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九十六)
深夜,老管家偷偷摸摸地回到谢家庄园。
这一两周来,许青岚屡次催促他要搬出去,他知道谢家不会放他们走,心中思量却又没法讲给许青岚听,生怕引起许青岚的恐慌,于是只能早出晚归,让许青岚直接找不到他的人。
但他依旧不放心让谢家的这些,一旦许青岚出现,就用炽热目光粘附到许青岚那张漂亮脸蛋上的佣人们照顾许青岚的。
于是每日他回来后,都要和管事以及佣人,详细确认一下许青岚当天的衣食吃穿。
此刻,老管家在主宅的客厅中结束谈话后,就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他便上了许青岚所住的三楼,准备到许青岚的房间外看了看。
此刻,他就跟其他同龄的,无底线疼儿孙的老辈一样,揣着颗满满当当的慈爱之心,关切的情感装满整个胸膛都不算,还在往外溢,见不到人,他只是隔着门板想象一下孩子熟睡的神态,也觉得安心许多。
结果他刚在回廊上停下脚步,许青岚的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老管家连忙快步走向楼梯,却听得身后许青岚缓缓幽幽地喊道,“李叔。”
老管家转过身,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么晚还没睡啊,是失眠了吗?”
许青岚垂着眼皮,有些哀怨地说道,“这不是在等李叔吗。”
“李叔整天躲着我,一打电话发信息,就用在忙的借口推脱。我要是再不主动点,连李叔的面都见不了一下。”
老管家摸了摸额头,又摸了摸鼻子,掩饰着自己的心虚。在他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该如何找借口的时候,许青岚一步步走向了他。
“李叔,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离开谢家?你要是不想走的话,我就自己走了。”
有老管家在,许青岚会过得非常的自在舒适。关于生活上的琐事,就算再小的再细微的,老管家都会替他考虑到,许青岚其实是不想和老管家分道扬镳的。
但在谢家他实在没有什么安全感,谢亭一会儿乖一会儿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对他下黑手,搞得他神经紧绷的很。
谢以渐对他的态度看起来倒是还将就,但谢亭都把他推水里去了,他只是让谢亭擦个脚,谢亭不愿意跑掉了,谢以渐不也没说什么吗。
而且他和谢钊的事情,始终是埋藏着的地雷,他要是不尽快跑,说不定哪天就得被炸死。
所以老管家要是不愿意和他一起走的话,他也不强求。
他虽然体质和视力有一定缺陷,但又不是缺胳膊缺腿,账户里也还有卖出许致年随身奢侈品的那些剩下的钱,他自己一个人生活麻烦是麻烦了些,却也不是没有自理的能力。
老管家听许青岚话说到这个份上,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许青岚见他如此为难,便直接道,“李叔你把我寄放在你那里的身份证件给我,我马上联系个出租车司机到庄园外面等着。”
他是去意已决,哪怕老管家接下来花费唇舌,翻来覆去说了好些劝告的话,他也完全不为所动。
老管家目光游移,实在无奈。
望向外面黑沉沉的天色,他心想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庄园来来往往不见什么人影,行动不会像白天那样惊动大。
而剩下的守夜巡逻的那些安保以及佣人,随便找个借口先敷衍住,说不定他们还真能离开。
于是当即做下决定,“我和你一起!”
老管家回自己房间,拿上许青岚找黑客做的假身份证件,对许青岚道,“我避着人,先去车库,你过一会儿再来。别人问你,你就说睡不着到外面吹一下风,马上就回去,知道了吗?”
许青岚听他紧张嘱咐的语气,心里实在疑惑。
他之所以选择现在走,只是想趁着谢亭从上次被谢以渐,强行压着给他做了那些,佣人才会做的伺候人的事情后,不知道是丢脸,还是有什么其他事情要忙,所以这一两日就没再出现在庄园这个机会而已。
但老管家怎么瞧着比他还要提心吊胆,这做派简直就跟当贼一样。虽然说不告而别有些失礼,但也不至于到这样的地步吧。
许青岚的疑问还没有从口中吐出,老管家就先一步压着声音,把他的话堵了回去,“个中缘由我现在来不及和你细说,但你一定得听我的!我不会害你的!知道了吗,小许。”
老管家在为许青岚隐瞒身份这个方面,一直以来做的滴水不漏。哪怕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喊他也是喊小秦,许青岚还是第一次听他叫自己本来的姓。
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许青岚目光一下子变了,他握住老管家的手,“李叔,你是不是知道我和谢家的二少爷……”
老管家往日已经多次感到许青岚的敏锐,但此刻他情愿许青岚不要这么机灵,可以迟钝一点。
他没办法解释方才情急之下说出来的话,其中透出的隐含意味,只能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许青岚就更急了,“那除此之外还有谁知道?谢以渐他……”许青岚只是想到这个可能性,整个人就完全被惊骇与不安所填满。
如果谢以渐早已明白内情,面对他的时候却不露半点声色,那这贱人心机不知道有多深沉。
谢亭对他那些报复的出气行为,就跟小孩子一样直来直往,但换做谢以渐这个掌控着一整个顶级家族权势与资源的掌舵人,要是盘算着什么,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许青岚可不认为老管家有能力,在谢以渐面前保住他。至于顾斯南,那个人和谢以渐是挚友,交情这么深,也不会站到他那边。
而且老管家不是说了吗,顾斯南已经脱离了顾家,他觉得顾斯南现在和谢以渐,也不是一个级别的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顾斯南有心,也未必有力。
“我得赶紧走,赶紧走!”许青岚慌了,他只觉已经住了一小段时间的这处豪华美丽的庄园,化作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他就处在这头野兽的口中还不自知。
“别怕!别怕!”老管家连忙反手攥住已经风声鹤唳的许青岚的双手。
他就是不想许青岚陷在惊恐的状态中,整日疑神疑鬼,紧张恐惧,甚至于慌不择路,做出一些除了撕破如今表面平静,改变不了真正处境的傻事,所以才瞒着许青岚。
此刻他立即安抚道,“我敢肯定,谢总一定不知道。他和我家少爷关系这么好,不可能隐瞒我家少爷,我家少爷又向来不会骗我。”
“所以谢总要是故意请君入瓮的话,我不会得不到消息。而且你看谢总以及整个庄园的所有佣人的表现,不都对你十分友好。所以别自己吓自己,知道吗?”
许青岚人生的前几十年,其实一直生活在永远有人保护,有人为他善后的玻璃罐中。
许父许母死之前,这对夫妻是他可以随意胡闹的底气。他们去世了,许致年就接替了这个庇护者的角色。
虽然许致年与他两看相厌,但到底有父母的临终嘱托在,所以他们内部的关系哪怕再僵持,矛盾再激化,许致年也没让外人欺辱他。
至于在游戏中结的仇,得罪的人,那就不必说了,虚拟世界发生的一切,完全影响不到现实。
所以如今他与谢钊之间发生的这些乱七八糟,理不清楚的恩怨,完全算得上许青岚第一次真正的,脱离熟悉的社交范围,做出的他自己很难去负责得了相应后果的事。
于是不怪他成了只惊弓之鸟,不过他这个人心理承受能力虽然不算特别好,但也没多差,不然他不能老做出把人气到跳脚的事。
此刻他听着老管家的话,嘴中喃喃道“也对”,理智重新占据上风,整个人冷静了下来。
“我听李叔的。”许青岚思绪流动,眉眼微微下压,道,“李叔你先去,我回房间换套睡衣,这样不容易惹人注意。”
老管家真是喜欢极了许青岚这样的小辈,像他少爷那样随时随地理智都处于持平线的人,就算遭遇了什么很难解决的事,也只会自我消化,不会向外表露。
虽从不让人感到担心,但未免少了几分色彩,给人留不下鲜活而浓重的印象。便是有从小陪伴到大的情谊在,老管家也总觉得和顾斯南固然亲近,但始终隔着一层似的。
许青岚却不会,他的犹豫,他的惊慌,他的镇定,都是十分真实的,有回馈与反应的。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不就是在这样的交流中积淀出来的吗。
他和蔼地对许青岚应了声好,两人便都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一切都如计划进行,许青岚和老管家经过一番波折,在车库汇合,并没有引起多余的注意。
车辆向庄园大门驶去前,老管家让许青岚藏在后座下面,准备到时候门卫询问时,只说自己有事要办。
许青岚答应了,待车辆开始平稳启动,许青岚和老管家都觉事情已经成了一半。
却不知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主宅的时候,就早有人,将情况汇报给了孙助理。
在谢氏,陪着谢亭同分到其手下的员工加班,商讨典会事宜的孙助理,接到监控室的电话后,走出了会议厅。
紧接着第二个来自门卫室的电话就来了,说两人的车已经快要到达大门,要不要阻止。
“先前不是交代过吗,那位姓李的管家不用管,秦先生不能离开庄园。把人给拦着,让他回去,要是不回的话,用强制手段也没关系。”
孙助理交代着,心中觉得那位老人颇不会办事做人。
此前他那么多要求,一会儿要布置住处,一会儿要向秦澜隐瞒到谢家的真实缘由,她都答应了,没有讲任何条件。
结果大半夜的,突然给她搞这么一出。
就不能你好我好,和平相处着吗,这样谁都省心,非要自找麻烦,简直枉费了她此前这么客气。
门卫室的队长唯唯应好,就要执行上头的命令,但即将挂断电话的孙助理,却想到什么,忽然道,“先等等!”
门卫队长有些懵,孙助理没给他解释,挂掉电话后,查看了一番谢以渐密密麻麻的行程,发现谢以渐今天出差,按照时间及习惯推算的话,现在怕是没睡。
她便给谢以渐的业务助理大秘打去了个电话,把事情以简练的语言讲清楚后,她对大秘道,“你问问谢总该怎么处理。”
正在酒店的大秘有些不理解孙助理在想什么,竟然深夜打扰谢总。这种事情谢总应该早有交代了,照着做就行,怎么又来问一次,也不怕引起谢总的不快。
但他和孙助理多年搭档,也知晓孙助理一向妥当,八成有着自己的考量,于是还是照孙助理说的,连忙去往处于酒店顶层的谢以渐的房间。
敲了敲房门,等到里面传来声“进”后,大秘整理了一下因为要入睡,有些凌乱的衣冠,毕恭毕敬地走了进去。
处于城市中心位置的全球顶级酒店,最高层总裁套房的环景落地玻璃窗,将外面整座城市金碧辉煌的夜景与煌煌天际线尽然纳入。
刚刚洗过澡的谢以渐穿着浴袍,站在落地窗前,身量极其高大,肩膀往下到背部,整个线条都是宽阔利落的,如中世纪艺术家雕刻笔下的塑像一样,具有健硕而冷峻的男性魅力。
手中的威士忌里的冰球,在灯光下折射出钻石般的星光。他侧眸望向大秘,深邃立体的眉宇,颜色深沉的眼珠,压得极其内敛的情绪,让被他注视的人有一种无处遁形的压力。
大秘低声汇报,谢以渐想到家里那个柔柔弱弱,脾气却大得不得了的美人,静默地将威士忌一饮而尽,淡淡道,“别动粗,容易把人气着。”
大秘点头,目不斜视地从房间中退出来,把原话告诉了孙助理。
孙助理一听便明白,谢以渐的意思是人不能放,但只能用不会直接引起秦澜对谢家反感的婉转手段,最好让秦澜根本意识不到谢家在刻意留他。
她对大秘道了声谢,心中想幸好自己多问了这么一句,不然就得办砸事情了。
之前她听谢亭讲的那些,谢以渐帮秦澜打压他这个弟弟的话的时候,她虽然开导其说,谢以渐并不如谢亭揣测的那样,对秦澜有所偏心。
但她后来深想后,又觉得,如果拿对陌生人的无感作比照的话,谢以渐对秦澜的观感起码处于见面后,还不讨厌的地步。
更何况第二天她向谢以渐汇报工作的时候,谢以渐还专门向她问了一句,秦澜的身份有没有问题。
得到她说已经查清楚,秦澜就是个普通人的回答,谢以渐虽然面无表情,但孙助理看出谢以渐是满意这个答案的。
将发散出去的思维连忙收回,孙助理抓紧时间,赶紧安排起了庄园那边的人手。
于是在许青岚和老管家顺利离开庄园,车辆开到外界的马路后,刚行驶了不过四十分钟,就被一个后面跟着大群同行的伙伴,骑着摩托,深夜炸街的混混给撞车了。
那混混拦住车辆,不让他们走,其周围的同伴也都围上来,个个唾沫横飞,一副不能善了的表情。
老管家想要息事宁人,下车后掏出钱包,拿了一叠现金递过去。
但那混混好像觉得被羞辱了似的,情绪越发激动,竟直接捏紧拳头,想要揍老管家。
老管家被他们逼得重新进入车里,关上车门,躲避他们的肢体接触。而这群混混就更恼了,一个个重新上了摩托,要来撞他们。
坐在后座,伸长了脖子查看情况的许青岚,连忙让老管家往回开。
老管家也慌里慌张地踩下油门掉头,他们一方追,一方逃,不知不觉间,就离谢家越来越近。
老管家在车里大骂这些混混的不讲道理,见甩不掉他们,只能无奈对许青岚道,“我们现在只有回谢家了。”
“这群瘪三年纪轻,气焰嚣张,做事还不顾后果,要是没有安保帮忙制住他们的话,他们能一直死咬着我们的车辆不放。”
许青岚好不容易离开谢家,哪里肯回去,但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只能如此才能解决,不甘心地说了声,“那就这样吧”。
老管家一边开车,一边心疼地安抚了他两句,目光瞟向后视镜,却瞧见那领头混混的摩托,被辆不知何时出现在马路上的车辆给逼停了。
一个体型如山岳般巍峨强健,每寸肌肉都透出深厚爆发力的年轻男人从车上下来,一把揪住领头混混的衣领,把人跟小鸡仔似的提起来。
其他人见老大歇菜了,立马不知所措地停留在了原地。
老管家“咦”了一声,打开车门走出去。
那正用懒懒散散的语气,对一众混混嗤笑“深更半夜,在这里扮演黑社会呢”的年轻男人,一回头,见到老管家,挑了下眉。
就又对混混们教训道,“你们还是在欺负一位头发苍白的老人,要不要点脸?”
年轻男人打抱不平,以一敌十,不过几分钟,就把这些混混揍得全趴在地上哭爹喊娘。
而他揉了揉手腕,放下折叠着的衬衫袖子,往老管家走了过来。
老管家这才看清年轻男人的俊朗面容,说实话,男人刚刚见义勇为,身上穿的也是十分精英范的西装衬衫,按理说应该给人一种很正派的感觉的。
但老管家就是觉得,他浑身散发着的那种悍勇的气息,让他看起来不像是办正事的。而是有钱人养着的,专门干些脏事情的打手。
“谢谢你了,小伙子!”心中虽然有些不着边际的猜测,老管家面上只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不客气。”年轻男人好心询问他,“您没事吧?这大晚上的,您一个老人家开车上路,实在是不安全。你这是要去哪儿,不如我送你?”
老管家打哈哈,说了声不用,同时目光透过车窗,往后座的许青岚看。
却发现本来坐的好好的许青岚,听到年轻男人的声音,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直接躲到了座位下面,把身体给藏了起来。
老管家犹疑地再看了年轻男人一眼,眼底的和善之色褪去了许多。
但依旧笑着道,“小伙子你说的对,我一个人开车实在太容易出事了,不过我家就在前面一点点,马上就到,所以不再劳烦你一趟了。”
对年轻男人挥了挥手,老管家就重新上了车,等到开出一段距离,他确认年轻男人没有跟上来后,问许青岚道,“小秦,你认识那个人?”
从椅子底下爬起来的许青岚搓了搓凌乱的头发,磨牙道,“林阔。”
“这是谁?”老管家继续追问。
“我干弟弟许致年的副手,他打小就跟着我干弟弟,明明出身也不算差,却把自己搞得跟家生的奴才一样。”
许青岚语气十分嘲讽和不满,显然对林阔并不喜欢。
老管家恍然大悟,许青岚现在躲着许家那边,难怪这么怕林阔瞧见自己。
看着已经快要全部出现在眼前的谢家庄园大门,他停下车,问许青岚道,“既然已经摆脱了那群混混,我们还回不回谢家?”
许青岚有些烦恼地“啧”了一声,拿出手机查看了一番地图。
他发现他遇到顾斯南,然后被顾斯南带走的那条富人区的商业街道,和顾斯南如今居住的云阙庭,以及谢家的庄园,距离都不算太远。
当初他整了许致年一番就逃走了,许致年定然愤怒又不甘,肯定是要让林阔来找他的。
那么林阔出现在这里,是偶然情况,还是发现了有关他的蛛丝马迹?
前者还好,后者的话……许青岚揉了揉太阳穴,对老管家道,“还是回庄园。”
既然谢以渐不知道他对他二弟做的那些事,谢亭看着近日也忙起来,不怎么回家了,那他在谢家暂时避一避也没什么。
至于以后何去何从,到时候再看吧。
第212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九十七)
烟味弥漫到整个房间,林阔靠着椅背,双腿搭在桌上,微微弓起身子,杵灭了烟头。他结实的背肌因为这个动作而隆起,让衬衫的布料都给绷紧了。
“愣着干嘛,坐吧。”林阔一边翻看着照片,一边对手底下的人说。
“噢好坐坐。”小心翼翼地琢磨他眼色的众人也都坐在了圆桌旁,其中一人苦哈哈道,“老大,真不是我们不尽心。”
“城南街那几天连日暴雨,街道监控坏了,市政部门就没来得及抢修,所以我们查许先生的踪迹,就只能锁定大概范围,再慢慢排查。”
“中心城区的繁华您是知道的,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工程量太大了,找个人跟海底捞针似的。”
“我体谅你们,但许总催得紧,这都多少日子了,既然连许青岚的行动轨迹都已经圈定,你们就算用最笨的方法,拿着我给你们的许青岚的样貌,挨家挨户地去问,也应该有结果了才对。”
林阔懒洋洋地评价着手中的照片道,“这人,这人,还有这个人……你们拍的这些疑似的目标人物,和许青岚有半毛钱关系?”
“你们这是怀疑他乔装改扮了?他过惯了好日子的,会整天蒙头遮面,在大街上晃悠,让你们给拍下来?就算他有这个闲心,身体也不允许。”
说着,林阔郁闷地把剩下的照片全扔到桌子上。
对于许致年吩咐的,要找到许青岚这件事,他原本没有太急迫,甚至有意地放下找人的进度,就是动了恻隐之心,怕怒气长久未消的许致年磋磨许青岚那个病秧子。
结果错过最佳的,人不见后其在踪迹路线上留下的线索还没有被时间覆盖,目击人也很好找到的,立即盘查的黄金时机,如今就真找不到许青岚了。
一种情况失控的感觉不断地将林阔的心脏给淹没,活生生的一个人,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不见不成,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林阔按了按紧蹙的眉心,心道若真是如此,那他就是弄巧成拙了。
慢慢闭上眼,手下人汇报过的所有情报在林阔的脑海中迅速排查筛选,片刻后,他锁定十分关键的讯息。
“之前你们确认,许青岚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在云阙庭附近的街道。路人曾经说见到大雨天有位先生,怀里抱着个特别瘦的男人在赶路,这里顺着继续查下去没有?”
“当然!”有人立马开口。
“我们办事您还不知道吗,我们那时当即就询问了路人,但路人说没看清两人的样貌。”
“不过后来我们还是了解到那个抱人的,经常在那条街道往来。他非常善心,环卫工人收到过很多次他送的饮水食物,所以对他眼熟的很,他就住在云阙庭。”
“我们摸到了他的具体住址之后,发现他家里还住了个老头子,就把许先生的照片给他看了,但那个老头子说他们少爷是带回来一个人,不过却不是我们找的许先生。”
“他说你们就信了?”林阔倦怠地又点了一根烟,而后掀起眼皮,淡淡地睨向说话的手下。
“那哪儿能啊,我们蹲在附近蹲了好久,就是想亲眼看看路人说的那个很瘦的男人。但那个男人自从住进了那栋平层后,就没出过门。不过两周前,男人搬出来的时候,我们终于确认了,百分百不是许先生。”
手下说完,从桌上那些已经打乱的照片中翻找,拿出其中一张双手递给林阔,又道,“您瞧瞧。”
林阔眼皮微垂,手下是在男人即将上车时抓拍的,男人身形倒是和许青岚没什么区别,笼罩在周身的病气与脆弱感也一般无二,但那张脸却大相径庭。
许青岚的五官极其寡淡,没有什么颜色,是扎进人堆里,就分辨不出来的索然无味的长相。
但这个男人,哪怕皮肤同样苍白无比,容貌却给人糜艳昳丽之感。
眉如黛山,眸似秋水,所有的线条都像是工笔画勾勒而成,没有一处不精致,没有一处不完美。
晨曦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层柔柔的光辉,让他看起来如同一个不真实的迷梦。
林阔目光顿住,手下以为他是被美色所震惊,毕竟他们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简直心跳如鼓,手心出汗,如果不是靠着肌肉记忆拍下照片,他们都能把正事都给耽误了。
却见林阔手指着照片上,位于车辆后方,正掀起后备箱盖,往里面放行李箱的老人道,“这就是你们刚才说的,问过话的老头子?”
众人立刻点头。
林阔看着这个三个小时前,在马路上,帮过的管家模样的老年人,心道还真是巧。
他回忆起和这个老人交谈时的场景,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老人在他想当然地以为其是一个人上路时,下意识地透过驾驶座的车窗,往车内后座瞄的画面。
所以当时车后座是有人的,但为什么老人也这样顺着他往下说,好像刻意在隐瞒着什么,并且怕他发现车里的人一样。
林阔直觉不太对劲,他搭在桌上的逆天长的腿一下子收回,整个人挺直腰背坐起来,拿着照片仔细看了看,问手下,“还有其他的照片吗?”
“有自然是有的,其他的就没有这张这么清晰了,不过还有视频。”
手下中的小头目,从手机中调出当日备存的照相库,林阔直接点击播放视频。
画面中,正忙活着要放行李箱的老人,瞧见漂亮男人打开车门,便立刻上去扶住漂亮男人的胳膊,空闲的另一只手撑在其头顶的车窗框,视线则垂落在漂亮男人的脚下,嘴巴一张一合,嘀咕着什么。
见林阔一直盯着视频不说话,小头目问道,“老大,有什么问题吗?”
林阔神色平静,目光却微微一暗,“这个男人要么不良于行,要么视力有缺陷。”他喃喃,“怎么会有这么多相似之处,除了脸不同,其他地方都那么像。”
其他人听他语气有异样,便也伸长了脖子看过来。
林阔把视频和照片导入自己手机,问刚才开口的一个人,“你说这个男人搬走,他搬去哪里了知道吗?”
这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按理来说,明确男人不是林阔让他们找的许先生,他们就应该将暗中的关注收回来的。
但男人实在是长得太好看,以至于当男人身处的车辆驶离后,当时他们在场的所有人迟迟没有回过神,竟跟丢了魂似的,也上了车,一路保持距离尾随,直到男人到达目的地。
而想到那所庄园的大门,心思浮荡的手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对林阔道,“说起来还真是奇怪,这个男人竟然搬去了谢家,但以前明明没听过谢家本家这边,有什么交往密切的亲戚或朋友。”
林阔拿起男人的照片,于指尖转了转,然后将照片递给小头目,“盯住这个人。”
小头目接过照片,其他手下也连连应声。林阔站起身,掀起窗帘,看向外面的天色,发现已经天亮,也就不折腾了,略略整理一番自己,就去了公司。
他现在正值壮年,火气旺得很,只是熬个通宵而已,整个人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疲态,做起事来井井有条,和平日一样,没有任何差错。
待到将要紧的工作处理完,他看了一下时间,估摸着许致年应该来了,就拿着需要许致年签署名字的文件,走到总裁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许致年的秘书从里面打开门,林阔走进去,瞧见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许致年,把文件放到了桌上。
许致年一一签下名字,他的五官无比英朗深邃,鼻梁高挺,唇瓣薄削。
从林阔认识他起,他一直以来的气质都是堂皇高华,无比冷淡的,而自从父母死后,就越发凛冽漠然了。
让人想起掩埋在深渊之下的玄玉山脉,暮云蔽日,朔风呼啸,灰暗煞气无边无际地沉沉压下,任何的光线遇到他,都会被吞噬殆尽。
如今他年过三十,林阔已经几乎看不到他身上有除了荒芜死寂外,其他的过于起伏的变幻情绪。
但也不知道许青岚离开前做过什么,这样的许致年,竟被激怒到完全失去了从容。
许青岚一日没有回来,许致年便一日无法全神贯注地投入工作中,搞得好似这个和他关系不好的干哥哥,在他这里的分量有多沉多重一样。
林阔思绪流转时,许致年已经将文件都签署好了。
林阔便准备退出办公室,却听许致年问道,“还没消息?”
俊朗男人手中钢笔在桌上敲了敲,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味,却让人觉得咽喉仿佛都被他扼住。
不需要加上主人公的称谓,林阔知道,许致年指的只会是许青岚。
他微微叹息一声,实话实说,“暂时还没有结果。”
“林阔,你知道我是个念旧情的人,就算你有私心,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
许致年与林阔对视,于是整方空间都好像被某种紧张的因子所充斥填满,他以平静的口吻警告道,“但别做的太过了。”
林阔微微感到有些酸的脊背抻了抻,他换了一口气,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的,以认真的态度道,“我会提高效率的。”
许致年对他保证一般的话语不置可否,林阔随即拿着一叠文件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大门紧闭,许致年靠于椅背,头颅上仰,用戴着皮革手套的右手,遮住自己抑制不住,浮现出急躁之色的眉眼。
手套不透光,也不透气,许致年的手缓慢移到自己的口鼻处,微微用力捂住,便感受到当初被许青岚用屁股坐脸时,那种呼吸不上来的轻微窒息。
与此同时,顾家。
姓胡的管家也在向家主顾翊川,汇报查到的,那在已经和家族断绝关系的大少爷住处待了月余,却突然搬离的,名叫秦澜的男人的信息。
“……除了过于出众的容貌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管是家世出身还是背景经历,都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了,和此前大少爷救助的那些没多少区别,都是大少爷见其遇到困难,所以才暂作收留。所以我认为,大少爷对秦澜未必有先生您猜测的那种感情。”
“老胡,你姓胡,做事可以别糊涂,我身边只留有用的人。”
顾翊川轻笑,一张被岁月打磨过的面容,骨骼线条是极其清晰硬朗,棱角分明的,声音也和这张脸完美贴合,沙哑而醇厚,“我的长子把手指都伸进人家洞里了。”
“虽然表面,好像是在从小到大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年迈管家的请求下,无奈做出的,单纯只为帮美人把不慎推进肠道深处的异物取出来的行为。”
“但如此暧昧过界,他这从来没体验过情爱欲望的白纸,心中能不泛起涟漪?”
胡管家听着顾翊川突然爆出的大尺度消息,心中惊骇不已。
他也是在顾家工作了几十年的老人了,虽然对顾斯南,他不像是那位姓李的同行那样了解亲近,但他也知晓顾斯南在亲密行为方面有着近乎于洁癖的严苛自持。
哪怕在社交场上,面对同龄的曼妙女子,出于礼节需要握手或拥抱,顾斯南也会保持距离,不会产生真正的肢体接触。
可没想到头遭破戒,就这么刺激。
胡管家哑言失语,自不会去询问顾翊川是如何得知,这等发生在大少爷的私人居所内的隐秘事情的。
这位顾家的家主看似人到中年,依旧玩世不恭,实际上心机手段都深有城府。
他像是头处于食物链顶端的猛兽,哪怕再松弛懒散,对于其所管辖的领地内的事物,却都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某些时刻,连胡管家都会被其蒙在鼓里。
他自以为事情办得很好,没有出任何差错,实际上顾翊川可能在把任务交给他之前,就早已经知道结果,而后看胡管家朝着错误的方向去,也不会进行提点。
像是在考验或是锻炼胡管家的能力,又像是单纯只是出于无聊的看戏心态,见人闲着也是闲着,所以随便交代个事,让其忙起来。
所以胡管家很多时候都在想,大少爷以为离开顾家,就能够摆脱家主的操纵,但实际上在家主眼中,大少爷和只风筝没什么两样。
家主始终认为,风筝就算飞得再高再远,甚至于偏离原本的轨迹,但只要线是牢牢攥在他手里的,那么要收回风筝随时都可以。
之前家主想用接回来的私生子牵制软心肠的大少爷,但顾沆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所以家主直接把顾沆当做了一枚废棋,不再继续投入时间和精力。
而看家主现在对秦澜的关注度,胡管家猜测,他应该是把秦澜当做新的风筝线了。
“先生说的有理,只是这样的话,大少爷怎么不挽留秦先生继续住下去,反而让秦先生搬去谢家?我看这些天来,大少爷也没去谢家探望一下秦先生。”胡管家语气不解。
“我这个儿子,在这方面太过迂腐,就算动了心,第一反应也只会是克制,而不是主动出击。”
“不过没关系,事情的发展演变,总会朝着固定的结果去的,两人迟早会见面。”
顾翊川似乎知晓很多胡管家并不了解的内情,然而他并没有为胡管家解释的想法。
只是继续说下去,“到那时候,就把人和你家大少爷一起请回来,你家大少爷在外面待的也够久了,再游荡下去,别人都不知道顾氏还有这么个继承人了。”
胡管家听得一知半解的,等到谈话结束,他走出书房,还不停琢磨着顾翊川字里行间里,透出来的他没有查到的未知消息。
心中也反复想着顾翊川说他办事糊涂的评价,整个人惴惴不安地一路到了客厅中。
他本准备离开此处的,但余光瞥见坐在沙发上的青年的身影,他还是过去主动打了声招呼,“二少爷。”
顾沆仰头望向他。
其实要将目光从正在使用的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移到胡管家的脸上,他只需要微微地上扬瞳孔,就能够抬起视线。
但他自从上次在顾斯南住所里,头部遭遇了多次砸击重创后,眼球就受到损伤,导致眼珠子从此再也不能转动了,只能定定地朝向一个点。
青年的长相原本是如水乡杨柳般的温婉柔和的,眉宇间笼罩的淡淡轻愁含蓄而忧郁。
如今眸子直勾勾,黑黝黝,就透出崩坏的感觉,于是与他对视上时,就让人有种想打哆嗦的冲动。
他道,“我听说上次是胡管家把我从哥哥那里带走的,如果不是胡管家来得及时的话,我头颅失血过多,怕是性命都会不保,我还没有谢谢你。”
胡管家也就在顾翊川的面前老是提心吊胆,面对其他人时,他就像座生硬僵直的雕像一样,表现得无懈可击,甚至于不近人情。
此刻他声音平稳道,“我也只是奉先生的命令而已,您折煞我了。”
他正要向顾沆告退,顾沆却继续开口,“胡管家瞧着好像有什么烦心事,不知道有我能够帮忙的地方吗,也算是我报答你了。”
胡管家第一反应是顾沆有什么资本,竟然说这种大话,但想到刚才书房里的谈话,他心思一动,低声问起顾沆。
“前些日子和大少爷一直同居着的那个秦澜先生,二少爷有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
“先生让我查一查他,但我查出来的资料显示,他的出身经历都十分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值得去关注的地方。”
顾沆回答:“我在大哥那儿住过几天,秦澜的做派十分娇生惯养,对于价值昂贵的物品也没有什么概念,可以看出是被佣人照顾惯了的,家境绝对不可能普通。”
胡管家眉头皱得死紧,也就是说,他查到的那些资料很有可能是作了假的。
怪他先入为主,一开始就觉得秦澜是个不值一提的无名小卒,所以查秦澜的时候,他只按照惯常程序这么走了一遭。
并没有拿出像对商业间谍,或是豪门权贵那样的百分之两百的重视,难怪家主会说他糊涂。
那么家主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呢。
胡管家明白家主一直在监控大少爷的动向,因为所有的相关人手安排都是他在调度。
除此之外,顾家这边既没有在大少爷的住所内安装隐藏摄像头,也没有入侵过大少的手机电脑,只因这样有留痕的手段一旦被发现,很可能让大少爷和家主的已经僵硬的亲子关系,直接堕入谷底。
但如果排除这些手段,还有什么可能性?
胡管家心不在焉地与顾沆告别,脑中不断思索着这个问题,直到不知不觉间撞到一棵大树上,他才猛然回神。
能够得到顾翊川器重的他,显然不是蠢货,他终于知道漏洞在哪里了!是那个单方面把他视为死对头的姓李的同行!
家主根本不需要直接对大少爷出手,他只要监控窃听那和大少爷形影不离的老东西的手机,就能将大少爷住所里发生的一切事情,说出的每句对话,都了然于心。
怪不得家主好像知道秦澜的很多事情似的,李管家和秦澜同住一个屋檐下,相处得又那么融洽,谈话间讲些隐秘的私事,再正常不过了。
第213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九十八)
谢家庄园,主宅,三楼卧室。
一张照片发到许青岚的手机上,许青岚点开一看,通体古铜的蛮牛蓄势待发地蛰伏在草丛中,杂草料想本应是乱糟糟的,但大约是为了给人留下干净的好印象,所以还特地用大剪子修短,修整齐了一番。
许青岚白皙瘦削的指尖点在屏幕上,与照片呈现的肮脏深色调,形成了极其大的反差。
若是旁人瞧见这画面,定然以为这个孱弱漂亮的美人,是被什么神经病盯上了,所以才会收到如此带着满满进攻性与挑衅感,气势无比汹汹的照片。
谁又能想到,这照片竟是许青岚主动索取的,反而蛮牛的主人每每都是被逼迫着,才一次次降低底线,把深藏不露,没被其他人瞧过的宝贝献出来,毫无底线地供许青岚戏耍取乐。
许青岚盘腿坐在床上,用手撑着下巴。
他这段日子以来虽然过得实在不太平,隔三差五就遭逢意外,但心里始终没忘记走这个世界的网骗剧情。
哪怕再分身乏术,他每晚也会和已经找到的主角受山魁聊天,以增进任务的进度。
此刻他看着山魁在他的要求下,强行挑起斗志的蛮牛,轻轻“啧”了一声。
不管见到这头蛮牛多少次,他都无法将其与山魁那个清秀可爱,还长着一双小鹿似的大眼睛的少年联系起来。
[怎么照片拍的这么暗?]许青岚发送消息,本来蛮牛就已经够黑的了,光线一不足,看起来就更是狰狞可佈。
身处在边境雨林的山魁立马回复:[我住的地方电压不稳,灯泡一会亮一会不亮,所以我干脆没开灯,直接点的蜡烛。]
许青岚眼睫微微扇动,漂亮的桃花眼迷离朦胧,潋滟生姿。他实在是有太多的坏主意,唇边勾起一抹笑容,他便要求道:[把蜡油滴上去。]
哪个主人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去用如此残忍的手段,肆意虐待从小一起长大,与自身密不可分的大牛。
但山魁完全不顾与老二的情谊,许青岚随口一提,他立马回复个“好”字,不需许青岚再催促,他紧随其后,又讨好地发送了照片。
图片上,本来凶神恶煞的蛮牛被黏黏糊糊的蜡油,烫到又厚又糙的皮肤,不见任何被驯服的低头之态。
反而肌肉鼓起,浑身冒汗,虬结青筋暴起得高高的,体型看起来又肿大了一倍,叫人忍不住直呼不愧是畜牲,确实能耐大的很,不是人类可以比拟的。
蛮牛与主人痛感相通,许青岚能够想象得到那种生不如死之感,问山魁道:[不觉得我无理取闹?]
山魁:[只要你想看,都可以。]
这字里行间透露的,完完全全都是舔狗的态度。
许青岚在虚空中调出任务光屏,看着上面停滞许久的进度条,不明白山魁都愿意为他做到这种程度了,怎么进度条就是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没半点反应。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许青岚把自己的头发抓的乱糟糟的,心里开始焦躁起来。
心道难怪这种出现不知名的崩坏和bug,于是没有主线剧情,只给个人设及人物小传,接近于半废弃的任务世界,没有什么任务者愿意接。
这种任务完全就是摸着石头过河,他简直跟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撞,连使力都不知道往哪里使。
手机那头的山魁见许青岚突然没动静,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心中忐忑起来,于是小心翼翼地发来好几条消息。
许青岚没管,按着太阳穴思索着系统给他的,那些七零八碎的信息。
他琢磨着,既然这个世界的剧情是围绕网骗来展开的,那么背景自然是要在虚拟网络上进行。
他虽然和山魁的联系一直没断,但现在都是属于线下的联络,会不会就是因为如此,所以进度才没有涨。
想到这个可能性,许青岚给字里行间显示出的态度,越来越焦灼的山魁,回复了讯息:[你那边电压不稳,可以进游戏吗?]
山魁见他又理会自己,松了口气,连忙道:[只要不进副本,游戏舱应该可以承受。]
许青岚也没打算再花功夫去打副本,只是想和他在虚拟世界中接触而已,于是道:[我在玩家大厅等你。]
此刻,《末位》游戏,玩家大厅。
异度空间有着现实中不具备的超次元科幻感,数据光点与能量流动构筑出宏达而绮丽的景象。
Mature Server,非青少的成年分级服,来来往往的玩家们正讨论着如今热门话题,由《末位》官方举办的线下典会。
“官网上已经说了敬请期待,具体时间虽然还没有个结果,但这件事肯定是板上钉钉了。”
“首届全球玩家线下典会,破天荒头一遭,真他娘的想去啊!不过邀请制的话,我这种普通玩家到时候肯定只能在家看直播了。”
“其他的不一定有个准,但地点八成在华国A市,谢氏的大本营嘛。”
“那岂不是可以和各路神仙大佬,热门主播线下面基了吗?啊啊啊啊好想见我女神!我要握手,合影!想想就流哈喇子了嘻嘻。”
七嘴八舌的交谈声中,有人突然高声问,正处于粉丝包围圈中的男人,“长老师!你作为头部主播,到时候肯定会接到邀请吧,你会去吗?”
男人身形极其高大挺拔,头发剃得很短,于是越发凸显出五官的优越性。眉骨立体,目光沉静,一袭黑色作战袍,浑身散发着与热闹格格不入的寡王气场。
“再说吧。”长庭一边随口道,一边操控着武器库和背包的面板,把粉丝的道具礼物退回去。
他是个不差钱的主,直播也从不开打赏,可无奈粉丝热情过于高涨,既然直播时送不出去礼物,干脆就偷偷地把礼物留在他的私人休息室外。其中不乏许多价值非常高,若是转卖出去,能够换取大量金额的道具。
所以长庭不得不慎重对待,把这些没有玩家绑定,二十四小时就会被游戏系统直接回收的道具,先收起来,再当面还给粉丝。以免中途出了什么差错,既浪费了粉丝的钱,又糟蹋了粉丝的心意。
渐渐的,粉丝们也是吃准了长庭的性格,很多时候故意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能和长庭见上一面。
而退个礼物这么简单的事,因为粉丝人数众多,搞得像什么明星见面会一样。
此刻听到长庭这么说,粉丝们立马叽叽喳喳地劝长庭一定要去典会。
虽然说因为长庭曾经被极端黑粉污蔑是个矮矬丑男,导致其被线下开盒人肉,扒出了现实照片,于是所有人都知道长庭在游戏中的形象参数是没有改动的,线上线下都是一个模样。
但在游戏中看到自己喜欢崇拜的主播,和主播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的面前相比,感觉肯定是完全不一样的。
谁能拒绝在现实中,和自己的偶像见一面呢。
角落里,有男人瞧见待遇众星捧月的长庭,酸溜溜道,“当热门主播可真是好,走到哪儿都有迷弟迷妹,我长得也不差啊,怎么没人来追我?”
同伴闻言,用力锤了他一拳,“你游戏中这张皮掺了多少假你自己没点数?人家长老师可是实打实的高富帅。”
“而且长老师也不是靠脸混的,凭的完全是技术,打遍副本无敌手,这句话听过没,长老师就没败过一次。”
男人反手也给了同伴一个肘击,不屑道,“你多久没玩《末位》了,还从没败绩呢,你不知道长庭在《神话之战》那个副本,被个新手玩家把脑袋都给砍下来了,要不是长庭有复活甲,简直能够创造高手榜大神最快死亡的记录。”
“谁谁谁?!!!”同伴是长庭的事业粉,登时怒了,“哪个菜鸟凭着逆天运气,竟然阴了我长老师!!”
“ID兰倾,你自己搜去吧。”男人道。
玩家大厅有专门的直播区域,同伴走到一块直播屏的面前,很快就搜出了他想要的回播。
看着高空中,骑在半人马身上,挥动长刀,砍向长庭的乌发雪肤的美人,他连连喊“我靠我靠”,直接就入迷了。
周围其他玩家也慢慢围拢过来,他们其中不乏早已经看过这场直播的人,但此刻依旧是无比兴奋地坐了下来,和一众同好交流,嘴里不停冒出,“是不是飒爆了!”“简直了!女王降临!”诸如此类的赞叹。
看的人一多,该块直播屏就自动变大,变大,再变大,最后直接盖住了整面虚拟墙。让此刻只要此刻身处在玩家大厅中的人,都能够一眼望到。
长庭的狂热粉丝们看见,脸色都变得难看。长庭就在这儿,竟然有人不断回播这种画面,这不是打长庭的脸吗,顿时一个个群情激愤的不行。
结果一抬眸,却发现长庭也怔怔地望着屏幕上艳丽无比的美人,如同痴了般,竟把周围的所有存在都给忘了,任他们怎么叫也没有回神。
“长老师,你别太在意了。那个兰倾长得再漂亮,操作再厉害又怎么样,他一个男的,在游戏里,把自己捏成个前凸后翘,曲线玲珑的女人模样,肯定是个变态!神经病!心理有问题的!”有人自以为贴心地开解起长庭。
兰倾是男人这件事,说起来大家也是通过长庭的直播间知晓的。当时长庭担忧兰倾,所以隐身跟着兰倾,谁知道却撞见兰倾拉别人的手去摸他的牛牛,嘴里还在问“哥哥的宝贝大不大?”这种粗俗的话语。
所有人顿时都怀疑人生。但很奇怪的,那些喜欢兰倾的人并没有脱粉回踩,第一反应竟然是骂那些借题发挥,说兰倾坏话的黑子。
之后他们的态度则变成了“男老婆同样很香”,哪怕知道了兰倾的真实性别,也依旧习惯用“女王”这种类似的称呼来形容兰倾。
本来注意力完全被屏幕上的美人吸引过去的长庭,听到那个辱骂兰倾的粉丝的言论,立刻将目光投射过去,冷声道,“你这样很没有教养。”
“礼物我已经还给你了,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的私人休息室外面也会下禁制,你一靠近,就会被攻击,好自为之吧。”
长庭说完,直接转身离去,路过直播区的时候,他又多看了一眼。
方才玩家们热议的线下典会,他其实没有什么兴趣,他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但这时候,他控制不住地想,兰倾会去吗,要是兰倾会去的话,他也会去的。
虽然第一次动心的对象,是个男人这件事,给长庭挺大的打击的,但不管是男是女,长庭还是想见见这个人。
现实中,不会有副本阵营的区分,不会有针锋相对的任务,他们可以平常地交流谈心,从朋友做起。
被长庭一通不留情面的话,给砸懵的粉丝,站在原地,睁大的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长老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明明是在帮他说话!”
旁边的其他人也面面相觑,“当时《神话之战》副本里,评论区一直有人说,长老师喜欢兰倾,不会是真的吧?”
玩家大厅出入口,刚正和山魁会合的许青岚,瞧见从旁边擦肩而过,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的热门主播,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他是个极其记仇的人,他用主号刷副本的时候,长庭杀了他一次,他就一直记到现在,哪怕之前用小号砍过长庭的头,也算是报复回来了,他依旧对长庭有着微妙的恶意。
于是此刻他立马出言嘲讽道,“哟,这不是长老师吗,走路小心点,别在游戏中摔死下线,那也太可笑了。”
长庭侧眸,瞧见对他单方面怀恨在心的俊美面容,淡淡地收回视线。没有给出多余的任何一点反应,继续自顾自地走了。
“装什么装。”许青岚低咒一声。
不想被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心情,他将目光移到虽然一直与保持着联系,却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于是给人一种隔世之感的隽秀少年上。
亲昵地捏了捏其面颊,“小魁弟弟,在游戏中相处,是不是感觉比线下的距离更近?”
山魁依恋他的触碰,顺从地点了点头。
心中却在想,当然不是,线下才是真实的。
游戏中这张皮,和他本人南辕北辙,他明明恶心透顶,又不得不用,简直喉咙像是卡着根鱼刺似的,烦躁的厉害。
山魁有时候想是不是上辈子作孽太多,这辈子手上也沾了很多血,所以老天才要这样惩罚他。
叫他不仅多出来个和他分享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副人格,还给了他一副他喜欢的人不会中意的样貌。
许青岚见主角受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心想这么乖巧的人,怎么就是不给他涨任务进度呢。
心中叹了一口气,他打定主意要和山魁多多接触,于是拉着山魁,走进了嘈杂热闹的大厅里。
许青岚的主号青崖,在《末位》中可以说是臭名昭著,正在八卦闲聊,交易组队的玩家们,瞧见他时,立刻寂静了一秒,而后才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
天杀的,青崖讨人厌就算了,偏偏实力还这么强,他们可不想莫名其妙地惹怒他,到时候被掏了技能装备,那就得不偿失了。
许青岚就喜欢别人明明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只能暗地里憋到吐血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变得真情实感起来。
玩家大厅的作用主要是休闲社交,有很多娱乐区域,许青岚此番只为和山魁多多接触,让任务进度涨一涨,于是随便挑了个在玩卡牌的地方。
也懒得凑人头了,他直接拎着两个长得最丑的人的领子,把他们丢了出去,然后拉着山魁坐了下来。
紧接着若无其事地对着其他人仰了仰下巴,“我们继续玩。”
其他卡牌玩家面色僵硬,但又不想惹他,只能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继续将游戏进行下去,做他和山魁的陪玩。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怂的,许青岚玩着玩着,就有周围的闲言碎语传入耳中。刚开始还嘀嘀咕咕,有些听不清楚,后面却直接提高了音量,简直故意在说给他听。
“青崖作为高手榜上前五,肯定是会收到典会邀请的吧,你猜他敢不敢去?”
“在游戏中得罪了那么多人,要是我的话,我肯定就老老实实在家当缩头乌龟,不然一露面,被人直接砍了都有可能。”
“我是真希望他去啊,老子练这么久的拳击不是白练的,现实中可没游戏道具的加持,都是拳拳到肉,我看他能不能经得住。”
“找个监控死角,套他麻袋,到时候咱们轮流揍嘿嘿嘿。”
第214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九十九)
现实中,许青岚要是听到一群人高马大的男人,这么蛐蛐他,他就算气得牙痒痒,也不会上去自讨苦吃,他怕挨揍,怕疼。
但游戏里他有着一具十分具有艺术美感,同时又不失强健与力量的体魄,虽然高阶的级别大多数都是靠游戏时长堆上去的,但论起武力值,全服有名有姓的,没几个能打得过他。
从武器库中取出一把剑,许青岚按住准备替他出头的山魁,上去直接一片横扫,就让一堆大老爷们哎哟叫唤地躺到了地上。
人临下线前,他也没忘记把人家全身上下,他看得过眼的道具全掏了,叫这些人等级直接往下掉了一两级不止。
剩下零星几个站着的,见他这土匪作态,真恨不得和他硬碰硬,干死了算。但也知道这样逞强,没能出气,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是笔划不来的买卖。
于是许青岚视线刚一瞥过来,他们就赶紧退出游戏了。
但心中实在窝囊恼怒,于是最后都还要逞一下口舌之快,破口大骂道,“说句话都不行,青崖你也太霸道了!你最好永远别在线下露面,不然到时候我保证!死你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许青岚不屑地嗤笑一声,根本不以为意。
他用指腹蹭了一下面庞上溅着的鲜血,对自己用了个清洁,便准备把剑放回武器库中,却见一道银光直刺他而来。
侧身躲避,许青岚定眸望去,瞧见是个穿着小丑服饰的高挑青年。
青年脸上虽然涂着浓重的油彩,但骨相实在是硬朗帅气,于是哪怕这样,也依旧能够看出容貌不俗,更何况体格还很高大,全身的肌肉漂亮又充斥爆发力。
那方才攻击他的,就是这小丑手指间投出来的扑克牌。此刻小丑手腕一转,手中又出现四五张攻击型扑克道具。
谁啊这是?哪冒出来的?
许青岚望着小丑那双充斥着憎恶的双眸,简直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一号人物。
但他这个人在《末位》中,可谓是遍地仇人,惹怒过的人数都数不清了,于是也没深想下去,只觉得打就打呗。
握住剑柄,他抵挡住小丑又射过来的扑克,就再次进入战斗状态,和小丑打了起来。
与之前他单方面碾压的局面不一样,和小丑的打斗,他显得认真不少,也吃力不少,当然两人战斗的余波的攻击性也要大上好几倍。
叫周围旁观的玩家们,纷纷退后不少,还给自己罩上防护,以免被他俩误伤。
一旁的山魁想要帮许青岚,但许青岚只觉山魁碍事,一对一的打架,山魁要是加入,岂不是显得他很没用,他才丢不起这个脸。
所以在山魁刚要上来的时候,许青岚就直接把他喝止在了原地,然后把注意力重新投向了眼前的青年。
“这哥们儿是谁,以前没见过?看着也像是个高阶玩家。”
“高手榜上比较出名的,基本上皮肤都挺固定的,但这个好眼生。但说新人吧,又不太像,新人哪有能和青崖打的有来有回的。等等!我想起个隔不了多长时间,就换个造型和样子的人。”
“你说的是召音?我看看!这个人的资料卡是公开的,可以直接查看, ID一栏……操!还真是高手榜上第七的召音啊!”
“召音和青崖有仇吗?他这明显是下死手,打的跟泄愤一样。”
“青崖跟谁树敌都不奇怪嘛,不过和召音的渊源我倒是清楚。喏,看那里的直播屏,兰倾骑着半人马和长庭打过后,接下来就是召音和兰倾打,然后半人马兄背刺兰倾,和召音走到一个阵营,把兰倾给绑走了——”
“嗯?叽里咕噜怎么扯到兰倾去了,不是讲召音和青崖?”
“有点耐心行不行,这不是前因吗,不讲清楚召音和兰倾这点纠葛,哪里有后来的事。”
“行行行,您继续!召音和半人马把兰倾绑走之后呢?”
“绑走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召音和兰倾已经结下仇了,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召音对兰倾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从要用长枪杀了兰倾,变成好像挺喜欢兰倾的了——
不过两人没什么接下来的发展,我们服著名的走哪儿就破坏到哪儿的青崖,把处于傀儡娃娃状态的兰倾给抓了,用兰倾威胁召音和别人互相残杀,你想想,这召音能不恨兰倾?”
“哦哦哦!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我是看了那场《神话之战》的副本的直播的,当时那个场面刺激的哦,青崖简直跟个大反派一样,挟持兰倾的时候,用手攥着变成巴掌大的兰倾,又摸又捏,还亲了兰倾!召音恨得眼睛都快滴血了,他现在是要一雪当日之耻啊。”
“总觉得召音打不过青崖。”
“同意你的说法,召音路数疯归疯,也够狠,但比起青崖还是差一截的。”
嘈杂的讨论声中,战斗渐渐落下帷幕。
果然如众人所猜测,在许青岚竭尽全力的一剑中,召音还是被击倒,口中喷出鲜血,把那张涂满油彩的俊朗脸蛋都给抹花了。
游戏名为召音,现实中的名字为蔚韶的青年,最后用手攥住许青岚挥过来的剑身,咬牙问道,“线下典会,你来不来?”
他是谢钊的哥们,虽然为了兰倾,他和谢钊争风吃醋,关系大不如前。但谢钊现在出了事,一直昏迷不醒,谢钊那两个兄弟应该不知道他们闹掰的事。
如果他开口的话,到时候不管是谢钊的大哥,还是三弟,都会给他这个谢钊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一个面子。
哪怕他在典会上抓走拿兰倾威胁他,让他跟个窝囊废一样无能为力的青崖,狠狠出了这口恶气,只要他不闹得太大,谢家那边应当不会说什么的。
许青岚不说话,直接再次用力,于是长剑削掉召音的手掌,直接刺穿了其头颅。
召音还是下线了。
许青岚淡淡睨着其下线处的那滩血迹,眉眼浮上一些烦躁。
这么多人,一而再地在他耳边提起线下典会,让他不免在意几分。
他拿到的人物小传上的剧情实在是太粗略,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原书里,有没有线下典会这么个情节,他又有没有相关戏份。
而且说起来,他也不知道网骗后期,他是怎么在主角受面前暴露的,莫非就是在这个时间点?
若真是如此,看现在这么多人,都想趁此机会当面教训他的情况,他到时候怕是免不了皮肉之苦。
其实受些拳脚也没事,就当是完成任务了,许青岚担忧的却不止如此。
叫他惴惴不安的,是他现实中现在越来越贴近他原本容貌的那张脸,能够达到原情节里的“又老又丑,整日做梦,想吃天鹅肉的大龄同性恋,终于被其他人发现真面目,本来就狼藉的名声,彻底堕入谷底,也叫主角受发觉被骗,醒悟虚拟世界实在到处都是坑”这种效果吗。
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许青岚想着这些事,太阳穴突突地跳。
余光瞥见一直顺从静静地,站在旁边等候他的山魁,他换上好脸色,用宠溺的语气道,“本来想和你打会儿牌的,没有想到会碰上这么些不长眼的东西,是不是觉得无聊了?”
他这个人,实在花心博爱,对待从前他看上的那些人,都是温情小意的,但也没有像这样上赶着过。
他现在简直是一门心思刷主角受的好感度,期待那跟瘟鸡一样的网骗进度能够动一动,好叫他早日完成剧情与任务。
山魁刚才听到那些闲言碎语,以及看到召音出现和许青岚动手的第一时间,都控制不住脾气,想直接暴起了。
毕竟再好脾气的男人,也不会在别人都羞辱自己心上人到面前了,还一动不动,那也太没血性了,却被许青岚屡次给阻止了。
此刻看着处于自动恢复中的,因为打斗而满地狼藉的娱乐区,他心里觉得虽然自己动手,和许青岚动手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但难免有些自己这个情人跟摆设似的,没什么作用的空落落的感觉。
那些人下线时,丢下的狠话仿佛还回荡在耳畔,山魁眸中浮上坚定与狠色,对许青岚保证道,“你不需要藏头露尾,想去那什么典礼就去,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许青岚心里想,虽然我现实里是个弱鸡,但你那身板也强不到哪里去,到时候说不定谁保护谁呢。
但这种话实在说出来煞风景,所以他面上还是露出一副十分感动和受用的表情,甜甜蜜蜜地与山魁十指相扣。
他们这里的动静闹得太大,几乎大厅中所有玩家都在关注着这边。
感受到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山魁不由得为这样大庭广众的亲密行为有些羞赧,同时心田那空落落的一角,也被这种好像确立了正宫地位一样的官宣行为给填满了。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青崖在一起了呢。
之前青崖是追求过很多人,但全是没有结果的。
可他不一样,他和青崖两情相悦,关系已经发展到了游戏外,他们交换了彼此之间的联系方式,每天都在聊天说话,感情稳步升温,还被这么多双眼睛见证。
想到这些,山魁整个人像喝醉了酒一样轻飘飘的,脸上浮现出两团红晕。
却听得一句尤其破坏气氛的话语传来,“大庭广众下就这么搂搂抱抱,不愧是青崖哈!”
来人环抱着双臂,模样极其年轻,虽然小麦色的皮肤不太符合青崖一贯的喜好,但那种少年气,完全弥补了不足之处。
眼神极其明亮,嘲讽的大笑时还会露出尖尖的虎牙,颇有些小狼狗之感,也难怪之前青崖追求过这个少年。
夜叉。
他身后还不远不近的跟着三个人,分别是家有十只暹罗猫,默,和百晓生。
山魁在心中,如此默默地依次念出几人的名字。
他玩游戏,做主播,都是为了治疗人格分裂,与其他玩家的交集,一向在他这里是占据不了分毫精力的。
可这四个人都和青崖有过那么一段,所以哪怕离刷《神话之战》那个副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依旧记着这四个当初在副本中遇到的,青崖的“前任”们的ID,以及游戏样貌。
此刻他心中感到不忿,既然这四个人以前拒绝了青崖的追求,那么现在又出现干什么。
夜叉的语气还这么拈酸吃醋,实在是叫人恶心,他们就应该滚得远远的才对。
而在夜叉开口,落后夜叉一步,浓密头发微微卷翘,瞧着十分可爱的暹罗猫也走上前来。
他一双有些偏圆的眼睛,扫过许青岚和山魁交扣的手,红润的嘴唇上扬,“老公还真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啊。”
比起夜叉来说,暹罗猫更加稚幼,元气得跟小太阳似的奶狗样貌也更占优了。叫“老公”起来还没脸没皮,甜甜腻腻的,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山魁脑海中瞬间响起警报声,微微侧眸,果不其然见许青岚,注意力已经被暹罗猫给吸引过去了。
山魁脸色不自觉的一黑,许青岚瞧见,连忙收回了目光。现在谁都越不过主角受去,哪怕他色心起了也得死死压住。
容貌出众的男人一颗心脏,简直跟榴莲似的,尖尖上站满了喜欢的人。何曾有过这样好像“妻管严”的样子,简直稀奇的很。
却叫夜叉一行四人,难免郁郁起来。
青崖的精力大概都放到了骚扰男人,以及升级等级上,所以并不怎么关注直播,但他们却是看的,自然认识左山魁这个十分出名的主播。
当时《神话之战》副本的时候,因为左山魁换了张皮,他们没认出来,但后来这个副本的直播回放火了,他们看到的时候,还是发现原来青崖新看上的山魁,就是那个直播左山魁,左山魁根本就是在耍青崖。
他们虽然和青崖有过芥蒂,但起码相识不是建立在欺骗上的,但左山魁算什么?那张皮囊都是用粉丝友情赠送的,简直可笑的很,假的要死。偏偏青崖现在好像和他似乎进展还不错,竟然跟小情侣似的腻歪。
他们若是对青崖还像是以前那样满是厌恶就算了,可他们现在已经转变了心思,如今自然心里感到不平衡的很。
暹罗猫乖巧的长相下,满肚子都是坏水,完全是个白切黑,现在就走到山魁的面前,亲昵地道,“上次副本中没来得及加好友,后来想起来遗憾的很。”
“不知道魁爷能不能给我这个面子?如果能和你扩列的话,你的那些粉丝一定会羡慕死我的。”
许青岚听见暹罗猫对山魁的称呼就十分意外了,闻言山魁还有什么粉丝,就更是惊奇不已。
他对着山魁扬起眉梢,眼中溢着调侃又疑惑的笑意,等着山魁和他细讲。
但山魁与他四目相对,只觉心脏重重一跳,呼吸都给停滞了。
披着张白净少年皮的男人,望着暹罗猫那满是恶意的出挑面容,目光推移,又看向了远处围观的人。
有些玩家看见他,投来看戏一样兴奋目光,还有一些,十分热情又隐晦地对他挥了挥手,显然认识他。
分明身体僵硬,山魁却感到了天旋地转一般,眼前景象晃悠的厉害。
他当时副本里全程开着直播,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青崖是怎么一回事。
而围观的人,也许是出于想看接下来如何发展的八卦心态,也许只是自觉帮他圆谎的粉丝心理,也许惧怕戳穿他后招致报复,因此哪怕看着他和青崖双双出现,也没有说出不合时宜的话,所以叫他先前,完全没有发觉气氛的怪异与不对劲。
可现在,他心底最恐惧之事,就这么轻飘飘地被暹罗猫讲出来了。
脑中思绪凝滞,跟灌了混凝土一样流动不了分毫,山魁手上的动作却十分直截了当,一脚踹向暹罗猫,直接把人踹死到下线了。
许青岚被山魁的突然发作,搞得是又惊又懵。
离他们两人最近的夜叉率先反应过来,瞪大一双眼睛,“你怕青崖知道,想堵住我们的嘴!呵!别想得逞!”
“青崖我告诉你,他左山——”话未说完,夜叉就被山魁一拳头砸向胸口。随着其一口鲜血吐出,下一刻,山魁竟直接将他的脖子拧断了。
既然已经动手,山魁便想要将事情做绝,又冲向了默和百晓生。
百晓生用手抬了抬眼镜,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
他之所以和另外三个说起来还算情敌的人待在一起,倒不是有什么交情。
只是大家都和青崖曾经有过一些交集,在见不到青崖的时候,他们对青崖内隐晦的心思,就把他们拉扯到一起。哪怕只是共同说起一个人,也可以解一点相思之意,仅此而已。
此刻瞧见生怕他们把真相倒出来的山魁,他心里并没有什么畏怯的想法,但当目光落到满心满眼都是山魁的青崖身上时,还是叹了口气,自己主动下线了。
他一个局外人,插不进这两个人中。若是青崖还像从前那样喜欢他,他必然争取一下,可青崖现在,显然对他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百晓生一下线,默也跟着下线了,他能够猜到百晓生的想法,他的想法也如此,只是心中还是遗憾,当初和青崖就此错过。
不过虽然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性,他还是很希望青崖去线下典会的。
像这种活动,虽然说是邀请制,但愿意出钱的话,主办方怎么也不会拒绝。他只要有心,说不定就可以和青崖会面。
而能够亲眼见一下的话,也算是给当初那段荒唐的交集,画上一个短暂的句号了。
山魁没有料到剩下这两个人这么识趣,微微地松了口气,可再次看向许青岚时,心脏又高高的提了起来。
短时间,他强迫自己迅速运转思绪,立刻做出一副吃醋的表情,用双手捧着许青岚的脸,不满道,“怎么,不高兴他们四个离开?”
“你现在和我在一起,就不能想着别人了!不管是他们四个,还是其他什么人,只要敢凑到你面前的,我都不会允许。”
山魁在许青岚面前,向来表现的是近乎于卑微的低姿态,许青岚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强势的样子,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琢磨着,山魁这算是对他生出占有欲了?这也算是他和主角受的感情又进阶一个程度了吧。
于是不仅没感到不满,反而还挺高兴的,把之前暹罗猫话中的疑点也抛到脑后,只想着他的任务。
就这样偏头,在山魁的手心里落下一个吻,十分温柔道,“都听你的,我以后只看你,不看其他人。”
这种海誓山盟一样的话,真叫山魁心都酥了,讲句俗的,山魁此刻,双眼又热又酸,觉得把命给许青岚都愿意。
怕又出什么意外,他对许青岚道,“我们去私人休息室好不好?”
“好,你说什么都好。”许青岚如此道。因为和山魁站的距离极近,他们此刻面贴着面,说话都像是在咬耳朵一样亲密。
两人之间又恢复了情意绵绵,其他旁观的玩家,知道山魁的真实身份,对青崖讨厌的,自然是抱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态。
他们想着只偏爱白幼瘦少年的青崖,要是知道自己被个又高又壮的糙汉给骗了,会如何接受不了,就想到乐出来。
却也有一些之前在《神话之战》副本中,对青崖路转粉,或是黑转粉的,有些跃跃欲试想要提醒青崖,可又不敢犯山魁粉丝的众怒,只能按耐下来。
而在这些人中,一个用着游戏商城模板样貌的青年,盯着许青岚,眼神却像是失恋一样,有种淡淡的落寞以及悲伤。像是有水乡秋雨中的杨柳拂过他的眉梢,带来无法散去的惆怅。
看见那黏黏糊糊往私人休息室走去的两人,青年也游魂似的,脚步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但没走几步,就被回头的山魁,以一种十分凌厉的目光盯住了。
青年未看山魁,只是呆呆地看着同样看过来的许青岚。
两人视线对上,许青岚不懂这人怎么用一种好像认识他的眼神看着他,也懒得想,直接拉了拉山魁,就继续离去。
顾沆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眼睫重重地垂了下来。
青崖没有认出他,这是应该的,毕竟上次两人相处时,他用的是谢钊的账号,并且还没用一会儿,就被重新上线的谢钊给顶号下去了。
但他想到刚才青崖那种无波无澜的陌生眼神,还是有些难受。
其实如果知道今天会遇到青崖的话,他是不会就这样用在商城买的模板的,而是会导入自己现实中的模样,毕竟他挺符合其他人所说的青崖的偏好。
只是原先他注册自己账号后,导入自己的样子,因为他长得不差,所以经常在游戏中遇到过一些纠缠他的人,他挺烦的,所以才改了默认模板。
大概这就是阴差阳错吧。
顾沆其实也并不是想和青崖发生什么,毕竟他这个人的欲望从来都是平平淡淡,甚至于像是雾霭笼罩一样,有些悲丧的。
他从前只想让妈妈过上其想要的生活,后来知道自己是顾家的私生子,被接到A市后,又想获得父亲的承认,可如今好像他所有希望的都没有什么结果。
他努力不动了,唯一仅存的尖锐的,恶意的情感,指向的秦澜,又和他最尊重的哥哥顾斯南有纠缠不清的关系。
所以哪怕他被秦澜砸破了头,砸到眼珠子都出了问题,他想到顾斯南,虽然还是讨厌秦澜,还是憎恶秦澜,却也没有主动找上门秦澜,再去找麻烦的力气。
只要秦澜不出现在他面前,他不会再有什么伤害秦澜的举动。
他整个人的身心又坠了下来,沉沉的,重重的,及时身处在顶级的豪门中,享受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也觉得生活没有任何颜色。
但今天,如此意外的,他见到了想要见到的人,那个人还是那么耀眼,一下子让他这个浸泡在死气中的废人活了过来,他的血液又会流动,心脏又会跳了。
将手按在胸口,顾沆想着,要是以后每天都能在游戏中见青崖一面,该有多好啊。
只是远远的望着,哪怕青崖是和其他人在一起,他也会觉得知足的。
若是能够在现实里会面,那就更是能够让他幸福的无法用言语形容了,他到时候怕是会激动到就此机体休克也有可能。
到达私人休息室,许青岚坐在沙发上,手撑着下巴,笑着对山魁道,“我还记得上次我们在休息室见面的时候,你突然就下了线。”
“对不起,我的身体有些毛病,很多时候情非得已,让你失望了。”山魁单膝跪在许青岚的面前,仰头看着他,满脸皆是歉意。
“没关系。”许青岚手抚上山魁的面颊,声音压的有些又低又柔,性感的不得了,简直像有羽毛从人的耳畔拂过,激起一阵战栗。
“我想说的是,上次我本来是想让你驮着我在地上爬的,可惜最后没能完成,现在小魁弟弟愿意弥补我的遗憾吗?”
山魁耳畔瞬间红了,不管多少次,只要许青岚把话题转向这般的时候,他都会感觉羞赧至极。只觉得全身细胞都开始疯狂叫嚣,整个人都病态了。
许青岚垂眸,眼中的笑意变得有些玩味。这让他看起来有点坏,又很迷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瞧见他这种表情,都会感到被丘比特的金箭击中,完全无法自控的。
山魁也不例外,那帐篷瞬间又大了一个程度。脊背甚至于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整个人简直要冒烟了似的。
“这么激动吗,明明进游戏前才碰过,小魁弟弟可真是年轻,火气好旺啊。”
许青岚故意折磨山魁一样,修长如玉的指尖在山魁的喉结上不轻不重地点着,“还愣着干什么,快趴在地上,狗狗。”
山魁全身的皮肤都红了,立刻四肢着地,“上、上来吧。”
“狗狗会说人话吗?”许青岚声线冷然,装作不满的样子。
山魁知道许青岚有多恶劣,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许青岚想玩的时候,他虽然觉得羞耻,可从来不会拒绝。
此刻也干哑着嗓子,粗粗喘气,“汪汪”了两声,又将膝盖和手肘弯曲,把身体又平平地放低了一些,做出一副邀请的姿态。
许青岚笑着,坐到山魁的背上。山魁只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奇妙的感受,又紧实,又柔软,又挺翘,温温热热的。
好像有香气自其跨坐的中间部位逸散,叫他灵魂都为之一荡,快乐得眼眶都红了。真想就此化作一匹马,一条狗,永远地让许青岚坐在他身上,与他紧密相贴,完全不分离。
情绪过于激动,山魁热得厉害,胀得厉害,竟一下子激得副人格苏醒,瞬间压制住了他。
惶惶然的感觉席卷山魁,山魁甚至来不及和许青岚解释,只想退出游戏。
可这种情况发生了太多次,以至于副人格都有了经验,这次夺得身体控制权的速度简直前所未有,在表象看来,山魁只是一晃神,整个人的眼神就变了。
以许青岚的角度,是瞧不见山魁的面部表情的。
他只觉得心情尽可能放松身体,让他坐的舒服的山魁,整个人突然紧绷起来,变得硬邦邦。
有些不高兴地用脚后跟,碰了碰其跪着的腿,他用催促一头坐骑,赶紧动起来的语气,命令道,“笨狗,快点爬。”
左山魁作为副人格,有过面临山魁时,十分强大的时候。
但经过这么多年医生的治疗,尤其是近期改换的疗程方案,他已经越来越虚弱,于是绝大部分时候,他是接收不了山魁主导身体时的记忆的。
此刻他发觉到自己肿到要爆炸的状态,感到茫然而诧异。虽然主人格对于情-欲的构想也是被许青岚一笔一画勾勒而成,没有形成多长时间,但显然左山魁比起主人格,对于这种事更加陌生,更加新奇。
全息游戏中的真实感实在是太强了,他深刻体会到这具身体肌肉收缩,血液循环加速到极致,汗涔涔热津津,吐息灼热,大脑过于眩晕,简直跟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一样心潮澎湃,亢奋昂扬的感觉。
真奇怪,真失控,可……叫人控制不住地想要沉溺下去。
尤其是在听到迷得主人格神魂颠倒的那个男人的指令时,左山魁完全控制不住地动了起来。
不不不,这不应该。左山魁一边爬动着,神情变得像凶兽一样狠厉冷漠。
他不是主人格,不会被一个男人所牵动心神。他要做的应该是将这个男人掀下去,趁着其不注意时,用各种残忍的手段,将其肉体折磨到如坠地狱。
这样做,才会让主人格感到痛苦懊悔,受到重大的打击。
对,当然要如此。左山魁就要停下,转而行动时,却感到男人微微俯身,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道,“山魁,我真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男人的唇若即若离地贴着他的耳畔,将撩人的气息往他耳道里送,左山魁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靠得太近了,他虽然看不到,但随着男人富有弹性的臀部紧紧压在他的后背,他也能够想象出这种姿势,男人必定是塌陷着纤细的腰肢的。从后颈到脊背再到臀部,那条曲线必然诱惑又美丽,性感的不得了。
左山魁整个人晕乎乎,熏熏然。这就是主人格屡次体验的生活吗,好像挺不错的,让人感觉非常棒。
“怎么不说话,嗯?”许青岚见山魁不说话,微微张开口,咬住了山魁的耳尖,用牙齿磨了磨。
他先前把人叫做狗,唤人爬的声音那样冷艳,那样高高在上,简直像位女王一样充斥着掌控感。
现在音线却一下子柔软了,简直跟撒娇似的,黏糊糊,甜蜜蜜,尾音微微上扬,含着钩子,要细细密密地从耳朵直接钻进人的心里去。
左山魁简直要升天了,连忙跟狗狗表忠心一样,斩钉截铁道,“喜欢。”
他这个人格,是没有羞耻心的。于是喊的这一嗓子,响亮的不得了,让许青岚都吓了一跳,但转而很快又朗声笑了起来。
“太可爱了吧,小魁弟弟,你怎么这么会讨人欢心。”
许青岚趴在山魁身上,笑得花枝乱颤,胸脯不停地蹭着山魁的后背,最后甚至于整个人都要滑下去了。
左山魁顺势转身,轻轻地搂抱住他,他在游戏中用的身体是偏纤瘦的,因此这样的动作,让两人贴的很近,完全没有分毫间隙可言。
许青岚用手掐住,便听到左山魁倒吸一口气。左山魁眼神有些迷蒙地看着许青岚,他在这方面简直是一张白纸,连基本的常识都不懂,简直跟只讨肉吃的大狗似的,明明面无表情,但每一个肢体动作都散发着祈求的信息。
先前许青岚逗弄山魁的时候,山魁都是非常不好意思。许青岚还是难得见山魁,这样坦然到散发着一种原始质朴气息的模样,这让他不免又起了一些兴趣。
见其微微歪着头,出神地盯着自己的唇瓣,他微微扬起唇角,“这时候,你该亲我了。”
左山魁被他这样提醒,好像一下子打通了任督二脉,按住许青岚的后脑勺,将唇重重地碾压上去。
他的亲不像是亲,倒像是野兽吃人一般,恶狠狠的,暴戾的,却完全不自知,许青岚唇瓣几乎没几下就破了皮,颜色变得鲜艳稠丽起来,像蔷薇花或是樱桃一般诱人。
慢慢的,一双桃花眼全是水汽,呼吸变得尤其紊乱的许青岚,脑中忽然划过一道思绪,打开了在游戏中,也依旧可以展开的游戏任务。
在看到剧情光条又涨了一些后,他眼神闪了闪,心道终于有动静了,也就放任左山魁继续胡闹。
与此同时,《末位》游戏论坛,一则最新的帖子被发布。
【主题贴:官方是吃屎的吗?!有的傻逼在举报中心的举报版面翻都翻不完了,还不封号!就留着他祸害游戏环境!是觉得反正自己一家独大,玩家的体验感不好就不好,反正自己能赚钱就行了是吗?!】
【楼主:
官方你说,青崖你爹还是给你塞钱了!老子真的是服了,刚才只是在游戏大厅和别人闲聊几句,就被青崖直接一剑捅死了!咋?只要等级够高,实力够强,就可以在游戏中为所欲为,连其他玩家的话语权都管制吗?!
操!你!祖!宗!青崖这个人自从注册账号以来,干了多少垃圾事。在副本中恶意拦别人的任务,x骚扰玩家,祸害公会团队,哪样他没有干过?他简直都要成公害了!
结果呢?举报中心永远没有任何应答!之前就那么象征性地封了青崖几天,结果就显示已处理了!《末位》到底有没有节操!你们是什么人的钱都想赚,什么人的热度都想要了是吗!】
【Floor1:举手支持!这种在游戏中搞霸凌的货色要是不直接封号,我会真的觉得青崖是《末位》内部的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的!官方为什么要包庇这种疯狗!《末位》作为企业龙头的标准在哪里?!你那些玩家守则,游戏规范都是写出来做做样子的是吗?】
【Floor2:傻逼游戏一直不管,是不是因为青崖舍得充钱啊?所以官方你们才这么舔他!老子难道没花钱吗?高手榜上的富豪二代还少了?你们就缺那一份,就得违背良心把他供着?!那我就撂下这个话了,你们《末位》迟早要完!这种毒瘤不封,等着哪天闹大了,被上头注意到,直接关服吧!》
【Floor3:青崖真的没家教,没教养,感觉现实里肯定是那种没有任何人喜欢待见,一事无成的人,所以心理特别扭曲,非常期待别人的关注。
到游戏里面就到处横行霸道,肆无忌惮,别人越骂他,他说不定还越爽!这种人活着简直是社会的祸害,哪天说不定行为从线上转到线下,应该早早关进精神病院里被人教训才对!】
【Floor4:楼上说的也太难听了吧,游戏就是游戏,怎么老有人要把游戏牵扯到现实,还搞起人身攻击了。别以为没人在现场哦,当时是你们这些人自己嘴碎,青崖才动的手,我相信任何玩家有青崖这个实力,都不会让自己活得像王八一样憋屈吧。】
【Floor5:嘿,原本以为进来就会看到一群黑子骂青崖,没想到还有帮青崖说话的,他娘的讲的太好了!
自个儿当着人家面蛐蛐别人,被揍了想要还手,结果又打不过人家,被迫下线,还有脸来论坛里发帖子讨公道,这是什么道理啊?
对事不对人哦,游戏里本来玩的就是个谁拳头硬谁就是大哥,你要是有那个本事当场把青崖打成龟孙,我也站你这边,否则你就夹着尾巴好好憋着,别丢人现眼了!】
【Floor6:嗯嗯嗯???帮青崖说话的是认真的吗?你们到底是反串还是水军啊?别说青崖也有粉丝???】
【Floor7:青崖为什么不能有粉丝?人家操作那么强,实力那么顶,长得还那么带劲,凭什么不能有人粉,我就粉青崖!他帅的小爷恨不得给他一胎八宝,生个足球队出来。】
【Floor8:青崖那实力也太水了吧,谁要是像他那样一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泡在游戏里,就算是个废物也能把排名升到高手榜上去。有了高阶的加持,有了道具武器,再怎么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再讲青崖的外貌,老天奶,游戏中的长相能当真吗,青崖从前骚扰人最厉害的那会儿,不是没有人攻击他的长相吧,当时他也没有暴露外貌修改的参数,可见是心虚的很。】
【Floor9:同意的不能再同意了!人的行为作风能表现很多,像青崖那样到处骚扰男的,跟没见过男的一样的那种做派,谁能信他游戏中那张皮囊是真实导入的啊。如果他现实长得这么好看,就算是个同性恋,也不会缺男的,养不成这样饥渴的性子。】
【Floor10:青崖就很明显咯,典型的没人要的死肥宅,猥琐男,肯定长得特别恶心!也就那些没眼力见的人,连虚拟世界一张不知真假的皮都能舔下去。】
【Floor11:之前游戏大厅里的那些被青崖杀下线的兄弟们,还有其他被青崖欺负过的人,我建了个群,大家都加进来吧,现在骂破天有什么本事,等到线下典礼的时候,咱们狠狠的教训青崖一顿!】
【Floor12:这个帖子真的是乌烟瘴气的,骂青崖大神霸凌,我看你们才霸凌!还建起群来了!一群无能狂怒的Loser!表现的好像正义凛然一样,其实只会以多欺少!】
【Floor13:举报了,别想欺负我老公!实力不够就好好反省自己!竞技游戏,玩不起就去切水果消消乐,别在这里乱破防!】
【Floor14:我发现如今舔狗真的是没有任何道德三观,只要人家够厉害,就能够舔下去,还美其名曰慕强,丝毫不管别人本质上有多烂!】
玩家大厅,自从青崖离开,魂也跟着丢了的顾沆无意间进入论坛,瞧见这个帖子,瞬间开始打字,替青崖骂了回去。
颜与 他从心里觉得,青崖根本没有这样不堪,不过青崖太过夺目了,才会招惹这样多的嫉妒和污蔑。
而因为作为主角受的顾沆,帮自己说话,甚至于像个喷子一样展开和别人的骂战,正在私人休息室里,和左山魁吻得难舍难分的许青岚,就发现面前的任务光屏上,进度条又涨了不少。
他以为都是左山魁的功劳,于是本来没想在和左山魁有再进一步接触的他,直接把左山魁的藏着蛮牛取了出来,用手不断打着胶。
左山魁:!!!!
主人格以前过的实在太好了!
诞生以来就缺少情感,如今却活生生懂得什么叫嫉妒的左山魁,原本想要杀掉主人格的心思,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第215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
比起现实来说,游戏里哪怕胡闹一番,后续也十分方便。许青岚摊开修长如玉,满是往地上坠的浆糊的手掌,使了个清洁,那种不是很让他舒服的感觉,就立即瞬间消失了。
他看向面前跟头牛一样吭哧吭哧喘气的左山魁,目光又移到再次一动不动的任务进度光条上,想要一鼓作气,再刷些进度。
于是在左山魁从后面抱住他,如同忠诚的大狗,将脑袋搭在他肩窝上的时候,他并没有抗拒,就这样和左山魁坐在地上,跟小情侣一样黏黏糊糊。
可进度光条却依旧没有移动。许青岚摸了摸左山魁的面庞,他对这人的喜欢,只建立在十分浅薄的外貌偏好上,因此在和其相处时,他总是说不了一两句正经的话,氛围就往旖旎欲望的方向转变了。
而这人很明显从没有感情经历,因此全程被他牵引着,竟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奇怪的,还当是和他在正经接触交往。
可即使许青岚心知肚明他们之间这自始至终没有过任何互相了解,深入交谈的相处,实在歪了方向,但他也没想过改变。只因他感到这样的确能够刷进度条,并且也很省事。
方才已经过一场荒唐,现在两人处于温存中,他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了。毕竟他从来只动色心,哪里会有风花雪月,谈天说地的想法。
实在无聊,许青岚展开游戏面板,把刚才在玩家大厅中缴获的道具点算分类一番,又随便进入论坛看了看。
结果就看到了那个指控他在游戏中任意欺凌别人,如今已经被顶成热门的帖子。
他手指在面板上一点,便进入了详细的论坛帖页面。
各种辱骂的字眼相继挤入眼球,许青岚粗略浏览过去,停留在那些帮他说话的楼层上,惊奇他主号竟然还有粉丝,这实在不符合他万人嫌的人设。
左山魁从后面搂抱着许青岚,自也是能够看到许青岚的游戏面板的,登时餍足慵懒的眉眼,便涌上了一层郁色。
“别在意这些,我帮你杀了他们。”
左山魁不像主人格,有着理智和底线,他诞生以来,就时常充斥着暴虐与血腥。
他并不觉得因为一些言论,去伤害别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存在这么久,难得有个在意的人,自是不愿意让许青岚受任何委屈的。
而对于他这样的顶级雇佣兵来说,通过游戏账号和ip地址,查到发言人并不困难。
最麻烦的,恐怕就是他要从组织的监视中脱身了。可只要想办法,总能够找到机会的。
许青岚以为左山魁说的杀人,就是在游戏中帮他出气,根本没往左山魁的真实意图上想。
随意拍了拍左山魁的面颊,他敷衍道,“别管他们,我就喜欢看这些人在我面前夹着尾巴,只敢背地里说闲话的样子。”
心中却有了另外的盘算。
只是他的想法要验证,还是得避着山魁,于是他推脱自己有事,便脱离了私人休息室,却没有直接下线,而是到达游戏登录的原始空间。
盘腿坐在一片白的地面上,一边看着帖子内那些关于他现实中样貌的揣测,许青岚一边继续思索下去。
当时在玩家大厅,被别人屡次提及线下典会的时候,他便不可避免地想起他需要完成的,网骗成功后,紧接着的暴露自己根本不是游戏中的样子的情节。
而他如今不断改变的真实样貌,让他其实对于此关键情节点是有些拿不准的,他怕完不成,达不到预料之中的效果。
可现在他想,其实他未必需要把暴露情节点放到线下去,他完全可以利用论坛帖来曝光。
通过这种途径,就不会被他如今已经趋向于自己本身,和普通搭不上边的容颜给影响。
还能免受面基时,大概率会受到的,在游戏中结仇的人对他施加的皮肉之苦。
简直一举多得。
而且任务光条的进度多方停滞不前,说不定就是在隐晦提醒他,如今有关于他的戏份,已经进入下一个阶段了,他不应该一直停留在和主角受打交道上。
想明白,许青岚便准备发帖,可在打字时,他忽而想到在他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所扮演的角色从前已经用主号在论坛中发过帖子,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许青岚又多给自己加了一层保障。
他退出主号,登录了兰倾的小号,用小号匿名发帖。
【主题贴:扒一扒我服猥琐骚扰狂青崖——高手榜前五的年轻俊美游戏大神,现实中却是快四十的普男老黄瓜同性恋!绝对真实!速进!来看你崇拜的男神老公的真面目!】
【楼主:
今天无聊逛论坛,看到有关青崖的帖子,很多哥们姐们在里面,对于青崖游戏外貌参数的改变度到底有多少,以及现实中长什么样子众说纷纭。
楼主这个曾经和青崖因为交易绝版MAX+++神级道具,在线下见过面的无名氏,可以很客观的告诉大家,青崖游戏和现实里,完全是两!模!两!样!
除了性别相同,其他地方差距大得堪比苹果和窝瓜!这料实在太足,楼主憋了很久,已经憋出内伤,今天必须一吐为快!
先说年龄,青崖的资料卡里填的是二十五岁,这处于《末位》大部分玩家的年龄阶段,但事实上,青崖已经快要四十了,没错,四十!
我相信这个年纪,已经可以当大家的爹了,青崖那脸上手上的皱纹,满满都是岁月带来的粗糙感,简直把老帮菜这个形容词体现的淋漓尽致。
再说青崖的神颜,不得不说,能够捏出这么一身哪怕很多人知道青崖不是个东西,也能够舔上去的皮,青崖也是够费功夫的。
只是我想问问青崖,这种用假脸骗来的追捧和夸赞,你难道不心虚吗?还是说会感到用精心调出来的数据,就把一群颜狗钓的流口水,是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
许青岚骂起自己来毫无心理负担,一则极尽羞辱性的帖子,完全不用动脑子,就行云流水地打出来了。
而他的主号实在是大名鼎鼎,又兼之不久前才有说他霸凌其他玩家的那个帖子“打窝”,于是实锤帖刚刚发出去,立刻就有了接连不断的回复。
【Floor1:操!老子就说之前那么多人质疑过青崖的长相,但青崖从来没有曝光过自己的外貌修改参数,合着是个满脸褶子的大叔啊,这年头,老一辈还挺赶时髦的哈,游戏玩的这么六。】
【Floor2:听着楼主的描述,就感觉胃部不舒服了,那些对青崖一口一个老公的颜狗和舔狗,现在还吹得下去吗?】
【Floor3:哈哈哈哈难怪之前在游戏大厅里,我问青崖去不去线下典会,他一剑捅死我,却没给出回复,感情是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不敢露面。】
【Floor4:青崖安啦安啦,我们年轻人还是很尊老爱幼的,就算现实里碰面,看到你那饱受岁月摧残的老胳膊老腿,哪里能下得了手。万一一拳打下去,打出老年痴呆来可怎么整,我可不想给别人养老,孝心没那么泛滥。】
【Floor5:现在瓜真的是怎么都吃不完,我是真的在《神话之战》副本里迷上青崖了,现在只觉得感情错付了。都快四十了还装小年轻,这是活在虚拟世界里出不来了吧,现实里得多缺爱啊,只能在游戏里靠精修脸博取关注度。】
【Floor6:那些被青崖追求过的兄弟们,有没有感到一阵恶寒从脚底涌上来?】
看着这些谩骂的言论,许青岚感到很满意,心想这样肯定能算是进入下一个阶段的剧情点了吧。
等他出游戏后,他就引导山魁来看论坛的这个帖子。到时候山魁必然起疑心,会来询问他,他就支支吾吾的,表现出一副很有隐情的样子,自然而然就能推进剧情。
许青岚越想越高兴,觉得完成任务就在不远的前方了。
但他出神的这么一小会,帖子里不断刷新的言论的风向,竟然隐隐有了要改变的趋势。
【Floor73:啥都没有,就楼主在那里一个人逼逼,就敢说是实锤?你这个实锤别太有水分了。】
【Floor74:真的好大义凛然,理直气壮,但楼主怎么是匿名?说的话也全没有其他证据辅证,简直是恶意抹黑。】
【Floor75:别说青崖只是有可能是个中年大叔,他就算真的是,就他刷副本的实力,也让人十分钦佩,有些人别太嫉妒人家了。】
这几层楼,包括接下来的几层,许青岚点进层主信息看,竟都是一个ID为“GH”的新手玩家发的。
许青岚疑惑自己是什么时候吸引了这么一个死忠粉,情意他感受到了,但真觉得没必要,他的主号本就应该声名狼藉,为所有人所不齿。
可在GH的发言下,越来越多人进行一些看似十分中立理智,但明眼人一看就是站在他这边的发言。
【Floor136:现在黑子的操作实在是太刻意了,说吧楼主,你是哪个曾经被青崖揍翻,或是截过任务的人?这字里行间的,私人仇恨太强了。】
【Floor137:人家是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到楼主这里,连图都不用了,直接野狗狂吠就行了。我还说楼主你现实里是个一米四,三百斤的矮挫肥猪呢。】
【Floor138:抱走我家男神!热知识,青崖的粉丝基本上都是看过《神话之战》副本直播所积累的。如果我们这些人单纯因为青崖的外貌喜欢上他的话,那老早就喜欢了,怎么会等到现在才迷上?还不是归根结底,我们是被他那种又坏又狠的人格魅力给吸引得不要不要的。】
【Floor139:怎么老有人要扒游戏玩家的真实样貌啊。从前长庭就被黑粉搞过一次了,现在又到青崖了?长老师还能理解,人家是个主播,本身就是曝光在各种关注视角下的,但青崖招谁惹谁了,干嘛整人家青崖?!】
诸如此类的言论越来越多,不过最后倒也没发生许青岚担忧的情况。
谁叫他这个主号青崖的名声太坏了,仅靠那么一小部分喜欢他的粉丝,根本扭转不了整个大的帖子氛围。
而且片刻间,许青岚的注意力又投向了任务光屏上,开始缓步前进的剧情进度。他漂亮的桃花眼惊喜地亮了亮,心想他做的果然没错。
回帖刷新的越来越快,许青岚目光在任务光屏和游戏面板上来回移动,最后几乎要眼熟那个不断帮他主号说话,名为GH的ID了。
为了防止这个死忠粉坏自己的好事,他回复GH道:【别护主了,帖子已经被顶到首页第一条。青崖是出了名的喜欢泡游戏堆时长,他能看不到?这还不回应,不就是默认了吗?】
GH立刻追着他咬,说以为谁都像他这么闲,一直盯着别人之类的话。
许青岚不理他,而是看着又往前拉了一点的剧情进度,满意地弯了弯眼睛,而后就直接退出游戏了。
与此同时,外域,边境交界,三不管地带的原始雨林。
山魁从被副人格压制的沉睡中苏醒,一睁眼,就看到了他的搭档医生。
看着周身的环境,他发现自己位于医生的诊疗室中,就按着发疼发胀的太阳穴,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医生给山魁递了一管药剂,“我刚才去找你的时候,发现左山魁从游戏舱中走出来,所以给你这具身体下了药,好制服左山魁。你现在难受是正常的,喝了药,缓一会儿就好了。”
山魁接过药剂,一饮而尽,有些颓丧地垂着头,“抱歉,我并不是故意想违背医嘱的。”
从医生发现山魁只要情绪过激,副人格就很容易控制身体后,医生就建议山魁不要再和游戏中认识的男人有接触。
可山魁始终控制不住自己,只要游戏中认识的男人一主动,他就跟狗似的凑上去,因此屡次发生意外,医生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以前医生对把山魁迷得团团转的对象,只有迁怒和怨恨,前些日子跑了一趟华国,见了那个男人后,把一颗心都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回来再见山魁这般情态,就未免对山魁看不顺眼起来。
但到底多年交情,两人无数次交付生死,所以哪怕在医生眼中,他的搭档,朋友,伙伴,开始转变成情敌的角色,他也没有表现出太过于明显的膈应,只是到底不如以往那般自在了。
此刻听着山魁的话,他敷衍地“嗯”了一声,没心情对山魁进行开解。
山魁也没有注意医生的异样,他想着副人格和青崖见了面,就感到一阵担忧,副人格实在太不受控,他很怕其给青崖带来伤害。
惴惴不安时,却听得医生问起他此次副人格出来前发生的事情。
医生当然是想了解山魁和青崖在游戏中到底做了什么,才用这样了解病情的借口。从华国回来以后,他已经多次从山魁口中打探其和青崖的亲密相处。
山魁起初还十分不好意思,遮遮掩掩,不想把这种私密的细节告知,但医生只说不要讳疾忌医,把他当做问诊的机器人就行。
并且劝告山魁早日治愈人格分裂,山魁也能快些毫无负担的和心上人双宿双栖,才撬开了山魁的嘴,甚至于还忽悠山魁把和青崖的聊天记录给他看。
越是听,看,医生就越是控制不住地感到烦躁,酸涩,嫉妒。但他又自虐地强迫自己了解下去。
他从前只当情爱之事,是低等生物才会有的欲望,如今倒也跟着陷了进去,抽不出身来了。
而现在和之前的情况一样,山魁克服着那种把情事告知朋友的别扭,说起他和青崖在私人休息室里发生的一切。
医生装作十分认真专业地,在诊疗簿上勾画记录,实际上一个字没写,反而钢笔的笔身都要被他攥出凹陷的弧度。
“……后来,青崖跨坐、坐到我背上,我就,嗯,太过于兴奋,才让副人格找到了可乘之机。”
结结巴巴的话语,很影响情景的还原,但医生却能够想到当时山魁的感受。毕竟他亲眼见过漂亮男人挺翘可爱,圆润又饱满,跟水蜜桃一样的屁股,哪怕游戏中只还原五六分,就已经足够叫人魂牵梦萦了。
医生忽然感到喉咙有些干,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望着窗外已经昏暗下来的天色。
心思已经不在治疗山魁上了,而是飞到了他几乎没怎么待过的故国,飞到了那幢复式平层里,二楼弥漫着骚甜香味的房间。
山魁看着医生修长挺拔的背影,只以为他在思索治疗方案,所以并没有打扰医生。
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山魁因为谈及和心上人暧昧互动造成的不断上升的体温,在想到这次以极快的速度,在他完全没反应过来时,就完全压制住他的副人格时,再次褪去,心脏又沉了下去。
灯光撒在他健硕庞大,像头雄狮一样的身体上,在墙壁投落下剪影。可影子与他的身形不同,却是又细又长,张牙舞爪,无比狰狞的。
寄生在山魁影子中的恶鬼,发现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它开始变得越来越厉害。
原先它还惧怕除了山魁以外所有生人的气息,现在却感到没有那么难受了,哪怕有其他人在,它也可以如常地出现。
只是此刻,它却不像以往那样,哪怕知道暂时伤害不了,这个上辈子其副人格杀死自己的雇佣兵,也依旧用尽全力,无能地发泄着自己的怒意,试图去吞噬他。
而是怔怔地,像一大块发霉的印记似的,贴在墙壁上。
青崖?!它没有听错,这个雇佣兵说了很多次,就是青崖这两个字,《末位》游戏中的ID青崖。
可这个ID不是它上辈子用过的吗,它记得当时自己有两个游戏账号,经常使用的那个主账号取用了自己姓名中的一个字,才编造的这个ID。
可为什么这辈子的它,竟然会和这个其副人格杀了他的雇佣兵,有这样暧昧过界的行为?这分明是它经历的那一世,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听室内两人的对话,那个充满着危险的副人格,恐怕已经盯上了这辈子的它了。恶鬼心想,难道哪怕是不同的经过,它也注定会走向既定的命运轨吗。
像那样,再一次被其杀死,体验那种活生生被刀子划破皮肤,像脱去紧密相连的衣服一样,扒去肉皮,再一寸寸地碎尸万段的痛苦。
疼啊啊啊!好疼啊啊啊啊!!!疼死了!!!
恶鬼只是回想起,上辈子自己死亡时受到的折磨,整个身影都颤抖起来。它把自己缩到最小,滔天的恨意再次丝丝缕缕地蔓延出来。
贱人!这个雇佣兵是贱人!那个请雇佣兵来杀了他的主角攻谢钊是贱人!他碰都没怎么碰,却因此招致无妄之灾的主角受顾沆,也他娘的是贱人!
它好恨啊,恨得空洞的两个骷髅眼睛都要渗出黑色的血了,恨得那颗早已不再跳动的心脏,也要愤懑到爆炸了。
不急,不着急!恶鬼只能安慰自己,它已经在慢慢地变强大了,早晚有一天,它一定要活生生地吃掉这些仇人!
而那时候,它可以附身于这辈子的自己身上,就可以摆脱痛苦,再次做回人类了。
——这是鬼的本能传承告诉它的复活途径。
第216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零一)
谢家庄园,天还没完全亮,各司其职的佣人及管事就又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忙碌。
主家宽容,唯一不好说话的谢二少爷出了事,庄园里又没有总管家时时刻刻在上面压着,于是比起其他豪门,在谢家工作氛围是非常轻松的,大家平日里很喜欢说说笑笑。
年纪大了,睡眠变得越来越少,早早起来在庄园溜达的老管家,深刻感觉到谢家和他原先工作的顾家,那种底下人自由度的不同。
他年轻时看不惯这样,认为自由就等于散漫,可步入老年的他渐渐放飞自我,又没有倚老卖老,去管别人家事情的闲心。
所以除了不满意这些人老是讨论许青岚,还在许青岚露面时,用过于灼热的目光明里暗里打量许青岚,其他倒是无所谓的。
只是今天他听这些人的话,却不受控制,厌恶地皱紧了眉。
只因这两日阴雨绵绵,天亮的比较晚,现在处于的临近清晨的时间点,谢家五百英亩,近三百个足球场大,由专门的景观设计师规划出来的类自然风光的草坪里,雾气弥漫,氤氲,就很难看清人的身影。
所以平日里在怪脾气的老管家出现时,会立即收敛对许青岚的痴迷,以免老管家又跑去和孙助理告状的佣人们,此刻修剪着草坪时,并未发觉有人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还在热火朝天地聊着新搬来庄园的美人。
“他身边的老头手伸的太长了,平日里打扫房间之类的,能够靠近公主的活,都给老头包揽过去了。不过那天公主下楼来,我趁着给他递果汁的机会,近距离地偷偷看了他一会。真漂亮啊!白得像是自带滤镜一样,找不到任何瑕疵的地方,就是明星也没有这样好的皮肤。”
“呜呜呜呜我真的好想拍张公主的照片当屏保,但好怕被孙助理知道,到时候丢了工作就算了,再也没办法看到公主,那就成了人生终极憾事了。”
“好!好!看!头先那几天住进来的时候,只是单纯觉得惊艳,漂亮到晃眼,但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的,感觉许先生好像越来越好看了。”
“不是你的错觉,就是客观上的,像是进化一样的变美,微调美容都没有那样的效果,已经到不像是真人的地步了。说句可能听着有点怪异的话,我看着他那张脸,真觉得好看到离谱,让人心慌发毛的地步。”
“去去去!你这是什么形容,把别人都说成什么精怪了!”
“但你不觉得真的很玄乎吗,哪有人一天变一个样的,你看他才在庄园里住了多久,整个人就完全改头换面了。而且正常人不管有多好看,就算再震撼的美貌,也达不到完美的地步。但他那张脸,连毛孔都看不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过度精致了,完全跟游戏建模一样,找不到任何缺陷。”
“你别说哈,之前我是没敢想,你现在这么一讲,我也有点道理。每次许先生出现的时候,和其他人根本不在一个图层,乍一望过去,美得吓人一跳,让人后背发凉,简直怵得慌。”
“我懂你们的意思,是过于漂亮了一点,而且越来越漂亮,漂亮的超过人类限度了,过于极致完美,就没什么活人气,带点非人感,违和感。但也别搞得好像往灵异方向发展了,这种谣言传出去,被孙助理知道,我们可没有好果子吃。”
“一些私下里的闲话,哪里就传出去了,除非有内鬼。你说我们在庄园里工作的,那些上门来拜访谢总的名流权贵,还有二少三少圈子里的二代们,也见过不少吧,算是很有眼界了,长得好的人到处都是,但哪里有这种好看到失真的人,看见他,就连呼吸都呼吸不上来了。”
“我眼睛比较尖,我跟你们讲,最开始见许先生的时候,他的脸更偏向于清丽柔美,但现在像是精修了一样,每处线条都达到了教科书级别的黄金比例。而且那双眼睛吧,最开始明明只是很像桃花眼的,但现在根本就是标标准准的桃花眼了,连画出来都没那么好看。这完全就不是碳基生物能够达到的改变程度。”
“难道神话志怪是真实的?像公主那样的样貌,得是什么化形的?我觉得像是花妖,集天地精华,日月灵气的那种,你说他需不需要人类的精血,我愿意啊!把我吸干了都行!”
身形隐匿在雾气与暗影中的老管家,越听这些话,脸色就越沉,后面脸黑的简直能够滴出墨水来。
这些没有分寸的佣人,从前暗地里对许青岚发表的痴汉与迷恋言论,他听也就听过了,但如此这般脱离科学的揣测的话语,却让他无法容忍。
这个世界上有权有势的人太多了,生来就在金字塔尖的人,什么都不缺,感官的阀值就很高,于是就越喜欢追求刺激,追求猎奇,什么变态的事儿都做得出来。
要是那一撮人听到这些话,只起好色贪婪的心,已经算是好的了。
要是有神经病,想看看许青岚这样,容貌不断改变,如今好看的简直像是美的概念具体化,没有任何瑕疵,错误,不完美的地方的人,到底是不是人类,把许青岚拉到解剖台上去研究怎么办。
许青岚说是姓许,但体内根本没有流着京都许家的血,还和他那个干弟弟有仇怨,到时候谁能保住许青岚。
只是想到这些潜在的威胁,老管家心里就控制不住地生出担忧与不安来。
直接大跨步走过去,他用那满是皱纹,却比年轻人还要有力的手,一人两巴掌,把这七八个佣人的脸全给打肿了。
“再让我听到你们胡言乱语,我一定拔了你们的舌头!”老管家浑浊的眼珠满是狠戾。
他在少爷的母家那会儿,也是管惯了上下几百人的阎王。现在满身强势的威压一泻出来,叫这些不过二三十的佣人,霎时间觉得浑身哆嗦,双腿发软。
哪怕脸上挨了两下让耳朵都嗡嗡叫的巴掌,也只觉得心虚,跟鹌鹑似的,连叫嚷都不敢。
警告完几人,老管家拍了他们的照片,给孙助理发过去,然后给孙助理拨去电话。
众人瞧见他的手机显示屏上的联系人,互相使了个满是忧虑的眼神,想要和老管家求情。
无奈他们都被老管家刚才那一出给镇住了,现在嘴唇开开合合,竟说不出半个字。
老管家也不再分他们一个眼神,一边和孙助理交谈,一边往主宅走去。
日上三竿的时候,老管家估摸着许青岚应该起了,用托盘端着准备好的早午餐,就去往了许青岚的房间。
敲门后,果不其然听到了许青岚的回应,他打开门走进去,瞧见卫生间锁着,还开着灯,就知道许青岚在里面。
也没催促,在床上支好了折叠的桌子,把饭菜依次放好。
许青岚来了谢家后,就不太愿意到客厅吃饭,老管家在他房间给他准备的有餐桌,但懒骨头的许青岚更喜欢坐在床上吃。
宠他宠的没有底线的老管家自然由着他,又跑到家具市场专门按照他的身体比例,给他定制了高度能够让他用餐用的最舒服的床桌。
老管家刚做完这些,洗漱完的许青岚,穿着身睡衣,便从卫生间里出来了。他踩着拖鞋,走到床边,跟只猫一样乖乖地窝到了床上,而后开始进食,神情十分放松。
自从他决定在谢家住下来以后,谢亭和谢以渐各有各的事,都没回来过,他就过得无比轻松自在,当然不像先前那样神经紧绷,此刻吃着美味的食物,微微弯眼,更是浑身洋溢着淡淡的愉悦感。
老管家往日看着许青岚低头吃自己准备的饭食,只觉心中慈爱之情泛滥,除了关心他的饭量,其他什么都来不及思考,今天目光却控制不住地在许青岚那张脸上打转。
许青岚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感觉,就像是娇生惯养的,有种模糊了性别的娇气。
但他在打理自己上,却是不讲究的,洁面从来不用什么护肤产品。可那漂亮脸蛋,却活脱脱地昭示着什么叫做清水出芙蓉,佳人可倾国。
老管家以前只当许青岚这模样,是自己用营养膳食和舒适居住环境养出来的。
但方才那些佣人的话不断在他脑子中打转,他也觉察过来,他要是有这个本事,那女娲都得向他请教怎么捏个漂亮娃娃,什么整容医院美容院营养师,全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如那些人所说,许青岚如今的确是好看到超出了一种生物的限度,并且就这样,他还在不断地变美。
那眉眼,鼻梁,唇瓣,就是顶级的艺术家呕心沥血,用工笔画细细描摹,慢慢勾勒,怕也不会有这样姝丽。
此时,他盘腿坐在床上,垂着眼睫,静静地进食,皮肤在灯光下,显得白皙而柔腻。颜色浅淡的唇瓣,染上一点被粥米的温度浸润出的血色,就让人有种注意力被吸附过去的牵引感。
这等绝艳,令人心悸到极致,是世间不该存有的,以至于带着些这个人会随时被上天收回,消失不见的不祥预兆。
老管家越想神情便越凝重,许青岚虽然视力不好,但也能感受到老管家一直盯着他,他抬眸望过去,问道,“李叔,你看我干吗?”
老管家有些迟疑地说,“小秦,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容貌,和先前大不一样,有点问题?”
许青岚闻言,微微一怔。
他的外形上的变化是由于灵魂。上个世界他寄居的身体,风格类型及五官和他本身差的并不是很远。
再加之任务世界对其他人关于任务者的这些改变的印象,应该有一定的自动模糊处理,所以后面哪怕他恢复了样貌,其他人也只觉得他是长变了,没有发现不对劲。
但这个世界寄居的身体长相过于平淡,和他自己的差异实在是太大了,他又始终处于相识的人的注视下,而今引起了别人的疑惑,这叫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了。
心中有些忐忑,他语气故作自然平常地问,“变化真的很大吗?我没有什么感觉。”
“很大!特别大!如果我不是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话,我一定会以为你是直接换了一个人。”老管家肯定地说。
许青岚拿起旁边的手机,用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自己,就跟见鬼似的,连忙把手机倒扣在床上。
这几日他的改变太快,现实中的样貌,和游戏里两个精心捏出来的账号的虚拟形象,甚至于都已经处于同一个层次,分不出个上下高低来,而他的任务进度却还龟速一样爬。
这让他感到巨大的紧迫与慌乱,他哪怕洗漱的时候,都会刻意避免看向镜子中的自己,以避免老是沉浸于,网骗任务很有可能因此出差错的焦虑无力中。
可现在,比起任务结果这还八字没一撇的事,又多出了其他人对他的疑心,叫他真是有种麻烦事情接踵而至,他完全应接不暇的烦躁。
“我从小到大身体都不是很好,在多年前的一次火灾中,更是伤其根本。”
“我想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我的二次发育比较缓慢,所以别人青春期才会有的外形改变,我却推移到了现在?”
许青岚完全是胡说八道了,只想把老管家糊弄过去。
但老管家又不是傻子,许青岚都三十多快四十的人了,发育再缓慢,也不至于中年才大变样吧。
他觉得实在是太古怪了,他是相信科学的,不偏向佣人所说的,那些神神怪怪的无稽之谈,只往一些深层次的基因病变之类的,医源病理的方向想,便不可控地担忧起许青岚的健康来。
“是这样啊,小秦,我觉得还是得好好检查一下。真像你说的那样也就好了,怕就怕有什么身体上的问题,所以我联系孙助理,安排你去专门管理谢家人的健康档案,为他们家族成员治疗的专属健康疗养医院,细致看看医生,你看可以吗?”
老管家用那种小心翼翼,生怕引起许青岚的反感与拒绝的语气说。
许青岚没法解释自己的改变,又看出关心自己的老管家主意已定,若是他不同意,恐怕老管家不会放弃,就点了点头。
老管家一下子就对他露出个笑容,好像要安抚他似的,但许青岚只觉得这人笑得特别苦,特别忧虑,这让他也无奈地回了个微笑。
孙助理是下午亲自来接的人,到达谢家专属的健康疗养医院后,许青岚直接被一个专家组给乌泱乌泱包围了。
其中全科医生,内外科及内分泌科医师,免疫科医生,皮肤科医生……要么是特聘教授,要么是国家级领军人才,看得老管家实在惊疑。
他也是为顶级世家豪门服务的,自然不会震惊于谢家有这么厉害的资源和人脉,只是就这么半天的时间,要凑齐这么多人,足见谢家对许青岚的高度重视。
可许青岚现在住在谢家,却不是以贵客的身份,而是一个处于对立位置,等待悬而未定的惩罚的被监视者。
老管家总觉得谢家暂时不害许青岚,他就已经烧高香了,却想不到他们还能给许青岚这样的待遇。
“这是谢总的安排?”老管家虽然用的是疑问的语气,但心中已经是肯定了。
这么大的阵势,要不是谢以渐首肯并且布置,光凭孙助理的力量来调动协调,根本做不到。只是他有些想不通,谢以渐为什么能做到这种地步。
孙助理颔首,“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办公室里给谢总汇报工作……”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间,落到后面跟着大秘和其他助理,从过道尽头走来的男人身上时,露出意外的神色,但很快又掩饰住了,立刻走上前去,“谢总,秦先生已经在接受检查了。”
这两日气温明显降低,谢以渐穿着十分富有层次,正式又标准,偏向于复古的西装三件套。双排扣的设计,所有纽扣被严谨的扣好。
外面搭着件同色系的,粗花呢切斯特菲尔德大衣,整个肩部与胸膛无比挺阔利落。收窄精悍的腰身下,是双包裹在版型优雅,垂坠感很强的西装裤里的长腿。
整个人的装扮没有多余的细节,充斥着秩序意味。身体线条硬朗,冷峻,沉稳,又不失儒雅贵气,给人一种很强的存在感。
哪怕并不是刻意地释放压迫的信号,也叫周围的人,下意识地以他为中心,连呼吸都不敢稍加放肆。
听见孙助理的话,他看向孙助理,孙助理便立刻伸出手,为他引路,前往许青岚现在所处的医疗诊间。
采用成年荷斯坦公牛背脊部位最坚韧的皮革,精细手工打磨到光滑如镜,因为与钢琴漆面相似,于是被称为琴底的鞋底,与地板接触发出短促而清晰,不带一丝拖沓的硬质敲击声。
谢以渐站在诊间门口,沉静目光扫进去时,就凝滞住了。
这一周来他忙于工作,并未回庄园,自然也没有与许青岚见过面。此刻一瞧见这人,大抵也明白,为什么老管家会生出听起来好像关心过度,反应过度的忧惧来。
他初见许青岚时,其容貌已是不俗,冷白的皮肤,薄的几乎透明,像一捧月华似的,透出浓浓的易碎感,如今就更是摄人心魄了。
明明因为病弱,整个人没有突兀浓艳的色泽,但就是带着极大的视觉冲击力,叫人想起揉烂的蔷薇,熟透的浆果等,氤氲着迷离甜香的事物。
此刻,漂亮男人正在被抽血,应该是有些疼的,于是他微微咬着下唇,缓缓地吸着气,浓密鸦黑的长睫颤动着,天鹅般优美的颈项紧绷。
仿佛一只翅膀被打湿的囚困彩蝶,那样单薄,湿漉,摇摇欲坠。往外散发着引人摧折的信号,与秘而不宣的欲望。便是神明,也会为这样的献祭品而堕入凡尘。
感受到谢以渐的注视,乌发雪肤的男人那双上扬的眼尾勾勾缠缠的桃花眼,就雾蒙蒙地望了过来。
涣散失焦的瞳孔,弥漫着因为疼痛逼出的淡淡水汽,便是再纯洁无辜,一副被男人搞得失神的样子,也自透露出完全不自知的诱惑。
这就不是有温度的血肉能够构成的美丽,悖逆常理,过于妖异,像是一个虚妄的幻梦。
饶是谢以渐这等心志坚定的人,也难免在面对如此绝对意义的姝色时,略略失了神。
孙助理瞧见谢以渐与许青岚对视,许青岚只是望了一眼,就将脑袋转了回去,而谢以渐却意味不明地继续看着时,她咬了咬腮帮子里的软肉。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谢以渐今天下午是有另外的行程,要去和一个跨国公司进行商谈,就算对面的老总突发意外,谢以渐也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总不至于到这里来。她觉得谢以渐对于许青岚有点过于上心了。
许青岚要是和谢钊之间没有什么牵连的话,谢以渐上心也就上心了,没什么的,可若真是过了界的话,这谢家怕是会乱成一团粥。
孙助理一个资深打工人,倒也没有去关心老板私人感情生活这么没事找事,可谁叫她是谢以渐的生活助理。
谢以渐的私事都是她来处理,所以她真期望这个机器人一样,围着工作连轴转的顶头上司,永远别突发奇想,搞什么情情爱爱,不然她就有的忙了。
孙助理视线落在谢以渐身上的时候,老管家也搁后面看着谢以渐,生怕谢以渐打扰到专家给许青岚检查。
所幸谢以渐一直没出声,老管家紧绷的脊背慢慢就放松了下来。但心中还是满满都是狐疑,不明白这这威名赫赫的谢总搞哪一出,怎么瞧着还挺在意许青岚的。
这一检查,就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晚上,许青岚被翻来覆去的折腾,多少次直接想撂挑子不干了。
他知道自己没毛病,样貌的改变纯纯是因为灵魂适配引发的连锁反应。
可老管家却不知道,许青岚只要一露出想逃离的表情,老管家就立刻开始好言好语地哄。
他年纪大了,大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人,一副苦相的时候,挺叫人心软的,何况还对许青岚如此真心实意。
许青岚就算再无情,还是会给他几分面子的,最后就坚持了下来。
检查结果出来时,许青岚已经成了只蔫了吧唧,浑身皮毛都不亮的猫了,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表情十分生无可恋。
专家组的首席拿着打印出来的报告,分别给了谢以渐和老管家一份,在递给许青岚的时候,许青岚直接拿过报告盖住脸,闭上眼睛,开始假寐了。
老管家无奈又慈爱地看了许青岚一眼,然后就有些紧张地望向首席。
首席却看向谢以渐,谢以渐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讲下去,他才开始了检查结果的陈述。
“经过我们全面详细的深入医学排查,秦先生各项临床检查结果均显示正常,所有指标未发现任何病理性异变。”
许青岚点头,这当然,他又没病。
“但尽管秦先生的情况具有高度个体性,却并非孤例,目前权威的全球医学期刊及临床文献中,相关记载虽较为零星,却依旧存在类似现象的叙述。”
“因此按照现代循证医学的角度,我们可以初步推论秦先生如今情况,是由于一种名为‘超常完美性早衰综合症’的病症。”
许青岚:嗯嗯嗯???
许青岚拿掉脸上的报告,蹙眉看向头发和胡子全是白花花的,作为医学大拿的首席。
“该种罕见的基因能量代谢病症,让维持生命活动所必需的基础生物能量,大规模且不可逆转地向着外貌上的完美转化。”
“主要临床表现便是患者容貌、体态、肤质、发质以及瞳孔颜色等,会在短时间内进行显著变化,迅速向个体基因中的峰值方向演进……”首席详细地解释。
许青岚越听,脸上的表情就越是无语。他微微眯眼,看首席的眼神,跟看庸医似的。
这人讲的头头是道,但根本没有检查数据的支撑,就只是凭着经验推断,觉得他像那什么劳什子症,竟还把老管家唬得愣愣的。
“听他吹呢。”许青岚站起来,拉着老管家的胳膊,“走了,都这么晚了,不回去睡觉,在这里听人瞎哔哔,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老管家一动不动,轻轻拍着他的手,“小秦,别胡闹,你要是不想在办公室里的话,就先出去玩好不好?我一会儿就出来。”
然后看向首席,“不好意思,小秦只是有些坐不住,并非质疑您的专业水平。”
许青岚见老管家如此固执,说了句那随你吧,就自己离开办公室了。
走出门外,他目光扫过等候着的孙助理及谢以渐的其他下属,而后坐到椅子上。
拿出手机开始搜索首席所说的超常完美性早衰综合症,许青岚发现这病症竟然确实存在。
只是网上相关信息很少,他能够找到的就是很简短的一个介绍,总结起来,这种病症全球目前为止有七例,当前处于医学范式的盲区。
所以人们还无法解释为什么在观察上,具有如此显著异常的病症,以探测量化疾病的标准,却找不到任何异常。
莹白如玉的指尖摩挲着下巴,许青岚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先入为主的经验错误。
每个任务世界都是不一样的,有各自不同的合理存在并不稀奇。就像他生前的世界,和这里发达程度差不多,但也没见出现体验感如此真实的全息游戏。
许青岚想了想,最厚觉得让别人误认为,自己得了这个病也挺好的,起码自己如此巨大的容貌改变,就随之有了解释,不至于让其他人把他当妖怪。
而办公室内,老管家听着首席那些专业性的长篇大论的叙述,实在心焦得很,于是很没有礼貌的打断首席的话,问出最关心的一点。
“这病症,对身体健康有影响吗?”
首席停顿了一下,“我前面说过,超常完美性早衰综合症,让生命的活力转向外貌上的改变,所以患者的长相会达到超出人类极限的美丽。”
“可相应的,患者内部器官功能以及神经系统,会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急速衰退,即患者的寿命会显著缩短。”
闻言,老管家只觉得心脏被这段话给死死缠绕住,几乎要攥爆炸了。
他眼前发黑,根本呼吸不上来,干涩着嗓子,粗噶地问,“寿命缩短?那会缩短多久?”
首席看向紧闭着的办公室大门,他知道这里的隔音非常好,房间里说的话,外面是听不到的,于是无保留道,“目前所有的超常完美性早衰综合症患者,没有一个,能够活过四十岁。”
声音落到地上,“砰”的一声,老管家也双腿一软,整个人栽到了。
“四十,四十……”他喃喃着这个数字,整个人不断地发着抖。他太过难受,完全承受不住,以至于干呕起来。
首席连忙过去,想要扶起老管家,但老管家浑身无力,枯瘦的手掌和双腿撑在地上,哪怕有人辅助,几番努力,也没有站起来。
一直未开口的谢以渐,神情竟难得的也有些空白,“秦先生今年三十九了吧。”
之前孙助理给他看过调查的,有关秦澜的资料。他虽只看了一遍,却没有任何遗漏地记住了。
老管家沉默,秦澜这个身份虽然是假的,但年龄却没有伪造,许青岚的确是三十九了。他长长地往外吐了一口气,眼眶完全红了。
“那就是明年了。”谢以渐心里如此想着,在没觉察的时候,嘴里也同步地重复了一遍。
他是有些惋惜的,毕竟那样漂亮的花朵,就这样毫无预计地走向生命的终点,正常人都会遗憾。
第217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零二)
霓虹的灯光自车窗流过,许青岚看向坐在旁边,自医院出来后便始终沉默,眼眶泛红的老管家,问道,“李叔,你哭了?”
“没有,年纪大了,眼睛稍微被冷风一吹,就发痒……”老管家声音发闷。
他浑浊眼珠中,倒映着一脸无知无觉,漂亮的像是朵极致艳丽的蔷薇的许青岚,又觉鼻梁泛酸,眼眶中水光再次逼了出来。
他不想让许青岚瞧见自己这伤心的样子,便扭过头去,直直地看向窗外。
作为华国的经济与政治中心的A市,夜景太迷人了,处处透露着勃勃生机与繁荣辉煌。
老管家少时在国外学习,后来侍奉豪门,见惯了各地的纸醉金迷,可没有一处,在他心中比得上A市的。生活在这里的民众,尤其是有钱人,体验感是非常好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许青岚年纪轻轻,就要魂归于这片土地呢。老管家想不通上天为什么如此薄待一个人,给了许青岚那么一具残破的身体,迫使他深居简出,很难像其他健康的人一样,亲历探寻这个世界的美好,如今还要收走他的生命。
许青岚感受到老管家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感,微微抿唇。虽然网上关于超常完美性早衰综合症的记载资料非常少,但他看老管家这表现,也大概猜出患上这病症的后果一定十分严重。
虽然认为其他人相信他有这个病,是有利于他解释容貌的改变的,但瞧见全心全意对待他,完全不求回报的老管家如此担心,许青岚还是解释了一句。
“我不一定就真有那个病,医生不是也说只能暂且推论吗,并没有做下确定的判断。可能是有其他原因,或者我就单纯的长变了,你别太忧虑了。”
老管家“嗯”了一声,依旧没有看他,就保持着雕塑似的僵硬姿态,肩膀也十分细微的幅度颤抖着。
许青岚虽没听到动静,却能够猜测他怕是在默默流泪。
许青岚嘴唇张开,最后还是没有再说下去了。他本人其实并非无情无义之人,可在世界人设的反向影响下,就变得铁石心肠,自私自利,把周围人全当可利用的工具或是踏脚石起来。
刚才说的那句暗暗有点透露意味的话,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比起再使老管家生出疑心,他显然认为就让其这样误解下去,会让他少一些麻烦。
孙助理在驾驶座上开着车,她是一个非常专业的人,做到了应有的界限感,哪怕听到后排的对话,也没有加入其中谈论,或是打探信息的想法。而老管家此刻也静默着,就让车厢内,一时之间死寂非常。
许青岚没事做,随意地打开任务光屏,看向剧情进度。
惊觉自从他在《末位》游戏的论坛中,发了那个主动暴露,给自己泼脏水的帖子后,虽然上升速度极慢,但也算是稳步在前进的进度条,竟然倒退了!
而且一下子,就倒退了一大截,直接把他这段日子以来的努力,全给抹了。
瞳孔骤然放大,许青岚瞬间感觉到一阵心梗,他捂住胸口,极速地喘息起来。
老管家听到动静,连忙看过来,整个人立马慌了,“小秦!小秦!你怎么了?!”
他六神无主,每一条皱纹都刻满了急躁之色,喊着正在开车的孙助理道,“快点回医院!小秦不舒服!”
孙助理也急忙地看过来,“我马上转道。”
“没有没有!”许青岚一秒坐端正,连忙解释,“我闹着玩的。”
老管家上看看下看看,见他神情舒缓,的确没有不对劲,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脸上依旧满是后怕的神情。
控制不住情绪,他用力拍了许青岚的肩膀一下,咬牙道,“你这个死孩子!吓死我了!”
许青岚被老管家推得撞到了车门上,“哎呦”了一声。
老管家又心疼了,连忙把他扶正,揉着他的后脑勺,“摸着没有肿,你感觉想不想吐?我给你买点活血化瘀的喷雾吧,不,还是去趟医院……”
“不用了,没什么感觉。”许青岚心不在焉地应答着,心中一直想他的任务进度。
等到车辆开进谢家庄园,停在主宅外,没等老管家先下车,许青岚就推开车门,丢下一句“我困了,先去睡了。”而后就快步赶往房间。
老管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神色又变得忧心忡忡起来。通过后窗玻璃,他发现没有其他车辆在后面,有些意外地问孙助理道,“谢总没有一起回来吗?”
“谢总还有其他事要忙。”孙助理回答。
老管家本来还想和谢以渐商讨许青岚后续该怎么办呢,结果现在没看到人,不免就浮躁起来。
孙助理看出他的心思,直接道,“请你放心,医院这边的所有资源与人员调配,谢总已全权交由我协调跟进。”
“关于秦先生的治疗,谢家这边会高度重视,让专家诊疗组持续跟进,不断研判病情,竭尽所能制定下一步的治疗方案。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之前老管家大晚上带着许青岚,偷摸着离开庄园的事,其实让孙助理对老管家的观感,下降到了谷底,她不喜欢这种会给他增加工作量的人。
但她放得清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这个生活助理,就是上司趁手的工具而已。因此发现上司隐隐的对许青岚的在意后,她便立刻调整心态,对待老管家和许青岚的态度,变得更为郑重起来。
“这就好,这样就好……”老管家听到孙助理的话,自言自语地喃喃着,紧绷着的神经却放松不了稍微一点。
他觉得有无数只手,攥着他的双腿和身体,不断往黑暗中拉坠,叫他胸膛发闷,难以呼吸。
之前他在办公室里听那个首席的话,许青岚患上的超常完美性早衰综合症,如今医学界根本没有找到能够彻底根除病因,完全治愈的疗法。
许青岚今年又已经三十九了,还有多少时间能够等那些顶尖的医疗团队,去攻克这样必死的顽疾。因此老管家虽怀着微弱的希望,但理智上也知道,许青岚怕是没救了。
车内的老人越想越绝望的同时,房间内登录自己账号后,点进论坛查看的许青岚,也感到眼前发黑,整个人几乎要昏过去了。
他先前的帖子依旧被顶在首页,但除此之外,压在他帖子上的,还有另外两个,由百晓生发出来的澄清帖。
第一个帖子,发布于今日凌晨,直接对他匿名贴里,针对青崖的年龄以及外貌上的羞辱性言论,进行了反驳:
【关于有关玩家青崖不实谣言的澄清:经本人调查,青崖的实名认证年龄,与游戏资料完全相符。青崖后台的形象改动参数,不足5%,可见青崖游戏形象与实际外形,也几乎没有差异。
前日匿名帖中的所有内容,皆为恶意捏造,毫无可信之处。(附隐去敏感信息,青崖实名认证截图,形象改动参数截图)】
而百晓生的第二个帖子,距离前一个澄清帖的发布时间,不足半个小时。
其内容更是让许青岚,生出自己弄巧成拙,节外生枝,让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的懊恼郁闷来。
百晓生竟然直接查到了他匿名发帖的ID:
【本次谣言的源头,已查明系游戏ID为兰倾的玩家所为。据悉兰倾曾在《神话之战》副本中,与青崖有过结怨,楼主有充分理由怀疑兰倾怀恨在心,预谋诽谤,企图以此败坏青崖名誉。
望各位玩家保持理智,勿受卑劣小人挑拨离间,逞口舌之快,伤害无辜者。(附追踪前日匿名发帖人ID后的标明显示)】
两则帖子里的字字句句往许青岚眼球里钻,让他大脑都被挤得嗡嗡作响。
许青岚坐在游戏原始空间中,眉头皱得死紧,简直怀疑人生了。
百晓生为什么要害他啊?!
不,站在百晓生的角度来讲,他应该是想帮他?
根据百晓生接的那些游戏委托的业务范围来看,百晓生肯定是会一定的黑客技术的。
但许青岚是真没想到,百晓生会把自己的技术,用到这种地方。
第二个帖子叫许青岚瞳孔地震,猝不及防,只是好歹也是有事实依据,但第一个帖子完全就是在帮青崖扭曲真相了。
那张附在最下面的形象改动参数截图,除了具体数值以外,和许青岚后台简直一模一样,根本找不到p图的痕迹,看不出任何违和的地方,但许青岚还能不知道那是假的吗。
再次调出心梗的任务光屏,许青岚只觉自己网骗的暴露剧情刚刚进入下阶段,就被百晓生的帖子啪啪两巴掌,直接给拍得倒退回去。
许青岚不甘心就这样,放任事态演变下去,决心做点什么来挽回。
于是他把青崖实际高达90%的形象修改参数截图,给发到了先前的匿名贴中,在自百晓生澄清帖出来后,就多出的三十多页,翻都翻不尽的骂战回复后面。
以激愤的语气道:【百晓生在骗你们!他发出的那张截图是假的,这才是真的!】
楼主一出来,关注这个帖子的所有玩家,就立刻得到了系统的提示,于是纷纷涌入进来。但却没有发生许青岚所期待的情况,反而他们都把炮火对准了他。
毕竟百晓生在《末位》里,实在是太权威了。加之百晓生还和青崖,从前有过那么一段不愉快的龃龉。
比起百晓生脑袋发昏,帮青崖遮掩来说,所有人当然更偏向于百晓生完全是出于正义,才来主持公道。
而许青岚这在众人持续关注下,两日后的突然回复,没有去否认百晓生第二个帖子里,关于他匿名发帖的ID的追踪结果。
反而第一时间又跳起来去指正青崖,看着实在就特别像是被戳穿后破防,但依旧不死心地诽谤别人的跳梁小丑。
于是明眼人都不会为了许青岚那张甩出来的截图,去怀疑可信度十分高的百晓生。总而言之,许青岚现在是真的百口莫辩了。
【我去!论坛都吵翻天了,楼主终于出来了哈!既然没有否认百晓生指出的身份,看来楼主还真是那个近期火起来的新手玩家兰倾啊!你要不要点脸?副本里一向是各凭本事,就因为青崖挟持你一回,你就在背后这么造谣他!真他妈的是个婊子!】
【呜呜呜我就知道我老公是冤枉的!百晓生牛逼!我谢你一辈子!】
【要么还得说是百晓生呢,大佬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直接把兰倾底裤都给扒干净了。】
【之前看过《神话之战》的副本,当时对你观感非常不错,觉得你能让长庭吃亏,特别厉害,没想到你玩不过别人,就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超绝毒妇造谣狗,兰倾你是把娱乐圈那套,给搞到游戏里了?】
【百晓生的实锤都出来了,楼主还在那里死鸭子嘴硬,坚持造谣呢。以及先前那些骂青崖,现在又跑过来骂兰倾的跟风喷子们,是不是先得给青崖道个歉再说?】
【同意楼上,不管是楼主,还是黑子们,全都给我男神磕头道歉!就你们之前说的那么脏,被永久封个号一点也不过分!】
许青岚看这些回复,看得脑袋都大了。而乱七八糟的局面还在发酵。
他小号兰倾,竟通过在其他主播的副本直播镜头里露面,积攒了数量不可小觑的粉丝。
有相当一部分盲目死忠的粉丝,确认他兰倾的身份后,就都一味帮兰倾说话起来,还用无比激烈的言辞,去侮辱那些贬低兰倾的人。
而喜欢青崖的,以及其他路人理中客,当然不甘示弱。
一时间,不仅他的帖子里展开了骂战,整个论坛都被他两个账号分别的粉丝与追随者,搞得乌烟瘴气。
【只是发匿名贴而已,凭什么说女王冤枉青崖?我看百晓生才是被青崖收买了。追过《神话之战》那个副本直播的,只要眼睛没瞎,都能够看出百晓生的目光一直落在青崖身上吧。他俩绝对有事!而且以百晓生的能力来说,做几张假截图不是轻轻松松?所以澄清帖根本不可信。】
【你们这些骂我倾倾老婆的都去死!什么叫我老婆怀恨在心,就青崖那种性骚扰狂,干的龌龊事情还少了吗?还用得着我老婆专门来给青崖泼脏水?我老婆才是天降正义,不想让你们这些傻逼被青崖蒙蔽才发的帖子,你们不感激就算了,竟然还骂他!我都替老婆委屈!】
【就算夹杂私人恩怨又怎么样,当初在副本里,青崖把变小的兰倾攥在手里又捏又亲,简直下作到了极点,还不允许兰倾给自己讨回公道了?】
【????我真怀疑所谓的兰倾的粉丝们,都是反串了。要不然发言怎么离谱到这种程度,人家百晓生各种证据链放的那么齐全,结果你们还能抛弃良心帮青崖洗白,说百晓生在替青崖作假,认真的吗?】
【游戏里玩不过,就到论坛给人泼脏水,毁人名声,兰倾本人,包括喜欢他的,都是一群心术不正,品性低劣的贱人吧。可怜我老公受害,挨了这么多骂。】
【我都惊呆了!青崖都快成全服公害了,护着他的狗竟然还能叫吠,说别人品行低劣,下作无耻?屁股歪到天上去了!青崖请你们这些水军花了多少钱啊,加我一个,大家一起赚零花好不好?】
【我也算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从前青崖名声再难听,但没骚扰到我头上,我也没什么感觉。但你们这些青崖粉丝的发言,也太败坏路人的好感了,多亏你们,我现在决定讨厌青崖了。女王赛高欧耶!!!】
【一群脑瘫!和你们的人妖主子一起升天吧!对着下面带着把的男人都能喊女王。说青崖假,我看最假的就是兰倾。对自己性别有认知障碍的变态,说不定就是在副本里对青崖一见钟情,结果得不到青崖,于是就暗地里诽谤造谣,妄图引起青崖的注意。不过青崖才懒得理你,你看造谣帖发出来这么久,青崖回复你一个字,给你一个眼神没有呵呵。】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许青岚脑袋上冒出一个又一个的问号,表情完全空白,整个人都快宕机了。
他是真觉得现在这情况发展,简直离了个大谱,荒谬程度堪比他初次得知,这个世界竟然有超常完美性早衰综合症这么个玩意时,所体验到的感觉。
意识到自己现在不管在发什么,都只会往乱成一锅粥的局面里再添一把柴,许青岚苦恼地按着隐隐作疼的太阳穴,低声自语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原本是想要通过论坛曝光,这样简便快捷的方式,来完成他网骗暴露的剧情。可现在百晓生搅局,他的打算显然无法实现了。
难道真要去那个他有极大概率挨揍的线下典会?
许青岚思考时,身影闪烁,手脚忽然变透明了。
这是有人动了他全息游戏舱的传感器信号,强制他登出时,才会有的效果。
许青岚心中狐疑,也没坚持,直接退出游戏。
随着游戏舱的舱盖打开,他刚准备坐起来,就被一只手,攥住衣领,粗暴地从舱内提了出来。
少年将他抵在墙面上,清俊的眉眼之间满是暴戾之色,他冷冷道,“婊子,又在作怪害人。是不是只有让你也像我哥哥那样昏迷不醒,你才能老实下来?”
谢亭这段时间一直忙着线下典会的统筹事宜,所以没有任何时间和精力分给其他,游戏他也没上过。
今天工作结束的早,他突发奇想,登录了账号,结果到玩家大厅以后,就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了论坛里发生的一切。
感到愤怒不已的他,便立刻赶回了家中。
兰倾这个贱人!害了他哥哥不算,现在又来中伤他的心上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5-11-13——2025-12-20本章节发布前为我投出霸王票的靓女~
饮神茶养芦荟:1个火箭炮、2个手榴弹;揽星纵月_?、今天也为滴可爱开门啦:1个火箭炮;
丸末、Sunny、42348037:1个手榴弹;53258948、点点是个豪猫:5个地雷;
太太今天勤奋了吗、别坑,我会一直追随你、静静:3个地雷;月落星沉、熙和、一灯秋.;2个地雷;
仰望绝望、青面、丸末、鸢鱼也(瑾恒激推版、云不卷子、你觉得经济学、馀生、雾渐起、沄曲投了1个地雷、沈十六吃饭了、目标是V、九克、80201575、用纸的酥饼、小爷我天下第一、雾渐起:1个地雷;
第218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零三)
以谢亭的权限,他要查看青崖的私人资料,实在易如反掌。
可他心完全是偏的,自然第一反应,不是去探寻喜欢的人的隐私,而是来找始作俑者兴师问罪。
许青岚后背撞在墙上,骨头都要散架了,只觉得这眉清目秀的小少爷,看着无害又乖巧,怎么跟他那个暴躁神经的二哥一样,情绪这么不稳定。
他在其手上接二连三地受了这么多罪,此刻又被他的拳头摁在领口处,锁骨都觉得要被压断裂,真是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可他面对谢亭,一向毫无反抗之力,于是他也不进行无谓的挣扎,直接毫不犹豫地朝向门口,连连叫救命。
那声音凄厉尖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人捅了刀子。
谢亭下压眉眼,伸手捂住许青岚的嘴。许青岚发不出声了,但因为方才喊破了嗓子,现在气缓不上来,就不断地咳嗽着。
门外有脚步声靠近,由于距离太远,显得太过轻微。
又加之谢亭掌心感受到,从许青岚唇齿间溢出的温热潮湿气息,反射性地手指痉挛抽搐,心中涌现而出的膈应与嫌恶全然将他的注意力麻痹了,于是他并没有注意到其他的动静。
许青岚白嫩的面颊被掐出指印,疼的同时,又有种呼吸不畅带来的轻微窒息感。
他发现谢亭排斥与他的近距离肌肤接触,费力地喘着气的时候,探出舌尖,舔上谢亭手掌的皮肤。
谢亭登时就跟雷劈了似的,阴沉的神色都滞住了。
他连忙收回手,从衣袋中拿出纸巾,像接触了病毒一样,使出全力,擦拭自己的手心,那架势,恨不得把自己的皮给搓掉一层。
许青岚后背靠着墙面,剧烈地咳了起来,房门立刻被敲响,中年女声透出些狐疑,“秦先生?”
谢亭攥着纸巾的手掌松开,废纸团就掉落到地上。他大跨步上前,又要上来堵许青岚的嘴。
许青岚一巴掌挥到他脸上,奋力躲避他,提高音量喊道,“谢家的三少爷要杀人了——!!!”
谢亭进来时未反锁门,于是之前在楼梯间隐约能听到点不太明显的声音,现在才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孙助理神色骤变,连忙按下门把手,推开了门。
许青岚衣襟被扯开了,露出锁骨处的细腻皮肤。那毫无瑕疵的完美面容上,被暴力印出来的指痕生生破坏的同时,又多出一种被凌虐的,被摧折的勾人来。
他倒并没有故作可怜,只是那双空茫茫,漂亮得不像话,此刻还浮现出一些水雾的双眼望过来,就让人觉得他受了极大的委屈。
孙助理心神一恍,倒不是说她对许青岚有什么别样的心思,毕竟她已经快五十了,儿女都好几个。但许青岚的容颜,完全超过了人类对美的最高定义,简直到了不真实的地步。
什么偏好,标准,在这样具有冲击力的皮囊面前,都会被击个粉碎。
哪怕孙助理欣赏的是阳刚俊朗类型的男性外貌,也在与许青岚对上时,被频频影响专业能力,出现意识断片的情况。
但她很快回过了神,看向谢亭,“三少爷,你这样大晚上的闯进秦先生的房间,实在是不妥当,还是离开的好。”
她到底是对谢亭存有私心的,之前谢亭就因为对许青岚施暴,被谢以渐怪罪过,这要是再来一次,说不定就不会像上次那样轻飘飘的放过了。
毕竟她看谢以渐,对许青岚显然是上了心的。
而且当时医院宣布检查结果时,孙助理虽然在办公室外面,可由于谢以渐后续把调配谢家所有的医疗资源,以及跟进许青岚医疗方案的权利都给了她,她自然知道许青岚具体得了什么病。
像许青岚这样已然命不久矣,都快死的美人了,出于人道主义,谁不得退让几分。
孙助理料想,哪怕谢以渐向来利益分明,也会由此生出更多的包容心来。
谢亭不为所动,孙助理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有些恳求意味地道,“三少爷听我的好吗?”
不论两人的身份,她可以称得上是一句谢亭的长辈。面对谢亭,她公事公办中,总会流露出几分对自己儿子一般的慈爱来。
所以谢亭是很亲近她的,见她这样放低姿态,哪能还保持住强硬态度,虽然不甘心于就这么容易地放过许青岚,他还是出去了。
临走前,他冷漠地瞥了许青岚一眼,没有任何温度的视线,却充斥着叫人十分有压力的乖戾感,激得许青岚愤怒不已,简直想暗箭伤人,抄起花瓶,从后面砸谢亭个半死不活。
但他如今身处谢家的地盘,孙助理又杵在旁边,哪怕恨得牙痒痒,直到房门被关上,他到底还是没动手。
“实在抱歉,我保证今天的事,不会再发生了,请您原谅三少爷这一次。”孙助理用无比真诚的语气对许青岚如此道。
她是不想许青岚跑到谢以渐面前告状的,这样无疑会滋生出许多事端来,又会让谢以渐和谢亭之间出现芥蒂。
许青岚冷哼一声,完全没拿孙助理的话当回事,同时也明白孙助理为什么搞这一出。
他倒也是真想像上次那样,要求谢以渐给他撑腰,帮他出气,可他心里对于无意间害了谢钊这件事,心虚的很。
所以虽然愤懑不平,不想如此简单地息事宁人,他怕着谢以渐知道他和谢钊之间的纠葛,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你最好做到你的承诺。”许青岚不耐烦地挥手,下了逐客令。
任务出现波折,他本来就困恼的很,谢亭又来给他添乱,让他的脾气越发暴躁了。
孙助理也不计较他这样不友善的态度,温和道,“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天色已晚,您早点休息。”
她此番来,本来是想要和许青岚加个联系方式的,以方便许青岚后续治疗时,她有可能会需要直接联系许青岚的时候。
可现在近距离内,还有谢亭这么个不定时的炸弹,她可不觉得自己完全安抚住了谢亭,自然得先去消除谢亭带来的隐患再说。
一出门,孙助理就看到了还站在回廊上的谢亭,谢亭也同时面无表情地望过来,“我回来走的地下车库,没有看到孙姨。孙姨有什么事,竟然忙到了现在,和秦澜有关吗?”
孙助理一时无言。谢家这位三少爷,长了张温软无害,没什么攻击性的脸,很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傻白甜,于是总叫人下意识地忽略他的高智商与敏锐度。
她这个点到秦澜这里来,还打断了谢亭有可能的暴力行为,谢亭脑子只是略略一转,自然而然就会产生怀疑。
她有些犹豫这事能不能和谢亭讲,可想到谢亭对许青岚抱有的极大恶意,她不想因此让谢亭和谢以渐发生矛盾。
于是她拉近与谢亭的距离,哪怕此刻周边已经没有人,还是用只能她和谢亭两个人听到的低音量道,“三少不必出手针对秦先生,你只要等着,自然就会如愿以偿。”
谢亭露出意外又不解的神色,“这是什么意思?”
“去三少的房间说吧。”孙助理一向做事小心,何况是这么重要的秘密,当然得多留个心眼,防止消息泄露。
谢亭点头,和孙助理一起回了房间。
进门后,孙助理便将今日在谢氏的私人诊疗医院中发生的一切,告诉了谢亭。
“……虽然谢总的意思是全力医治,但这样处于未攻克的医学盲区的病症,哪里能在短短一年内就有结果,秦先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没什么日子可活了。”
话语飘散在空气中,因着心中还是有些不安,私自对谢亭说出这件事,是不是正确的,孙助理始终垂着眉眼,等到结束后,她才抬眸,看向了谢亭。
结果便瞧见少年唇角上扬,露出一个阴测测的,十分幸灾乐祸,冰冷又诡谲笑容。
孙助理登时就愣住了,眼眸被惊骇极速填充到微微震颤。
谢亭在她看来,一直都是一个好孩子,良善心软的特质,与谢家的环境完全格格不入。
哪怕谢亭自从谢钊发生意外以来,脾气越来越古怪,行事作风也狠绝了不少,她也只当谢亭这是因为遭受了巨大打击,才有这样的异常。
但谢亭本质上,还是那个让她忍不住生出母爱,想要在尽可能的范围内,多加保护的乖巧小少爷。
可这一刻,她无法再欺骗自己,谢亭和从前的谢亭没有根本性的区别。
巨大的陌生感灌满孙助理,随之而来是下意识的心痛与恐慌。
她在心里默默地喃喃道,谢亭想要害了自己哥哥的仇人付出代价,这无可厚非。
但怎么可以表露出那样,完全不拿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当回事,简直和其他混账的豪门子弟们,没有什么两样的无情恣睢。
孙助理不想看到这样的谢亭,她迫切地想要这个,自己看着从一个不大点的小孩,慢慢抽条变高,如今已是成年人的小少爷恢复正常,可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做。
思绪一团乱麻时,她忽然想到之前在饭桌上,她按照谢以渐的吩咐,把《末位》线下典会交与谢亭来办时,谢亭说起游戏中认识的人时,那羞涩腼腆,红了耳尖的画面。
于是哑着嗓子,试探性地问谢亭道,“这连日来,三少爷忙线下典会的事,忙的脚都不沾地了吧。你有没有联系那个,你非常想要邀请的朋友呢?”
谢亭黑到透不进光亮的眸子,一下子就变清澈了,眉眼间所有的叫人胆战心惊的阴翳,也尽数褪去,转而被小狗一样的纯情所替代。
“还、还没。”谢亭有些结巴地道,“我和他不是很熟,所以我想到时候直接通过官方渠道发出邀请函……”
他喋喋不休地诉说着自己的打算,一会儿站一会儿坐。
那期待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情思泛滥,寤寐思服的小年轻,再没有叫孙助理觉得惊悚的变异了的感觉了。
第219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零四)
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要分享的,先前谢亭十分在意的二哥,在得知其和青崖有牵扯后,持有的激烈反对态度,让谢亭一直都有种不被至亲理解的遗憾与失落。
于是如今,面前的孙姨面露慈爱地听着自己滔滔不绝的诉说,就一下子叫谢亭被满足感填满。
那埋藏在深处,期待别人站在他这边,尊重他,支持他,鼓励他的少年人的幼稚心理开始涌动。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孙姨,他……在游戏里风评不是很好,很多人都讨厌他,之前哥哥就是因为这样对他有很严重的偏见。”
“你说如果我追求他,把他带到大哥面前的话,大哥也会像哥哥那样反对吗?”
谢亭是很想得到家人的祝福的,尤其谢以渐对他某种程度,还承担着类似于父亲的角色,如果谢以渐棒打鸳鸯的话,他十分苦恼还不算严重,他怕的就是,说不定因此给青崖带来些许麻烦。
孙助理想说你之前都说了,和心上人完全不熟。这情况都不是八字没一撇了,完全捕风捉影都没个引子。现在考虑到这个地步,是不是未免太早了些。
但谢亭这样情窦初开,和正常人无异,让她想让其一直保持下去,不要再变回那个让她感到无比陌生可怕的样子。
于是她当然说不出扫兴的话,斟酌道,“只要没有原则性的问题,你开心的话,谢总不会不赞同的。”
谢亭认为可能还是涉及一点原则的。毕竟谢家的家风说不上清正,可在男女关系上却从未乱搞过。
谢以渐以身作则,三十多了连社交上的逢场作戏也未曾有过。谢钊再胡作非为,也没像圈子里的其他二代那样,拿风月情事完全当做家常便饭。
他就自不必说,才成年不久,处男一个,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他在游戏里是一直以来都与许多人纠缠不清,可从来都是单方面的,不,不对。”
“就算现在他和别人暂时在一起了,那也不会长久。那个做主播的男人就是个骗子,仗着他不看直播而已,才一时蒙蔽了他,只要被戳穿,他必然会斩断联系的。”
谢亭说着解释的话,语气却是微冷的,把自己都说醋了,也让孙助理眼睛骤然瞪大。
她不可置信地问,“三少爷的意思是,你喜欢的人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不是讲了吗,只是暂时性的。”谢亭皱眉,“他们一定会分开的,那个主播的长相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我这样的才是。”
“啊……噢……这么回事。”孙助理嘴角抽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干巴巴地道,“那三少爷你加油。”
“我会的。”谢亭又露出那种十分腼腆害羞的笑容。
瞧着特别纯情,要是不提前知道内情,谁能想象到这个富贵窝里的小少爷,在暗戳戳地打算挖别人的墙角。
孙助理用手蒙着眼睛,暗暗换了口气。
她接受无能,可怕实话讲出来,叫眼前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三少爷,又蹭蹭蹭地黑化。
心道就这样,有个念想也挺好的。不然三少爷的注意力全在谢钊和秦澜那起子纠葛上,心里想的念的都是报复之举,过于偏执阴狠,实在不利于心理健康。
于是她陪着恋爱脑上头的谢亭,听其来来回回讲那些不着边际的打算,又时不时给出谢亭所期待的反应,一直消磨时间到凌晨,才身心俱疲地离开了谢家。
满脑子除了要睡觉,什么想法都没了。
熬了个通宵的谢亭却十分兴奋,一点没有要休息会的想法。
通过这段时间来没日没夜的工作,线下典会的各方面安排与事宜,他都筹备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是场地时间选址和定向邀请,这样的后期收尾,他知道要不了多久,就能够和青崖见面了。
虽然本来还有些没准以及焦虑,但经过一夜和孙助理的畅谈,他的心彻底落到了实处。
已经在脑海里预演和青崖相遇后,面部表情该怎么做,打招呼的话该怎么说,邀请青崖去家中做客时该怎么笑……等一系列细节。
而且他厌恶的秦澜,也不需要他再花功夫去对付,反正秦澜得了那么个绝症,已经活不到明年。
他这件心事了却,哪怕还担忧着谢钊的情况,所承受的负担感也没那么重了。
好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
谢亭胸膛里像有鸟儿在扑棱,整个人轻快不已。
今天是周末,学校放假,他预留给工作的时间也比较宽松,所以他也不着急去公司。此刻想了想,便前往谢钊的房间。
和青崖的这些事,谢亭觉得不好和谢钊讲,毕竟在谢钊吐血昏迷前,他们两兄弟之间,第一次爆发的激烈矛盾,就是源于此。
但从孙助理那里得来的秦澜的坏消息,同时当然,对于他来说却是好消息的具体内容,他认为是非常有必要和谢钊讲的。
也让谢钊听听这害得其时至今日,还躺在床上的死人妖的下场,叫谢钊高兴高兴。
说不定谢钊一激动,就能够破除医生说的心理病因,慢慢苏醒了呢。
“哥,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讲过吗,大哥把兰倾安置在了家里,你和我一样,也感到不忿吧,不过没关系,兰倾要死了……”
谢亭一边用棉签蘸取饮用水,涂抹到谢钊弧线冷漠锋利的唇瓣上。一边用轻快的语气,把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末了瞧着谢钊无知无觉的样子,声音又染上几分伤感。
他眼睫低垂,低叹,“快过醒来吧哥,早点醒来,在跨年之前醒来,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看兰倾弥留之时的丑态,你一定会感到大仇得报,无比痛——”
谢钊最后那个“快”字还没有说出来,就瞧见谢钊的唇角微微抖着,形成一个僵硬拉平的弧度。
他顿时惊了,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
可等他定着眼珠再去瞧,无论是谢钊唇部,还是其他地方的面部肌肉,都没有任何的牵动迹象。
谢亭心里跟坐过山车一样,大起之下便是大落,不由得怅然至极。
手掌用力拍了一下额头,他垮着肩膀,沮丧至极,“是我一晚上没睡,熬夜熬的眼睛都花了,竟然还以为自己看到哥你有反应了。”
谢亭自言自语时,他进来时拉开后就没有合上,大敞着的门被人敲击,“三少爷,我们可以进来吗?”
谢亭抬头望去,便瞧见一众照顾他二哥的护工。
专业的事情要交由专业的人来,谢亭怕碍手碍脚,起身过去,“麻烦你们了,我先走了。”
护工们连忙恭敬点头,说三少爷客气了。
谢钊的房间足够大,卧室区与门口的直线距离当然不短,因此发出的动静足够细微,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于是谢亭和护工交流时,他们谁都没听到,床上紧闭双眼的谢钊,口中短暂发出恨恨的磨牙声。
那左手指节抽搐蜷缩,然后竭尽全力地攥成拳头,在被单上泄愤一样捶了下。位置正是他亲生弟弟刚才所坐的地方。
*
谢家的人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做,许青岚也忙着修补自己倒退的任务进度。
只是他在论坛中,之前发的被百晓生实锤造谣的帖子,给玩家们搞应激了。
后面不管他说什么,给出什么证据,除了本身喜欢兰倾到是非不分的粉丝,其他人没一个信他。
许青岚渐感无力,放弃了在论坛上挽回局面,准备从主角受山魁下手。
可山魁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毛病,两人在游戏中时,屡次突然下线也就罢了。
在他催促山魁去看论坛的帖子,引起山魁对他的疑心时,山魁只说了一大通绝对相信他的话。
继而以在接受封闭性治疗,接下来的时间大概率无法拿到手机联系他为由,后面他再发消息,收到的竟真的只有自动回复了。
“操!!”房间内,许青岚一下子栽在床上,摊成张薄薄的饼,骂了句粗话。
本来从孙助理给他保证,之后绝不会再发生谢亭对他暗自动手这样的事,随后的日子,谢亭真的安分下来。
偶尔两人在谢家见面,谢亭最多的也只是冷冷看他一眼便走后,他心情就好了很多。孙助理要加他的联系方式,他也无所谓地加了。
但在这方面人际的些微轻松,根本敌不过任务进度条倒退后,完全停滞带来的焦虑和烦躁。
“山魁你他妈的再不回复,我们直接断绝关系好了!治个屁的病!我看你就是烦了腻了,得到手就不珍惜了,想要冷处理,冷暴力,和我分手是吧!”
受世界人设的反向影响,许青岚的忍耐度下降的不止一星半点,很难在不如意的事情上稳住。
此刻负面情绪一上来,他竟打破一直以来双方都想隐藏真实样貌,与不符合游戏形象的声音,所以同时默契选择了文字聊天的方式的习惯,直接给山魁发了个语音过去。
发完后,许青岚反射性地一激灵,从床上坐起,想要撤回语音。
可转念一想,他现在不就是走着下一阶段的暴露剧情吗。那就从不符合大猛攻人设的声音开始。
点开自己的语音条,许青岚听了一遍自己方才所说的话。
他发现虽然自己的身体会随着在任务世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无限趋近于本来的样子。可到底还是会受到一定的人设限制。
比如他的声音本来是偏低沉磁性的,可他扮演的角色的设定是自小体质就不好,所以发育也受到一定的影响,长得不高,骨相偏柔,发育滞后于同龄人,于是各种身体上的细节特征都显示出比较幼态的一面。
他原本成年男性特征突出的俊美面容,被带得雌雄莫辨,昳丽姝艳,声音也跟着轻软,甚至于有那么点娇弱感。
任谁听他的嗓音,都不会把他想象成一个游戏里那样,身体覆盖着薄薄的漂亮肌肉,肩宽腰窄的性感型男。
语音条发出去后,许青岚一直焦急等待到三天,才等到了山魁的回复。其大段大段的解释,篇幅简直跟篇作文差不多了。
许青岚知道以山魁对他如今的喜欢程度,必定不是故意晾着他的。
可他心里难免存着些怒气,所以不管山魁说什么,他只打“分手”这两个字发过去。后面偷懒,干脆也像山魁那样设定自动回复。
就这样来来回回,对话框都被两人的消息数量挤占到上千条,山魁突然不再发消息了。
许青岚眉头紧皱,心道莫不是把人遛的太过,真让主角受心如死灰了。
他不免有些着急,毕竟完成任务,全靠主角受。
想要服软的心思涌上心头,但许青岚又觉得还是得等等看,于是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依旧不作任何回应。
幸亏,山魁也没让他失望。五分钟后,山魁拨了个电话过来。
许青岚怔愣几秒,接通电话。
两人一时都没有开口,僵持片刻后,山魁有些犹豫道,“青、青崖?”
很清透可爱的少年音,只是大概对面的人,被许青岚信息聊天时的冷漠态度给吓得有些狠,所以音质透出着急上火到极致,造成的跟风箱破了的效果似的嘶哑。
这还是许青岚第一次和山魁语音通话,这给他带来他们二人在现实中的关系,又拉近一步的感觉。
之前山魁封闭性治疗,和他断联期间,他心烦意乱,慌张的厉害,只一味想和山魁再次取得联系。
结果现在两人说上话了,他又脑海空白,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只淡淡回应道,“嗯。”
冷漠的语气,偏偏声音本身又是轻轻柔柔的,于是给人带来娇矜之感。
叫人联想到只站在高处,垂下眸子,用不可一世的眼神望向人类的猫儿。
距离许青岚隔着好几个国家,在封闭性治疗第一个疗程结束的短暂休憩时间,拿到手机,听到许青岚的语音条,心脏就觉得被猫爪子揉的一塌糊涂的山魁。
现在直面被许青岚的声音,由听筒钻入耳膜的情况,真觉得大脑眩晕,要幸福到昏过去了。
青崖的声音和游戏里听起来太不一样了,要更招人疼一点,山魁呆呆如是想着,从脸庞到脖颈,全是一片通红。
他又开始说着解释与祈求原谅的话,之前放弃发信息后的五分钟内,他就是给自己弄了个不露破绽的变音程序,此刻哪怕长篇大论讲话,他也不怕青崖发现不对劲。
许青岚任由他讲,等他讲完后自己又不开口,叫山魁真被折磨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许青岚对他有所图。于是在他看来,他和许青岚这段关系,自始至终都不存在平等可言。
是他一直死皮赖脸地凑上去,而见一个喜欢一个的许青岚,对他暂时还有兴趣,他就能够和许青岚保持关系,许青岚一旦变心了,他就只有被抛弃的份。
持着如此心态,他在许青岚面前自然是卑微的不行。每每相处时,总是一有风吹草动,他的精神就紧绷起来,把自己搞得胆战心惊,忐忑难安。
山魁也能够意识到自己心理出了问题,可却没办法排解得了。
谁叫他和许青岚的开始,就是建立在那张粉丝送的虚假的皮囊上,他完全是一点底气都没有,只能放任自己,就这么当个许青岚一呼唤就来的舔狗下去。
祈求原谅的话语从听筒不间断地传来,显然对面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因此本就有些喑哑的少年音,到后面越来越干涩,越来越粗糙,枯闷得像是嗓子冒了烟。
许青岚等到山魁自顾自地说了三小时,喉头肿大到字音挤出都十分费力的程度,才恩赐一般开了口,“下不为例。”
换做别人被喜欢的人这样恶劣搓磨,恐怕都会感到警醒和难受,山魁却毫无脾气,反而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又坏又可爱的恶魔形象,微微上扬嘴角。
他终于是松了口气,“我再也不会了,日后我保证不管什么情况,都会把手机带在身边,你任何时间联系我,我都必然秒回。”
此刻,他完全把医生说的那些,封闭性治疗期间,排除外因干扰的叮嘱给抛到脑后。
哪怕他真的很期待医生所描述的,结束疗程后,副人格最少能被完全压制近两年的效果。
可与许青岚这段过了今天,就可能没有明天的暧昧,让他实在难以为了长远的目标,使许青岚产生任何不满。
许青岚教训完了,也消气了,开始办正事,问道,“还记得之前让你去看的论坛帖吗?你——”
“那些都是无稽之谈,我不会信的。”许青岚还没有说完,山魁就再一次表忠心。
说的这么快,难免让人觉得他这话是不过脑子的甜言蜜语,可他真的打从心底里,是这样觉得的。
许青岚在游戏中的样貌的确非常出色,可要是换做其他人捏了这么具皮囊,山魁确认,他是不会一见钟情,乃至于迷恋至此的。
他相信论坛里,那些喜欢许青岚的人,也是像他一般如此认为。
许青岚知晓山魁在情爱方面的耿直心性,不由扶额,主动引着山魁往怀疑的方向想,“可是我的声音,和游戏里不是差别太大了吗?”
“你的声音……”山魁结结巴巴道,“很、很好听。”
只是平常的语气,就跟撒娇似的,但又不是纯粹的婉转莺啼,反而很有质感,实在动人心弦。
山魁难以想象,若是许青岚特地放软语调,甜蜜引诱,该带来如何叫人心脏骤停的冲击感。
怕是只要他说句话,就能哄得男人把一切都心甘情愿地主动交付。
“谁跟你说这个了。”许青岚为山魁的油盐不进而无语。
他面前的虚空是调出来任务光屏,看着上面叫人着急不已的进度条,他决定放个大招,“我们见面吧。”
山魁:!!!
“你、你是说线下吗?”山魁肾上腺素刹那间窜到顶峰,他拿着手机的手一时不稳,叫手机都慌忙地掉到了地上。
山魁忙不迭捡起,但看到自己那只古铜色,蒲扇一样大,皮肤粗糙无比,指节还遍布着细微疤痕的手掌,立刻想到自己现实中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整个人便骤然如同被泼了盆冰水,那恨不得咧到耳根的嘴角也跟着下压,满目皆是愁苦与低落,再说不出话来了。
许青岚没发觉他的不对劲,继续道,“当然。”
他走下床,踏着拖鞋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这变化到,和游戏中精心建模也没什么两样的容貌,心中便是长长叹了口气。
他本来的打算,是想在容貌恢复前,把任务搞定。
可显然他过于高高高高……估自己的能力。时间不等人,他现在想要走中年普男曝光本来面目的情节,可能就得对自己的脸使些手段。
不过他预计,退一万步来说,他这具病殃殃的,一点也不像他游戏里那么攻气满满的身体,也算是诈骗了吧。
主角受只瞧见他这弱不禁风,压男人都压不动的样子,定然会非常失望,觉得自己遇到了骗子的。
心中思绪百转千伏,许青岚对山魁道,“只是我现实里和游戏差距特别大,你看到我,说不定就没有那么喜欢我了。”
山魁听着他这样的话,真恨不得隔着手机,把他抱进怀里揉搓一番。
都顾不上沉浸在自己完全货不对版的七上八下中,他就用无比肯定的语气道,“我绝对不会这样的!”
说完,他局促忧惧,无比犹疑地对着自己的心上人打起预防针,“我……也长得不像游戏中的样子,你还愿意和我见面吗?”
许青岚看着一动未动的进度条,心想只停留在口头上的接触,果然没办法推动任务进度,还是得面基才行。
至于山魁的话,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就直接出了,“时间,地点我决定后发给你。”
山魁答应着,等到许青岚挂完电话,依旧愁眉不展,但能和许青岚发展到这样的程度,到底还是让他心中有些期待的。
他心想,万一呢,万一许青岚不介意呢。
他受够了总是为自己的欺骗行为,而寝食难安的日子了。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早死早超生,向许青岚求得一个答案。
如是开解完自己,山魁摸着自己又糙又硬的脸,快步走向医生的住处,想让医生给他配一些能够短时间护肤美白的药剂。
此刻阳光洒落到雨林,将山魁的剪影打在地上,投射出一大片阴翳。
与山魁的副人格,上辈子有杀身之仇的恶鬼,就亦步亦趋地躲在其影子中,身形无比扭曲。
变化太大了,听完山魁和许青岚通话的恶鬼完全不理解,它引发的蝴蝶效应怎么会如此巨大,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一世的它,竟然用青崖的游戏账号,和这个雇佣兵网恋了!还他妈的要面基!
恶鬼原先觉得它生活的世界是一本网恋小说,就已经荒唐到惹人发笑了,没想到还有更叫它瞠目结舌的事。
就这么一个健壮强硬的大块头,哪怕只是让恶鬼把其和自己联系在一起,它也恶心的够呛。
而且它还记得,这个雇佣兵的副人格,现在已经盯上这一世的它了。
若是它的结局注定的话,说不定所谓的面基,会演变成一场杀人剥皮的血腥惨事。
恶鬼可不想这样,它还打算夺取这一世的自己的身体,好重新变成人。
如果真叫这个雇佣兵的副人格,把身体给毁了,它到时候可怎么办。
想到此处,这段时间来,已无数次尝试活活吃掉山魁,却又无数次的铩羽而归的恶鬼,黑沉沉的身影蔓延到山魁的脚下,妄图再次往上吞噬高大的男人。
可活人的气息与温度,近距离接触时,像雷霆一般劈向它,让它疼的嘶嘶作响。
恶鬼两个窟窿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山魁,恨意让他周身流出黑色的血液。
还是不行,怎么就不行!到底要如何才行!它难道永远都报不了仇了吗?!
不,也许还有办法。
山魁不是说要和这一世的自己要见面吗,它既然暂时杀不了山魁,那就调换原本打算的先后顺序,先跟着山魁去面基,夺取自己的身体,再另想他法报仇。
它毕竟是许家的干少爷,有干爹干妈的托付在,许致年再讨厌他,也不会真的伤及他的性命,自然同样不会让别人危害他。
只要借助它那面目可憎的干弟弟的人脉和权势,它不怕达不成心愿。
与此同时,顾家。
这个世界真正的主角受顾沆,看着论坛中百晓生的两个澄清贴,点赞后,又跑到那劳什子兰倾的造谣的帖子里,狠狠地把兰倾本人,以及替兰倾说话的无脑粉丝们,全喷了一通,才退出了游戏。
从全息游戏舱中坐起,顾沆听见旁边置物台上的手机发出提示音,便拿起来看了一下。
在发现是他的哥哥顾斯南发来的,问他最近怎么样的消息后,他慢慢合上眼皮。
对秦澜做的事,顾家这边应当是父亲帮他瞒了下来,所以他的哥哥并不知道。
顾沆心里并不后悔以那样下流的手段,羞辱伤害秦澜。但对于隐瞒顾斯南,他是怀着歉意的。
因此每当顾斯南关心他之时,他总是逃避地进行公式性的回复,便不再继续交流。
顾斯南感受到了他的为难,虽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减少了联系他的频率,这让顾沆心理负担减轻的同时,又矛盾性的,越发感到愧疚了。
按照此前的习惯,顾沆本该用说烂了的“我很好,感谢哥哥关心”这样的套话作为回应。
可他忽而想着如今《末位》官方已经确定下来的线下典会。想到作为高手榜上前五的青崖,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会受到邀请。
而十分想和青崖见上一面圆梦的他,显然没有这个入场券,于是掀起眼皮,纠结再三,还是给顾斯南发送了信息。
[哥,明天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顾沆不敢在电子设备上多说,已知顾家这边一直在掌控顾斯南周围的所有动向和交际,不然他当初被秦澜把头皮砸破,头骨都露出来的时候,胡管家也不会第一时间赶到。
虽然顾沆知道,他在父亲眼中,完全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他喜欢谁讨厌谁,父亲当然不在意。
可他还是不想让父亲通过他和顾斯南的对话,知道有青崖这么个人的存在。
顾家这样窒息的环境,叫他风声鹤唳的同时,不免考虑的多了些。
顾斯南很快回复顾沆了一个“好”字。顾沆见其答应了,因为神经受伤,不能再转动的眼珠,流露出一些感激与憧憬来。
他的哥哥和谢家的总裁是挚友,之前因为两家的合作项目,又在谢氏积攒了一定的人脉,有顾斯南在,他想要一张线下典会的邀请函,绝不是难事。
到时候,他就能够见到青崖了。
手指摸向光滑的没有留下疤痕的额头,顾沆难得感念父亲为了让他不要毁容,被其他人瞧见,丢了顾家的脸面。
所以在医生给出方案,如果要竭尽全力消除头骨与皮肤被砸烂砸凹陷,所留下的印记,难免会因此顾及不到眼球,给眼球带来不可恢复的后遗症时,选择保住容貌。
他不丑,青崖一向注重外表,看见他,定然不会讨厌他的。
翌日,西餐厅,顾斯南听到弟弟的请求时,果然如顾沆所想的那样,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提及游戏,顾斯南第一时间,便想到一直想要结交的青崖。
当初两人在《神话之战》副本结束时,互加了好友,还说定了有时间联系。
可事后,青崖却一直未给他发过消息,完全将他抛到了脑后。
顾斯南想,当初青崖可能只是客气一下,他若是主动打扰,倒显得没有分寸,只能暂时歇了想要认识的心思。
收回思绪,看向面前瘦了许多的青年,顾斯南用着这难得的面对面交流的机会,询问起顾沆当初为什么突然搬离他的住处。
顾沆握住水杯的手指微微用力,面部表情却镇定到毫无波澜。
“我毕竟是顾家人,还是想和爸爸多联络感情的,在家里住自然要方便不少,这也是我妈妈希望我做的。”
一谈及父母,顾斯南就生怕让顾沆难受,连忙将话题转移到学业上。
顾沆一一应答着,却瞧见顾斯南忽然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他心中一跳,下意识的想要转动眼珠,躲避顾斯南的视线。
可眼球传来的刺痛,让他瞬间想到他的眼睛早已经留下了毛病,于是只能偏头,完全不看顾斯南。
顾斯南却离开座位,走到顾沆的面前,他的音质温润温柔,现在却显示出强迫的逼问态度来,“你眼睛怎么回事?”
“前些日子进了脏东西,发炎比较严重,现在留了些后遗症,再等些日子就好了。”
顾沆找完借口,怕顾斯南再问下去,便说了句“今日还有其他安排”,便急匆匆地逃离了西餐厅。
留下的顾斯南神色难看,立刻给父亲拨去电话,但被直接挂断。
他又拨出第二个电话给家里的胡管家,这下胡管家倒是接了。但在他问起顾沆的眼睛时,却说出了和顾沆相差无几的说辞。
难道他是真的多心了,顾斯南在如此疑虑地想,暂时放下了没什么根据的揣测。
但转而,又想到了另一个双眸同样有疾的人,喉结那处的皮肤开始瘙痒起来。
从秦澜搬去谢家,满打满算,已经快两个月了,也不知秦澜的具体情况。
父母的放荡作风,给顾斯南的童年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障碍,这种障碍随着时间,演变为他克制到,已经到达回避性程度的被动性格。
像是友情上,他哪怕很想和青崖结交,可青崖没有表露出这样的意向,他也就跟着放弃再进行尝试。
再如……爱情,顾斯南心想,应当是爱情吧,毕竟他从未对另一个人心动过。
但他看得出来,秦澜对他从无暧昧的心思,他若是纠缠,只会让秦澜困扰。
不如就这样,让两人成为彼此人生中的过客,留下某些接触时,友好和睦的瞬间回忆,就已经很好了。
第220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零五)
月上枝头,谢家的夜班佣人在备餐间里清洁擦拭银器时,听得外边传来细微的动静,他连忙放下银器,快步走向会客厅。
要知道所有佣人的排班早就确定,如今已至深夜,为了防止影响主人休息,除了今晚当值的人,不会有其他的佣人突然出现在主楼这边。
而大少爷和三少爷这段时间来鲜少回来留宿,那么外边的人,大概率是新住进来的秦澜先生。
孙助理不允许佣人们主动打扰秦澜先生。
和秦澜先生一起的那个老头自不必说,严防死守,将秦澜先生的日常起居一手包办,把所有佣人能够献殷勤的机会全给夺去了。
因此在庄园里工作的人,非常少的几率能够见到那位一般都待在自己房间,深居简出,只瞧上一眼,就能叫人把魂魄都丢了的美人。
而越是难以接触,就越是让人向往希冀。
今夜当值的佣人心想自己可真幸运,待会儿如果能够和秦澜先生搭上句话,明天所有人都得羡慕死他。
可让今夜当值佣人失望了,当他跟条嗅到了肉味的狗一样飞快到达会客厅的时候,瞧见的不是梦寐以求,希望能够为其服务的姝丽美人,而是自门厅走入屋内的家主。
身形高大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如磐石一般沉稳,宽阔的肩背无比挺拔,哪怕走下生意场,只是在日常生活中,其仪态向来也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但压下心中的遗憾,恭敬地道了一声“谢总”,而后做出标准的垂手待命的姿态佣人却发现,今夜的谢以渐看起来有些不同。
那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好像经过丈量的步子,隐隐有些紊乱,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也是一会儿轻一会儿重的。
见谢以渐没有回房间,而是坐到沙发上,佣人走向他,弯腰询问,“谢总,需要一些什么吗?”
不正常的热意自谢以渐的周身散发出来,他的上身挺直,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让人想起被拉到极致的弓弦。
有种被强行压制与静默下来,但依旧暗潮汹涌,不知何时会濒临失控,从而爆发的危险力量感。
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旁边,又解开了衬衫的两颗扣子,他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透着些沙哑,“冰水,再拿一个冰桶过来。”
身处于谢以渐无形的威压中,屏息凝神的佣人立刻依言行动。
等他将谢以渐要求的物品,放在他面前后,又听闭合双眸,揉按着太阳穴的谢以渐,很是疲惫烦躁地道,“让主宅这里的佣人全离开,把灯都关掉,太刺眼了。”
佣人已经发觉了谢以渐的状态不太对劲,却也不敢多说什么,顺从地立刻通知在酒窖、储藏室、楼层备品间及其他地方的同事。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所有佣人便悄然地尽数撤离。两扇大门被关上,会客厅只剩下一片黑暗。
吐息灼热的谢以渐抬起眼皮,在本来温度就已经够低的冰水里,又加了许多冰块,而后一杯接着一杯地灌进胃里。
今日应酬时,有个合作伙伴带上了自己的小舅子,本意应该是想提携一下自己新婚妻子不成器的弟弟的。
可那小舅子只是暴发户出身,没进过核心圈的名利场。想要讨好众人,脑子又蠢,竟然想出送女人这一招。还怕事情不做成,给众人的酒里都下了药。
包括谢以渐之内的所有人,哪里能够想到这年头,还有这样缺心眼的,都不慎中了招。那小舅子也被合作伙伴给当场揍了个半死。
谢以渐都懒得听合作伙伴那些厚着脸皮,说出来的讨好与请罪的话,直接就离开了。
这种下给母猪,都能累死几头公猪的急性强烈情药,没有什么针对性治疗的手段,医生建议谢以渐通过性-事疏解。这样最直接最有效,还不留任何后遗症。
谢以渐听完,就直接让司机开车回庄园,没有回答大秘小心翼翼说出口的,要给他找个女人的提议。
此刻,经过一段时间挥发的更加厉害的药物在谢以渐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掀起滔天巨浪,让其五感全被放大到极致,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不适。
那些冰水像是浇在熊熊火焰中,除了精神上的安慰,没有任何实际上的作用。
但谢以渐除了箍住杯身的掌心微微用力,导致手背的经络凸起,没有任何其他的狼狈表现。
自弧形落地玻璃墙照进来的月光,薄薄地洒落在他的侧颜上,给他高挺的鼻梁与冷硬的唇线,勾勒出条像雕塑一样完美流畅的弧度。
忽而,他看向电梯的方向。随着电梯门往两边拉开,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了这方空间里。
并像谢以渐这样,好像发生什么情况,都毫无反应,走出电梯门的许青岚,瞧这乌漆抹黑的一楼,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钟。
自从他对山魁发出面基的邀约后,他惊觉自己的任务进度终于又上升了。
许青岚不知他完全没努力到点子上,这些进度全靠真正的主角受自己主动。他只当这一步走对了,自然就将和山魁见面的事,列为了第一等重要。
但他这个体质,这个视力,说实话在外独立行动的难度挺大的,若是没人照看,很容易出问题。
许青岚自然便想让他当前唯一信任的老管家,帮他安排订餐厅等一系列,网友线下见面时需要考虑到的事情,并且到时候陪着他一起去。
可今日一整天他都没见到老管家的人,打电话过去,老管家也没接。
问孙助理,孙助理说老管家在谢家的私人诊疗医院那边,想要全程盯着专家组,商讨他突然变美的病症的治疗方案,所以可能就没顾得上看手机。
多半得等老管家晚上回庄园,他才能看得到老管家。
许青岚就一直等到天黑,刚刚他去过老管家的房间,没瞧见人,就想是不是老管家在首层客厅或是厨房这里,又像以往那样,给他炖有益于视力的营养膳汤。
结果一到这里,就成了个睁眼瞎了。
说实话,有月光的映衬,主宅首层并不算是伸手不见五指。
但许青岚眼球的损伤,叫他在正常环境里,看东西都有些费劲,更别提现在这种情况了。
是停电了吗,可电梯都明明还能运作。许青岚猜测应该是灯没有开,可客厅层这边这么大,他根本不知道灯光控制系统在哪里。
许青岚就想着还是上楼算了,只是虽然他眼睛不好,耳朵还是比较敏锐的,这时便听到有好像杯子磕碰桌面发出的声音。
他揉着眼睛,循声望去,使出全力辨认,发现沙发上有一大团阴翳,还真像个人坐在上面。
谢家虽然待下宽容,但规矩还是要讲的,佣人们自然不敢这样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喝东西,而谢以渐和谢亭平日里也基本上没个影子。
许青岚开口喊道,“李叔?”
那人没有回应他,许青岚皱着眉,慢慢摸索着靠近。
谢以渐瞳孔中倒映着堪称于踉跄挪来的美人,那单薄伶仃的身子,哪怕合体的睡衣,穿在他身上,都显得宽大起来。
空荡荡的衣领挂于雪白的肩膀,行走间总是若有若无地露出锁骨那片细腻的肌肤,特别清纯居家的感觉,又掺杂着能够吸食男人精魂的诱惑。
体内的燥热又更旺了些,谢以渐叹息一声,看向方才放下的空杯,却没有再往里面倒冰水,而是将手伸入冰桶,拿了几个冰块紧紧握在掌心。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修长而有力,手背跃起的性感青筋,延伸进线条挺阔利落,色彩柔和纯白的定制衬衫袖口,显示出严谨而禁欲之感。
可被他滚烫体温融化的凛冽冰块,所消融的自指缝缓缓流淌出来,继而蜿蜒到坚硬精悍的腕间的水液,又给其增添了几分情色的意味。
而一向得体的男人,并没有用手帕去擦拭那些湿亮的痕迹,他依旧摩挲着冰块表面的棱角,缓缓的,狎昵的,不断加重着力道。
于是冰块融化的越来越快,淋漓水渍也越来越多,完全浸湿的袖口处的布料,多余的又在冷峻袖扣上汇聚,啪嗒啪嗒地滴落到桌台上。
近了,又近了。被男人凝视着,先前因为距离与昏暗的环境,还看不清具体容貌的美人,这下所有的面部细节,全暴露在男人的眼底。
鸦羽般的墨黑发丝,与好像从来未见过天日的苍白皮肤,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那张脸真如艺术家用工笔精心描绘而成,精致姝艳,找不出任何的瑕疵,漂亮到堪称惊心动魄的程度。
一双桃花眼,总是涣散的,雾蒙蒙的,若有若无地透着茫然无知的感觉。
让人不禁去想象其蒙上水汽时,神情痛苦又沉醉,脆弱而可怜,能够激起男人心里最深处的侵略与攻占欲望的场景。
美丽,病弱,毫无自保的能力,就像是摆放在开放橱窗里,通过旋转装置,将所有部位都全部展示给行人的欲望娃娃。
可怜,真可怜,这么具完美细腻,雪一样纯洁干净的身子,怎么能不诱使别人去留下印记。
他只是存在在那里,就贴满了某种艳情的符号,只要是男人,都会期待去剥光,占有,亵渎,收藏这么个尤物。
药物带来的燥热在谢以渐体内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澎湃蒸腾,男人那双泛不起任何暗潮与涟漪的双眸,渐渐晕染出红色。
他的视线一寸寸地在许青岚身体上描摹过去,在其唯一有些肉感的胸脯与臀部缠绕,那样专注而仔细,又透着意味不明的冷意。
犹如只孱弱无辜,遇到危险连逃走都没有力气的雀鸟的许青岚,在快要走到谢以渐面前时,再一次询问,“李叔,是李叔吗?”
“你认错人了。”一直没有开口的谢以渐出声道。
他正要起身离去,结果被他低沉冷漠的声音吓了一跳,左脚绊右脚,身体失去平衡的许青岚,突然向前扑了下来。
谢以渐无动于衷地看着许青岚,在其快要扑落到自己脚边,膝盖磕碰到地毯时,伸出手臂,将人稳稳当当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美人的身体因为惯性,结结实实地朝着他撞了一下。
没有什么分量,轻飘飘的,但胸脯如谢以渐猜测的那样,柔软又不失弹性。他的手搭在美人腰臀相接处,能够感受到那种陡然以圆润的弧线,向下延伸的趋势。
谢以渐发红的瞳孔神经质地抽了抽,隐晦幽深的暗流在其中缓缓浮现。
另一个人的温热与甜香,引起药物带来的最终感官爆炸。血液急速冲撞着浑身血管,每根神经都发出嗡鸣。
痛苦与舒慰,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谢以渐身体中剧烈交锋,他全身肌肉瞬间变得无比贲张,有细微的汗水自他饱满的额头沁出。
于是许青岚便感觉跌入了火山中,硬得像是石头一样的宽阔胸膛,体温高的不像话,源源不断的热气简直能把人灼伤,而后融成一滩化开。
偏偏那只稳稳托在他后腰下方的手,掌心又湿又冷,刺骨的寒意让他忍不住脊背颤了颤,喉间亦发出声含混不清的气音。
冷与热同时被施加在皮肤上,许青岚太不舒服了。
索幸未等他挣扎,谢以渐就先一步,双手掌心放置在他的腰际,像是移动小孩那样,把他稍稍提起,然后平稳地挪到了旁边其放置西装外套的地方。
许青岚和谢以渐,以大腿都能挨着彼此的大腿的近距离,坐在同一处沙发。
他能够清楚嗅闻到,从谢以渐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酒气,于是有些不自在地挪动屁股,离谢以渐远了些。
对其道了声感谢,然后许青岚就沉默了下来,毕竟他还从没有和谢以渐有过这样,唯独他们二人的私下相处,自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正当他尴尬之时,便听得谢以渐问他,“这么晚了,秦先生还不睡,找李管家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许青岚因为和谢钊那些乱七八糟的纠葛,对谢以渐这位谢家的掌舵人,实在存着些忌惮,但谢以渐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都挺好的。
之前那场在他看来简直是乌龙的看病经历,谢以渐还专门来了一趟,后面还跟着老管家一起听专家对他所患病症的分析与结论。
就让许青岚暗自琢磨,是不是他神经太紧绷了,老是把谢以渐往坏处想,摆出如临大敌的态度,人家这根本就没做什么嘛。
此刻听到谢以渐的询问,许青岚认为要去见网友这件事,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
谢以渐受顾斯南的托付,让他居住在这里,也算是他的房东了,他需要离开几天,和房东打声招呼也无可厚非,于是便告诉了谢以渐。
谢以渐对于许青岚这个他二弟的心结,持有的态度是许青岚做什么都可以,但就是不能离开庄园,他得保证二弟醒来后,第一时间能够见到许青岚。
可如今二弟何时才能醒来完全没个定论,反而许青岚怕是活不过明年了。
谢以渐自认并非心软之人,可美人,尤其是可怜巴巴的美人,是会叫人宽容一些的。
他“嗯”了一声,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谁能够想象到他正在经受情-欲的折磨。
许青岚心想嗯个屁嗯,这么装,他和谢以渐也没什么话题可聊,便道,“我先回房间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又是那种瞎眼小猫似的,一边摸着东西,一边试探着前进的姿态。
谢以渐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从冰桶里拿出冰块,放到嘴里咬碎,接着吞咽,反复几次。
直到眼看着许青岚要撞上一处装饰台,才稳步走向他,扶住他的胳膊,“我给你领路。”
许青岚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不是很有安全感,谢以渐的手掌非常宽厚有力,之前那种让人冰得一哆嗦的温度也回暖了。
许青岚也不起本能的排斥,便放任谢以渐这样与他进行肢体接触,继续往前走。
他走得慢,谢以渐也跟着放慢脚步,但还没有走到电梯,首层的灯光忽然被人尽数打开了。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许青岚的眼球泛出泪花,谢以渐也微微蹙眉,看向出现的不速之客。
谢亭瞳孔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人,“大哥,你……你们!这样对得起现在还昏迷不醒的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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