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向往文学
首页成为反派的女儿后 160-170

160-170

    第161章 意外:在记忆深处


    小孩子之间不像是成年人的社交那样有着冗长的礼节辞令,况且亲近的人之间本就不需要语言上谢来谢去。


    看着送到嘴边的色泽完美的草莓,沙理奈直接凑过去脑袋张口,就着自己双胞胎哥哥的手把颜色红润的草莓尖“嗷呜”一下咬进了嘴里。


    香甜的汁水充斥在唇齿间,沙理奈顿时和妈妈一样睁大了眼睛,对这样味道的水果完全没有抵抗力。


    惠看着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妹妹,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惠酱……也吃!”沙理奈低头,从自己的篮子里挑出来个头最大的那个,将它也递给了自己的哥哥。


    兄妹两人一边吃一边采摘,篮子里没有放多少,但小肚子却都吃地鼓鼓的,连带脸上也沾染了草莓粘粘的汁水。


    甚尔先发现了俩小孩这样的窘状,于是从兜里拿出纸巾给两个小孩擦拭。不过,即使是衣兜里的纸巾都是百合子考虑周全放进去的,向来在搏击上很擅长的男人对于这样精细的活一向很粗放,于是纸巾直接把两小孩的脸都完全埋了进去糊在上面擦拭。


    等纸巾一掀开,便会发现纸巾上沾走的草莓汁并不多,反而把小孩们脸蛋上的浅红色是汁水抹匀了。


    于是,这里新鲜出炉两个小花猫。


    “噗……”百合子见状,压根忍不住,一下就促狭地笑了起来,“这两个是谁家的小花猫呀?”


    她笑了一会之后,才拉着两个孩子去附近的水龙头在的地方洗手洗脸。


    甚尔跟在她的身后,接过了她手里已经有些分量的草莓篮子。


    一直玩到下午过半,他们才在草莓园附近的一家小小的店里吃了一顿鳗鱼饭。


    百合子早就带了一些奶粉,接了店里的温水冲好,给两个孩子喝。


    见双胞胎都有些眼馋鳗鱼的味道,于是她也挑了一小块,耐心地去掉了上面的鱼刺,分别喂给了他们尝尝。


    在这样的功夫里,甚尔三五分钟就解决了放在自己面前的一份定食,最后一口将旁边的味增汤全部都喝完。


    风卷残云地解决了自己的食物之后,甚尔便从百合子手里将孩子们都接过来,看顾着他们吃饭,让妻子能慢慢享受午后时间里的餐食。


    他们并没有开车来这里,所以也还需要赶电车回家。


    原本用作行礼的长方形推车里,放进去两个孩子刚刚好,在旁边的挂袋里,是他们今天收获的草莓。


    当太阳刚刚开始西斜的时候,一家人慢悠悠地往回走,甚尔推着装着孩子们的车,妻子走在他的身侧,风轻而温暖。


    最初的时候,沙理奈和惠刚开始的时候还在叽叽喳喳,用属于小孩子特有的有些模糊的语言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谈。


    等到甚尔将推车推到站台,属于小孩们的声音都渐渐地消失了。


    百合子低头一看,便见两个孩子脑袋挨着脑袋,肩膀抵着肩膀,像是猫科动物的幼崽一样互相挤在一起睡着了——看起来美好极了,也安宁极了。


    “小孩子这样真好。”百合子看得心都要化了,发出了羡慕的声音。


    “闹腾了一天,现在睡着终于安静了一会。”甚尔看着他们的样子,说道。


    电车上本就很安静,两个大人也有意识地降低了互相交谈的声音。


    夕阳把车窗外的景色染成分外美丽的橙红,夫妻二人之间停着的推车里,两小孩睡得正熟,一切都显得安逸。


    ……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小孩都逐渐地学会了又跑又跳,掌握的词汇一天比一天多。


    桌上增添了许多幼儿的图绘书,不同的玩具都被打理得干干净净,放在大大的玩具筐里。


    甚尔每个月都会出门一两次,中间会间隔几天不等,但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天。


    虽然工作的频率很低,但是他赚的钱却能够轻轻松松地覆盖一家所有人的花销。


    年轻的妈妈坐在桌案前,对着上面摆放的几张纸分外认真地研究。


    “妈妈在看什么?”沙理奈踩着自己小小的兔子拖鞋走到了妈妈的身边,但她的身高只能看到头顶的桌沿和台灯洒下来的暖光。


    “在看幼儿园呀。”百合子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幼儿园……是什么?”总是跟妹妹形影不离的惠也走了过来,抬头发问。


    “是会有许多跟你们一样的小朋友做游戏玩耍的地方哦。”百合子说。


    惠似懂非懂。


    “他们还有一年才到能进幼儿园的年纪呢。”甚尔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走过来说道。他将一杯温热的茶水放在了百合子的左手边。


    “提前看看总是有备无患的嘛。”百合子说道。


    “爸爸……”惠抬头,见到了甚尔,顿时眼睛一亮,“我今天想去超市买面包超人新出的玩偶。”


    他已经看上那个玩偶很久了,直到上周末,百合子才终于松了口答应下来他将它买下来的请求。


    “现在就想去买吗?”甚尔并不觉得那种幼稚的玩具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但是许多小孩子都喜欢那种幼稚的玩具。


    “嗯呐嗯呐!”惠疯狂点头,甚至有些忍不住去拉父亲上衣的衣摆,“去嘛去嘛。”


    “我之前答应过这周买。”百合子见状,说道,“甚尔今天有时间的话可以带惠去呢。”


    “好吧。”听到是妻子的请求,甚尔便没有再像刚刚那样磨磨蹭蹭,“奈酱要一起去吗?”不知不觉间,他也跟着妻子开始对两个孩子使用这样既亲近又有些黏糊的称呼。


    沙理奈摇摇头:“我要跟妈妈玩。”


    她歪歪头,于是被母亲梳起的双马尾便跟着晃晃。


    “如果是去超市的话,记得买点虾回来,晚上我们可以煮海鲜面吃。”百合子嘱咐道。


    甚尔应了一声,很快就捞起了儿子离开了家中。


    “既然父子俩走了,现在就是我们单独的时间了哦。”百合子说,“奈酱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妈妈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沙理奈趴在母亲的膝前,把下巴放在方面,表情古灵精怪地说道。


    “那我们去逛公园吧。”百合子说道。


    最近的公园离家并不远,如果抄近路的话,只要穿过一片不到半公里的街区,就可以到公园的门口。


    那是一个小巷子,两侧都是高高的大楼,因为并没有灯,即使是白天也显得阴凉。但在这样的夏天里,小小的阴凉便刚刚好。


    百合子牵着沙理奈的手,穿过这条街巷。


    当她们走到一半的时候,属于人类的潜意识仿佛捕捉到了什么,


    “砰!”


    短短的一瞬间之内,时间仿佛变得很短又很长,短到小小的沙理奈根本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长到她能够感到母亲往后倒下的身影和松开她的手。


    “——妈妈!”


    第162章 埋葬:在记忆深处


    无论在哪里,医院的白炽灯下,看久了就会觉得一切都很晃眼。


    急救室亮着红灯,外面横排的座椅上,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那里,身体往前探让双肘撑着膝盖两手相对,垂着头沉思。


    时间在这样的地方总是显得格外缓慢,沙理奈坐在父亲的旁边,同样一动不动。


    她不喜欢医院,也不喜欢这里的消毒水味。即使过去的记忆曾经被压缩,可是现在的医院依旧让她感觉潜意识的排斥。


    无数人类的躯壳上的疼痛和情感上的痛苦都在这同样的地点具现化了。


    年幼的她坐在原地,望着面前白色的墙面,大脑之中一片空白。


    “爸爸,”惠受不了这样的氛围,从椅子上跳下来看向甚尔,“妈妈什么时候能出来?”


    甚尔并不回答他。


    可是,惠却很执着这个问题。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和妹妹现在都变得这样异常沉默,仿佛在等待着某种可怕的判决。


    “妈妈她会出来吗?”他伸出手去拉男人的胳膊。


    在他这样的动作之下,甚尔终于抬起头来,看了面前还什么都不懂的儿子一眼。


    他与惠并没有赶上去意外发生的地方,而是直接来了医院。等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妻子就已经被推入了急救室。


    “别闹。”甚尔说道,语气比平时要低沉,带着些平日里鲜少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出的威严。


    惠被镇住了,他听了男人的话,又闷闷不乐地坐了回去。只有两岁的孩子还压根无法理解医院和抢救究竟都意味着什么。


    他坐回去,拉住了旁边妹妹的手,上面冰凉的温度让他感觉到有些惊讶。


    从黄昏一直到深夜,晚上十二点半,抢救室的门终于被打开。


    穿着无菌服的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摘下手套,对着匆忙站起来的甚尔摇了摇头。


    “怎么……”甚尔觉得喉头干涩得厉害。


    “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叹了口气,愧疚地说道,“病人的求生意志也很强,可是……”哪怕他们用尽全力抢救,还是没能阻止大出血。


    甚尔动了动嘴唇,脚下如同生了根似的站在原地:“你们再抢救一下试试呢?”


    他竟不敢再往前走一步,怀揣着医生只是搞错了的那种、近乎不可能的可笑心态。


    只是,主治医生只是无可奈何地站在原地,对着他继续摇头:“病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两个呼吸之后,甚尔终于推开挡在门前的医生和护士,独自冲入了手术室之内,连带孩子们都没有顾上。


    惠和沙理奈见到父亲走进去,便也想跟着进门,可是却被医生们拦住了。


    “在外面等一等吧,你们的父亲马上就回来了。”医生说道。


    “……我要见妈妈。”沙理奈抬头看向医生,语气里带着些强压下去依然显现出来的颤抖。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找妈妈?”惠被拦住了,于是质问道。今晚的一切都让他感觉到混乱,只想去找总是温柔的、带给他平静的母亲。


    医生和护士们面面相觑,让小孩子们见到母亲带着可怖伤痕的遗体,这样并不好,反而对孩子们太残忍了。


    “你们父亲一会就回出来了,乖,在外面等一等好不好?”一个护士弯下腰,对两个孩子解释,“你们妈妈受了伤,要好好休养,不能有太多人进去的。”


    惠并不知道大人会说善意的谎言,从最初的半信半疑,没过一会就相信了护士的解释,勉强接受了之后再去找母亲。


    可是,当时站在那里的沙理奈知道不是这样的。


    谁也不知道一家人常常会走的小巷里,会有砖石从高空坠落。她只见到母亲倒了下去,流了一滩红色的血。


    而现在,周围这些医生们的身上,也沾染着淡淡的铁锈味。


    趁着周围的大人们一时间没注意,沙理奈直接闷头从所有人腿间的空隙里左冲右突地跑进了手术室。


    她的速度很快,谁也没有想到跟在惠身旁的妹妹反而是更果决的性格。


    穿过中间的隔间,沙理奈推开第二道门,便见到了正在手术台旁的男人。


    他正半趴在台前,手臂将台上的人拢住,有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仿佛这样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温度。


    沙理奈原本急着往前冲的脚步顿了顿,随后她更义无反顾地跑了过去。


    她的妈妈。


    妈妈她是不是很痛。


    沙理奈踮起脚来,才能看到母亲垂在床上的手。


    她伸出自己的手碰了碰,恍惚觉得上面的温度并不像过去一样温暖了。


    “她被打中了脑袋,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就晕过去了。”甚尔说道,话语里带着不明显的鼻音。


    沙理奈意识到,自己刚刚把想法问出了口,而甚尔正是对刚才的问题给予回答。


    爸爸好像一直都很了解人体的构造,之前妈妈常常腰酸,都是爸爸给帮忙按摩的,切水果擦伤了手指,也是甚尔用很专业的态度来包扎。


    听了他的话,沙理奈一时间觉得仿佛松了半口气,可却又觉得伤心极了。


    “对不起……”她努力忍着,但是眼圈依然红了。


    要是当时她抬起头,注意到从连廊上掉落的石块的话,妈妈是不是就不会……


    “别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甚尔说。他小小的女儿能够在第一时间用妻子的手机打了急救电话,就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已经很聪慧了。


    可是,现实就是一种铁面无情的残忍,明天和意外永远想不到哪一个更先到来。


    甚尔明明这样想着,却忍不住捶了一下旁侧的手术台。


    他克制了力量,可是心中涌动着更多的无处宣泄的情感。


    “来看看她吧。”甚尔把女儿抱了起来,让她的高度能够看到高高的手术台上。


    医生们明显尽力缝合了,一道长长的伤痕显露在女人漂亮的额头上。


    “呜……”沙理奈忍不住捂住了脸颊,泪水夺眶而出。


    一个意外就可以把一切的幸福化作镜花泡影。为什么幸福只能够这样短暂地拥有呢?


    甚尔抱着怀里女儿稚嫩而颤抖的身体,悲恸的情绪仿佛顺着对方的身体从哭声中流了出来。


    葬礼很快就举办了。


    甚尔无牵无挂,而百合子的亲人来了许多。她从小在很幸福的家庭长大,才有了那样温柔又活泼的性格。


    骤然得知女儿的死讯,双亲的头发都斑白了几分。


    随着棺材被合上,重重的一声响,无论是惠,还是沙理奈,他们这对双胞胎的思想在这一瞬间同步了。


    ——他们的母亲从此就要这样的被关在一个小盒子里,永远都不会再对他们微笑了。


    “妈妈!”惠扑了上去,可是小小的他力量根本没有办法掀开棺盖。


    沙理奈跟在他的身旁,怔怔的不知道要做什么。


    她想,刚刚见到的那个睡在那里的人,才不是妈妈。她的嘴角才不会那样下压,睡着的时候也不会毫无生气。


    即使遗体修复师已经很尽力了,可是,在孩子看来,那分明是不会出现在他们妈妈脸上的神态。


    甚尔走过来,将两个小团子都从棺材前捞了起来,将他们往外带走。


    百合子的父母更倾向于土葬,之后百合子的坟墓也会定在他们所居住的乡下。


    甚尔想,这样也好。


    他亲自去了发生事故的小巷,排除了一切他杀的因素,也没有任何的咒灵作祟。只是单纯的连廊年久失修所以发生的意外。


    可是,就是这样的事情,才会让甚尔无法去责怪任何其他人。强烈的悲伤与怨恨在这些天里无时无刻不在啃噬他的心脏。


    他想,难道是上天给予他的惩罚吗?


    在颠沛流离的短暂人生之后,好不容易有了温暖的港湾,现在又失去了一切。


    第163章 潮湿:在记忆深处


    对于死亡,年幼的惠尚且并不知道真正的含义,而沙理奈或许知道,可她现在的心智让她无法像是大人一样真正地接受这样的事情。


    ——更何况,亲人离开是一场潮湿的大雨,即使是理智的成年人也常常被打湿。


    母亲离开了,可是,留下来的人们的生活依然要继续下去。


    放在客厅柜子上的全家福合照被扣在了桌面上,里面一家人和睦地笑着的图像便也被隐藏起来,无法在日常的时候被看到。


    除了处理妻子的身后事,甚尔便日日在家中喝酒,客厅里酒气熏天,到处都是堆积的空酒瓶。


    厨房里也没有被母亲按时做好的一日三餐,只是过了两星期,半开放式的料理台上,上面就积起了薄薄的灰尘。


    沙理奈光着脚踩在地面上,绕过了堆在那里的酒瓶,过去用小手推推正躺在沙发上醉醺醺的男人,说:“爸爸,爸爸!”


    男人并不动弹,手里还持着另一边半满的酒瓶。


    沙理奈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只拽动了对方结实的小臂。


    在她的努力之下,甚尔终于勉强将眼皮掀开了条缝:“……做什么?”


    “我饿……”沙理奈看着他,嘴角有些下撇,露出有些委屈的模样,“哥哥也饿……”


    甚尔反应了一会,被酒精麻痹的混沌大脑才想起处在这栋房子里的人还有自己的两个孩子。


    “别闹我,自己去随便买点吃的。”他伸手往兜里掏了掏,随手将一沓前往女儿的小手里一塞,便又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沙理奈的手很小,一时间没接住,便还有几张零钱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地面上。


    她站在父亲躺着的沙发前,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见甚尔确实没有再醒过来的意思,才后知后觉地弯腰想要把钱捡起来。


    不过,比她更快一步的是,有另一只小手帮助她将地上散落的零钱捡了起来。


    “尼酱……?”沙理奈被吓了一跳,转头就见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旁边的哥哥。


    “我们去买吃的吧。”惠说道。


    “妈妈不在……”他说到这句话,眼睛忍不住又要发红,但是又被他憋了回去,这段时间的经历已经很快让他学会,哭泣之后的眼泪不会再有人来为他擦拭了,“我要照顾好妹妹。”


    惠拉起了沙理奈的手,两个小孩手牵手蹑手蹑脚地绕过地上父亲丢弃的酒瓶和水渍,跑到了玄关的地方。


    最初的时候,他们喊甚尔的话,对方还会可能会泡杯面给他们吃。只是逐渐的,两人一起去叫甚尔起来都变得没用了。


    家里放在橱柜里的零食,也全部都已经被兄妹俩翻出来吃光了。


    门前摆放着一家人的鞋子,属于妈妈的鞋还与以前一样依旧摆在柜中。


    惠从里面拿出来了自己的鞋穿上,又把妹妹的鞋拿了出来。


    只是,他一低头,却见到沙理奈光光的小脚丫。


    “袜子……”惠念叨着。这是妈妈在的时候一定会强调要穿好的东西。


    沙理奈眨了眨眼睛,她也低下头,才发觉自己忘记穿了。


    惠直接放下了鞋子,跑到二楼的卧室找到了妹妹的一双袜子,才又从对于孩子来说很长的台阶上爬了下来,给了妹妹。


    沙理奈踩上了小皮鞋,两个小孩这才出了门。


    只是,沙理奈的一头长发乱糟糟的,而旁边,惠的上衣也前后穿反了。


    他们肩并肩一同走到了最近的便利店,进门从货架上取了面包和便当。


    结账的店员只看到了被放在台面上的食物,抬眼却并没有见到顾客,于是又垂下了眼睛,这才发现原来是两个小萝卜头。他们最近已经独自来过几次,店员都对他们有了印象。


    “是你们呀,爸爸妈妈今天也没有跟着来吗?”店员一边扫商品,一边问道。


    “没有。”双胞胎都是摇头。


    店员之前问过孩子们的住址,知道他们住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远,于是就没有再继续多问。


    “便当要热一下吗?”他又说道。


    两小孩都点点头。


    于是,店员又转身忙碌,将便当放进店里的微波炉之中加热。


    等待的时间里,又有新的客人进来,那是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


    “今井奶奶好。”沙理奈对着她先打了招呼,惠原本盯着购物袋,慢了半拍也转过头来。


    这位老奶奶是住在他们的一户建旁边的邻居,她的丈夫去世得早,两人也没有小孩,现在老太太独自居住在那栋住宅里。


    “你们也好。”今井奶奶看到这两个孩子自己出来买东西,一时间也先露出来了有些惊讶的表情,随后又被她掩饰了过去。


    作为一个细心的女人,她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小女孩乱糟糟的发丝和男孩前后调反的衣服。但老太太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如常地打了招呼。


    “谢谢惠顾。”店员并没有察觉到异常,对两小孩微笑说着,将加热好的便当装到袋子里递给了两个小孩,剩余的零钱也都退了回去。


    “谢谢哥哥。”双胞胎齐声说道。


    他们手牵手从便利店离开了。


    今井奶奶看着两个小孩的背影,露出了不放心的表情。她推开门离开,站在便利店门口,远远看着他们正常地走进家所在的院子才放下心来。


    “唉,”她拄着拐杖,重新慢悠悠地走进便利店里,“两小孩都是乖孩子,真可惜了会遇到那种事……”


    “是怎么了吗?”店员问道,“最近常看见只有他们两个小孩来店里买东西。”


    “他们家妈妈出了意外去世了,结果现在当爸爸的也受了打击,孩子都不管了……”今井老太太一边说一边叹气。


    “竟然是这样。”店员下意识流露出惊讶和同情的神色。


    ……


    沙理奈和惠一起回了家,对于小孩子来说门锁很高,惠要踩着石头才能伸手用钥匙够到锁眼。


    打开门之后,客厅里的酒气便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这样的味道让沙理奈一时打了个喷嚏。


    他们进了屋,推开茶几上的酒瓶,将便当拿给了躺在沙发上的父亲。


    之后两人走到厨房,沙理奈往奶瓶里倒了奶粉,惠学着大人的样子用水龙头里的水冲了进去来回晃了晃。


    “做好啦!”惠说道。


    于是,两个孩子掏出了面包,就着还有粉块没有被冲开的奶粉,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了今日从太阳升起到下午的第一顿餐食。


    沙理奈的脑海之内,系统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看了眼当前的任务进度:【当前反派修正值:50%。】


    主线任务可以先不管,可是两个孩子这么小,这样互相照顾下去怎么行呢?


    第164章 过家家:在记忆深处


    甚尔沉寂了很久一段时间,客厅里的电视机上永远放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节目,这样的白噪音将空旷的充斥着酒气的厅堂内填得满满当当。


    沙理奈偶尔会走到沙发前,伸手去碰一碰躺在上面的男人,确认他是不是还有着正常人的温度,而不是像妈妈那样变成一具冰冷的、没有回应的尸体。


    最初的时候,男人偶尔会在她距离十几步的时候就半睁开眼,眼底带着与常人不同的压迫性气势。但还未等沙理奈看清,对方就变回了那意识昏沉的醉鬼的模样。


    晚上九点,甚尔又睡着了,手里喝空的酒瓶随着他松开的力道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现在已是初秋,温度有些凉了。沙理奈从旁边拉了毯子,想要拿去给对方盖上。


    她的身形很矮,哪怕双手捧着毯子也在地面上拖了一截。


    不过,虽然过程磕磕绊绊,最终沙理奈还是成功把毯子歪歪扭扭地盖在了甚尔的身上。


    她记得,以前父亲也曾经这样为妈妈、哥哥还有她分别掖好被角。


    身上的重量让甚尔咕哝了一下,他微掀眼皮,在迷离的视线里,看到了孩子小小的身影。


    即使过去他从不曾刻意去比较,可是,惠的确更随他的性格,而女儿则是……更像她的妈妈。


    甚尔将毯子往上一拉,伸了个懒腰,就又睡了过去。


    “晚安,爸爸。”沙理奈看着对方闭上的眼睛,小声地说道。


    她拿过一旁的电视机遥控器,将还在播出的节目关掉,于是客厅彻底安静了下来,原本仅靠电视作为光源,现在也一片黑暗。


    二楼的灯还开着,让楼梯没有变成完全的漆黑。沙理奈摸索着走到楼梯的地方,慢慢地爬上自己和哥哥一起居住的儿童房。


    惠已经认真地铺好了床,他学着母亲的样子将捋顺被子的每个边角,虽然还是有些歪斜,但已经是他这个年纪能铺出来的最好的床铺了。


    两个枕头被他紧挨着放在了一起,中间没有一点空隙。


    “奈酱……”惠叫了妹妹的名字,他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我们早点睡吧。”


    在妈妈离开之后,他好像突然间就长大了许多,说话的时候也有些小大人的感觉。


    沙理奈点点头,她将旁边的灯关掉,便踩着榻榻米躺在了床铺上。


    惠的位置紧挨着她的位置,小小的他侧着身,伸手握住了妹妹的小手。


    妈妈不在之后,他们两个都很难适应不在妈妈的身旁休息。直到发现如果贴在一起睡的话,会比自己要更好一些。


    惠已经习惯于这样紧挨着自己的双胞胎妹妹睡觉,仿佛这样就能有足够的安全感。


    没过多久,两个孩子便都沉沉地睡了过去。


    惠的额头靠在妹妹的肩膀上,沙理奈的脸颊靠在惠的脑袋上。两个小孩互相抱着,紧紧依偎着对方。


    中午的时候,甚尔没有跟一对儿女中的任何一人打招呼,就离开了家。


    除了不得不扔掉的便利店餐盒袋子,其他的酒瓶依然散落在原本整洁的厅室内。


    “爸爸……”沙理奈走过了每一个房间,却都没能找到甚尔的身影。


    “也许就是出门了吧。”惠说道。


    可是,他们两个都饿了。甚尔给的零用钱已经用完,他们要找父亲拿钱买饭,但那个男人却完全不见踪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不在的话两个孩子的境况。


    “我们出去找找爸爸?”沙理奈提议说。


    于是两个小萝卜头踏出了家门,惠将家门钥匙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到自己小小的衣兜里。


    只是,东京是一个巨大的城市,在无数错综复杂的街道和高楼大厦之间,即使是成年人也会被轻易淹没,更何况是两个小孩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去寻找他们的父亲。


    他们只是去了以前一家人会共同去的地方,附近的便利店、超市还有街道上,都找不到甚尔的踪影。


    最终,惠和沙理奈来到了一家人在周末常常来放松的公园。


    在工作日这样午后的时间点里,即使是小学生也还没有放学,在这里玩耍的孩子们并不多,并且与两兄妹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在他们的周围,大多都会有一两个长辈在看顾。


    在这样的一些孩子中间,沙理奈一眼就看到了正独自坐在跷跷板上的粉色头发的小男孩。


    因为他的手上正拿了一个饭团,津津有味地吃着。


    她当即撒开腿跑了过去,站在了男孩的面前。


    “你好,我是沙理奈。”沙理奈说道,“你要一起玩跷跷板吗?”


    忽而见到有人跑到自己面前,正大口吃着饭团的小男孩睁大眼睛,脸上流露出些许惊讶,他眨了眨眼睛,语气轻快地答道:“好呀。我是虎杖悠仁,你可以叫我悠仁。”


    他的身上带着一种天然的活泼,对于沙理奈突兀的问话接受良好。


    “如果我陪你玩的话,”沙理奈咽了口口水,盯着他手里的饭团,“你的饭团可以给我们吃两口吗?”


    “诶?”


    虎杖悠仁摸了摸自己后脑勺,他偏过头,就见到了正站在沙理奈身后的另一个男孩。


    他的一头黑发有些像是刺猬一样不驯服地往上扬起,好似也没有想到沙理奈会这样直接地来找同龄人交换食物,正露出有些进退两难的表情。


    “没问题呀。”虎杖悠仁弯起眉眼说,“但是这个饭团已经被我吃过了,我还有别的三明治,你们要吃吗?”


    他说着话,从旁边的袋子里掏出来递给面前的女孩。


    沙理奈没想到面前的粉发男孩竟会有这么多食物,她接了过来,认真道谢:“谢谢你呀,悠仁。”


    “没事,我的食量很大,爷爷总会给我塞许多吃的。”虎杖悠仁扬起毫无阴霾的笑容,如同小太阳一样阳光。


    “给。”沙理奈转身,将食物分享给刚刚走到自己身旁的惠。


    男孩露出有些夹杂着羞赧和尴尬的神色,他想,自己还是太弱小了,竟然要依靠妹妹才能换到食物。


    不过,在肚子发出咕咕叫的时候,惠依然很诚实地将三明治都全填入了自己的肚子里。


    跷跷板一上一下,微风荡起了沙理奈的裙摆。


    她看着对面的粉发男孩,忽而使坏让跷跷板落在自己的一侧,于是虎杖悠仁就被座位支在了半空中。


    “哇,还可以这样玩?”虎杖悠仁的眼睛顿时亮了。他一直都跟着爷爷呆在乡下,那里没有公园,设施也没有这样的器械,这次来到这里玩只是偶然。


    “当然。”沙理奈又运足力气跳起来,这次轮到了虎杖将她的一侧翘起到空中。


    “我们去玩话题吧,哥哥一起来呀。”沙理奈拉过了惠的手。


    他们一样好久没有到公园玩了。


    这里所有的设施都被他们玩了个遍,时间才过去半个小时。


    “三个人的话,不如我们来玩过家家游戏吧。我经常见过别人玩呢。”沙理奈提议道。


    “好呀好呀,我还从来没玩过这个。”虎杖悠仁举手说道。


    惠同样点点头,他看着悠仁举手赞成的样子,于是也跟着有些不确定地举了举手。


    “过家家的话,要一个爸爸,一个妈妈,还要有一个孩子。”沙理奈认真地解释说,“我要来当妈妈,这样悠仁可以扮演爸爸。”


    “为什么我不可以扮演爸爸呢?”惠提问道。


    “哥哥是不可以当爸爸的。”沙理奈一本正经地说道,“哥哥是哥哥,是不可以成为丈夫的。”


    “可这样的话,我也不能扮演孩子才对。”惠说。


    “那来比赛吧。”虎杖悠仁思考了一下,魔剑擦掌地说道,“谁先跑到沙坑的另一边,谁就来演爸爸。”


    “好啊。”惠也被激起了斗志。


    两个男孩子突然间就产生了胜负欲,于是沙理奈来做裁判。


    “预备,跑!”她喊道。


    两个小男孩同时跑了出去,而粉发的小男孩轻易就把惠抛到了身后,冲到另一侧的终点,赢得了比赛。


    “那么现在悠仁是爸爸,惠就扮演我们的孩子。”沙理奈说,“下一个环节就是……”


    第165章 下坠:在记忆深处


    在一家鱼龙混杂的居酒屋里,禅院甚尔坐在位置上,抬眼看着电视机里播放着的赛马比赛,面前放着一瓶啤酒。他注视着里面的即将开始的比赛,已经为自己看好的马匹下了赌注。


    处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周围四处都是颓废的中年大叔,他在其中也并不显眼,只有健硕的身材和嘴角的伤疤会让他显得更不好惹一些。


    他灌下一口啤酒,看着随着发令之后,电视机里的赛马们开始奔跑。他押注在了二号身上。


    最初,二号赛马的确遥遥领先,可是,随着路途进入到中段,旁侧的四号却开始渐渐地超过了二号。


    男人的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屏幕上,他专注地看着比赛,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只是,二号最终也没有像是他所想的那样奋起直追,而是被另外两匹马直接甩在了后头,最终连第三名也没有拿到。


    比赛很快结束。


    “嘁……”甚尔扯了扯嘴角,与周围一样赌马失败的男人们一样发出了阵嘘声。


    沙理奈与惠就是在这样的时候来到了这家居酒屋门前。


    理论上这样的店铺并不会招待未成年,只是他们人小,又知道居酒屋的套路,所以趁门口的店员忙着招待其他客人,就鬼鬼祟祟地匆匆从柜台前穿了过去。


    沙理奈一边走着,一边用比成年人矮许多的视角在这片乌烟瘴气的地方扫视,最终终于捕捉到了自己的父亲所在的位置。


    如今,她与惠也算是有了一些经验,白天若是甚尔不在家的话,就只可能在这样的地方赌马。


    “诶,小朋友,你们是从哪里进来的?”有服务生终于注意到了他们,顿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两个小萝卜头知道若是被抓住的话就直接会被赶出去了,所以纷纷闷头直接跑到了甚尔所在的地方。


    服务生追赶不及,但还是绕过桌椅往这个方向走过来。


    感觉到自己的大腿忽而被轻轻撞了一下,甚尔垂下眼,就看到了正如同雏鸟一样看着自己的两个小不点:“……哈?”


    即使是他,见到他们竟然找到这种地方,也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情。


    “这位先生,我们这里不允许带小孩子进入的。”服务生走到桌旁,期期艾艾地说道。


    “我怎么知道他们会跟过来?”甚尔原本就因为输了钱心情不好,现在被打断了赌马,于是心情就更不美妙了。但是,他也没有混蛋到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迁怒两个孩子。


    男人重重地吐了口气,最终还是将两个小鬼一手一个轻松地提溜到了外面的街上。


    现在已是晚上十点,大多数的店铺都已经停止营业了,只有这种居酒屋才会营业到凌晨,外面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只要地面上会有着一些人丢弃的垃圾。


    “说吧,来这里做什么?”甚尔说道。


    他的目光审视地落在双胞胎兄妹的身上,“这样的时间怎么不去睡觉?”


    “我们没钱买饭了。”惠先开了口,一双眼睛黑沉沉地看着父亲。四岁的男孩黑色的头发不经打理,如同刺猬一样在脑袋上乱翘,显出一种属于孩子的倔强。


    “又没钱了?”甚尔的表情没什么波动,他往自己的裤兜里掏了掏,翻找了一会,才终于掏出了一点零钱。


    ……啊,糟糕,带来的钱都被他拿去赌马了,现在已经赔了个精光。


    最近也没什么心情去接任务赚外快,家里的存款也要告罄了。


    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穷光蛋,但甚尔的心里依然并没有什么波动,也并不为自己浪费钱财而感觉到愧疚。


    这些小事都无所谓,这世上已经没什么人值得他认真对待了。


    他把钱塞到了惠的手里:“这些够了吧?”


    惠正要说话,甚尔却又打断了他:“说不够也没有用,这就是全部了。”


    男人的身量很高,他插着兜,俯视着自己的一双儿女,黑发垂下,他并不显得居高临下,只显出一种倦怠的颓废,如同从内部开始腐蚀崩坏的大厦。


    “爸爸今天晚上会回家睡吗?”他的女儿抬起头,对他露出了希冀的眼神。


    甚尔想了想:“不了,我还没喝够。”


    听了他的回答,沙理奈神色黯了黯,她还是不死心地伸手拉住了男人的裤腿,说:“那爸爸送我们回家好不好?外面很黑,我害怕。”


    其实她一点都不怕黑,早已经习惯了,可是为了爸爸能跟她一起回家,便只好这样撒谎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他看了看空旷的街道,只有尽头的路口站着穿着暴露黑丝长袜的女人和一些化着妆的牛郎。


    “……真是麻烦。”甚尔说道,他最终没有不负责任地完全甩手不管,“那说好,只把你们送回去。”


    沙理奈顿时眉开眼笑:“好。”


    双胞胎手拉手跟在男人的身后,对方并没有为了照顾两个小孩子就可以放慢走路的速度,于是他们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


    “爸爸。”沙理奈得寸进尺,继续喊对方。


    甚尔脑子里还在想方才的赛马,闻言分出心来给了孩子一个眼神:“怎么?”


    “要抱抱。”沙理奈张开手臂,想要被抱着走路。


    一个孩子的重量对于甚尔来说根本无所谓,更何况,他的确是想要把两个孩子都尽快送回家,以免他们又打扰自己在外面鬼混。


    于是,男人长臂一捞,就轻易把女儿抱了起来。他垂眼又看向跟在一旁的惠。


    “我才不要抱呢。”目前三岁半,已经是个小男子汉的惠当即摇头拒绝。他并不是不想被父亲抱起来,可是在他以前最需要的时候对方并没有给予任何的关爱,现在的他便只想摆出排斥的态度了。


    对于孩子的心理活动,甚尔完全没有探究的想法,见他拒绝,自然也就收回了手。


    怀里的女儿很轻很软,对于他这样的、天与咒缚的强悍躯体来说,与一片羽毛也相差不多。


    甚尔把两个孩子送回家,等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怀里的女孩已经睡着了。


    仿佛找到了港湾,小小的人在他的怀里睡得很香,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打下一层阴影。


    原本想直接把人在玄关外放下的甚尔顿了顿,在将人叫醒和顺便把对方送上去之间,短暂犹疑之后,还是选择了把她送上楼。


    惠跟着走到二楼的儿童房。


    “好好照顾你妹妹。”甚尔把小孩往榻榻米上一放,随口说道。


    “你又要出去?”惠盯着他。


    “那当然。”甚尔说。外面的花花世界比这栋房子要吸引人多了。


    于是,惠眼睁睁地看着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真是一个坏人。”他吐出了从外面学会的词句。


    惠看向屋里的妹妹,她还穿着外出的衣服,鞋都没脱,就被放在了被褥上。


    小小的他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为人将鞋子脱掉,放回一楼玄关的鞋柜上。


    一周之后,总是神出鬼没的男人甚尔终于在白天出现在了家中。


    他打开门不久,沙理奈就听到了动静,“噔噔”地跑过来迎他。


    “爸爸回来了!”沙理奈张开手臂要抱,无论被拒绝多少次,在下次的时候,她都还可以像是之前那样迎上来,仿佛对于父亲会接住她的事深信不疑。


    只是,甚尔并不是每一次都会回应她这样的热情——或者说,只有在过去的时候,他才会每次都怀着喜爱的心情去抱着她,这样的心情,甚尔早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这次也是一样,他只是摇摇头,对她说道:“去叫上惠,收拾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爸爸要带我们去哪里?”沙理奈不假思索地问道。


    “去下个能住的地方。”甚尔漫不经心地说,“这栋房子已经被我卖掉了。”


    第166章 幼稚园:在记忆深处


    “我们为什么要搬家?”惠问道。


    “都说了,房子被我卖掉了。”甚尔随意地说道,“那可是一大笔钱呢。”


    “可是,我不想离开家。”沙理奈垂下眼,头一次对父亲提出了这样的拒绝。


    “别想了,转让合同我都已经签好给别人了。”甚尔毫不留情地说道,他仿佛真的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个曾经与已故的妻子看遍周围的房产最终选定下来,精心布置好的家。


    “为什么一定要用房子换钱?”惠感觉到沙理奈低落的心情,于是上前一步对甚尔质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甚尔有些浑不在意地笑了:“养你们可是很费钱的,况且,我出去赌马也需要资金。卖掉房子再合适不过了。”


    他的眼里再也没有过去的那些辉光,摆出将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都不放在心上的姿态。


    ……


    在这样一个普通的下午,沙理奈跟着甚尔离开了她从出生以来就一直居住的家。


    她曾在这里有着最美好的回忆,与普通小孩不同的沙理奈,可以把出生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


    妈妈曾经在一楼到二楼的台阶上扶着她学习攀爬,门边的白墙上有她与哥哥惠幼稚的涂鸦,厨房下层的柜门上同样粘着贴画。玩具箱里堆满了玩具。


    承载着这些回忆的东西,都不会被带走。


    沙理奈最终选了倒扣在柜子上的那张全家福,将它塞进了自己小小的背包里。


    如果不留着这张照片的话,惠和她都会忘记妈妈的样子吧。系统曾经告诉她,人类三岁之前的记忆会随着长大完全消失。他们现在就已经四岁了,沙理奈完全不想忘记母亲。


    这栋曾被叫做家的房子被甚尔很轻率地出售给了旁人,于是他们便跟着甚尔一起,住进了陌生的阿姨家中。


    阿姨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住在大大的房子里,给沙理奈和惠腾出一个房间来完全绰绰有余。


    女人嘴里叼着一根女士烟,并没有点燃,只是坐在沙发上,对甚尔露出了一个情意绵绵的笑容:“我还以为甚尔在开玩笑,原来你真的有两个孩子啊。”


    “随便找地方让他们呆着就行了,”甚尔凑上前,搂住了女人的腰肢,“晚上要一起出门吗?如果能给我点个香槟塔就更好了。”


    沙理奈和惠站在一起,看着两个成年人这样旁若无人地调情。


    “爸爸和阿姨在一起了吗?”女孩先开了口。


    “诶,小孩这么会讲话呀。”女人笑着弯下腰,伸手捏了捏小女孩的脸蛋,“真是可爱。不过,我与你爸爸并没有在一起呢。”


    ——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小白脸的关系。


    甚尔只是新入职了那家夜店,凭着完美的身材和特别的气质就受到了许多顾客的欢迎呢。最终还是她眼疾手快,将人抢到了手。


    “宝贝几岁了?”


    “四岁。”沙理奈乖乖回答,她被怪阿姨将两边的脸颊都捧了起来,于是说话的时候嘴也嘟嘟的,转眼向惠求救。


    好在哥哥还是相当靠谱的,他说道:“我们住在哪里?”


    女人被转移了注意力,也松开了沙理奈的小脸,她指了指一个方向:“小朋友可以去那边的屋里休息,有保姆来照顾就好了。”


    “既然小鬼们都被安排好了,那现在是不是要我来陪你了?”甚尔对女人说道。他在把孩子们带到这栋房子里之后,就没再给予过他们更多的注意力。


    “那出门逛街吧。”女人提议道。


    于是,双胞胎便又被留在了这里。


    在这两年的时光里,惠已经很习惯了父亲这样的突然缺席。他拉了拉沙理奈的手,说道:“背包是不是很重?”


    “还好。”沙理奈摇摇头,露出笑脸,“我把最重要的东西带来啦。”


    惠知道,那是他们全家人的合照。对于以前妈妈在的时候的记忆,他已经有些模糊了,只有在看到照片的时候,才能想起来一些被温柔地爱着的片段。


    在陌生的房子陌生的房间里,两个小小的孩子紧紧依偎在一起睡着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


    甚尔开始带着两兄妹在一个又一个富有的女人的房子间流连。她们大多都只贪图男人的外貌和身体,体验一两个月的快餐式的恋情,对于两个孩子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


    不过,没钱吃饭的情况明显没有了。


    沙理奈原本瘦出来的下巴尖尖又变回属于小孩子该有的圆润,而惠同样如此,他长高的速度很快,明明男孩子的发育应该比女孩要慢一些,可是同岁的他已经比同一天出生的妹妹还要高一点。


    在一户尚且保有着普通人思维的富婆那里,他们成功入学了幼稚园。


    每天早晨会有保姆将惠和沙理奈送到幼稚园里学习,一直到下午五点散学,他们便拉着手一起回到居住的房子之中。


    但是,甚尔交往的女人并不固定,这样让两兄妹的上下学也产生了一些困扰。


    除了每天哄着有钱的女人开心,甚尔就会整日地跑去赛马场赌马。可是,就沙理奈的记忆里而言,若是碰上在电视机里看赛马的情景,她的父亲好像从来都没有赌赢过,每次都要输得精光才不情不愿地停下。


    甚尔一向都表现得很不可靠,幼稚园所有需要家长出席的活动,他基本都缺席了。


    在幼稚园举办的亲子运动会上,便有小孩向着两兄妹发问:“你们的爸爸妈妈呢,为什么没有来?”


    “爸爸他没有时间。”沙理奈实话实说地回答,白日里正是赛马场上赌马的时候,甚尔肯定没空来。


    “每次活动都不来,难道,你是没人要的孩子吗?”小孩开始说一些过分的话,属于小孩子之间的恶意往往更突然,也更加纯粹。哪怕是在幼稚园的班级里,不合群就是会被排斥的事情。


    听到他直白而恶意的话语,沙理奈忍不住蹙起眉来,想要张口反驳。


    然而,却有人比她回话的速度还要快。


    戴着幼稚园黄帽子的小孩冲了上去,直接将站在她对面的男孩扑倒在地。


    眨眼间,面前就乱成一团。


    “哥哥……”沙理奈微微睁大了眼睛,周围都是课桌,她有点担心对方会磕碰到,但是却也插不进手去阻止他们。见惠占上风,她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哥哥加油!”沙理奈甚至开始为哥哥鼓劲说道。


    过了好一会,在外面组织运动会的老师才发现了教室里的混乱的情况,当即将厮打在一起的两个男孩拉开。


    方才出言不逊的男孩的妈妈本来还很生气,可是在听到沙理奈讲述方才儿子说出的话之后,这位妈妈当即压着自己的儿子向他们鞠躬道歉。


    ——这些波折,甚尔全部都并不知道,他沉溺于纸醉金迷的享受之中,偶尔也会接一些咒术界的外快,杀咒术师来补贴自己大手大脚的花销。


    第167章 杀手:在记忆深处


    对于甚尔来说,养孩子是随随便便就能够养活的事情,只要俩小孩还活着,他就已经达成了目标。


    至于小孩子养得好不好,初入幼稚园的学习,与其他小朋友的相处,全部都是甚尔完全不会想到去关注的事情。


    在老师拨通了他的电话讲述幼稚园孩子们之间的打架事件后,甚尔对于老师言语间希望他去一趟幼稚园的话语充耳不闻,反而说道:“只是打架而已,我儿子打赢了吗?”


    幼稚园老师:“……”


    每一个打架的孩子背后都有一个撒手不管的熊家长。


    “是这样的,我们及时阻止了两个小朋友之间的冲突,只是……”


    电话另一头,老师还在兢兢业业苦口婆心地说着话,但是此时的甚尔已经不把注意力放在那上面了。


    他的肩膀上盘踞着如同巨大毛毛虫一样却又有着婴儿般面庞的咒灵,手里提着长刀。


    在闪现过后,刀锋轻易破入了对面咒术师的胸膛,直接将心脏整个击碎。


    甚尔习惯性地将咒具在对方的体内翻转搅动了一圈之后才停下,再将血淋淋的武器拔了出来。


    “……无论怎样,孩子们肯定是更希望家长能够在自己身边……”电话里,老师还在无知无觉地说着话。


    被捅穿心脏的咒术师张口发出来了一声气音,“嗬嗬”地发不出声来,他半睁着眼睛往前倒了下去,栽在了面前的地面上,很快就周围就洇开一圈血泊。


    甚尔弯下腰,把沾了血的长刀在任务目标的衣服上蹭了蹭。


    “……禅院先生,您有在听吗?”老师终于注意到对面已经沉默了好久,于是下意识看了看正在通话中的界面,忍不住问道。


    “我并不喜欢别人称呼这个姓氏。”甚尔说道。


    幼稚园老师没想到隔了半天,对方会回复这样奇怪的话,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只是顿了一下,就继续说道:“惠爸爸,请您有空的话,今天下午三点散学前务必来一趟幼稚园吧,关于您的孩子们的事情还是当面沟通一下比较好哦。”


    甚尔低头看了眼时间,时针正好指向了下午一点。


    尸体后续自然有代理人来处理,而今天下午既没有富婆约他出门逛街,也来不及去现场看赛马,剩下的最合适的选择,好像只剩下了去幼稚园。


    “啧。”甚尔又觉得养孩子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了,他对手机另一头说道,“好吧,我会去的。”


    听到他松口,在对面的幼稚园老师顿时松了口气:“您愿意来就真是太好了。”


    在一些礼节性的社交词汇之后,甚尔先幼稚园老师一步挂断了电话。


    “你最近执行任务的效率上涨啊。”有男人从走廊另一侧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板正的西装,嘴角周围的胡茬让他显出一种人在中年半颓废的气质。


    “哼,最近赌马的运气有点差。”甚尔有些不爽地说道。


    “你这两年任务量翻倍上涨,咒术师们都已经开始暗地里把你叫做‘天与暴君’了呢。”孔时雨说道。


    “那种东西又不能换成钱。”甚尔表现得嗤之以鼻,他将武器塞入肩膀上的储物咒灵的口中,然而这简单的言语之间,他的身上也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傲气,那是强者对弱者们的俯视。


    自诩正统的咒术师,现在不也同样都成为他这样没有咒力的猴子的刀下亡魂吗?


    在听到老师说甚尔会来之后,沙理奈的眼睛顿时亮晶晶的,她像是小蝴蝶一样跟在幼稚园的老师身边一遍遍确认:“今天爸爸真的会来吗?”


    “是啊,沙理奈和惠的爸爸今天会来。”老师回答道,他常年与小孩子们相处,一向很有耐心,更何况可爱的女孩眼神亮晶晶的,令人不忍打破里面的希冀和期待。


    即使是老师本人,也从来都没有见过两个孩子的父亲,他同样有些好奇,入学仪式的时候,双胞胎的家长是家里的保姆代为出席,现在终于有机会联系上两个孩子真正的家长。


    惠虽然没有像是妹妹那样表现得明显,但实际上他心里同样藏了些对于父亲出现的期待,即使对方一向表现得很不可靠。


    等下午开始的时候,沙理奈就开始在课上心不在焉起来,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透过窗户扫向幼稚园的大门口。只是,直到下午三点,幼稚园即将散学,那里依然没有任何与甚尔相似的身影出现。


    伴随着老师的一声“下课”,教室里顿时喧哗起来。


    可沙理奈还是坚持坐在原位上,想要等待自己想见的人出现。


    惠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隐含期待变成了习以为常的失望:“我们走吧。”他对身旁的沙理奈伸出手。


    “我还想再等等。”沙理奈摇头。


    “那个人他经常不遵守承诺的。”惠说。


    “可是,如果爸爸来了发现我们不在怎么办?”沙理奈有些担心。


    “那……”惠想了想,说,“他可以自己回家。”


    沙理奈刚想说什么,却忽而觉得脑袋上落下了一只手的重量。她和惠同时被两只大手压了脑袋,随意而粗糙地抚摸了两下。


    “刚刚是在说我的坏话吗?”甚尔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沙理奈的眼睛顿时亮了:“爸爸!”


    “嗯。”甚尔淡淡地应了下来。


    初见的惊喜过后,沙理奈却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不同于往常的气味。


    ——不是平日里的混杂的些许烟草的成熟气息,里面,夹杂了些许陌生又熟悉的铁锈味。


    “惠爸爸,你来了。”老师迎了过来,与甚尔握手。


    沙理奈没有去听大人们的寒暄,而是用一种有些奇特的眼神看向甚尔。


    对方浑身上下看起来都完好无损,可是那种不祥的铁锈味,分明是……


    她本不该知道这样的味道意味着什么,但是好似过去它曾给予过她过于深刻的记忆,哪怕妈妈已经离开了很久,只是淡淡的气味,她闻到便有些失神。


    十几分钟之后,甚尔便与幼稚园的老师交谈完毕。


    “既然散学了就走吧。”甚尔说道。


    他心里还在惦记着随便找个地方躺着睡个午觉,之后就是晚上去牛郎店坐班,那里常常能赚到许多快钱。


    “你们两个应该知道回家的路?”甚尔说。


    “你不一起回住的地方吗?”惠注视着他问道。


    “我每天都很忙的。”甚尔说道。


    惠忍不住想要反驳,对方难道又要忙着赌马吗?


    可是他动了动嘴唇,还是将这句话吞了下去。


    “爸爸今天去哪里了?”沙理奈问道,她上下看着甚尔,确认他贴身的上衣和长裤无法隐藏任何伤口,“你受伤了吗?”


    这个问题让甚尔有点惊讶,同样也来了点兴致,他垂眼看着自己的小女儿:“怎么这么问?”


    “是血的味道。”沙理奈不闪不避地看着他,“爸爸的身上有血的味道。”


    第168章 是担心呀:在记忆深处


    甚尔半睁开了一只眼睛,终于真正往自己的小女儿身上投注目光。


    “你怎么知道,血是什么味道?”他慢慢地问道,原本弯下的脊背也挺直了起来,让他身上显出一种不可名状的压迫感。


    “我就是知道。”沙理奈一点都没有因为对方的姿态而感到害怕,她无所畏惧地对上男人的目光,甚至带着被质疑的小小的恼火。


    她不愿意说出原因,因为潜意识里知道那或许会触碰到自己并不愿想起的回忆。


    甚尔有点惊讶。一直以来沙理奈给他的印象都是乖巧而爱笑的,比起惠身上渐渐竖起的些许尖刺,他的女儿性格柔软得如同棉花糖,现在却只因为一个小小的问题就开始发脾气。


    他稍微感到有趣,径直说道:“你猜得没错,我身上确实有血腥气。”


    “所以,爸爸受伤了吗?”沙理奈再次问道。


    方才明明有些对抗性的态度,在这件事上,小女孩却又柔软了下来。


    甚尔罕见地感觉到小小的一个孩子有些捉摸不透,被一个不比自己膝盖高多少的小蘑菇担心是否受伤的问题,同样让他觉得有些微妙。


    “自然没有,那些垃圾还差得远呢。”他按照自己平时的风格,随意地说道。


    “那就好。”沙理奈露出大松了口气的样子来。片刻之后,她又问道:“爸爸跟其他人打架了吗?”


    “啊,差不多。”甚尔靠在门框边,高大的身形让他在幼稚园里显得很引人注目。


    另一边,惠还在教室里,正在将书本整理进他的背包。


    “忽然对我这么感兴趣,一点血腥气就把你吓成这样了?”甚尔说。


    沙理奈摇摇头,却又点点头:“我是有点怕……”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额发垂落挡住了她的眼睛:“好怕爸爸会像妈妈一样,在那种铁锈味的红色里丢下我再也不醒来。”


    沙理奈的声音很小,但作为术师杀手的甚尔听力很敏锐,整句话都被他完全听进了耳朵里。


    此时,距离那场将全家都倾覆的意外,已经过去了两年多。


    小孩子长大的话,本来该会慢慢忘掉太小时候的记忆才对。


    甚尔顿了好一会都没有说话。


    【当前反派修正值:55%。】


    “小孩子想那么多事情。”过了会他才说道,伸手直接揉乱了沙理奈的头发,“那些杂鱼完全不够格。”


    “什么杂鱼?”惠走了过来,问道。


    “不值一提的东西罢了。”甚尔走到幼稚园外,那里停着一辆外表普普通通的汽车。


    他弯下腰,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于是,贴着遮光膜的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了孔时雨那张属于中年社畜带着淡淡颓废的脸来。


    “既然来都来了,跟我把这两个小鬼送回去吧。”甚尔说道。或许是因为方才的对话,他最后还是没有做出让两兄妹自己回家,他另外直接出去找乐子的事情。


    ……


    汽车缓缓启动,现在的沙理奈和惠正住在另一个与甚尔在这段时间交往亲密的女人家中。她短时间里天天到牛郎店为了甚尔开香槟塔,没过一周,沙理奈和惠就跟着男人住进了对方的家里。


    “去吧。”甚尔说道。他这两天又有了新的目标,晚上去店里上工的时候准备多接触试试。长久待在那样的场所之中,他毒辣的眼光已经能精准辨别出能够为他豪掷千金的富婆。


    男人甚至没有下车。


    于是,沙理奈和惠就敲响了现在住所的门铃。


    女人笑着开门,在见到两个小孩子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一些:“你们的爸爸呢?”


    “他走了。”沙理奈说道。


    “他最近天天不来我家,每次约都说没空,现在路过都不肯过来,却把你们两个丢给我,把我当成什么了?”女人生气地看着面前的俩小孩,表情有些神经质,“说,他是不是又跟其他的客人开始搞暧昧了?”


    她这样的举动将双胞胎都吓了一跳。惠顿时伸出手,将沙理奈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我们不知道。”他冷静地回答女人的问题。


    只是,面前养尊处优的女人因为甚尔最近冷淡的态度显然情绪很不稳定。


    “既然他这么无情,那也别怪我。”她迁怒道,“他不出现,你们两个小拖油瓶也不许进我家的门。”


    话音落下,女人直接回屋关上了大门,将俩小孩锁在了门外。


    沙理奈和惠面面相觑。


    “那……要去找爸爸吗?”沙理奈问道。


    “他不会为了这样的事过来吧?”惠有些不确定地说。


    “事已至此,那不如先写作业吧。”沙理奈提议道。


    惠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好哦,先做家庭作业。”


    两个小孩看似平静,实际上已经没招了。跟在甚尔的身边,总会有这些突发状况的。以前还有过甚尔跟富婆一起出去花天酒地,他们放学回来进不去门,等了好久他们才回来。


    好在今天的手工课业并不难做。


    两小孩在一处台阶上,认认真真写完了老师留下的不多的作业。


    “要是阿姨一直不让我们进去怎么办?”沙理奈问道。


    “没事的,我还有些钱,可以给那个男人打电话。”惠说。


    他们走到公用电话亭投币,话筒另一侧过了好久才接上,对面的声音很嘈杂,既有店里播放的音乐声,也有人们开香槟欢呼的声音。


    “……做什么?”甚尔的声音自话筒另一侧传过来。


    惠简单地描述了他们两个被阿姨关在外面没办法进到家里休息的情况。


    “啧……”听了描述,甚尔忍不住皱了皱眉,“她的事情之后我会处理,今天你们先等着……”


    “我们晚上没有可以去的地方。”惠说。


    “等我下班。”甚尔看了眼时间,说。他想,流连在不同的女人之间的确会有些麻烦,正是因为那个女人金钱交易的时候动了不该有的感情,他才急着物色下一个目标脱身。


    “甚尔君在跟谁说话?”另一个女人的声音闯入了听筒里。


    几秒钟之后,电话被挂断了。


    “看样子,我们好像要有新家了,惠酱。”沙理奈说道。


    惠:“是哦……”


    小小的男孩踮起脚尖,伸长手臂将话筒重新挂回了原位。


    他回过头,想要继续与自己的妹妹说话,可是,当他的目光透过了小女孩身后的玻璃,那里出现的东西让他顿时浑身都冷了起来。


    长相丑陋的如同蝇头一样的怪物睁着即将爆裂开的眼睛,正贴着玻璃往里注视着他们两个。


    第169章 所谓天才:在记忆深处


    在这短暂的瞬间里,惠的脑袋里想到了很多东西。


    他们的父亲虽然常常很不着调,但是在小孩子们第一次被咒灵吓哭的时候,也对他们科普过这种非人的怪物。


    从所有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之中产生,逸散到空气中凝结而成的咒灵。普通人在没有生命危险的正常情况下看不到咒灵,而咒术师天生就能够看到所有咒灵。


    这种生物对于人类的视线很敏感,如果不小心对视的话,就可能会被缠上作为攻击对象。


    惠拼命回忆着当时的父亲随口说的话,可是那时的甚尔根本没有教导过他该怎么应对这种生物。


    那个男人只是轻蔑地随手一砍便捅穿了那只出现在兄妹面前的咒灵,甚至没有给予它一个眼神。


    “……怎么了?”沙理奈感觉到了自己兄长的异样,有些关切地看他,她看出来惠目光的凝滞,便也想要回过头去。


    “别动,别往后看。”惠条件反射地握住了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的举动。


    如果沙理奈还没有跟那只丑陋的咒灵对视的话,她说不定还不会被盯上。


    “你脸色不好。”沙理奈推断着说道,“后面有什么东西?”


    “是咒灵。”惠的额头上已经开始隐隐有些冷汗,他毕竟也只有四岁,没有任何应对咒灵的经验,只知道不能与它对上视线。


    伴随着他的回答,电话亭的透明钢化玻璃上,传来“咚”的一声。


    面前的咒灵比他们平常在路上见到的那种巴掌大小的蝇头完全不一样,现在漂浮在空中,体积比足球还要大。


    它好似已经从普通人日复一日的负面情绪之中长大了,黄色的皮肤上,一双咕噜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惠,仿佛额头的地方撞击在玻璃上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惠忍不住抖了抖,沙理奈的身体同样紧绷起来。


    但是他们躲无可躲,如果离开这个电话亭的话,那只蝇头会迅速攻击毫无防护的他们。可是,这个电话亭已经很旧了,钢化玻璃真的能够承受住咒灵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吗?


    惠忍不住抓住了妹妹的手腕。


    “我再给爸爸打个电话。”沙理奈说,她当即拉下听筒,数出硬币放入了投币口,拨通了烂熟于心的号码。


    只是,这一次电话铃响了很久,对面都没有接通。


    咒灵撞击墙壁的声音令人心慌。


    惠已经反锁了电话亭的玻璃门,死死盯着那只咒灵,哪怕紧张极了,还是把沙理奈拉到自己身后,往离咒灵更远的角落站着。


    电话未接通。


    沙理奈没有放弃,而是再次拨通了号码。


    牛郎店里,放在无人问津的沙发上的手机随着来电屏幕亮了又灭,可是这样的震动和铃声在夜店五彩斑斓的灯光和音乐里丝毫没有吸引任何人的注意。


    甚尔坐在沙发上,上衣的领口大敞,任由她人将钞票塞进胸肌之间的缝隙里,脸上带着令女人们很偏爱的痞气的笑容。


    相隔数公里外的电话亭里,惠阻止了还想要继续投币的沙理奈。


    “别打了,他不会接的。”惠说。他看起来接受了事实,脸上是属于孩子的失落。


    “也许是工作太忙了。”沙理奈为男人开脱,毕竟父亲常常醉醺醺地与女人在凌晨一同回到住所,这时候他往往会有钱拿给两个小孩当做生活费。这样昼夜颠倒的工作,应该也是很辛苦的,所以才看不到电话……


    【我们该怎么办?】沙理奈同样不知道该怎么祓除咒灵,于是便向着最可能了解这个世界信息的系统求助。


    在母亲离开之后,沙理奈就试图研究过主线任务,但系统却说她所在的时间是故事尚未开始的时候,一切都是未知的,系统所了解的内容只有对世界基础的认知。


    ——但对于眼前的困境来说,却是足够了。


    【蝇头一般都是四级咒灵,面前这只估计快要蜕变成为三级咒灵了。】系统说道,【普通的四级咒灵很难对人们产生直接的影响,最多只是做事的时候更加疲惫罢了。面前这只已经能够有基础的撞击能力,预计即将突破三级。】


    【我该怎么做?】沙理奈问道。


    【只有咒力才能祓除咒灵。】系统说,【你和惠都是咒术师,身上都有着咒力。用这种负面情绪的力可以来强化身体机能。】


    电话亭的一侧被蝇头撞击得已经出现了划痕,墙壁的材质似乎并完全是钢化玻璃,在上方的通风口,那里只是被随意安装上去的塑料板。


    蝇头似乎也发现自己无法把透明的玻璃打开,于是转而开始撞击头顶上方小孩子够不到的通风口,那里的板材只是简单地扣了上去,甚至并没有用螺丝固定。


    咒灵只是撞了一次,那块板子便不祥地晃动起来。


    “它要进来了。”惠握紧了拳头,明明自己怕得脸色苍白四肢冰凉,却还把妹妹护在自己身后。


    沙理奈没有动弹,她在努力感应,自己所拥有的负面情绪。


    此时面对怪物的恐惧,内心的不安,以及……渴望爸爸出现的想念。


    蝇头撞开了通风口的板子,挤入了这狭小的电话亭之中,向着两个手无寸铁的孩子俯冲。


    惠顿时手脚冰凉,他闭眼想要对着咒灵挥舞起自己小小的拳头,但却被身后的妹妹拉了一把,直接跌落在了地面上。


    他回过头,只堪堪看到小小的女孩对着那足球大小的蝇头冲了过去,小小的拳头直接落在了咒灵的身上。


    “小心!”见妹妹做出这样危险的事情,惠当即大喊出声。


    只是,令人惊讶的是,原本散发着不祥压迫感的咒灵,在被女孩软软的拳头触碰到之后,竟然就真的无用地挣扎了两下,在空气之中化作了飞灰。


    沙理奈自己都有些震惊,她看着自己小小的手掌,对于刚刚涌动在自己心中的力量还有些懵然。


    直到被自己同样年幼的兄长紧紧拥抱在怀里,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没事了……”沙理奈拍拍哥哥的肩膀,可是,她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两个小孩子都在发着抖,还没有从方才的惊吓之中缓过来。


    “我……我刚刚好担心你会受伤……”惠一向都比同龄人要成熟,可现在却也跟其他孩子一样后怕地红了眼眶,“差点以为妹妹要没有了呜……”


    他觉得自己很弱小,不仅没有保护好妹妹,还让她直面了危险。


    “没事的,现在我们都没事,这样就很好了。”沙理奈说。


    他们双胞胎两个人自出生起就从来没有分开过,如同互相取暖的幼兽。


    而这样的时候,公用电话亭的电话铃声从两人的头顶响起。


    沙理奈踮起脚尖,将话筒从上面拿了下来。


    “怎么忽然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男人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


    甚尔暂时离开了店铺之内,跑到街上抽烟,于是嘈杂声也被他甩在身后,没有在上次接听的时候那么嘈杂。


    “我们刚刚,遇到了咒灵。”沙理奈顿了顿,说。


    “……这样啊。”甚尔说,“你们现在在哪?”


    他看了看身后的灯红酒绿,没有再回去,而是毫不犹豫地招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沙理奈报了位置。


    甚尔把地点说给了司机。早在搬到那片街区的时候,他就已经清理了附近区域内的所有咒灵,免得它们制造麻烦,但也不能完全避免这样的意外。


    十分钟之后,属于车辆的灯光刺破了夜幕。


    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大踏步走向电话亭,打开门将两个小孩从里面接了出来。


    “爸爸……”小小的女孩直接往前扑到了他的腿上。


    甚尔动了动手指,却没有把受了惊的小孩从地上抱起来。


    “咒灵呢?”他问道。


    属于天与暴君的敏锐度让他并没有感应到这里有任何咒灵的气息。


    “死掉了。”沙理奈说,“我打中了它。”


    甚尔的目光落在她小小的身上,目光一时间晦涩难辨——从没有任何的咒力训练,就可以打败三级咒灵了吗?


    他从电话里,已经大致判断出了那只咒灵的等级,对于他来说只是挥挥咒具那么简单,但对于小孩子们来说,还是很危险的。


    “我害怕,想要爸爸抱。”沙理奈说。她拉着男人的裤腿黏着对方不肯撒手,与旁边自己的双胞胎哥哥形成了鲜明对比。


    惠很别扭地扭过头,他失望的次数太多,已经开始不习惯对甚尔表现出自己的情绪。


    甚尔居高临下地看了女孩一会,最终还是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他想,眼前的女儿是从来都不怕被拒绝吗?


    曾经有段时间,他对两个孩子无差别地冷待,惠渐渐地知道了找他没有用处,便开始自己独立地做事,而沙理奈却像是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一如既往地亲近他。


    毕竟经历了这样不大不小的危险,甚尔决定亲自把两个小孩送回住所。


    “咒灵的长相都那么可怕吗?”沙理奈趴在他的肩上问道。


    “呵,我又没见过,怎么知道?”甚尔冷笑了一声。


    “但是,爸爸之前祓除过咒灵啊。”沙理奈感觉到疑惑。


    “我和你们这些生来能看见咒灵的咒术师不一样。”甚尔说道,语气里没有什么波澜,“毕竟我完全没有咒力,只是空有天与咒缚的猴子罢了。”


    他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咒力,却以此获得了超强的五感,听觉、触觉、嗅觉的空前加强,让他能够轻易感应到那些不被他直接看见的咒灵。


    但没有咒力,在那个世代传承的禅院家,却只会被视作垃圾和耻辱。


    “爸爸好厉害。”甚尔听到她的女儿开了口,她用孺慕的眼神看着他。


    “原来,爸爸是天才呀。”


    第170章 新婚:在记忆深处


    甚尔垂眼去看在自己怀中的女孩,他的眼里带了点不自觉的审视。


    那是经年累月的某些伤害之后,条件反射会树立的尖刺。如果面前的人是任何一个其他咒术界的人,男人压根不会试图去观察对方,而是会直接当做敌人的挑衅。


    禅院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将咒术师的传承视作根深蒂固的东西。继承了优越的术式,哪怕是分家的孩子也会受到全家族的重视,而假如没有咒力,那便是人人都可以踩一脚的底层。


    哪怕实力已经超越了所有人,依旧会被视作没有价值的废物,只是不会再被当面说出看法——在甚尔的青年时代,敢于这么做的人基本当时下场都很惨。


    但过去的记忆那么根深蒂固,以至于甚尔看着怀里四岁的孩子下意识的反应也是去判断她所说出的话语是否是反讽。


    在两人目光对上的瞬间,甚尔就知道,那压根不是反讽,而是真心的赞美。


    小小的孩子看向父亲的眼眸里只有满满的崇拜。


    她真的认为自己的父亲,生下来就没有咒力的天与咒缚,是一个天才。


    “为什么觉得我是……天才?”甚尔顿了一下,才说出那个词汇。


    “即使看不见咒灵,也可以立刻杀掉敌人,爸爸就是天才呀。”沙理奈说。


    小小的孩子并没有接受过任何属于大家族腐朽的教育,说出的话是不受到任何规训的天然。


    有那么一瞬间,沉寂已久的心脏似乎因着这样的童言童语跳动了一下。


    “没错,”甚尔用自己的大手随意揉了揉孩子的脑袋,随意扯了扯嘴角,“你说得很对。”


    他觉得有点可笑。


    当初在禅院家不被认可的野狗,现在竟然兜兜转转,又得到了姓禅院的孩子全然认可。


    那些代代传承的咒术世家,一个个拥有咒力和术式的咒术师,与他比起来,完全都是垃圾罢了。


    已经成为天与暴君的他,可以轻易碾压那些术师。


    【当前反派修正值:65%。】


    ……


    门铃被摁响。


    这次,大门被飞速地打开,女人见到甚尔出现在玄关处,顿时露出了又惊又喜的表情,与方才她面对两个孩子不耐烦的样子判若两人。


    “甚尔,你回来了?”她说道,“是想要待会跟我去约会还是休息?”


    甚尔看着面前这个因为他的到来而容光焕发的女人。


    他流连在各式各样的女人之间,大家都心照不宣这只是钱和肉。体的交易罢了,一旦有人认真起来的话,游戏规则就被破坏了……


    “明天我会搬走。”甚尔打断了女人喋喋不休的话语。


    对方停住了话,脸上出现了一时的空白:“……什么?”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今晚搬走。”男人说着令女人难以接受的话语,


    “是我给你的钱还不够多吗?”女人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发白。


    “不。”甚尔摇摇头,“当初搬过来这里,你那时答应孩子们留下来。”


    他照料孩子并不太上心,只要保养他的女人接受他带着两个拖油瓶,那么同居就顺势而为。


    既然对方先打破了这样的相处,那么甚尔自然不会留在这里。即使没有咒灵,四岁的小孩半夜在街上游荡听起来也很出格。


    他很强,却也完全懒得去面面俱到地每天都把街区出现的咒灵祓除一遍。


    “所以,今晚我们还能在这里睡吗?”甚尔说道。他甚至并没有去关心女人的心理状态。


    他怀里还抱着小小的女孩,此时正趴在他的肩膀上睡得正熟。


    女人知道自己今晚的无理取闹是理亏的,她把怒气发泄在孩子们身上,得到了这样的结果。可低头认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很难。


    “明早你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她只是这样冷冷说道。


    言辞之下算是退了半步,准许他们继续在这栋宅子里睡一晚。


    甚尔无所谓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迈步走了进去,与之前曾亲密过的女人擦肩而过。


    他对待一切都是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如果不是今天这件事,女人甚至以为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两个孩子,这也是她今晚将他们关在门外的原因之一。


    惠站在男人的身后,他只是扫了一眼女人,便跟着甚尔一起进到房间里。


    甚尔交往过的女人很多,像是眼前这样的女人并不是第一个。惠并不懂为什么这些女人会喜欢上自己爸爸那样的不负责任的男人。


    ……


    在这场小小的风波之后,甚尔临时租了一处单间,将两个小孩都安顿在了那里。


    一个月之后的普通的夜晚,沙理奈和惠从幼稚园放学回家正在啃饭团的时候,男人拉开门进来,对着两个孩子宣布了一件事:“我准备结婚了,是入赘哦。”


    惠拿着的筷子从他的手里掉了出来。


    沙理奈看了看甚尔,又看向惠,发出了纯洁的疑问:“什么是入赘?”


    普通的结婚,作为妻子的一方会将自己的姓氏改为丈夫所拥有的姓氏。而入赘,则是与之相反。


    禅院甚尔的名字将会跟随着他要结婚的女人,变更成为伏黑甚尔。


    “所以,禅院惠酱,禅院沙理奈,我们会变成伏黑惠酱,和伏黑沙理奈吗?”听懂了这个名字的沙理奈举起手说道。


    “对。”甚尔的心情明显为此感到很愉快,仿佛已经看不惯自己的姓氏“禅院”已久。


    对于他来说,世人眼里的男人的自尊毫无价值,他早就放弃了尊重任何人,现在这样离经叛道的举动只是为了甩脱过去留在他身上的任何印记。


    “她也有个女儿,之后可以跟你们做个伴。”甚尔简单地对两个小孩说道。


    “我们会有新的家吗?”沙理奈眼睛亮了起来,问道。


    “算是吧。”甚尔说。


    男女双方都不是第一次结婚,并没有举办婚礼,只是去领了结婚证,就算是组建了家庭。


    伏黑女士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在初次见面的时候,两个小孩进门,她才掐灭自己手指间的香烟。


    她身上有着与甚尔很相似的气质,两人之间并没有太多属于新婚夫妻的甜蜜,更像是在这场草率的婚姻之中各取所需。


    而伏黑女士的女儿伏黑津美纪,却是与她母亲截然不同的温和,在打招呼之后,与沙理奈的目光对上便弯眼露出温柔的笑来。


    于是,沙理奈和惠便跟着甚尔一同住进了这栋公寓里。


    伏黑女士只在最初的几天出现在公寓里,对于甚尔在牛郎店打工的行为更是视若无睹。他们在做事风格上近乎完全一致,甚至也并不太在乎自己亲生的孩子。


    在一个月之后,这栋公寓之中便只剩下了津美纪、惠和沙理奈三个孩子。


    ——只有银行账户上不定期打下的钱款,证明他们三个是有着监护人的。


同类推荐: [娱乐圈]登顶了吗?就敢恋爱可爱竹马被养作老婆身为路人的我在霸总文发疯赚钱离婚出了点意外亡灵法师异界之旅敲萌小怪兽直播养饲主我那黑白双切的上司夏至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