉开后座车门。
商隽狼狈地推开后座的中央气囊,他脸上的金丝框眼镜早不知道掉进车里哪个角落,被保镖扶出车的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丰呈!”
你好的很!
“去看看商容是活着还是死了?”商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压下眸底翻涌的阴翳,吩咐道。
次日,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墙照入,靠窗的书桌旁,三个人各占一角。
阮栀支着肘,翻书的动作轻得几乎没声;丁乐凡眉头紧皱,握笔的指尖戳了戳书页;黎狸咬着笔头,气恼地将草稿纸攥成一团。
三个聚精会神学习的人谁也没有留意到拉开椅子在对面落座的人。
眼见自己被忽视了个彻底,来人只好靠制造噪音来吸引阮栀三人的注意。
“同学,这里是图书馆,请保持安静。”黎狸被打断思路,烦躁地抬头小声提醒,阮栀和丁乐凡也跟着将目光投向来人。
“Sorry,是你们太专注了,我只是想跟你们说几句话。”来人开口就是道歉,他爽朗热情地说,“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高腾,也是一年级的,这周六我和几位朋友打算开个联谊会,邀请艺术系的一些同学参加,主要是大一开学到现在,大家好像都没有单独聚过,阮会长,不知道你这边愿不愿意赏脸?
“我也是月秾毕业的,不过阮会长对我应该没什么印象,我是七班的,跟你不是一个班。我高中的时候其实就想认识你来着,不知道这次有没有这个机会?”
黎狸听后眼神一亮,她靠近跟阮栀说小话:“有时间跟我说说你高中的事呗,感觉很精彩。”
阮栀笑了笑。
高腾的目光也顺势转向黎狸和丁乐凡:“两位这周六有时间吗?也欢迎你们来参加,地点在B楼1021活动室。”
高腾离开自习室不久,黎狸撞了撞阮栀和丁乐凡的手肘:“去吗?”
“去吧,去看看他们想干什么。”丁乐凡说。
B楼,又叫学生活动中心。
一层一个社团,而10楼是音乐社的地盘。
“你们之前来过这里没有,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来,不知道跟普通学校有没有什么区别。”黎狸新奇地东瞧西瞧。
丁乐凡:“我也第一次来。”
“我上学期刚开学的时候来过一次,帮辅导员拿申请表。”阮栀回想了下,“感觉每个学校应该都大差不差,无外乎这里更豪华。”
他们推门进B1021活动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来了。”高腾从人群走出,明显的活动发起人姿态,“我来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阮栀,阮会长。我本来还邀请了我们的卢首席,可惜他痴于艺术,无心参加联谊活动。”
丁乐凡站在阮栀身后,听到这话,他眸光一暗。
怎么感觉这个叫高腾的,在拉踩卢真,给对方上眼药。
活动室里闹哄哄的,阮栀被高腾推着坐到最中心的位置,大家笑闹着说玩游戏,输的人表演节目。
“他们想干什么?”
丁乐凡和黎狸挤坐在角落,他们手里各拿一瓶汽水,黎狸望着被众人围拢的阮栀,附在丁乐凡耳边小声问。
“是好事。”丁乐凡笑了笑。
黎狸困惑地揣摩对方这话的意思,许久,她恍然大悟:“的确是好事。”
室内温度高,游戏玩到一半,阮栀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而被他装进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接连不断地震了一小时。
联谊会散场,阮栀拿上外套去找丁乐凡,他摸出手机想看看时间,按了几下却都没反应:“几点了,我手机没电关机了。”
“九点十七,时间还早。”丁乐凡回。
三人在校内公交上分开,阮栀踩着皎白的月色走到宿舍楼下。
远远的,一辆亮着前灯的车停在树下,阮栀看不清车内人的面目,只是脚下的步子随着距离的拉近越来越慢。
等到终于走近,持枪的黑衣保镖从车内走出,冷肃着脸说:“请,我们议长要见你。”
议长?
蔺乾吗?
第83章 跳车 这么冷淡,看来阮栀是真要完了。……
蔺乾, 上议院院长,现任联邦总统。
手腕铁血、独断专行,从其过往的言论可以看出, 他是绝对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拥护者,信奉弱肉强食, 主张强者淘汰弱者。
而现在, 他要见阮栀。
万幸的是议长事务繁忙,他并未亲临, 只是派人来“请”阮栀去见他。
轿车内, 正副驾驶座各坐一名保镖, 而阮栀身边, 第三位保镖单手握着枪托,高度警醒地留意四周。
沉寂的夜色从窗外飞逝而过, 阮栀微侧着头,望着路旁模糊的楼宇轮廓出神,他指尖无意识地叩在膝盖,任由路灯迷人的光彩照人他眼底, 在他俊俏的脸上明明灭灭。
目前的局势对他极度不利, 后车门锁止, 口袋里的手机没电关机, 即使找到机会,他也没法用电子设备联系上任何人, 更何况, 现在有至少四只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阮栀不动声色地观察车内的一切,等待渺茫的机会出现。
鸣笛、轮胎碾过地面的沙沙声,时快时慢的车流凝聚起不夜城的心跳,首尾相接的车灯流动着, 串起又散开。
蔺家的车逐渐远离市中心驶入隧道,外界的天光骤然被吞没,阮栀在车内光线骤暗的瞬间,闪电般出手扣住身侧保镖的手腕,动作快速地夺过枪身。
“砰砰”连续两声枪响,子弹击中车门把手内侧的锁芯位置,碎片混着硝烟划伤阮栀的脸,鲜红的血渗出,他抬脚狠狠踹开车门,毫不犹豫地跳下车。
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几秒。
膝盖落地磕出剧痛,阮栀顾不得这点小伤,他避开险些撞向他的左侧车道的车,狂奔着向后跑,流动的车流半挡住他的身影,子弹跟在他身后击穿空气,将灼痛烙印在他左臂。
鲜血落地成花,冰冷的风灌满耳道,阮栀没有回头,他逆行着将蔺家的车和押送他的保镖远远甩在身后。
等跑出隧道,他脱下外套搭在左臂挡住子弹擦伤,精神紧绷的人时刻留意隧道方向,瞄见从右边岔路开过来的一辆车,他招手拦车。
“什么事?”车主降下车窗,大嗓门地问阮栀。
“大哥,能载我一程吗?我刚被分手,前男友把我丢在了这里,我手机还没电了,光靠走,我走一整晚恐怕都走不回家。”阮栀眼眶微红,一副受情伤大受打击的狼狈模样。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你上车吧。”车主招手,在阮栀上车后,他从中央扶手箱里掏出根数据线,“你是什么手机?你看看这个接口你能不能用,能用就赶紧给你手机充个电,现在这社会,手机要是用不了那得多不方便。”
“能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阮栀给手机充上电,再次跟车主表达了谢意。
“欸,一件小事你谢什么谢,不过你脸上这伤也是被你前对象打的?”
阮栀愣了下,红着眼点头:“对,刚才一时气急,跟他动了手,被他手上的装饰划伤的。”
车主听后神色复杂地感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谁年轻的时候不会遇见几个人渣,你未来肯定会遇见更好的。”
“我也这么希望。”阮栀故作落寞地说。
“你家在哪,一会我也没什么事,我干脆直接送你回去。”
“不用了,大哥。一会到了人多的地方,你靠边停车让我下去就行,我想在外面散散心再回去。”阮栀按动手机开机键,他正跟车主说着话,也就没多看手机信息。
“也行,不过你可千万别钻牛角尖,被甩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早点认清早解脱。”
“好。”阮栀有些意外于随口编的借口会被对方认真对待,甚至于细心安慰。
驶过街角,两旁的商铺门口亮着灯,远处的喧嚣像潮水般漫过来,阮栀开口:“大哥,您在前面放我下来就行,还不知道您贵姓?有机会也好让我报答您。”
“报答就不用了,我姓姜,看你岁数也不大,还是大学生吧?我儿子也是大学生。”
“是吗?您都有儿子了?完全看不出来,您看着年轻的很。”对于帮助自己的人,阮栀不会吝啬于甜言,“姜叔,我姓阮,您叫我小阮就成。”
“你这个姓算少见的了,不过巧了,我有个兄弟也姓阮,我记得他也有个儿子,大概跟你差不多大,就是他不住京都,他是越州人。”姜良将车停靠在路边。
阮栀没有对这句话做出回复,他在车停稳后,推门下车:“姜叔,我走了,谢谢您载我一程。”
姜良摆了摆手,开车驶离这条路。
阮栀手臂的伤还泛着疼,他飞快混入人群,握着手机的手划转到拨号界面。
看到红色的未接电话记录,他眉头拧紧,决定先回拨过去。
时间回到周六下午。
商容往客厅方向走,路过一楼阳台,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从门缝传出,他顿住脚步,轻手轻脚地挪到靠近阳台门的半人高的装饰绿植后偷听。
只听商隽饶有兴致地吩咐手下:“记得把查到的东西寄一份到蔺乾的邮箱里,我相信我们的议长一定很关心这件事。做父亲的,怎么能连儿子为了同性恋人捅刀进ICU的事都全然不知呢。”
这是在说阮栀和蔺惟之?
商隽这个搞事精!
商容咬了咬牙,他后退几步跑回房间,打算提醒阮栀这件事。
“快接电话、快接电话……这种紧急的时刻怎么能不接电话。”听着电话里的彩铃声,商容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
打给阮栀的电话拨了一次又一次,对面人始终没有接通,商容气得把手机摔床上。
他缓了缓口气,心里窝了把火似的拿上手机和外套,决定出门亲自去找阮栀跟对方当面说道说道。
他这不接电话,到底是什么坏习惯?
阮栀不会是把他拉黑了?所以他才打不通电话吧。
刚走到楼下,他迎面撞见商隽。
对方开口就是一段阴阳怪气的话:“这是要去哪?手指都被人切了还不安分,伤是好全了?”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去哪关你什么事,显得你。”商容现在心烦的很,看到商隽这个不怀好意的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你作为弟弟该有的态度吗?一点长幼尊卑都不懂。”商隽漫不经心地往前挥了挥手,“把三少爷请回去,你今天还真是哪都去不了。”
“你们谁敢,商隽你凭什么关我,你们踏马给我等着!”商容被保镖反剪着扭送回三楼卧室,他哐哐拍着门骂天骂地,叫嚣着让人给他开门。
楼下客厅,商隽喝着茶,他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像是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他眉稍半挑,唇角轻轻勾了勾:“你们可要看好了,别让三少爷偷偷跑了。”
不出意外,商容之后尝试了各种办法,比如跳窗、装病等等,而这些全都被识破抓到。
“商隽,你踏马到底开不开门,我知道你在听,你死定了我跟你说!”商容狠力踹了脚房门,眼见一下午过去,天都黑了,他还被困在商家,他终于彻底死心,不再想着偷跑出去。
“不过真就不管这事了?”商容扪心自问,他被阮栀的追求者弄得这么惨,一点也不怨对方是不可能的,但他现在其实更想让对方知道他有多惨,不然他的伤岂不是全白受了。
成功给自己洗脑,商容胆大包天地打电话给蔺惟之。
阮栀不接,蔺惟之应该不会也不接吧。
电话接通的一刻,商容直奔主题:“蔺惟之,是我,商容,你知不知道你老爸知道你进医院的事了。”
“所以?”听筒里传出听不出情绪的两个字。
这么冷淡,看来阮栀是真要完了。
商容不死心,他还想替阮栀挣扎下:“你觉得你爸知道你进ICU的事后,会去找阮栀麻烦吗?”
“会。”
“那你救救他。”
“你是什么身份,让我救他?”蔺惟之讽刺道。
“呵呵算我看错你了,我还以为你有多喜欢他,原来也不过如此,你要是真喜欢他,这时候就应该立刻答应,就算伤重又怎么了,你就算爬也要爬起来去劝劝你爸,让他别迁怒阮栀。”商容愤怒地挂断电话,可挂完电话他就后悔了,蔺惟之还没说到底救不救阮栀,他不该这么快挂电话的。
他刚准备厚脸皮再打过去,电话铃声忽的响起,看清来电人是谁的一瞬,他一股脑跳起来:“大忙人,你可算回我电话了。”
“什么事,你怎么打这么多电话给我?”
电话里的背景音嘈杂,像是人在闹市区。
“能有什么事,我做好事呗,蔺家有人找你吗?”
“你知道了什么?”阮栀冷声问。
“你这什么态度,我可是在做好事。”商容长话短说,“商隽把蔺惟之捅刀进ICU的事告诉蔺乾了,你小心点。”
“好,谢谢。”阮栀挂断电话。
商容盯着被秒挂的通话,气得又把手机摔床上。
“先生,一共81元。”
阮栀提起装了生理盐水、药膏纱布的购物袋,他问药店收银员:“这里能换现金吗?”
“可以的,您要换多少?”
“换一千。”
阮栀拿上钱,他一出药店就拐进旁边的巷子里处理包扎擦伤,刚出巷子口,他还没走几步,抬眼就望见对面马路两个眼熟的黑西装身影。
蔺家的人竟然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阮栀迅速环顾了下四周,当机立断汇入人群往不远处的大型商场方向跑,他将手机格式化,抽出电话卡掰断,丢进路边垃圾桶,从商场西门进入。
第84章 雨天 小栀,你生病了。
缪斯。
病房气氛凝滞, 保镖守在门外。
半躺在病床上的人手指死死攥紧手机,他眸中一片平静,而床边桌上亮着屏的平板像是在无声提醒着什么。
“讲完电话了?我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 免得你认为我独断。”蔺乾冷峻严肃的脸出现在视频通话里。
“我没什么可说的。”蔺惟之未被映入镜头的指节泛白,他说话时语调平稳, 仿佛心里从未起过波澜。
“你无话可说, 你怎么会无话可说?这么大的事瞒着我跟你妈,你是想做什么?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样很体面?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做事要三思而后行, 你就是这么给我听进去的!蔺惟之, 你不仅姓蔺, 你还是我蔺乾的儿子,我给你挣的脸面, 你就是这么给我甩在地上的?回话!你哑巴了吗?”蔺乾高声质问。
“爸。”蔺惟之空落落的目光从腕间串着金珠的红绳上移至平板中央,他尾音轻轻拖了半拍,态度却格外强硬,“你别去找他。”
“迟了!”蔺乾强压着怒火说, “他就那么好?让你为他干出这么失智的事, 我倒要看看, 把你迷的神志不清的人到底什么样, 你就在缪斯这呆着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通话被气急的蔺乾挂断。
蔺惟之眉峰霎时拧紧,他吞下未出口的话, 立刻回拨过去。
连续三次, 都被蔺乾拒接。
蔺惟之没什么耐心地敲击桌面,他扯动唇角,转而拨电话给商婧:“他在你身边吗?不管他在不在,转告他, 别管我的事,我早就过了需要他管束的年纪。”
*
“您好,一共329元。”
“好。”阮栀穿着新买的外套和挡脸的帽子,抽出四张一百递给服装店收银员。
“找您71,请收好,欢迎下次光临。”
阮栀提起装着旧外套的服装袋,他往下压了压帽檐,在路过电动楼梯旁的垃圾桶时,他顺手将旧外套丢了进去。
电动楼梯一上一下,他低头快步往下走,而蔺家追来的两名保镖大跨步往楼上去,他们擦肩而过。
在走出对方的视线后,阮栀加快脚步冲进人群,他被潮水般的人流裹挟着坐进公交车。
晃晃荡荡的公交载着一车晚归的人沿着固定的路线往前驶。
阮栀握紧车厢顶部悬挂的拉手,他耳边挤满小孩的哭闹和大人的八卦声。
湿漉漉的水痕划过车窗,是灰蒙蒙的天开始下着细雨。
车门开了又关,车里逐渐只剩下他一个乘客。
阮栀望向车外寥寥无几撑伞的行人,暗暗思索破局之法。
他能逃一时,不可能逃一世。
再说他也没打算一直躲下去。
“前方到站:光明路。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公交提示音扯回阮栀的心神,他披着雨,踏过一地泥泞,走进如鸽笼般、看不见曙光的光明路。
外搭的灶台,被各种杂物占地的巷道,阮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眼前这个弯弯曲曲、错综复杂的长巷。
头顶的灯泡经年累月,内壁覆着一层灰黑色的薄膜,闪烁的钨丝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阮栀路过亮着一点猩红火光的深巷,断续的咳嗽音从里传出。
一群干瘦的不良少年凑在一起轮流抽着抢来的半根二手劣质烟,听到巷口行人路过的脚步声,他们呛红脸,眯眼打量对方属不属于能宰的肥羊。
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独占一个角落,拽着尿素袋的黑瘦男孩摸黑翻找纸盒和塑料瓶。”嘎吱!”
阮栀捡起被他踩扁的一个矿泉水瓶,走近递给这个脏兮兮的男孩。
未关紧的门里,中年男人酒后暴怒的拳打脚踢以及女人的惨叫挣扎被牢牢困在黑漆漆的屋子里。
阮栀路过不小心踢到屋门,门板顿时撞到墙发出一声巨响,惹来门内男人虚张声势的怒骂。
临路的窗户碎了一块玻璃,走近细听,老人被病痛折磨的痛苦呻吟绵绵长长。
雨幕之上,黑黝黝的天平等笼罩每一个人,雨幕之下,有人歌舞升平,有人茕茕求生。
这里是光明路,京都三教九流聚集的地界。
又一次跨过发黑的污水坑后,阮栀终于找到一家亮着灯牌的旅馆:“开间房,住一晚。”
这种特殊的地界,法律难以介入,开房也就自然不需要身份证明,也不需要在系统登记,只要给钱就行。
“201,走楼梯左拐第一间。”旅馆老板从柜台下掏出一把钥匙,他盯着阮栀上楼的背影,眼里闪过意味不明的光。
阮栀拧动门锁推开201的门,他按亮灯,首先看到的是黑一块白一块的地板,然后是发黄的床单被罩。
他两步退出房间,瞬间后悔来这里。
临近夜半,他本打算先在这里住一晚,等天亮再去解决蔺家的事,但现在看来,他必须立刻马上去处理。
“老板,有伞吗?”阮栀回到一楼前台,跟旅馆老板借了把黑伞冒雨出门。
他记得下公交的时候,有看到过公共电话亭。
阮栀循着来时的路往外走,他衣服往外冒着潮气,黑伞为他挡住毛毛细雨。
走进电话亭,他手指悬在半空,最终决定赌一把。
*
[π_π:到家了吗?]
[阮小栀:小猫点头jpg]
[π_π:花房里,我并不是拒绝你的意思。]
[阮小栀:小猫点头jpg]
[π_π:你生气了?]
[阮小栀:没有。]
室内燃着香薰,雪人叼着玩偶,呼噜噜蜷在床尾。
师青杉和阮栀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失眠的人上一秒还盯着手机屏幕出神,下一秒陌生的来电显示跳出,他迟疑地接通。
对面人声音沙哑,他说:“师青杉,你要来救我吗?”
“你在哪?”师青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发颤,他呼吸骤然乱了节拍。
“我在光明路。”阮栀摆出自己目前的困境,“我跟蔺惟之开学前就分手了……他当时伤得很重,蔺乾现在知道了,他要见我,可我不想去见他。你能帮我吗?”
“阮栀,你不想见的人当然可以不见。”师青杉选择抓住这一次的机会。
雨一直没停,甚至有愈下愈大的趋势,阮栀返回旅馆,他没开灯,只身站在黑暗里推开201的窗,清新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雨珠斜斜地往下落,黑夜随着时钟的走动逐渐变得更深。
过了零点,所有声音都悄然淡下来,身后的门却突兀传来“咔哒咔哒”门锁扭动的轻响。
——是有人在开锁试图闯进房间。
会是谁?是蔺家的人吗?
阮栀来不及多想,他几乎是瞬间绷紧了心神,翻身跨上窗台,冰凉的雨水兜头打湿他发热的额头,他手指扣住窗框,猛然松手跳到一楼。
“tmd人跑了!”
楼上有人大喊。
疾风卷着雨肆虐,阮栀踩着积水跑过蜿蜒曲折的小巷。
“快追!”
黑店老板叫来验货的人气势汹汹地冲下楼。
身后的叫嚣骂声紧随,阮栀呼吸沉重,他扶墙跑出巷口。
暗蒙蒙的路灯下,车前灯将积水照得透亮,领头的黑色轿车冲破雨帘停在阮栀面前,他顿住脚步,慢吞吞地抬头望过去。
风裹着雨点落在他潮红的脸,阮栀头晕目眩,模糊的视野里,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师青杉接过对方递来的伞走至他身边。
银白的长发在眼前晃动,他看不清对方的目光到底是怜惜还是什么。
他极其狼狈地与对方在雨中相见。
师青杉将伞倾向阮栀,他目光掠过对方脸边的划伤,抬手摸上阮栀滚烫的脸:“小栀,你生病了。”
从巷口冒头,追在阮栀身后的地头蛇们畏惧地看向明显身份不凡的一行人,他们咬了咬牙,飞快钻回纵横交错的长巷。
轿车重新启动,雨刷刮开模糊的水痕,将车外湿冷的雨水彻底隔绝。
阮栀坐在后座,他帽檐往下滴水,湿透的里衫紧贴皮肤,车内开了暖气,却挡不住从他骨缝里渗出的寒意。
“很冷吗?”师青杉倾身靠近,温热的手掌覆上阮栀额头,他摘下对方吸饱雨水的鸭舌帽,另一只手翻出条干净的毛巾,动作温柔地按上阮栀湿透的发顶。
“去附近商场买套衣服回来,另外让秦医生在家里等着。”
坐在副驾驶的保镖将师青杉的话传达下去,跟在最后的黑色轿车转道,转向最近的商场。
车外雨珠密密匝匝地砸下,车内只有毛巾摩擦发丝的沙沙声。
“需要我下车吗?”买来的衣物被拿上车,师青杉语调淡淡,指尖不经意擦过阮栀冰凉的锁骨。
“不用。”升起的挡板将后座围成一个密闭的空间,阮栀额头一阵阵钝痛,他行动迟缓地脱下潮湿的衣物。
水珠从颈窝蜿蜒而下,干燥的毛巾一寸寸抚过被雨水浸凉的皮肤。
师青杉偏过头,他指尖微动,低眸为阮栀扣上上衣钮扣。
头脑昏沉的人懵懵懂懂地半抬起泛着红潮的脸,他轻轻蹭了蹭师青杉悬在他颈侧的手。
“小栀。”一点威慑力也没有的语气,师青杉安抚性地贴了贴对方的脸,“要我抱着你吗?”
“要。”阮栀拖着音节,迟钝地点头,他喝完保镖额外买来的姜茶,昏昏沉沉地钻进师青杉怀里。
“你身上好香。”阮栀闻着将他包围的冷香说。
“应该是沾染到的香薰的气味。”师青杉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对方。
“你要带我去哪?我们是要去医院吗?”
“不用去医院,我叫了家庭医生。”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到?”
“已经到了。”
重重雨幕里,师家庄园的轮廓渐渐清晰。
第85章 交往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
车驶进地下车库, 保镖按动电梯上行键,师青杉打横抱起阮栀。
电梯门滑开的响声让阮栀下意识往对方怀里缩了缩,他钝痛难忍的额头抵在对方肩膀, 吐露的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师青杉收紧手臂,他拢了拢阮栀的外套, 指腹虚虚按在怀里人薄红的眼尾, 轻声安抚道:“快到了,医生已经在楼上。”
上到二楼, 师青杉直接把阮栀放进自己卧室, 他细心地替对方脱掉在车里新换上的干燥鞋子和外套。
在亲力亲为做完这一系列事后, 冷淡着脸的人转过身, 对跟在他们身后的秦医生说:“你来看看。”
“欸好的。”秦医生放下药箱,走近看了阮栀的情况。
俪园的夜晚似乎总是格外安静, 主楼静悄悄的沉寂在夜色,副楼灯火通明,窗边依稀可见晃动的人影。
烧得浑身发软的人躺在柔软舒适的床垫上,他裹着厚厚的羽绒被, 眉头紧蹙, 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怎么样?”师青杉眼皮半垂着, 看不出明显的情绪, 只是了解他的人还是能从微末细节里发觉他今晚的异常。
“是急性高烧,先吊水稳住体温, 手臂出血的伤口我也重新上药包扎了, 脸上的划伤不严重,过几天就能好,我今晚就睡在楼下,有任何情况, 叫我就行。”秦医生细细说完,收拾药箱离开房间。
输液管里流动的液体在暖黄的落地灯下泛着透明的光泽,阮栀手背冰凉,萎靡不振地靠床睡着。
师青杉弯腰调整了阮栀肩膀的被子,他压了压被角,低声问:“要喝水吗?”
“要。”阮栀缓慢眨眼,慢半拍道。
“好。”师青杉转身给阮栀倒了杯温水,他拿上吸管,递到阮栀唇边,“别动,我帮你拿着。”
阮栀听话地含住吸管,温水润过干渴的喉咙,让他轻轻眯起眼。
室内光线柔和,卧室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师青杉微不可察地勾唇,他盯着阮栀萦绕着一丝病气的脸,捋了捋对方鬓边的发丝。
窗外的雨水击打出细碎的鼓点,阮栀眼皮开始发沉,他清醒的意识像是陷入又深又沉的泥沼,眨动眼睫的频率逐渐变缓,意识模糊间,他嗅到逼近的冷香,是师青杉,他俯身替阮栀调整了靠枕位置。
而阮栀也终于抵抗不住药效和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吱呀——”肥嘟嘟的猫大摇大摆地从未关紧的门缝挤进来。
师青杉轻手轻脚地拦住猫,他半蹲下/身:“嘘,雪人,小声点,他睡着了。你期待见到他吗?他应该会很喜欢你。”
师青杉抱起猫,轻轻拉开房门,把猫放回猫窝。
凌晨三点,黝黑的天际划过一道闪电,电光在那一瞬间照亮二楼卧室。
半梦半醒间,阮栀睁开眼看到师青杉坐在床边守着他,对方察觉他醒来,拿手背贴了贴他额头,“烧退了。是哪里难受吗?我让秦医生上来?”
阮栀摇了摇头,他握住对方的手往脸边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在合上眼帘前,阮栀望见对方的身影映着光,是与往日冰冷形象截然不同的温柔。
橘色的太阳光从东边升起,阮栀睡醒,光脚走下床,床头放了洗净叠好的衣服,空荡荡的卧室里目前只有他一个人的踪影。
他思忖着拿上换洗衣物,钻进浴室先洗了一个热水澡。
清晨的空气带着雨后特有的清冽,阮栀下到一楼,看到一只毛发雪白、耳朵棕灰的猫伸长爪子去掏鱼缸里的观赏鱼。
“你想吃鱼吗?”阮栀走近,问还在跟鱼缸较劲的猫。
“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师青杉的声音响在阮栀身后,他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我现在很好。”阮栀指着蹲在他旁边的猫说,“这是你的猫吗?它叫什么?”
“雪人。”师青杉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紧绷,没人知道他此刻心海的波涛。
“你原来叫雪人吗?”阮栀捧起蓝眼睛的猫,猫蹭着他的手发出腻人的叫声。
阮栀笑着和猫一起望向师青杉:“所以,你是雪人?”
“是我。”师青杉看着和猫一样动作的人说,“我是雪人,你会觉得意外吗?”
“有一点点。”阮栀脸颊陷出酒窝,病愈的人说话声音都仿佛软上了几分,“我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会有这么巧的事,还有你竟然是长发哎,是我喜欢的、特别的发色。”
喜欢的、特别的吗?
师青杉眉宇微动,他轻轻回了句:“你说特别的发色要长发才好看,我都记得。”
阮栀愣了下,他笑起来:“是因为我吗?”
师青杉没有否认。
“对不起,为我的失约,我当时其实也很期待与你见面。”
“你不是早就道过歉了吗?你说过你爸爸生病动手术,你不能离开,我能理解,也并没有因你的失约而生气。”
“那你后面为什么疏远我了?”阮栀一直觉得对方的疏远多多少少有他失约的原因在。
师青杉顿了顿,他想说他并没有疏远对方。
他只是在最无力的年纪遇见了很喜欢的人,当知道靠近会造成伤害,他能做的,只有远离。
阮栀看出师青杉的为难:“算了,我们不聊这个话题了。不过,师青杉,你要跟我交往吗?”
他在天光灿烂的清晨,无比清醒地问面前的人。
师青杉没有回避,他神色是难得的和悦:“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从你给我打电话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就不会有第二种选择,还有这应该是我对你说,阮栀,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
“那我现在应该说什么?说,你好,我的男朋友。”阮栀歪头,他眼睛弯成月牙状,抱着猫问雪人,“你说对不对,雪人。”
雪人无法回答他。
师青杉低垂的眼睫掀开,他走近,坐在阮栀身边一起逗猫:“不要淘气。”
像是在告诉猫不要淘气,又像是在对阮栀说。
但既然被阮栀听到了,那就肯定是对猫说的。
“你刚刚是从外面回来的吗?”阮栀问自己新鲜出炉的男友。
“是,我爸叫我过去问一些事。”
“应该不是问我的事吧?”阮栀开玩笑说,“你爸爸应该不会也要见我吧?”
“小栀,我说过,你不想见就可以不见。”师青杉温声说,“你不用太在意我父亲,我不会让他靠近你。”
“这么好,那我不要见他。”阮栀抱起扑咬玩具的猫,凑近亲了师青杉的脸。
师青杉沉静如湖面的眸底陡然漾起涟漪,他笑了笑,勾起阮栀的脸,低眸回吻。
绵密的睫毛扫过,他们呼吸交缠,唇上的触感濡湿,阮栀后背靠着沙发,他闭上眼,屈指抓向面前人垂落的发尾。
温柔的轻吻逐渐加深,凌乱的呼吸好似响在耳边。
猫着急地围着人打转,阮栀推开师青杉,他抿了抿酥麻的唇,伏在对方肩膀,干巴巴道:“你……你刚刚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有吗?”师青杉摸了摸阮栀稍长的发尾,偏头吻了阮栀的脸。
“有的。”阮栀颇为认真地点头。
“好吧,那就是有。”师青杉也不反驳,他半圈住阮栀的腰:“要吃什么,我让阿姨去做。”
“吃什么都可以吗?”阮栀笑着眨眼。
“都可以。”师青杉无意识地摩挲指腹,他非常想摸摸阮栀,他觉得阮栀真的很可爱。
“那就让阿姨做……”阮栀故作沉思,“做她擅长的好了。”
“好。”师青杉顺从心意地摸了摸阮栀的发顶。
食物的香气氤氲,吃完早餐,小楼里顿时又只剩下两人一猫。
“要看电影吗?”师青杉的视线慢慢扫过来,他指腹轻搭在杯壁,问跟雪人腻在一起的人。
“看什么电影?”阮栀坐到师青杉对面,托腮问他。
“你喜欢看什么?”他反问。
“我喜欢看恐怖片。”
负一层观影室,除了巨型屏幕亮着光,四周一片漆黑,画面里,电影主角拉开咯吱作响的柜门,镜头一晃,突然给到门缝后的鬼脸特写。
阮栀没被吓到,蓝眼睛的猫吓得“嗷——”一声,猛地弓起背,冲屏幕低吼着哈气。
“杉哥,把电影关了吧,都把雪人吓到了。”阮栀顺毛撸了撸猫背,胆小的猫尾巴炸开,把脑袋埋进沙发缝。
师青杉抬手碰了碰猫,极轻地回了句:“嗯。”
午后的阳光带着融融的暖意,阮栀穿行在玻璃花房里,他摘下开得正盛的几朵花,给蹲在花房门口藤架后的猫编了一只花环。
“杉哥,你看。”阮栀抱起戴着花环的猫,他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师青杉,而猫亮晶晶的圆眼睛看着他。
师青杉松开浇花的水壶,他擦了擦手,勾起猫头上的花环戴到阮栀发顶。
“很漂亮。”他目光长久地流连在阮栀脸上,像是在证明他这句话的真实性。
蓝色的花从乌黑的发间垂下,精致的花环衬托容色,阮栀的确很漂亮,不是那种雌雄莫辨的美,而是能一眼看出性别的殊丽。
太阳沉入城市边缘,俪园的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
阮栀抱着猫站在二楼走廊:“我睡你的房间,那你睡哪里?”
“我也睡我的房间。”师青杉语气平淡到让人乍一听觉得十分合理。
“你跟我一起睡吗?”阮栀指了指对方和自己。
“你不习惯?”
“那倒没有,我就是觉得进度有点快。”阮栀小声道,他抓住师青杉的衣袖,亦步亦趋,“你昨晚什么时候休息的?我中间醒来的时候,你是不是还没睡,那时候是几点来着?”
“忘了,我没看时间。”师青杉反握住阮栀的手,“秦医生说,你生病,我要仔细盯着。”
“秦医生有说过这句话吗?”阮栀怀疑,他明明记得秦医生没说过这话。
“他没有明确说出来,但他的确是这个意思,我们要遵循医嘱。”
“好吧。”阮栀被成功说服。
“让雪人回自己的猫窝睡。”在进卧室前,师青杉示意阮栀把猫放在门外。
“好的,雪人,晚安。”阮栀晃了晃猫爪,将压手的猫放到铺了层毛毯的地面。
猫在门外挠门,室内光线暗淡,阮栀被压着,被迫启开牙关,任对方攻城掠地。
他眼角沁着泪,被对方攥住手腕,逃脱不得。
对方含着他的唇,指腹抚过他的脸,将他吻得意识迷蒙,衬衫纽扣被一粒粒解开,他张着湿红的唇,只能徒劳地抓住眼前人被他攥皱的衣袖。
师青杉从背后搂住阮栀的腰,亲吻他光裸的脊背。
阮栀受不住刺激,他死死咬住唇,不敢发出声音。
“猫会听见吗?”他在休息的间隙轻喘着问。
“有隔音,它听不见。”师青杉掐住阮栀的腿根,拨开对方湿漉漉的发。
阮栀盈着泪的眼对上那双狭长的黑眸,他撑着床坐起身看对方,赤裸着身体的人面颊是沾染情欲的红,他伸手勾住对方冰凉的发尾,主动上前环住面前人肩膀。
姿态妍丽的花在月色下轻荡,露水从花瓣柔软的边角惊落,游鱼戏水,一室旖旎。
次日,星期一。
阮栀坐在车里接过师青杉递来的新手机。
“还是你原来的手机号。”师青杉这话说的干脆,但他冷漠的神色里却透着微妙的忐忑。
阮栀意外地看向对方,他握紧手里的最新款手机,笑着道:“谢谢杉哥。”
“不用这么客气。”师青杉眉眼间没什么情绪,他清冽的目光迎上阮栀。
“简单的感谢而已,我没有跟你客气。”阮栀十分真诚地说。
两人交谈的功夫,车已经驶入圣冠,到达学生大楼。
司机殷勤地替阮栀拉开车门,他走下车,还未站稳,闪光灯蓦地晃入他眼底,他循着在白日也依旧刺眼的光看向偷拍的人。
偷拍者对上他的视线,尴尬地笑了笑,略显局促地将手机藏到身后。
“上去吧。”师青杉从另一边下车,他低头看向阮栀,将对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杉哥,我走了。”阮栀勾了勾对方的手,笑着朝他挥手。
“你可不要太想我。”阮栀做出口型,无声地朝师青杉说。
师青杉捏了捏他的脸,轻声道:“怎么会不想你。”
【校园论坛Plus】
[管理员:兄弟们,我胡汉三又带着论坛回来啦!]
[1L:坛主牛哇,加强版论坛又被你手搓出来了。]
[2L:呜呜论坛,你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的生活有多么索然无味吗?]
[3L:喜大普奔,终于等到你。]
[4L:如此喜事,值得放烟花庆祝。]
[5L:让我看看,有没有人发帖,我要吃炸裂点的瓜。]
*
[楼主:我草,特大新闻,兄弟们,你们看这是谁?附视频.mp4]
短短十几秒的视频,只录下了阮栀从挂着师家车牌的豪车里走下的画面。
[1L:我不行了,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是从***车里下来的。]
[2L:他不是在跟***交往吗?]
[3L:你们什么脑子,从***车里出来,就是跟***交往了?造谣也不是你们这么造的,你们要知道那五个人是一个圈的,他们互相认识很正常!]
[楼主:nonono]
[楼主:你们看看这是什么。附照片jpg照片jpg照片jpg]
照片角度拿捏的非常好,抓拍的动作也很巧妙,阮栀和师青杉之间那些亲密的小动作全都被拍进了画面。
[6L:真的假的,他攀上更高的枝了?]
[7L:我不信,他要是真攀上***,那我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8L:我觉得我还能挣扎下,这一定不是真的。]
[9L:这就是真的,认命吧朋友,我就在现场,我看到了,我作证照片是真的!]
[10L:呜呜呜不要哇!]
[11L:不过他俩是怎么搞到一起的,好突然,一点前兆都没有。]
[12L:我也想知道。]
[13L:附议。]
[14L:只有我觉得**和***还挺有cp感的吗?]
[15L:咦?管理员把**名字也设置成敏感词了,我怎么发出来的是星号?]
[16L:看来管理员是吃一堑长一智了。]
[17L:有人知道内幕吗?是横刀夺爱,还是抛弃糟糠,转投新欢?]
[18L:蹲。]
[84L:蹲+66]
[85L:不是,大家消息都这么不灵通?就没一个知道的?]
[86L:待我前去探探口风。]
[87L:不是,兄弟,你探口风?你要去探谁的口风?]
“会长,你是跟师青杉交往了吗?”
阮栀刚进学生大楼,一个戴眼镜的成员突然从角落冲出拦住他的去路。
而原本还有点声音的一楼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99L:我草兄弟,你就直接问出来了?]
[199L:什么问出来了?]
[101L:同问。]
[102L:啊啊啊啊他当面问出来了!]
[103L:问谁?**吗?]
[104L:嗯呐。]
[105L:头铁兄,你真勇。]
阮栀听着这既像好奇又像是质问的话,坦然回复:“对,我跟他交往了。”
一楼霎时响起小声议论。
[106L:啊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这都是假的,我一定是还没睡醒,我在做梦,对,这一定是梦。]
[107L:那很可怕了,还是噩梦。]
[108L:兄弟,有必要自欺欺人吗?]
[109L:我要死了,他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110L:不然呢,藏着掖着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为什么?”拦路的人头铁地继续追问。
[111L:头铁哥你是真头铁,你还问?你干脆呆他们床底好了。]
[112L:其实我也很好奇,为什么啊,感觉他们的交集不大呀。]
“我单身,他单身,自然而然。”阮栀好脾气地说,“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我上楼了。”
“没……没有了。”拦路的人盯着阮栀,后知后觉自己干了多冲动的事,突然脸颊爆红。
[113L:头铁哥,你怎么还脸红了。]
[114L:头铁哥没有问题问了,但其实我还有。]
[115L:那你问啊,你要是在现场你现在就问,你要是不在现场,你现在立马跑来问。]
[116L:呃……我想我的好奇心也没那么重。]
[117L:怂货!]
第86章 食堂 我还以为是你心虚,把我拉黑了。……
学生会, 九楼。
“阮哥!”
看到阮栀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林一循慌忙退出论坛。
阮栀犹疑地看向紧紧捏着手机,“砰”一声站的板正的林一循:“你怎么一副心虚的样子。”
“哈哈阮哥, 我有吗?没有吧。”林一循挠头扯衣角,几个连续的小动作里写满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阮栀微微挑眉没有深究, 他目光掠过敲键盘的西门小洋, 转向打完电话,从茶水间出来的邵灿:“正好大家都在, 我们一起聊聊项目筹备的事。”
“我先说, 我们这部电影的类型是悬疑微恐, 关于导演我有个人选。”西门小洋是四人中唯一一个追星的, 她对圈内演员、导演的熟悉度,完全能用如数家珍来形容。
“你要推荐谁?不会是你哪位前男友吧?”邵灿跟西门小洋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是清楚对方前男友遍布娱乐圈的情况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西门小洋摇头,“我一向公私分明,这届桂冠最佳导演奖的得主安秀,她得奖的那部影片就是一部悬疑题材的, 我觉得她很合适, 当然她执导的那部电影《荒山》我也很喜欢, 我看了绝对有不下五遍。”
“那我们先约安导当面聊聊。”阮栀觉得可以尝试跟安秀接触接触, 只有和对方真正聊过,才知道安秀到底合不合适。
“我去约她!”西门小洋主动把活揽过去。
“小洋姐, 你真的要自己做编剧?”林一循磨磨蹭蹭地凑近对方, 小声问。
“不行吗?”西门小洋叉腰,反问林一循。
“行,当然行,就是你家里人会同意?”西门家一向轻视文艺工作者, 再者西门小洋身份特殊,也不适合在娱乐圈抛头露面。
对此,西门小洋想说山人自有妙计:“我到时候起个艺名,你们不说,谁知道是我,我要是暴露了,肯定就是你们谁大嘴巴泄露的。另外,安导自带拍摄团队,不用我们再费力组建,你们不觉得这简直太完美了吗?太适合我们这种创业初期,人员没招齐的情况。”
“你就这么确信安秀会接下这个项目。”邵灿觉得西门小洋太自信,据他平时听到的一些零零散散的话。
——安秀,挺难搞一导演。
“就是这么自信怎么了,她如果不愿意,那肯定是钱不到位,钱到位,什么都好说。”西门小洋晃了晃手里的黑卡,“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再说,她写的本子哪有那么烂,安秀应该不会看不上吧?
“安秀竟然是瑶华毕业的?”林一循对娱乐圈的认知为零,他刚上网查了这位名导,履历确实漂亮,是他这个圈外人也能看的出的漂亮。
而国内高校里,圣冠第一,瑶华排第二。
“你是瑶华黑粉?”西门小洋早听说学校里有部分人常在网上拉踩瑶华,但她没想到林一循这个浓眉大眼的……
“我不是、我没有。”真是锅从天上来,林一循其实只是感慨下安秀竟然不是圣冠毕业的。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西门小洋回复的利索,只是眼神里依旧充满怀疑。
“对了,创业大赛正式报名已经开始了,你们都再核对下发我的报名材料有没有要修改的,都没问题的话,我就提交审核了。”邵灿拉开座椅在工位坐下,他按亮电脑屏幕,咔咔几下进入报名界面。
西门小洋:“我没问题。”
阮栀:“我也是。”
林一循:“早核对过了,半点问题不会有。”
“行,我直接提交了。”邵灿点击报名窗口的提交键。
“邵灿,跟我说说呗,你跟万宁的赌约到底是什么情况?”阮栀到现在还没弄清对方到底为什么要跟万宁打赌。
邵灿支支吾吾,不好意思开口。
“我来说,万宁他妹追求我们灿哥被拒,万宁这个当大哥的要替他妹妹找回场子,两个人一怒之下订下三年之约,万宁之前可是说了,我们灿哥报什么赛道,他报什么。”林一循走到邵灿身后,拍了拍邵灿的肩,“灿哥,你也看到了,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你要是最后输了,可怪不了兄弟我,我当时可是提醒你了,别冲动别冲动,但你自己不听劝中了万宁的激将法。”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我保证绝没有下次。”邵灿信誓旦旦。
林一循跟西门小洋见状对视一眼,他摊摊手,也没说信没信邵灿的话。
“公司那边,你们都去看过吗?”阮栀适时岔开话题。
“公司地址是哪来着?”林一循这话一出口就知道这人没去过。
“市中心云镜大厦那里。”阮栀提醒。
“对对对,云镜大厦11楼,我想起来了。”
“说真的,你们真该去看看,那可是我精心挑选的场地。”西门小洋综合对比了名下的几处房产,最后才选定的云镜大厦。
西门家主做房地产生意,而云镜大厦是西门家送给西门小洋的成年礼之一。
“要不,我们现在就去看看?”林一循提议。
刚乘电梯上到九楼的人就这样又被另外三个人拉着下到一楼。
四个人坐一辆车,车内,他们继续讨论电影筹备工作。
“演员选角,你们是怎么考虑的?”邵灿握着方向盘,在等红灯的间隙问另外三个合伙人。
“其实可以考虑直接在校内招,需要有名气的演员加持的话,校内也有不少知名演员。”阮栀提出一个方向。
“可以啊,等定下导演,选角这事就让导演去干。”林一循问坐在副驾的人,“大编剧,你是怎么想的,你要亲自参与选角吗?”
“选主演的时候,我可能会去看看,其他就算了。”西门小洋对着太阳光,欣赏自己新染的美甲。
从鼎泰回来,正值中午。
阮栀坐在食堂二楼靠窗的位置吃午餐,一个人影径直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他掀开眼帘首先看到的是遮脸的鸭舌帽,以及从帽檐下挤出来的显眼红发。
“蔺家找你了吗?”商容向后靠坐,下巴微微抬着,一眼看过去很嚣张。
“找了。”阮栀言简意赅的回答。
“你没事?”
“你希望我有事?”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你别曲解我的话。”
“那是我理解错了。”
“本来就是你理解错了。”
阮栀对上商容直直望过来的目光,他视线转向对方脸部的伤痕:“你的脸治不好了?”
“你不懂。”我这是专门留给你看的,让你知道我被你的追求者害的有多惨。
“行,你自己不嫌膈应就行。”
“我怎么会嫌膈应,这可是最有力的证明。”商容双手抱胸,看似随意地说,“我小叔今晚出差回来。”
商容最后这句话在阮栀听来很莫名其妙,他盯着对面人灼热的眼神,不确定地说:“所以呢。”
“所以我会报复。”商容暗自观察阮栀的反应。
“你是要报复我?所以你今天是来宣战的?”阮栀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他冷静地看向面前威胁他的人。
“你……”商容咬牙切齿,“我说的难道不是人话吗?你竟然说我是来宣战的!我是要报复蔺惟之和丰呈,你最好别告诉我,你要护着他们。”
“你们的事我不会插手。”阮栀一言难尽地看着对面态度别扭的人,“我祝你一切顺利。”
“不需要你特别祝福,我也肯定会顺利。”商容觉得自己在这坐一会,气都要气饱了。
阮栀不置可否,他将话题引开:“前天的事,多谢你提醒,当时白天我在跟同学聚会,没听到来电铃声,之后手机没电关机,所以才没接到你的电话,手机开机后,我可是第一时间就回你电话了。”
“真的假的?你没骗我,怎么正好我找你的时候,联系不上你。”商容抱怨了一句,他勉强接受对方的解释,“我还以为是你心虚,把我拉黑了。”
“我怎么会拉黑你,而且心虚这说法,在你看来我是什么卸磨杀驴的人吗?”对于利用商容,结果害对方被蔺惟之划烂脸这件事,阮栀的确是感到十分抱歉,但也没到心虚的地步。
“我不知道,我跟你又没谈过,我怎么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商容想到今早听到的八卦,突然冷笑,“听说你跟师青杉谈了,速度还挺快,我是看出来你不缺追求者了,你说要是蔺惟之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当然,他可能什么反应都没有,我跟你说,我前天可不止是打了你的电话,我还打给蔺惟之了,你猜他当时什么反应?特别冷淡!就跟不认识你一样,我跟他说商隽打小报告的事,他还质问我,我们都被他骗了,他过去一副爱你爱得要死的嘴脸,我还以为他有多深情,结果也不过如此。”
商容一口气说完一长串的话,他说的嘴巴发干,一把夺过阮栀手边的水杯灌下肚:“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也对他很失望,觉得无话可说。”
“你刚拿的水是我喝过的。”阮栀欲言又止,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有,话都被你说完了,你想我说什么?”
“能说的多了去了,比如我们可以一起说说商隽,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很讨人嫌。”
“是挺讨人嫌的,他一直这样。”
“反正在我的记忆里,他一直都是这么招人嫌。”
“那就你观察,他有什么弱点吗?”
商容语塞:“我要是知道,早就收拾他了,还会让他继续在我面前晃。”
阮栀算是看出来了,商容玩不过商隽。
第87章 翻窗 Roisin,欢迎你来杀我。……
太阳落下光辉, 夜晚比白日降低几个分贝,阮栀和师青杉相约于圣冠北部的天文台。
观测室内,智能系统控制着穹顶的旋转和天窗的开合, 碎钻似的星光洒落,阮栀坐在视野最好的位置通过望远镜去看遥远的宇宙。
“小栀, 你看西南方。”师青杉从后扣住阮栀手腕, 他极轻的呼吸声拂在对方雪白的耳际,“那里有一颗很亮的星, 它叫做天狼星, 是我们能够观测到的最亮的恒星, 而天狼星所在的星座叫大犬座。”
“大犬座?那是不是还有叫小犬座的?”阮栀回头, 鼻尖擦过对方下颌。
师青杉感受到下巴的痒意,他低眸去瞧, 望见阮栀好奇的模样,极淡的笑意从他眼底浮上来:“你可以看看东北方。”
阮栀听话照做:“我好像……看到了小犬座。”
回眸的人眼睛亮闪闪的,他仰起盈满笑的脸,直白地盯着他的恋人:“杉哥, 你说, 我们在看这些星辰的时候, 它们会不会也在偷偷观察我们?”
“很有意思的一个问题。”师青杉抬手替阮栀拢了拢脸边的碎发, 他望向对方的目光烫得惊人,声音也出乎意料的温柔, “只是相比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更想你将目光投向我、来探寻我的故事。”
阮栀讶然,唇角不自觉扬起,他微微倾身,将脸挨近对方, 柔软的吻印上对方的:“师青杉,你很喜欢我吗?”
微不可察的叹息声。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呢?”师青杉被阮栀拉着坐下,他们肩靠肩,低声数着天上的星,城市灯火被他们踩在脚下,他们头顶闪烁着发光的星群,“你数出来了吗?天上有多少颗星。”
星空下的人侧过脸,银白的长发从阮栀掌心溜走,他看着面前温声询问他的人,缓缓摇头:“我数不完,也不清楚具体有多少颗。”
“所以,你现在听到我的回答了吗?我并不是一个无聊且好奇心旺盛的人,我不会去陪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去数天上到底有多少颗星。”师青杉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陈述事实,他指尖擦过阮栀耳垂带起微热的温度,“你需要我明确地再回答你一次吗?”
“小栀,我想,我应当是爱你的,喜欢太轻,似乎难以承载我对你的感情。我常常做一个梦,梦中有一片金色的海洋,我走在银蓝色的沙滩上听着远处的欢声,那一瞬间,莫大的寂寥袭上我,让我总觉得我该去追寻什么。我很喜欢你,你只要存在就会让我觉得安心、觉得欣喜,好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而我终于能够抓住你。”
“你怎么说的好像什么前世今生的宿命一样,你总不会是在追寻我,难道说你是我前世的爱人,你今生一直在等待与我相爱?”阮栀无所适从地眨了眨眼。
“为什么不能是呢。”师青杉低头吻在阮栀脸颊。
阮栀神色怔忡,他想说,无论是哪个我,应该都不会真正爱上谁,也自然不会有所谓的宿命爱人。
所以,梦就只会是梦。
回寝路上,两侧的路灯亮着光,阮栀走在暖黄的光晕里,他抬手碰了碰脸颊被亲吻的地方。乱成毛线的愁绪随着扬起的风飞远,他上到二楼刷开209的门。
门内景象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他下意识绷紧心弦。
——大开的窗户让月光洋洋洒洒地照入,而在月光照不进的地方,黑黝黝一片。
阮栀跨过门槛,他清楚记得他清早离开的时候门窗还是紧闭的,可现在窗户却是完全朝外敞开。
一声故意发出的脚步从阴影里响起,阮栀瞧见漆黑的书架旁闪过的反光,很像是戴在人耳骨的一排耳钉在闪烁。
“Hi,Roisin,我们又见面了。”
灯光大亮的同一秒,漫不经心的调子自看不清轮廓的黑暗里传来。
阮栀顿了顿,目光直直撞进戴着墨镜的男人眼中。
K挥了挥手,无声笑了笑:“惊不惊喜?见到我?”
“确实挺惊喜的,你竟然还活着。”阮栀挑剔地看向对方,“深更半夜翻窗闯进我房间,你是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你以为我是来做什么的?”K不等阮栀回答率先出手,他横扫过来的腿带起一阵风,袭上阮栀。
房内的灯在两人交手的瞬间暗下,两道漆黑的影子纠缠,阮栀右肩挨了一拳,他反手攥住对方的衣领,膝盖狠狠顶过去,K伸手挡住阮栀的攻击,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猛地撞向墙。
“你还真是。”K低笑一声,“怎么能尽往人脆弱的地方打呢?”
“都动手了,你还管我使得什么招数?”阮栀扯了扯唇,他借着漏进来的月光准确看向对面轮廓模糊的人。
“我确实是管不了,所以,我们要先分出胜负才行。”K的喘息声渐渐平稳,他的招式带着狠劲,攥紧的拳头擦过阮栀的脸。
阮栀下意识扣住对方手腕,肘尖袭向对手肋骨。
“嘶——”K倒吸口气,他忍下剧痛,在之后的交手中抓住机会,钳制住阮栀逼得对方弯下腰。
两个人的缠斗越来越激烈,屋内的书桌被带倒,书架上的摆件一个接一个的砸在地板。
透过漫进来的银白月色可以清楚看见打斗双方死死地跟对手纠缠在一起。
——阮栀半跪着,手臂横在身下人喉咙,K平躺,屈起的膝盖顶在阮栀小腹,两个人僵持着保持这个姿势。
“你先松手。”K哑着嗓子开口。
“那你先把腿放下。”阮栀强撑着口气锁喉。
K没动,他望着阮栀完完全全暴露在他面前的脸,盯着对方蹙起的眉、沁着细汗的额头,诱哄道:“你很累了不是吗?认输吧,你要知道认输并不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呵,你让我认输?那你怎么不认输?”阮栀气势汹汹地反问。
K被戳破心思,突然大笑,他收起腿的下一秒,阮栀骤然脱力砸在他身上。
“啧,真重,我快要被你砸死了。”K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他手掌搭在阮栀后腰,另一只手戳了戳对方埋在他胸肌的毛茸脑袋,“喂,你还好吗?你不会晕了吧?”
“你晕倒,我都不会晕。”阮栀抬起头,他撑在地板的手掌泛白,动作慢腾腾地翻身坐在一边。
他靠着书架喘气,理了理扭打中被K扯开的领口。
“讲究。”K跟着盘坐在阮栀对面,他看着对方怎么也扣不准的纽扣,伸手过去几下子替对方扣完领口的扣子。
“怎么,是不是被我感动到了,觉得这个世界怎么会有我这样以德报怨的人。”K见阮栀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大言不惭地说。
“呵。”一声冷笑,足够表明阮栀的态度,“自恋。”
“自恋?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俩刚才可是在打架,而我!不计前嫌给你扣扣子,结果你说我自恋?”
“那你说说刚才是谁,打架就打架,还扯我衣服。”
“你……”K本来还觉得底气不足,低头看到自己前襟敞开,6颗扣子全部崩飞的衬衫,瞬间底气十足,“你还说我扯你衣服,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证据,你敢说你没扯我的?”
“我扯了又怎样。”阮栀理不直气也壮,“你趁着天黑闯进我房间到底是想做什么?别告诉我,你就是来找我打架的?”
“什么叫趁着天黑?天还没黑我就来了。”K捡起掉进一地碎片里的墨镜,吹了吹灰,重新给自己戴上,“我当然是来感谢你的不杀之恩。”
“你觉得我会信?”
“好吧,这是骗你的。”K走到敞开的窗前,迎着皎白的光,他扭头朝向阮栀,“我其实是来找你的,Roisin,欢迎你来杀我。”
K嘴角弯了弯,他指尖贴着唇,朝阮栀抛出飞吻。
下一刻,他跳下窗台,毫不留恋地离开。
第88章 绿茶 我随的你的叫法。
“好莫名其妙。”
阮栀想到某个跑没影的人, 他上前几步关上窗,回头看向乱糟糟的宿舍,认命地开始收拾打扫。
窗外的景色也逐渐由极深的青黛黑转为极淡的鱼肚白。
鸟雀停留在桂树枝头, 阮栀拉开宿舍门,一抹突兀的白闯进他视野。
茉莉花束端正摆放在走廊地砖上, 纯白色的花瓣还凝着喷洒的水雾。
站在门外的人抬脚, 脚尖悬在花束上空,叶骤正准备毁尸灭迹, 望见阮栀出来, 他迅速收力, 鞋底不自在地碾了碾地板。
“有看到是谁送的花吗?”阮栀问半倚着墙的叶骤, 看对方刚才那动作就知道肯定不是这位送的。
“不知道、没看见。”
“你刚才是想把花毁了?”阮栀弯腰拿起茉莉花。
“不行吗?”叶骤没反驳。
“行,你想怎么样都可以。”阮栀从花里找到一张卡片, 他展开看了眼,随口哄对方。
“上面写的什么?”叶骤的语气平淡,可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控制不住的一直瞄向阮栀拿卡片的手。
“你自己看。”阮栀隐约嗅到某人的醋味, 他将手中的花丢给对方。
叶骤利索接过, 他心火旺盛地望向白底黑字的卡片, 只见上面是手写体的两行诗——
You are the call, I am the answer;
(你呼唤,我便有回应)
You are the wish, I am the fulfilment。
(你希望, 我便去实现)
“俗气、真装,跟谁不会写一样。”叶骤不爽地撕碎卡片,茉莉花也在他路过一楼垃圾桶时丢弃,他快步追上阮栀, 手臂搭上对方肩膀,“你要是喜欢这种套路,我也可以写给你。”
“我知道你会写。”
毕竟在阮栀这,叶骤是唯一一个手写过情书的人。
他回忆起情书的内容,笑着念出对方熬夜写下的情话:“你比夏天美丽,比它绚烂;你比冬天可爱,比它温暖……”
“你怎么。”叶骤很想去捂阮栀的嘴,但他不敢。
他承认他当时写完情书后确实很想知道阮栀的反应,但他想要的反馈不是这种听对方念出来的方式:“祖宗,求你了,能别念了吗?把我都听羞耻了。”
“这难道不是你自己写的?”阮栀笑吟吟地看向通红着脸的人。
“是我写的,所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实在喜欢,天黑后偷偷品味就行,能别念出来吗,念出来就跟在公开处刑我一样。”叶骤觉得他脑袋都要红得冒烟了。
阮栀抿紧唇瓣,他拼命忍下笑,目光诚恳地跟叶骤保证:“我不念了。”
“你要是把嘴角的笑再往下压一压,我就信了。”叶骤胆大包天地撸了把阮栀的头,还顺便偷亲了对方有酒窝的左边脸颊,“其实你想念也可以,你喜欢的话,在床上,你可以念给我听,我也可以念给你听。”
“在床上念,你确定我们之中不会有人笑场吗?”阮栀的笑透过声音漫出来。
“所以笑场会有惩罚吗?”灼热的吐息贴在阮栀耳际,叶骤话里含着暗示。
“你想玩什么样的惩罚,项圈、皮鞭这样的?”阮栀斜睨过去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
“确定要玩这么大吗?”叶骤想到他在论坛里看到的阮栀和师青杉的亲密照片,突然转换语气,“我今天来找你的事,被你的杉哥知道了,他不会生气吧。”
“你喝绿茶了?”阮栀觉得这话怪得很。
“我不喝绿茶。”叶骤确实不爱喝绿茶。
“你不喝绿茶,怎么说话茶言茶语的,还我的杉哥,是谁先喊的杉哥,我不是跟着你喊的吗?”
“你跟我喊的?”叶骤被这话砸的晕头转向,简直按捺不下心中的窃喜。
“对,我随的你的叫法。”
两个人边走边聊,很快来到公交站台。
不远处,校内公交穿越一片嫩绿的银杏林缓缓驶来。
叶骤在阮栀上车前问:“晚上我能去找你吗?”
“随你,腿又不是长我身上。”
一天的课程结束,阮栀单手拎包,居高临下地看着背对自己,蹲在他宿舍门口调整花束角度的人:“你什么时候到的?”
一个激灵,叶骤抓紧把卡片往栀子花里藏了藏,他站起身将手中的纸袋甩到身后,故作自然地说:“刚到,买花耽误了一点时间。”
“怎么把花放地上?”
“我不是想着你也许很吃这个套路?”叶骤本来打算把花放门口,先躲起来的。
“你就说你无不无聊吧。”阮栀拿上对方送的花开门进寝。
叶骤跟着进门,他在换鞋的间隙,环顾了一圈宿舍:“讨你欢心的事怎么也跟无聊没关系。”
“越来越会说话了。”阮栀夸了夸对方。
“你屋里的东西是不是少了,感觉跟上次不太一样。”
“碎了几个花瓶。”
“怎么弄的?你受伤没有?”叶骤皱眉摆弄阮栀手脚。
阮栀站着不动任对方查看:“昨晚天黑没看清不小心撞到书架,至于我有没有受伤,一会你可以仔细看看。”
最后一句话带着诱导意味。
……
浴室水声淋漓,阮栀后背抵着瓷砖,他受不住刺激地紧紧攥住叶骤的发根,涣散的眸光失焦地对准头顶的浴霸灯,吻痕从小腹往下蔓延。
叶骤服务完偏头漱口,他就着现在的姿势抱起阮栀。
阮栀神色迷蒙地被对方放到洗漱台,他垂落的脚尖蜷缩,身下与台面接触的地方冰凉,并拢的腿根被磨的泛红,与原本的吻痕交错重叠在一起。
渐渐的,浴室水声停了,阮栀裹着一身水汽,只披了件松垮宽大的衬衫,而叶骤在抱着阮栀迈过门槛的时候随手扯了件浴巾围在自己腰部。
室内没有开灯,照旧只有床头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
“你都带了些什么过来?”阮栀眼尾湿红,他刚挨上床就往床里侧挪。
在进门前,他就留意到叶骤手里提着礼品样式的纸袋。
“你想知道?”叶骤笑得恶劣,他一股脑将带来的玩具全撒在床上。
“种类真多。”阮栀感慨,他低头拨弄了会,弄清楚每个的用途后,他挪动右脚将滚到自己脚边的粉球踢开。
“玩不玩?”叶骤爬上床挤到阮栀身边,单手拥着对方。
“不玩。”阮栀将一只猫耳发箍戴在叶骤发顶,“你带来的花里有写情诗吗?念来听听。”
叶骤微眯起眼,将头顶的发箍套在阮栀发间,他抵着对方的额头,闭眼念道:“I love you,Not only for what you are…… ”
(我爱你,不仅仅因为你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开机仪式 鼎泰正式扬帆起航。……
一首情诗念完。
阮栀无意识蹭了蹭叶骤的额头, 他眼皮沉了沉,话里带着发懒的鼻音:“困了……”
“困了就睡觉。”叶骤勾了勾手去捏阮栀的脸,他将零散铺在床上的道具全踢到床下, 霹雳乓啷的杂音响了一阵。
阮栀慢吞吞地眨眼,戴在他头顶的雪白猫耳跟着向前竖起。
叶骤余光暼见这一幕, 顿时又闲不住地揪了揪猫的耳朵尖:“你这样, 还挺可爱的。”
“嗯?”阮栀发出疑惑地轻哼,他脑袋微微歪向一边, 头顶的猫耳也随他的动作晃了晃。
这个小动作看得叶骤眼底“噌”一下冒出光亮, 他拥着阮栀, 将对方按倒在床, 反复亲了好几口:“我说,你怎么这么可爱。”
“你才可爱。”阮栀被困意袭扰, 昏昏沉沉地反驳。
叶骤乐不可支,他把脸埋进阮栀的颈窝,笑得发抖。
“你别笑了,我都被你晃晕了, 快睡觉。”几不可闻的尾音融进阮栀的呼吸里。
“好, 我现在立马就睡。”叶骤收敛笑容, 按灭床头的夜灯。
一夜过去, 阮栀起床推开门,他第一眼望见的就是宿舍门口放着的一捧纯白茉莉。
“你订的?”他转头问向身后的人。
“不是我。”叶骤咬紧后槽牙。
千万别让他发现到底是谁送的。
第二次了, 花束用粉色的包装纸裹着, 边缘坠着一张写满情诗的卡片,阮栀仔细看了眼,没认出这是谁的字迹。
“我去查查。”叶骤现在迫切地想把这个人抓出来,斩断他对阮栀不轨的心思。
“没必要, 送个花而已,先看看他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这人八成是想追你。
叶骤腹诽。
时间走至正午,从窗外落进的光随着日头的升高逐渐强烈。
“安导,合作愉快。”
顶楼的旋转餐厅里,阮栀四人和知名导演安秀愉快地聊完,一行人走出包厢,往电梯厅的方向去。
电梯下到一楼,阮栀跟安秀握手道别,安导带着助理乘车离开。
西门小洋打开随身带的小镜子仔细察看了番脸上的妆容:“会长,我下午约了朋友,我先溜了。”
“我也走了。”邵灿这阵子亲力亲为,硬生生熬出了黑眼圈。
“阮哥,你跟我一起吧,我正好也要回校。”林一循顶着头时髦发色,态度热忱。
“我就不跟你去车库了,我在这等你。”
“ok,阮哥,你等我把车开过来。”
十二点的阳光正热,阮栀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他正准备抬步往旋转门里走,余光瞄见不远处从布加迪Mistral里走出的人。
五官冷硬、体格高大的男人将车钥匙丢给泊车员,他唇色是不正常的苍白,领口处露出截洇血的绷带。
他显然是看见了阮栀,原本微垂的双眼猛地抬起,瞳孔缩了下,脚下的步子跟着变缓。
“你受伤了?”随着阮栀的走近,飘在空气里的那股铁锈味瞬间变重。
“没有,我没什么事。”丰呈神色紧绷,浑身说不出来的僵硬。
“你这里有血。”阮栀抬手去碰对方微敞的领口,他手背擦过对方的脸,指尖蘸取到星点血渍,他正要将指腹的血拿给对方看。
丰呈一脸警觉地后退,手指死死攥住阮栀的手腕:“我没事。”
“好吧,你心里有数就行。”阮栀扭动手腕,发现挣脱不开,“你能松手吗?握的有点紧。”
丰呈依言低头,望见阮栀红了一圈的腕骨,“腾”一下松开手,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你怕我?”阮栀觉得对方这一惊一乍的反应挺有意思的。
“没有。”有点哑的声音,丰呈背影仓惶,他绕过阮栀,快步往旋转门里走。
他只是不想让阮栀看到他受伤的样子。
丰呈与他父母的关系很差,而与他爷爷的感情也只能说一般,他常年住在酒店,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回老宅走个过场。
昨天下午,来自老宅的一通电话。
他爷爷态度强硬地把他叫回。
商祚找上了丰老家主,因为商容断指的事,他来替他侄子要说法。
毫不意外,丰老家主对丰呈用了家法。
丰家的家法,丰亦舟受过,丰呈也受过,可惜再重的惩罚,也无法让他们按照丰老家主的期许生长,他儿子恨他怨他,他孙子疏远他,都不是他最理想的继承者。
而丰老家主也已经没有第二个选择,从他养蛊式的纵容婚生子与私生子厮杀,从丰亦舟铲除所有兄弟坐稳家主宝座,从丰家父子反目开始,他就只能一步错,步步错。
所以就算丰呈再怎么不合他心意,也只会是丰家的唯一继承人。
*
清晨,阮栀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门,看今天的茉莉花有没有准时送达。
这个不知名的人已经给他送了五天的花,但直到现在,情诗依旧没有落款。
而今天注定是不同的,阮栀没有再丢掉花,他在卡片背后写下一行字。
——不介绍下你自己吗?
等他踩着黄昏的影子再次回到宿舍楼的时候,门前又被放上了新的花束。
过去,这人只会在每天清晨放下一捧茉莉花。而今天,他在傍晚时又收到了一捧茉莉。
花束里的卡片没有再写情诗,而是写着简短的自我介绍。
——男,21岁,单身。
阮栀从包里抽出笔,他皱眉想了想,回了三个字“还有呢。”
信息量太少,暂时还猜不出是谁。
第二天的卡片里,是手绘的一幅黑白图画。
一把玩具手枪,画的很小学生。
“由图可知,你画画很烂,但喜欢枪?大概率枪法很准?”阮栀斟酌着写道。
第三天的卡片,依旧是一幅手绘图,但这次多加了红绿两色。
阮栀看了很久才认出这是股票走势图。
“你学的金融?经管系???”最后三个问号充分表达出阮栀的惊讶。
他现在是真想知道这人到底是谁了,感觉身边好像没有特别符合的。
4月3日,电影开机仪式现场,叫来的媒体记者将摄像机对准前排。
香炉里的三炷香烧的正旺,安秀导演和主演周雅姿依次在案台上的红纸上用毛笔写下“开机大吉”四个大字。
阮栀戴着口罩和他的三个合伙人站在人群外围跟其他人一起鼓掌。
“咔嚓!”
林一循按下快门,他满意地看着拍到的照片,等他意犹未尽地抬头,就见阮栀他们三个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怎么了?阮哥、小洋姐、灿哥,你们怎么都这么看我,我就是拍照留念一下,不是瞎拍。”
“你什么时候偷偷带的相机,干得漂亮!”西门小洋取下造型浮夸的墨镜,“赶紧的,给我们也拍一张。”
“如此特殊的日子,我们四个一定要合拍一张。”邵灿一手揽一个就要跟他们拍合照。
阮栀提议:“一会要不要再去跟安导和主演拍一张?”
“去!为什么不去!”林一循第一个支持。
西门小洋朝镜头比出茄子:“今天是2020年4月3号,鼎泰正式扬帆起航。”
“三年后,我们一定会拿下创业大赛的冠军,打脸万宁。”邵灿大言不惭道。
林一循海豹拍手:“灿哥有志气!就要这么干,要玩就玩大的。”
创业大赛,全称第四届联邦创新创业大赛,其中,创业组只面向初创企业,赛程为期三年,每年末进行一次考评,第三年决出总冠军。
媒体将之称为富人游戏,大赛举办过三次,其中平民参赛者不过三十。
而创意组,名义上是得冠者最后会获得创业资金扶持,本质却是富人低价购买穷人创意。
细数以往比赛得冠者,许多家世平平的人比赛完直接销声匿迹,但他们得奖的项目倒是顺利落地,只是易了主——
作者有话说:关于阮栀的事业线,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猜到我想怎么安排,阮栀的终点不是从商,从商无法根治时代的弊病,他完全可以去抢一些更珍贵的东西。
第90章 黑色情人节 他发现他根本抵抗不了阮栀……
随着时间流逝, 电影进入有条不紊地拍摄中。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自天边落下,阮栀开门捧起放在门口的茉莉花。
他打开随花送来的卡片,只见里面夹着一片嫩绿的银杏叶。
他对准太阳光反复观察, 确定银杏叶里没有隐藏信息。
等返回宿舍,他将今日份线索写进便携式写字板。
白板里已经用黑色马克笔林林总总写了不少信息。
……“金币(=钱)”“越野车(冒险?)”“哑铃(健身)”“狗or猫(看不出到底画的是猫是狗)”
阮栀拿笔抵着下巴, 他沉思着写下“银杏叶”这三个字, 之后又在后面加上“书签、文艺青年?”的标签。
只能说阮栀还不够浪漫,没有想到银杏叶因为心形的叶片, 常作为爱情信物。
握笔的人出神地盯着写字板, 妄图从上面简陋的信息里, 大海捞针找出这个送花的人。
*
“笃笃笃——”
连贯的敲门声后, 穿着外送服的保镖沉默地将取回的花束放到玄关旁空荡荡的花架上。
室内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光亮着, 里头正在播放荔枝台今年新开的情感类节目《恋爱攻略》。
镜头对准侃侃而谈的恋爱导师:“爱情的诞生可以简单分成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我将之称为心动的邂逅,一个浪漫的场景或者一句动听的话,都有可能引发触动, 从而产生名为心动的情感需求;第二阶段, 我把它叫做暧昧的试探, 这个阶段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心动对象对我们萌生好奇, 并将好奇转化为好感,要知道探索欲是一种很重要的情感催化剂……”
清晰的女声融进室内漂泊的酒气, 屏幕光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形, 隐约可见对方赤着上身,大马金刀地坐在真皮沙发上。
茶几一角歪七八扭地倒着几个喝空的酒瓶,染血的绷带随意搭在沙发靠背。
一只握着酒瓶的手从阴影里伸出,指节突出, 长着常年玩枪的老茧,白开水状的酒液灌进喉咙,辛辣的口感混着血往下咽。
节目里的恋爱导师还在不断往下说,他静静听着,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骨碌碌”一连串的响声,茶几上堆放的酒瓶落进吸音地毯,一束莹白的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在雪白的墙壁上跳跃,最后落在花架上的茉莉花束。
光打在卡片背面,照亮阮栀留下的字迹。
——玫瑰的花语是我爱你,那么茉莉呢?
“白色茉莉在西利亚被奉为爱情之花,意为忠贞。”送花的人给出答案,而他的回答将于今天傍晚出现在阮栀面前。
阮栀垂眸抽出花里的卡片,看清对方回复的那一刻,他唇角先动了动,然后笑意从他眼尾漫开。
——你知道我有男朋友了吗?
——爱情不分先来后到。
——你在引诱我出轨?
——我想我只是给了你另一种选择。
——你就在我身边对吗?
——我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你。
由花带来的信传递的越来越频繁,阮栀通过与对方的隔空对话,终于抓住了那点微妙的熟悉感,只是现在,他还不敢妄下定论。
4月14日,星期四,黑色情人节。
今日,全校无课。
学生会一大早就在官网发了活动通知,提前一月就与京都最大的综合性游乐场永恒乐园合作设计了黑色情人节主题乐园。
圣冠的学生们刚进入乐园,就瞧见系在乐园树梢上迎风飘扬的彩带,还有各种红的蓝的紫的黄的气球缠绕在醒目的活动指示牌上。
依照活动规定,所有参与人员,单身者着黑色制服,情侣着白色制服。
至于活动npc,则由乐园员工和学校这边的社团成员担任。
每个社团负责一个独一无二的关卡游戏,闯过一关,就能拿到一个定制版勋章。
至于集齐勋章的奖励——学生会将达成NO.1一个心愿。
【校园论坛plus】
[1L:真人版恋爱闯关游戏吗?]
[2L:意外啊,学生会那群恋爱绝缘分子竟然下凡尘了。]
[3L:不是从他们会长爆出谈恋爱开始,就已经下凡尘了吗?]
[4L:我就想知道这谁想出来的,在黑色情人节组织大家一起玩恋爱闯关游戏?]
[5L:我就说昨天怎么发公告让大家穿制服,还特别说明情侣跟单身狗不能穿一个色~我当时就想着肯定有惊喜。]
[6L:有没有学生会的人能出来说说这到底是谁的主意,活人感太强了,风格大变啊。]
[7L:谁还记得去年的黑色情人节。]
[8L:我记得当时是办了一个中规中矩的联谊活动,也不是说联谊活动不好,就是前年也是联谊活动。]
[9L:只能说学生会终于听见我们的心声了,我们要新鲜感啊新鲜感!]
[9L:所以学生会这次到底为什么风格大变?]
[10L:动动你们的猪脑子,现在的学生会跟以前的学生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11L:没什么不一样啊。]
[12L:不对不对,有不一样,会长不一样。]
[13L:是我以为的意思吗?]
[14L:竟然是**的主意吗,他原来是这个性格吗?]
[15L:谁懂啊,我还以为他个性应该偏向清高,不屑跟我们这群人玩的那种。]
[16L:我也以为。]
[17L:+1]
[83L:+66]
[84L:怎么办,我好像对他有点改观了。]
[85L:总感觉会想出这个创意的,性格也比较可爱。]
[86L:烟雾弹,这些都是烟雾弹,都是拿来迷惑我们的。]
[87L:能游刃有余地游走在那几位之间的人,你说他可爱?再没有比这更厚的滤镜了。]
[88L:啊啊啊啊这都是对我男神的诽谤,我不听我不听!]
[89L:恶评退退退!]
上午的阳光姣好,阮栀和师青杉手牵手走在乐园,他们穿着款式一致的白色制服,路过默契考验的关卡,巫师打扮的npc被同社团成员推了一把,踉跄着冲出来。
“我观二位情比金坚,要不要来玩玩我们文学社的小游戏。”来人使劲瞪大眼,想要彰显他作为日抛型npc的专业性。
“你要玩吗?”师青杉问。
阮栀看了眼周围蠢蠢欲动的人,点了点头:“可以试试。”
“好咧,两位请。”巫师转身,刻意落后他们一步,趁着没人注意,他偷偷踹了刚才推他出来的朋友一脚。
在众人灼热的目光中,游戏正式开始——
“我先来说说我们这个游戏的规则,非常简单,就是你演我猜,抽到什么演什么。”巫师抱着盲选箱,使劲晃了晃里头装着纸条的彩色小球,“谁来抽?”
有幸近距离观看师家继承人和学生会新贵的相处日常,这群人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
“我来吧。”
看阮栀抓出一个黄色小球,周围人瞬间一静,屏住呼吸去瞧阮栀的反应。
师青杉敏锐地从众人的态度里察觉出不妥,他正要拿过小球,却见阮栀已经扭开球壳,面不改色地查看他抽到的诗。
文学社一群人没从阮栀脸上看到期待的表情,也说不清他们到底是遗憾还是什么?
阮栀抽中的是一首艳情诗,叫做“醉来咬损新花子,拽住仙郎尽放娇。”
——喝醉了的情郎吻坏ta脸颊的妆,ta撒娇地拽住情郎不依不饶。
只能说文学社不愧是文学社,默契考验跟含蓄没一点关系,真是致力于让每对情侣重拾热恋,每个临时结队的黑制服校友产生化学反应,迸发出伟大的荷尔蒙效应。
“给。”一轮游戏结束,阮栀唇色红润,他动作迅速地将新获得的勋章塞进师青杉口袋。
师青杉抿了抿发烫的唇,面上是强撑着的冷峻。
他也是刚刚才发现他根本抵抗不了阮栀撒娇。
而文学社这群人,明明上场玩游戏的也不是他们,却一个个大脑空白,神色游离。
阮栀和师青杉两人出来的时候,正好在门口撞见结伴闯关的丁乐凡和黎狸。
黎狸一见到阮栀,就兴奋地跑上前晃了晃手里装着勋章的漂亮布袋。
“加油。”阮栀推动黑色情人节这场活动的目的只能说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一开始看中的就是最后待定的奖品,他要黎狸拿到,并且提出她的心愿。
——黎狸要学生会撤销对她的处分,她要重新拥有参加转系考试的资格.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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