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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0

    第201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八十六)


    顾斯南本不该回来的这么早的,虽然他现在手头的工作都交接的差不多了,但新功能最后一点收尾的部分,还是需要他来把控的。


    但秦澜和谢钊的事,实在给他出了个大难题。像这种私人的恩怨,他从来不会插进来,他一个局外人,也没什么资格指手画脚,但被他视为亲人的老管家对秦澜的感情颇深,他怎么能够置之不理。


    进门前,他一直想着该如何和老管家开口,结果他这样纠结,走到跟站岗一样,站在秦澜门外的老管家面前的时候,还没张嘴呢,老管家就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顾斯南不明所以,停住脚步。老管家拉近与他的距离,放轻音量道,“少爷,秦澜先生正在看医生,麻烦你小声一些,别打扰到里面了。”


    顾斯南点了点头,轻声问道,“秦澜先生身体不舒服吗?”


    一说到这个,老管家浑身马上笼罩在暴躁的气息中,“还不是……”


    他刚刚要说,又想到胡管家警告他的话,以及顾家那边如影随形的监视,只能咬牙切齿地转了话头,“不小心弄伤了,我想着秦澜先生的身体,跑进跑出挺麻烦的,就请了个医生到家里来。”


    顾斯南看出老管家有事隐瞒,但老管家既然不愿意袒露,他就没有追问,装作自己相信了。


    他一向是这样,不会用关心的名义,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别人。之前对一直在顾家饱受着精神折磨,却因为母亲不愿意离开的顾沆是如此,现在对老管家也是同样的做法。


    老管家这两天是一直盼着顾斯南回来,想着当面和自己的少爷商谈,能够让许青岚得到保护的安全去处。此刻他简直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但目前首要的,肯定还是许青岚的状况。


    所以老管家暂时按耐住,只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目光焦灼地看着房间的门板。


    这时门把手转动起来,他眼睛一亮,看到走出来的年轻男人的时候,连忙问道,“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没有问题,已经上过药了。”医生回答着老管家,实际上目光却一直落在顾斯南上。


    方才听到外面的动静的时候,医生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结果许青岚的视线跟随着他的面庞不断往上,再往上,在他站定后,忽然往他身上看了一眼,之前眼里沉淀着的暧昧和调情,瞬间就没了。


    医生这才发现,许青岚好像对体型偏健硕的男人不太感兴趣。那句K说过的,网恋对象不喜欢其样子的含糊表述浮现在医生的脑海中,医生终于明白,许青岚先前和现在对他态度忽热忽冷的原因了。


    但站都站起来了,许青岚裤子也被他穿上了,外面还有个疑似和许青岚在同居的男人,他也没办法再若无其事地继续勾引许青岚,干脆顺势就出门来,瞧瞧来人的模样。


    这一看,他就升起一种危机感。眼前外貌出众的男人虽然并不符合许青岚表现出来的审美倾向,但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是很温和的,能够中和掉他深邃立体的五官带来的一些冷硬感。


    说不定许青岚将就将就,也能够把这口吃进嘴里呢,否则许青岚这看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病秧子,脚踝上的印记是从哪里来的。


    医生完全没有发觉,自己就和许青岚相处这么一会儿,就已经默认两人关系不一般,从而无条件扫射一样,对其他和许青岚有关的男人产生了极大的敌意。


    此刻他慢条斯理地脱掉橡胶手套,本来是想要将其扔进垃圾桶里的,但他想到这手套食指的部分,还沾染着许青岚又香又甜的水,就将手套叠好,放进了外套口袋中。


    而后走到顾斯南面前,对着顾斯南伸出手,“你好,我叫苏逸年。”


    老管家在旁边解释,“这是我老同学的孙子,M国最顶尖的医科大学毕业,整个人相当优秀,在业内有名的很!”


    顾斯南眨了下眼,握住医生的手,没有自我介绍,只是道,“很高兴认识你。”收回手的时候,多打量了医生一下。


    医生唇角挂着疏离的微笑,“您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正巧我在疗养方面十分在行,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够帮您看一看?”


    顾斯南还没有开口,听见这话,知道苏逸年专业能力是何等出众的老管家,就连忙答应下来。


    “那真是太好了逸年!我家少爷这些天的确是忙碌的很,我又不在他身边,他有个头疼脑热我都发觉不了。”


    顾斯南见老管家这对自己关切无比的样子,笑了一声,也没驳老管家的提议,对医生颔首道,“麻烦你了。”


    他伸出手,整个人自然而然表露出来的那种矜贵风度,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大少爷,“去客厅吧,这边请。”


    医生便往前走去,迈动脚步的同时,他伸手把自己被许青岚踹到有些凌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


    老管家心里记挂着许青岚,见他们两个有事情要做,也用不着自己,就道,“那我就进去看看小秦了。”


    顾斯南应了声好,看着老管家走进了房间中,等到房门关上,才跟上了前面的医生。


    他是教养极其好的人,有客人在,从来都是要客人感到宾至如归的。


    可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客人还在前面,他并不与客人攀谈,反而像是想起了没做完的事情一样,拿出手机,打个电话。


    “吴女士,是我,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是的,我现在在家里,快递直接送过来就好……”略略说了几句,顾斯南便挂断了通讯。


    医生回头看了顾斯南一眼,本能地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他现在恋爱脑上头,自己看顾斯南跟个情敌一样,也就觉得和许青岚同居,关系明显匪浅的顾斯南,对他态度微妙是很正常的。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示意顾斯南伸出手,“我先给您号个脉。”


    顾斯南也并不扭捏,把手腕露出来,递到他面前,“没想到苏先生你看着年轻,倒还会中医。”


    医生其实并不怎么了解中医,但他像模像样地把手指按在顾斯南的脉搏上,做出把脉的样子,就开始编排了。


    “您的肾非常不好,外强中干,亏空的厉害,连八十岁的老人都不如。我看您这辈子最好一直清心寡欲,千万不可以碰男人,要不然肾阳流失过多,你性命都保不住。”


    这话说的实在是夹枪带棒的,难听的厉害,顾斯南却也不恼,还十分认真地点着头,好像要记住这些医嘱一样。


    医生收回搭脉的手指,抽出茶几上的纸巾擦了擦,然后将废纸巾攥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抬眼看向始终平静无比的顾斯南,他有点搞不清这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这时短促的门铃声传来,顾斯南望过去,“是我的快递到了,我去拿一下。”说完就朝着门外走去。


    医生看着他打开门的动作,忽然福至心灵,猛然站起来往楼上跑。


    而在他已经踏上楼梯的时候,一队警察持枪闯入了屋子里。


    领头的那位穿着长官警服的,气质无比干练的中年女人,看到医生的背影,连忙喝道,“站住!”


    医生反手朝下面丢出了一个小型烟雾弹,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的浓密烟雾弥漫了整层,众警察瞬间鼻涕眼泪一起流。


    中年女人用袖子捂住口鼻,一边咳嗽,一边往前冲,还朝着属下喝道,“愣着干嘛!赶紧追啊!”


    一行人才乌泱乌泱地往楼上闯。


    而此刻已经到达许青岚门外的医生,推门而入。


    在看到正在和老管家谈话的许青岚,怔愣地望向自己的时候,他淡淡一笑,而后快步过去,掐着许青岚的后颈,极其激烈地吻住了许青岚的唇瓣。


    “小情,小琴?我听李爷爷是这么叫你的,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字,等下次见面,你再告诉我好不好?”


    说完,他便闪入了衣帽间中,堪堪从蒙圈中回神的许青岚,只瞧见他一片白色的外套衣角从眼前消失,衣帽间的门就被反锁了。


    紧接着,伴随着急促紊乱的脚步声,一群警察涌了进来。


    望向紧闭的衣帽间,中年女人沧桑锐利的双眼一眯,反应极快地奔过去踹门而入,其他警察也紧随其后。


    随即,许青岚听到嘈杂的动静,“该死,让他顺着管道跑掉了!”“给老子追!”“跳,赶紧跳!还怕黑吗,抓不到嫌疑犯的话,你们全给我降职!”


    一声盖过一声的粗砺喊叫极快消失,这队训练有素的警察风卷残云般,在别人都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就继续朝着嫌疑人追击而去。


    老管家下巴惊愕地大张着,半天,指了指已经不成样子的衣帽间,问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顾斯南道,“这是怎么了?逸年……”


    “那个人不是苏逸年。”顾斯南打开手机,翻找出很久之前,一场国外慈善捐款会,嘉宾的最后大合影。


    指着照片上,站到自己旁边的那个男人,他对老管家道,“这才是真正的苏逸年,我和他认识,算得上交情泛泛的朋友。”


    因为上了年纪,变得有些浑浊的瞳孔中,倒映出一张和老同学极其相似的憨厚质朴面容,老管家眼珠子急速颤动,猛然抬头望向顾斯南,“那刚刚那个人是谁?”


    “我不太清楚,但绝非善类。”顾斯南的表情有些严肃,“我和他握手的时候,发现他不仅手掌有很严重的因为长期持枪造成的茧,外套上也沾染着一点淡淡的火药味,所以我立刻联系了熟识的警官。而他在见到警察后的反应,也证明我没有想错。”


    像顾斯南这种大家族的继承人,自然不能只是个书呆子,更何况他的父亲还崇尚狼性教育。


    所以顾斯南从小到大,每隔固定的一段时间,都会在国外经受特殊的训练,以求在关键时刻,拥有辨别和自保的能力。


    顾斯南也的确学得很好,和医生一撞面,就发现了不对劲。


    但顾斯南认为这也有医生一时松懈的原因,后来这人不就迅速反应过来,连拥有四十多年警龄,屡次捕获多名大案要犯的吴警官,身手都不及他灵敏。吴警官带着这么多属下来,竟然都能让他逃脱了。


    这样一个人物,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顾斯南想到医生脸颊上那块暧昧的印记,看向神色变得有些慌张的许青岚。


    许青岚没有注意到顾斯南的目光,他现在心脏完全高高地提了起来。


    给他检查的那个人既然身份有问题,那会不会给他抹的药也有问题。想到这个可能性,许青岚连忙爬下床,跑进浴室中,要将体内的药膏弄出来。


    “小秦!小秦!”老管家跑到浴室外,朝门不停地询问许青岚,之前医生对他做了什么。


    听完顾斯南的话的他,现在真是感受到了极度的后怕,他焦急地在门外踱步,一下又一下地用手掌拍向额头。


    心道难道他真的是到了老糊涂的地步了吗,怎么最近这些事办的,一件比一件糟糕,之前因为他的疏忽,许青岚受到了顾沆的伤害。


    结果现在他又把身份未明的人带回来,那个人还对许青岚做了如此私密过界的行为,许青岚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这条老命赔上去,都觉得不够。


    许青岚根本没有心思回答老管家,他坐在马桶盖上,用手指不停地抠挖。平常他哪里是能够做出这种举动的,尤其一门之隔,如此近的空间内,还站着另外两个人。


    可在生死面前,这些细节也不再那么重要了。直到把自己弄得汗水淋漓,双眸沁泪,许青岚看着再也裹不出药膏的手指,抽了一张湿巾,咬着牙,缓缓地将其全部推了进去,想要擦得更干净。


    于是外面,顾斯南忽然听到一声低低的,类似于哭腔的,又软又媚的喘声。


    第202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八十七)


    顾斯南原本目光和老管家一样,都是探究狐疑地落到浴室门上的。


    此刻骤然耳畔一烫,如同被电击,猛然将脑袋偏移方向,懊恼地盯着地板,好像要把地板盯出个洞一样。


    他虽然从不近男女之事,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知道浴室里这声音明显是在打手枪。


    他不太理解秦澜为什么突然跑去做这种事,还是在房间里有人的情况下,只能大概推测莫不是跑掉的那个假苏逸年,对秦澜下了什么下流的药,所以秦澜才无法克制自己的行为。


    不过秦澜不介意,他却是万分尴尬的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连忙迈动脚步,往卧室外走。


    这时,浴室的门却被推开了条缝隙,顾斯南回头望过去,只看见漂亮男人露出一小块面庞,平日里苍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此刻竟是染着红霞的。


    他心脏又是重重被击了一下,连仪态都顾不得了,几乎是跑一般,慌张地离开了这处充满着桃色意味的空间。一走到走廊上,又连忙把卧室的大门严丝合缝地关上。


    屋内,一直没有得到许青岚回应,心急如焚的老管家连忙迎上去,“你要不要紧?之前我听那个冒牌货说,他给你上过药,他有没有趁机占你便宜,搞什么小动作没有?”


    许青岚站在磨砂玻璃门后,掩盖着自己的身体,喘着气看向老管家,漂亮的眼睛里面全是水雾,神色惶惶不安,叫人怜爱极了。


    “就是他给我抹了药,我现在心里害怕的很,想把那些药弄干净,所以用湿巾去擦,结果湿巾推的太里面,我现在拿不出来了。”


    老管家表情立刻滞住了,他比许青岚还要着急,语速快的跟吐连珠炮似的,“那怎么办,我给你拿个长点的镊子,你自己夹可不可以?不行不行,你要是操作不当,反而得把自己伤到,之前那个狗崽子弄的都还没好全。医院,还是得去医院!”


    说着,他抓住许青岚死死扒在门框的手,“走,我们赶紧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许青岚声音变得有些尖利,他赶紧往里面躲。


    要是因为这种事情挂号,看医生,那他还要不要脸了。他无法想象,自己向完全不认识的人诉说这种难以启齿的情况的场景。要是闹到那个地步,他得难堪死。


    老管家见许青岚这不情愿的样子,收回手,用力按着自己闷痛的脑袋。


    他无儿无女,没有享受过什么所谓的天伦之乐,从小带到大的顾斯南又是个独立性极强的,如今到了现在快要入土的年纪,才感受了一把小辈闹脾气,那种无奈又心疼的感觉。


    不得不说,虽然神经都被搞的一抽一抽的,但他不仅不讨厌许青岚的任性,反而觉得许青岚这种在他面前任性的模样,他越看越可爱,越看越喜欢。


    眸中沁出无比慈祥和蔼的光芒,老管家哄许青岚道,“不去不去,你不愿意咱们就不去了。”说着,他脸上又浮现出极其为难纠结的神色,“但你这情况,也得快点解决才行……”


    老管家倒是很想帮许青岚,但他这么个年纪,加之保守的思想,是做不出为老不尊的事的。


    焦灼的情绪不断加深,简直要将老管家淹没了。


    他脑袋疼的厉害,忽而望向紧闭着的卧室房门,扭过头,对许青岚道,“我让少爷来帮你好吗?你乖一点,真的没其他办法了,少爷是个正人君子,他不会多嘴多舌,让你不舒服的。”


    许青岚低垂着乌黑睫羽,暗暗磨着牙,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但是老管家知道他的脾气,见他没有说什么反驳的话,就知道他是答应了,只是碍于心理的障碍,没办法别别扭扭地对他说出那个“好”字。


    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老管家暗想,许青岚也是天生就有个只能被宠着的性子,寻常人像许青岚这个年纪,孩子都得上大学了,许青岚倒还整天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以自我为中心。


    什么人际交往,血缘亲朋,学习工作……普通人拥有的社会网络关系,都在他这里占据不了任何的位置。


    他犹如朵只顾自己开得热烈痛快的丝绒玫瑰,奢昂的品种让他每一片花瓣,都漂亮到完美无缺。极致纯正浓厚的深红颜色的边缘,还染着闪粉般粼粼耀目的紫金,是完全独属于黑夜的宠儿。


    迎风招展间,瞧着那般孱弱,伶仃,可怜,却透露出丝丝缕缕的邪恶。


    也许童话故事里,贝儿的父亲在回家途中,于古堡花园为爱女折取的那枝,作为礼物的玫瑰就是这般样子。所以才会叫作为主人的野兽如此震怒,只有一位甘为囚徒的美人,可以彻底消弭得了这场干戈。


    老管家摸了摸许青岚的脑袋,眸色动容,“那我就去叫少爷进来,别有什么心理障碍,只是帮下忙而已。”


    “中途如果疼了,难受了,不要不好意思自己忍着,记得要和少爷讲,知道了吗?少爷没有干过这种事,我怕他没轻没重的,一不小心就把你弄伤了。”


    他是真把许青岚当个小孩子一样叮嘱,许青岚不是不知道好歹,但听着他这话,明明都还没怎么着呢,心里就生出了巨大的羞耻感。攥在门框上的手用力到不断颤抖,指腹直接被硌出了凹陷的痕迹。


    见再说下去,许青岚就要生气了,老管家就把源源不断的话头堵在了喉头,往外走去。


    走廊上,顾斯南靠着墙,有些烦躁地按着鼻梁,身上那种一直以来端方自持的气质中,流露出几分晦暗来。


    正常男人若是像他刚才那样,听到美人发出的极其引人浮想联翩的声音,怕是都会心痒难耐,更有甚者直接昂扬起立也不是什么怪事。


    可顾斯南感受到那种若有若无的旖旎氛围,脑海里却浮现出诸多不堪的画面。


    他的父母只是商业联姻,开放性的婚姻,两个人一直都各玩各的,又都是纵情声色之人,于是他自小时候起,就能时常在家中撞见父母与各自情人,不顾及场合,不在意他人目光的暧昧放浪场景。


    这实在给顾斯南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饮食男女,人之常性,本无可置非,可见证的太多了,还全是来自最亲的人,这不免就让顾斯南把情欲,与肮脏,淫-秽,污浊,恶心等词联系在一起。


    所以在这个性观念十分开放的时代,哪怕年过三十了,顾斯南都还如同卫道士一样,近乎严苛与刻板地守身如玉,连流言蜚语都不会让自己沾染。像是排斥洪水猛兽一样,他排斥着陷入哪怕任何一丁点,似是而非的桃色中。


    方才许青岚哼喘的声音,以及晕着情热的美丽面庞,实在给向来洁身自好的顾斯南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让他大脑乱糟糟的,一向平和的内心,出现了极大的负面波澜,情绪难以控制地急转直下,那深邃温雅的眉眼,也展现出少见的冷感。


    但到底心里还记挂着房间里的情况,所以他站在外面,也没有离开,只是不时地伸手去抓自己的喉结,想要让自己心境平缓下来。


    但直到他把脖颈那一片皮肤都抓得沁出几分血丝,他整个人还是处于纷杂浮躁的状态中。


    忽然间,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顾斯南侧眸看了过去。


    老管家并不赘述前因和缘由,只是直白地告诉顾斯南,现在许青岚所处的困境,表明想要顾斯南帮忙的想法。


    顾斯南听到所谓的湿巾塞得太深拿不出来的话,第一时间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完全不明白老管家的意思。此前他一直以为许青岚在浴室撸,原来并不是如此吗,许青岚碰的竟然是那处。那里……那里怎么能够进入的,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那个假苏逸年,与许青岚是这样亲密接触的?所以许青岚被冒犯到,才给假苏逸年脸上造成踢踹的暴力痕迹,又在假苏逸年逃跑后,回过神来,立刻擦拭已经其他男人气息标记过的地方。


    男男之事对顾斯南来说完全处于未知的领域,此刻说不出的怪异感噎在顾斯南的喉颈,那被他自己弄伤的喉结开始隐隐作痒。


    顾斯南又伸手抓了一下,对老管家道,“我做不了,需要人的话,我可以请别人来这里。”


    他的态度很坚决,声音也透着些极其少见的冷淡。


    其实若不是老管家已经和许青岚相处出了感情,在他多日忙于工作未曾归家,结果一回来,就看到许青岚那完全不同于初次见面时寡淡无味的面容,变得极其好看的样貌的时候,就已经会给许青岚一些钱财,让许青岚另寻别处去住了。


    他不肯踏入他父母给他印证过的那条,会让人化身原始的野兽,变得毫无廉耻,面目全非的欲望道路,所以任何一点苗头他都会踩灭。


    “不行不行!”老管家被假苏逸年的事,都搞出ptsd了,生怕顾斯南这一叫,又叫回个心怀不轨的歹人。


    他抓住顾斯南的手臂,饱经沧桑,刻满了劳累痕迹的面庞上浮现出恳求之色,“少爷,这辈子我没请你为我做过什么,第一次开口,你就要拒绝我吗?”


    顾斯南瞳孔中倒映着老人花白的头发,年迈的容颜,视线又落到其那双很叫人心疼的,皱皱巴巴的手上,闭了闭眼。


    再次掀起眼帘,他认真地看着老管家,温声道,“李叔,你别担心,我这就进去,秦澜先生是我带回来的客人,有需要的地方,我自然是义不容辞的。”


    老管家一听这话,就笑了起来。顾斯南看向卧室大门,不动声色地换了一口气,才如临大敌的推门而入。


    他的身体是僵直的,双腿是沉重的,手心也发着汗,短短一段路,他走的跟一个世纪那样漫长,许久才到达内门虚掩着的浴室前,又是深呼吸了半天,才进去了。


    扑面而来的便是好似一片幽林花圃中,无数朵玫瑰的雌蕊散发的芬芳。


    那处于惊慌无措状态的消瘦男人迅速抬起头,可怜地望向他,鸦羽般浓密的睫毛是濡湿的,剪水秋瞳中满是泪花,下唇被咬得破碎又艳丽。


    这一刻,顾斯南生出一种强烈的自责与荒谬。就好像他是个反复做了心理建设,要与海怪殊死搏斗的剑士,结果遇到的却是一条柔弱无骨的美人鱼,浑身湿淋淋,热喷喷,甜得要命。


    其刚刚化形的双腿肆意袒露在男人的视线中,连行走的力气都没有,哪里还能对他使剑,怕是只用剑柄戳他,这漂亮的宝贝都能弓起腰身,哭叫出来。


    危险的不是他,是自己。


    这个念头浮现在顾斯南脑海中,他忽然想明白了,自己对情欲避之不及的更深层次的缘由。


    儒雅的皮囊,优越的教养,温良的脾性……一层又一层的包装下,他的血液中流淌着的,却是父母赐予的兽-欲基因。


    他怕他不死死封存着那片欲望的蛮荒境地,有朝一日,他遇到能够牵动他心绪的人,那些隐忍的,磅礴的,滚烫的东西,会被他不知节制地给出去,把人灌烂了他都还会如父母那般,不肯收敛一星半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5-09-20——2025-11-13本章节发布前为我投出霸王票的宝宝~


    揽星纵月_?:火箭炮1个、地雷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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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花、79947167、31828851、叶修妈咪爱你:手榴弹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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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八十八)


    因为短时间内,反反复复被疾风骤雨的暴力鞭挞过多次,娇幼蔷薇本来呈现出的桃粉,如今演变为类似于成熟期的艳红色彩。被露水浸得不堪重负,不断往下滴落残雨的花瓣翕张着,雌蕊自然就吐露出源源不断的甘甜芬芳。


    这是顾斯南从不肯踏入的蛮荒花园,从前父母带给他的刻板印象告诉他,这里只会充斥着各种腐烂,污浊,肮脏,脱离一切文明与伦理的原始丑恶,以及造访人肆意玩乐时,发出的各种不堪入耳,黏糊禁忌的嬉笑。


    所以顾斯南才如此一味地厌恶,这片流淌着兽性的功能性土地。


    但这朵开得极其漂亮可人的蔷薇,实在颠覆了顾斯南的想象,让他灰败的认知世界,骤然出现了颜色。


    他踏入这片花园是要帮助养花人的,而养花人如今因为困苦,处于极度的羞耻之中,明明很渴望他伸以援手,但泪水涟涟的双眸,却闪烁着,不肯将目光凝聚在他身上,只咬着被其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的唇瓣,一个字都不肯吐露。


    顾斯南是极其善解人意的脾性,这时候,他应该主动去安抚养花人才是。可他瞥见那朵蔷薇后,就完完全全被陌生又震撼的感觉击中了。


    以至于他的分寸,进退,关怀,体贴,涵养,此类与生俱来,仿佛刻入他骨子里的天赋和善良,完全施展不出来了。


    他沉默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挽起袖子,先去解决问题。


    而这一触碰,他的认知世界就不只是出现颜色了,而是构筑起有关于生物本能的,更细致的感官体验。


    原来经过摧残后的蔷薇是有极其高的温度的,周边摸起来软滑到顾斯南手指根本无法吸附上去,如同惊慌羞怯的处子,决计不肯叫人触碰。可真进去了,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样子了,近乎不知满足的咬吸,好像方才的排斥都是故意做出来的欲拒还迎姿态,就是为了让男人把精魂心甘情愿地全填进去。


    顾斯南从指尖到胳膊,整个都是麻的,他平日里体魄都包裹在得体的衣衫之下,气质又那般温柔通透,于是总让人忽略他是个极其高大强健的男人。


    此刻他的衬衫衣袖挽至肘间,充斥着内敛荷尔蒙的小臂线条全然暴露出来,内侧的青筋都是跃起的。


    这就好像冰山一角,揭露出春风化雨,慈悲心肠的矜贵大少爷,从来不为人知的磅礴力量。


    但他的身体又是近乎贫瘠的封闭,洁净,完完整整。出生在金字塔尖的门阀家族,本人的履历及品性出色到所有上一辈的权贵,都拿他当做教育子嗣的标杆,各行各界数不清的优秀青年后辈受过他的恩惠资助,他被爱慕和告白太正常了,可他从没有与任何男人,女人,有任何一丁点越界的亲密接触。


    苛刻禁欲的卫道士,在容貌,阅历,能力,财富,人脉,独立性,都已经到达峰值的年纪,保留着全部的自己与“第一次”。


    这实在是除了物质条件外,其自身带着的,具有古老观念和浪漫主义色彩的魅力。那只存在理想化中,未被驯化,只依靠本能的直接反馈,根本无法凭着想象,描摹出蛰伏,庞大,源源不绝的具体轮廓。


    坐在马桶盖上的许青岚,似乎隔着浓雾,感受到了这种能够咬住他脖颈,叫他一遍遍被碾碎的危险感。


    此刻他由雪白变得嫩粉的皮肤上全是淋漓汗水,头顶明亮刺目的灯光一照,他简直像块被钻石与丝带装饰好的蛋糕般甜腻可人。


    比起橡胶手套带来的程序性的冰冷,顾斯南的直接触碰,显然更具温暖。可就是这种体温,更为清楚地告诉许青岚,他正在被一个男人摸索的事实,让他越发难以接受。


    更何况顾斯南不及医生专业,哪怕动作已经尽可能的轻柔了,以许青岚的敏感体验到的,依旧是横冲直撞,毫无章法的凶猛。他的理智很清楚顾斯南是在帮他,他得安静,顺从,才能不打扰顾斯南。


    可身体却反射性地开始扭,脚也往顾斯南的身上蹬,而他越动,顾斯南就越失准,指节摩擦得他跟要被宰杀的白鱼一样乱蹦乱跳。


    顾斯南被夹得头皮发麻,他看着已经要被弄坏掉,甚至都快呼吸不过来的许青岚,道了一声得罪,把许青岚抱起,自己坐在已经被许青岚白嫩柔软臀部挨得温热的马桶盖上,然后把许青岚放到自己大腿上。


    许青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被顾斯南抄住身体往上一拽,他整个人下滑,后背砸到顾斯南的大腿上,而自己的双腿则紧贴顾斯南的胸腹,被反复攥出痕迹的脚踝,就这样搭到顾斯南的肩膀上,完完全全地将亟需帮助的地方袒露到男人眼下。


    许青岚惊叫一声,而顾斯南已经被从未感受过的体验折磨到临界点,此刻看着许青岚脑袋甩在空中,修长优美的脖颈,绷出极致脆弱的弧度,一双含着水汽的眼睛迷茫无措地看着他,又是深呼吸了几下,赶紧再次伸出手指,一鼓作气,把团在许青岚最里面的湿巾拿住。


    许青岚从没和顾斯南有过这样大范围的肢体接触,从前在他的印象中,顾斯南就是个冤大头,其待人接物总是把握着叫人最舒适的那个度,嘴角时常噙着温文尔雅的笑容,整个人毫无棱角与锋芒。


    可现在,他一下子对顾斯南有了更细致的印象。顾斯南的手强劲有力,肌肉无比结实,往日好像投在地上的剪影都是沉静形状的躯体,是高大到如巍峨山峦一般的。


    这种一直拿身边人当可以任意践踏的草木,却恍然发觉对方其实是一只猛兽,哪怕他从不伤人,也拥有着能够轻易钳制住自己的力量的冲击,让许青岚脑海空白一瞬。


    但很快他就顾不上茫然了,湿巾一点点抽离带来的怪异感从尾椎蔓延至脊梁,再如万千细小电流似的,填充到许青岚四肢百骸以及每一根神经。许青岚抖,哭,全身瘫软,那团湿巾在他身体里待了太久,好像已经变成了他的一部分,完全拿掉,他觉得的不是轻松,而是空虚,好像那个地方,天生就该是被填满的。


    顾斯南终于拿出异物,松了口气的同时,手掌被那团吸饱水,变得沉甸甸的湿巾,烫得皮都要掉了。他手指的神经像是紊乱一般抽搐,指骨也攥了起来,湿巾纤维中饱含的液体,就淅淅沥沥地流出他的指缝,一路蜿蜒到腕间。


    第204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八十九)


    手上晶晶亮亮的水痕散发着被体温烘出的香甜气息,顾斯南定定地看向在眼前收缩着,却因为长时间扩开,一时半会儿已经闭合不了的糜红花口,闭了闭眼。


    也许这就是男人的动物性,看到个漂亮的洞就想填满。哪怕他第一反应是克制,却本能地深嗅了一下。就像是雄兽追着雌兽屁股闻,要通过此行为把香气深深刻进自己的求偶基因中,日后不管雌兽跑到哪个地方,都能嗅着味追过去。


    身体的躁动带给顾斯南心理上的排斥,顾斯南眼前又闪过了父母,与其换得勤到他没有一个能记住相貌的情人,那些视忠贞为笑话,视婚姻为表演,视誓言为枷锁的行为。


    之前他的举动可以说是在帮助许青岚,若是心思再浮动下去,那岂不是要变成像父母那样的人了吗。


    顾斯南温雅眉眼因为旖旎氛围,感染到的色感与情晖,刹那间褪去,他又变成了那永远平和得体的样子,连喉结上被他自己抓出来的痕迹,透露出的那种烦躁意味也不见了。


    将湿巾丢进垃圾桶里,温厚手掌托住倒栽着的许青岚的背部,顾斯南将许青岚扶正。许青岚便以面对着面,屁股坐着顾斯南,双腿与顾斯南的双腿挨在一起的姿势,重新坐了起来。


    顾斯南正准备和许青岚分离,结果面前的美人一抬手,紧接着顾斯南脸上就被狠狠甩了一巴掌,立刻,他就怔愣住了。


    许青岚漂亮的桃花眼中满是怒火,之前医生帮他检查的时候,全程都跪在地上,没有碰他身体以外的部位。


    但顾斯南方才,没和他打一声招呼,就直接把他摆成了那种往男人脸上送,顾斯南只要稍稍埋头,就能够把他吃进去的姿势。态度那样强硬,陌生,一下子让他想到了之前被顾沆强迫的阴影,他心里不痛快极了,身体偏偏还不适应突然抽出去的湿巾,又像是在索求着什么一样翕动着,让他越发感到难堪丢脸。


    面前的顾斯南,自然而然就成了他糟糕情绪发泄的对象,被他用经常对待别人的耳光招呼了。


    乌发雪肤的男人之前的那般境地,如果不是顾斯南愿意帮他,不知道还要折腾多久,现在他一解脱,就直接翻脸不认人,这行为实在是不厚道。


    要换做其他人,此刻不动手,也得当场黑脸,厉声质问两句,但顾斯南实在是个温和的好性子,被突然打了一下,他眉头都没有下意识地蹙下,反而双手托在许青岚的腋下,跟对待小孩似的,轻柔地将许青岚提起,而后放到了地上。


    “抱歉,之前急于将事情解决,对你太过冒犯了。”顾斯南也站起来,很真诚地对许青岚道,“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许青岚的回答是又扇了顾斯南一巴掌。他现在看顾斯南不爽,顾斯南做什么他都不顺眼。


    也许顾斯南像刚才摆弄他的那样,用力量制衡他,他还会收敛一些,可顾斯南姿态如此谦和,他向来是个顺杆往上爬的人,马上就蹬鼻子上脸了。


    但他这个人,如此嚣张,生得却纤柳般瘦削孱弱,没穿裤子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又白又光滑,晃眼的很,腿根还有方才被抽出湿巾的地方,不断往下淌的水。


    于是在别人眼中,他暴跳如雷的时候,也是又骚媚又可爱的,哪怕生起想要教训他的冲动,也绝不会暴力对待,倒是想把他往床上拐,身体力竭地去磋磨他的气焰,让他学得乖一点。


    顾斯南感受着面颊传来的疼,目光落到许青岚打着战的双腿上,心道这人平日里走几步路都要喘的,打人倒是有点力气,也不知道是在谁脸皮上练出来的。


    又瞧见许青岚身子一矮,膝盖弯曲,就要跌倒,显然现在的状态施力出去,带得肢体也协调不了了,站都站不稳,就伸出手扶住了许青岚,“还能走吗?”


    许青岚赤脚踩在瓷砖上,眼前有些发黑。他今天实在是过得辛苦,之前医生那会儿,就已经失了一次水,刚才顾斯南又让他汩汩往外流,无怪扇别人两下耳光,就给自己弄脱力了。


    顾斯南见他不说话,一手搂住他的背,另一只胳膊伸向他的腿弯,就把人稳稳当当地抱了起来。


    到卧室区域,把难受得闭上眼的许青岚放到床上,顾斯南到浴室里取了一条毛巾,沾湿了重新走回来,把许青岚一直赤裸着的双脚擦了擦。


    在看到许青岚脚趾上的牙印,以及脚背上如层层叠叠的桃花般的吻痕时,他顿了顿,才把许青岚掖进了被子里。


    因为许青岚喜欢玩游戏,一玩起来就不知道时间了,所以柜架上摆着各种口味的营养液,这是短时间内能够恢复体能,补充营养最有效的东西,他就取了其中一支喂给许青岚。


    这一套流程做的,因为他在孤儿院里的义工经历,熟练的很,细致的很,跟人夫一样会伺候人。


    许青岚张嘴吞咽着,他不露出尖锐的样子的时候,是真的乖,粉粉嫩嫩的舌头,红润的口腔内壁,跟猫儿似的可心,能够激起人最大的保护欲和疼惜心。要不然看哪个外人都觉得其像没安好心的老管家,也不会对他越付出,就越上心,越喜欢。


    此刻顾斯南瞧着他,指尖无意识地在他靡艳破碎的唇瓣上碰了一下,回过神来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取出纸巾擦拭干净他唇角上残留的营养液,就关了灯,“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了。”


    许青岚哼了一声,偏过头,没理他,好像很不满他安排自己似的,但是却安安稳稳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被子都没踢一下。


    顾斯南唇角没忍住,往上扬了扬。他虽然生在顶级的富贵人家,却是在各种有意识的打压和磨难中成长起来的,他的交际圈最密切的那些人,也和他是同类的精英。


    所以他其实看许青岚这种,年纪比他还大,但性子却养得这么娇的人,挺稀奇的。不管是许青岚口是心非的样子,还是任性蛮横的样子,他都觉得无比鲜活。


    从前顾斯南只觉得,能和他合得来的人,要么就是像谢以渐那样的天之骄子,大家有共同话题,交流起来完全没有障碍,要么就是像他一直想结识的名叫青崖的游戏玩家,和他有一颗志同道合的心。


    但许青岚的存在告诉他,其实他很乐意,白水似的按部就班,毫无新意的生活中,出现这么一位爱发脾气的娇客。


    他很擅长宠爱他,照顾他。


    顾斯南又看了许青岚片刻,才离开了房间。


    门外,一直等着的老管家一看他出来,马上问道,“他情况怎么样了……啊!少爷,你的脸!”


    不需要思索,老管家就知道这事肯定是许青岚干的,毕竟顾斯南没那个爱好自己打自己,他连忙替许青岚解释,“少爷,你别怪秦澜先生,那个假苏逸年实在把他吓着了,他现在神经绷着,情绪就很容易激动。”


    顾斯南本就不在意这件事,见老管家这么急,就笑着安抚他道,“我知道的。”


    老管家就松了口气,紧接着就要推门去查看许青岚的状况,顾斯南先一步开口道,“我给他喂了营养液,让他休息一会,李叔,咱们下去吧。”


    老管家“噢”了一声,就打消了念头。两人往楼下走,老管家的注意力也从许青岚,转移到顾斯南身上了,连忙问顾斯南有没有吃晚饭,要不要他去做点夜宵。


    顾斯南喊住了他,让他和自己一样坐到沙发上,“李叔,我有点事想和你讲。”


    老管家看到顾斯南严肃的样子,本能地觉得有点不妙,神色也跟着变得凝重起来,摆出倾听的姿态,“少爷,你说。”


    顾斯南便将谢钊的事告诉了老管家,“以渐的意思是,他要把秦澜先生接去谢家……”


    说到此处,顾斯南刚才伸进许青岚身体中的手指抽搐了一下,他不可避免地想,许青岚这个性子,如果去了谢家,以渐能够包容吗。


    虽然谢以渐已经说了,在谢钊醒来之前,不会为难许青岚,但许青岚真惹恼了谢以渐,那也挺难预料的。


    顾斯南双手交叉,紧紧握着。其实回来之前,他觉得自己要考虑的只是老管家的心意,以及许青岚的意愿,但他没想到,他却成了控制不住担忧的一员。


    老管家听着顾斯南的诉说,眼睛越睁越大,他是真没想到许青岚只玩下游戏,就得罪了如此一尊大佛。


    他心里暗想,许青岚也是无妄之灾,那谢家二少是什么小朋友吗,心理接受能力这么差,就这么点事,还气晕过去了。要死就死,倒是连累了许青岚,简直烦人透顶。


    正愤愤不平着,老管家脑子突然转了个弯,向顾斯南再三确定了谢以渐亲口作出的承诺,他用力地拍了下大腿,“那就去谢家!去谢家!”


    老管家心情激动极了,顾家那边因为顾沆,极大可能注意到许青岚的这件事,一直让他心里的压力大的很,他很怕家主对许青岚做什么,所以之前才想和顾斯南商讨出个办法。


    没想到事情这么巧,谢家那边竟然主动要带走许青岚。


    谢顾两家现在因为《末位》的合作项目,可谓是休戚相关,谢家二少多重要啊,出了事,谢家肯定是不肯放过罪魁祸首的。


    如此控制,换一个角度想,不也是保护吗。不管顾家那边想对许青岚做什么,只要去了谢家,顾家都做不了了。


    等到谢钊快要醒来之前,他再想办法和许青岚从谢家那边脱身,就没问题了。


    第205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九十)


    老管家的话一锤定音,完完全全浸着连日困苦,好不容易得到解脱的轻松,却听得顾斯南一时哑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斯南得知挚友的弟弟谢钊,与寄居在自己家里的秦澜先生的渊源后,就生出了一些担忧。而这份忧虑与善心,自然有对于秦澜这个人的质朴关怀。


    毕竟秦澜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怕是只被踢踹一脚,都能要了大半条性命。顾斯南这个人,对路边的小猫小狗都怀着一颗慈悲心肠,秦澜这么个活生生的人,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简单道德层面的纠葛,顾斯南是不会生出居高临下的批判思想的。


    但更多的,这份担忧,还是面对着老管家的。老管家喜欢秦澜,秦澜得罪的若是旁人,能够私下达成和解的,顾斯南自己就能把事情办了,都不会让老管家烦扰,可谢钊却是他至交好友的弟弟。


    他那好友不容商量,就要秦澜这个人,他夹在中间实在感到为难,因此将谢以渐的要求视为一桩十分难解决的大事。


    而刚才在浴室中的亲密接触,又让他和秦澜这对除了房主和居客之外,就再也没什么关系的人,多出了一些似有若无的越界牵扯,所以顾斯南单纯的为难之中,又生出发自内心的纠结。


    之前他理智上,是觉得秦澜该去谢家的。事情都是有因有果,秦澜种下了因,果自然也应该自己去面对。


    任何人都应该为了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这是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顾斯南在其中周旋一二,得了个谢以渐在谢钊醒来之前,不会随意对秦澜出手,还会好好相待的承诺,已经是顶了天了,再介入,就未免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可现在,顾斯南对秦澜有了私心,就开始考虑的更多。他不得不承认,比之进门之时,他的想法更偏向于了留下秦澜。只是他的想法到底只是他的想法,所以他依旧按照原本的打算,把事情告诉了老管家。


    在他的预计之中,老管家会站在秦澜这边,只觉得不管是谢钊的发生意外这件事本身,还是谢以渐的要求,都是在逼迫秦澜,因此为秦澜鸣不平。


    像护犊子的老兽一样,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绝不会让秦澜有一丝一毫涉足危险的可能性。不待他再说话,就得噼里啪啦地表明强硬态度,让他好好想办法,帮秦澜这一次。


    他……他自然也是要帮的。


    谢以渐和谢钊虽然是亲兄弟,但这件事情并没有到毫无转圜的地步。谢以渐太过理智,只要他拿出足够让谢以渐动心的利益,谢以渐不会抓着秦澜不放。


    他没了顾家继承人的身份,没了顾家站台,手头的实际权力大不如前,但多出点血,也是没问题的。


    毕竟只是些身外之物,哪怕价值再高,去了还可以再来。他目前帮扶的众慈善机构,暂时没有花大笔款项的地方,他手头能够资转得开,以此换位娇客,也没什么值不值的说法。


    但顾斯南心思千回百转,怎么也没想到,老管家是这么个反应。这实在是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毫不夸张的说,一向游刃有余的顾大少,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空白。


    “我认为……”顾斯南刚说三个字,话连半截都没讲出来,就被大脑飞速运转,喋喋不休的老管家的音量给盖过了。


    “这事少爷你就别管了,全都交给我,让我去和小秦说,小秦肯定不会拒绝的。”


    “今晚就走,不不,还是得好好收拾一下的。小秦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好多东西都用习惯了,顾家虽然什么都不缺,但也没有我一手置办的妥帖,在小秦到谢家之前,我得先把所有东西都安排好,这样小秦之后才能住的舒服。”


    “谢总名声在外,说一不二,不是那种会把小秦骗过去,再突然翻脸的人。可是人生地不熟的,小秦又是这么个破破烂烂的身体,难保不被什么没眼力的佣人给欺负了,我得看着小秦才放心。”


    “少爷你从小到大生活上都用不到佣人,虽然你不说,我还是知道,我这个糟老头子能够发挥的作用现在是越来越少。除了做做饭,洗洗衣服,我平日能干的就只有在这栋房子里等着你回来。所以我想,我干脆跟着小秦去谢家,这段时间过了我就再回来,你看行吗?”


    连珠炮似的说出大段大段的话,老管家就期待地看向顾斯南。很恳求的那种目光,好像事情还有商量似的,但顾斯南知道,老管家已经做下了决定,只是等着他象征性的点一下头而已。


    什么都安排好了,顾斯南还能讲什么,他按住自己没来由就开始发痒的指骨,沉默地颔首。


    老管家也毫不意外顾斯南的回应,风风火火地就大步走上楼了。


    客厅中,还残留着之前假苏逸年投下的烟雾弹的烟雾,一丝丝一缕缕,在空气中,在冷光下,扭曲着形态,散发着十分刺鼻的气味。


    顾斯南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听着脚步声,敲门声,开门声,关门声,视线投向已经被老管家紧紧闭上大门的那间客房的位置。


    这位对他毫无保留的老人,有非常重大的事情瞒着他。所以其才会陷在焦虑中,所有的肢体语言和说话语气,都表露出难以遮掩的惶恐和不安。


    而这件事,秦澜也涉足其中,但秦澜是和老管家一起想要瞒着他,还是也像他一样,被老管家单方面出于善意蒙蔽着,他就一时半会儿就猜不透了。


    要介入其中吗?顾斯南几乎不是出于意识控制的,抓着自己发痒的指骨。


    老管家太过固执了,认定了什么,就很难改变,于是许多时候,就未免做出错误的决定。老管家想要保护秦澜,但也许临了了,不仅不会达成期望,反而会害了秦澜。


    那么一个漂亮的男人,年龄和其身体与心智完全不匹配,有点小聪明,但在真正的权势之下,与襁褓中的幼儿有何异。还那么受不住疼,只是抠一抠都能哭成那个样子,如何能够叫人放心得下。


    各种纷杂念头在顾斯南脑海中闪现着,他想,他得把事情搞清楚,老管家为什么好似受到威胁,于是横冲直撞似的,那么想带秦澜离开这里。老管家会和秦澜说什么,为什么那样确信秦澜一定不会拒绝去谢家。


    谢家很好,实力和顾家不相上下,但他这个独立出来的顾家大少爷,能够提供给秦澜的生活质量,也不会比谢家差到哪里去。秦澜能够在这里住得很舒服,之前也一直和他相处的无比融洽不是吗。


    便是出了今晚这回事,他和秦澜再见会有些尴尬,但他可以尽量少回这里,或者短时间内不回这里,让秦澜过得自自在在的。以后再遇到什么问题,他也可以随叫随到。


    无知无觉间,顾斯南已经起身离开客厅,走到了楼梯上。


    瞳孔中倒映着上方的楼梯口,顾斯南只觉得那出口,弯曲变形,成了一片虚无。他眨下眼,重新回过神,就这样站立在原地,不再动弹了。


    “要尊重。”他自言自语道。


    永远不要觉得自己有多聪明,有多厉害,手中攥有多少财富与资源,便居高临下地去俯视别人,任意地去拨弄和左右他人的意志与选择,仿佛别人总有疏漏的地方,而自己为其挑选的道路,才是最正确的。


    他不要成为父亲那样的人,太居高临下,太傲慢了。


    老管家瞒着他,不想让他知道更多的事,自然有老管家的衡量。秦澜愿意和老管家一起走,也是秦澜的选择。有想告诉他的时候,需要到他的地方,自然就会和他讲了。


    “尊重。”顾斯南又重复了一遍,重新离开楼梯,回到了自己方才的座位上,敛眉沉静着。


    房间内,老管家看着皮肤苍白得不像话的许青岚,心疼地摸了摸他凉凉的脸蛋,“怎么样,还难受吗?那里……那里还有没有不舒服,我去给你买点药好不好?”


    许青岚摇了摇头,营养液实在是立竿见影,只躺一会,短时间内接连被进入,造成的乏力和脱水,一下子就缓解了。


    而至于被顾沆捅伤,又被反复扩开的那处,现在也没什么不舒服。许青岚不知道这是因为医生亲手制作的药膏十分厉害。


    哪怕都被他擦的那么干净了,只在这之前停留的那么一段时间,以及最后残留下来的丁点儿被肠道吸收的药膏,就足以让他好的八九不离十。


    他只以为现在不难受,是自己反应及时,把药膏弄干净的功劳。


    他回答老管家道,“本来就没多严重的,之前也就只是有点痒,现在折腾了这么一通,反而自然愈合,没什么感觉了。”


    “那就好。”老管家知道许青岚这性子,绝不会委屈自己,真不舒服,就直接和他说了,不会瞒着他,就松了口气。


    他扶着许青岚在床上坐起来,把枕头垫于许青岚的后背,“我有要紧的事和你商量。”


    “那个假苏逸年,你看之前警察的架势,就知道他不是善类。他盯上了你,我想是不会放过你的,怕是又会再来,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想带着你换个地方住。”


    “别害怕,新的住址已经选好了,是我们少爷的一个朋友,关系很好,完全信得过。到那边去我也是一样陪着你,照顾你,你的生活和这里是一样的过,不会感到不适应。”


    “而且你在这里住的这段时间吧,实在是不太安稳,接连发生的事对你的打击都挺大的,我觉得这里风水有点问题,虽然你们年轻人听这话好像神神叨叨的,但我认为还是很有道理。”


    “换个地方,换下心情,也能换下运势,就不会再遇到像顾沆那个狗崽子,和今晚这个假医生这种人了。少爷好友那边的宅子,安保各方面都做得很好,一定能够保护好你。”


    和顾斯南关心人,也要有界限的想法不一样,老管家越是在意别人,看重别人,把别人放到心里,越是存着一种包办的思想,想要把所有事情都扛到自己身上。


    以“我全是为了你好,这些你根本不用知道,我都会处理”的心态,瞒着,哄着,不把坏消息说出去让人担心。就算真要说了,也会进行粉饰,说的不那么严重。


    许青岚原本听老管家说是要紧的事,也没摆出一副认真的态度。但越听,表情越严肃。


    老管家说的实在是太在理了,他这个人这么在意自身,安全当然是一等一的重要,他不会让自己随意冒险的。


    而且说实话,他也的确不想在这里住了。他看到浴室,就想起顾斯南帮他拿湿巾;看到这张床,就想到身份存疑的那个医生,对他假模假样治疗检查的事情;看到餐桌,就想到顾沆给他的粥里下药……


    一桩桩一件件,都那么让他难堪,那么生气。他一个处于上位攻方角色的男人,竟然后门被搞了这么多次,哪怕没有真枪实刀,也实在难以消化。


    换个地方挺好的,而有人帮忙料理乱七八糟的杂事,就更好了,他没道理拒绝。他已经完全拿捏住了老管家,老管家对他全心全意,把他当血脉相连的孩子一样宠,永远没可能害他。


    “我都听你的。”许青岚颜色浅淡的唇瓣上扬,牵出一抹极其漂亮的弧度。


    “乖孩儿。”老管家眼眶湿润,皱皱巴巴的手拉上许青岚的手。


    他就喜欢被这么信任,被这么依赖,又兼之对许青岚这接连的糟糕经历,存着极其自责的心理,此刻心中真是疼许青岚的不得了。完全可以说,除了顾斯南之外,许青岚就是他最在意的人了。


    他保证道,“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的,谁要是碰你一根头发丝,我就算豁出老命,都给你讨回来。”


    说着,想到谢家,又不免担忧起来。之前听他听少爷那话里的意思,谢家就是靠着游戏账号登陆ip,锁定到许青岚的位置的。但对许青岚本身的信息身份,是不知道的。


    也许是因为考虑到他的少爷与谢总的交情,所以一早就留了余地。也许是查的时候,发现顾家那边也在监视这里,所以存了忌惮,没做的那么彻底。也许是因为许青岚一直待在这处房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人都见不到,也无从查起。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许青岚当前的确还没有暴露真实身份。


    但真去了谢家就不一样了,谢家肯定就得细细的把人查一遍,各种信息都得掌握到手上。现如今顾家因为顾沆,谢家因为谢钊,都对许青岚抱有敌意,但到底是隔着层皮的,只拿许青岚当“秦澜”。


    要是这层身份给扒下来,那许青岚那个畜生干弟弟,不也得盯上来,让许青岚本就糟糕的境况,越发雪上加霜,之后想要脱身就更难了。


    所以一定一定,“秦澜”这个身份得变成真实的。


    老管家年轻时到底是个风云人物,专业能力哪怕到现在,退步再退步,也没糊涂多少,第一时间就想到办法给许青岚把假身份坐实了。


    只是要能够蒙骗得到顾谢两家,那拜托到的定然不能是常人,这来来去去,恐怕得不少时日,谢家那边不会给他们这么多时间的。


    想到此处,老管家的心情越来越低落,他眉心紧锁,沧桑的面容再次浮上那种好像有千百斤石头压在身上的凝重。


    许青岚见老管家唉声叹气,便问道怎么了,老管家实在不知道怎么解这个死局,便把自己的考量说了,问许青岚这个许家的干少爷有没有什么人脉。


    许青岚一听,拍了下额头,倒想起了一桩事,“这个你不用担心,秦澜这个身份绝对查不出是假的,身份码,信息,人生经历……我之前就已经找人做好了。”


    老管家一听都怔住了,“你什么时候弄的?”


    许青岚看他这傻傻的模样,扬起下巴,得意的很,“在你发现我真实身份后,我就立刻找了个黑客大神,给我弄的。之前其实就已经做好了,但这段时间我经历的事情太多,我就给忘了。”


    说到这个,许青岚拿出手机,翻找着自己的快递,“现在能通过网络查到的东西都已经做好了,但实体的证件还一直在附近的高级保险快递站,李叔你找个时间帮我取回来吧。”


    老管家看着笑得跟个狐狸一样的许青岚的面庞,视线又落到他手机屏幕显示的,高级保险寄存处的的代取快递上,朗声大笑起来。


    “小秦!小秦!你啊,做事情真是妥帖!”


    老管家眸色慈爱,神色温柔。心想许青岚这个人,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十分不成熟的,但在这方面搞心思,怎么倒是面面俱到。


    难不成这孩子天生就在做歪门邪道的事情上有天赋。


    呸呸呸,什么歪门邪道,心思细腻就是心思细腻,他看谁都比不上许青岚考虑的周全。


    第二天一早,许青岚还没起床,老管家就去把他的实体证件全取回来了。然后就开始忙里忙外的收拾,又联系谢家,让谢家那边答应了他要亲自布置许青岚住处的要求。


    于是谢家老宅,佣人们从上午到晚上,一直看到有工人源源不断地在运输家具和生活物品进来。


    又有工匠,设计师,陈列师,布艺师,收纳师,装修队……阵仗大的,简直看得谢家的佣人个个瞠目结舌。


    谢家的大少爷和三少爷都十分宽容,二少爷虽然是个暴脾气,但不主动往他面前凑,都没什么事,于是谢家的整体氛围比较轻松。佣人们在休息的时间,都是有说有聊的,瞧见这么一出,茶余饭后可不得全围绕此事。


    “那个进进出出指挥的老头谁啊,新来的管家吗?我以为自从二少爷隔三差五就解雇一个管家后,咱们谢宅的各项重要事宜,就全是许总的生活助理全权掌管了,怎么现在又想起请个管家了?”


    “不知道咋回事嘞。那老头傲得很,上去搭句话,一个眼神都不给你。”


    “我们倒是被分到了眼神,不过我们是厨房的,他专门来交代营养食谱,各种要求细节龟毛的程度……啧,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连谢总都没这么精细过。”


    “瞧着像是有贵客上门啊,那东西多的,大到衣柜,床垫,游戏舱,小到营养液,被单,花瓶,加湿器,香薰机,简直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遗漏,全是高档品牌货。”


    “什么贵客上门,我看是公主驾到。”


    “噗哈哈哈哈公主哈哈哈哈!别说,还真像。”


    “希望这位公主殿下好相处吧。”


    一双白色球鞋走近正在议论的众佣人,喷泉边的佣人们看到来人,连忙闭上八卦的嘴,亲切又不失恭敬道,“三少爷。”


    略显宽松的校服衬得谢亭身姿修长,他单肩背着书包,夜风微微吹动乌发,他整个人的气质显得又贵气又干净。


    那双清秀俊逸的眉眼,在看向现在还忙个不停的外来工人时,蒙上一层阴翳。


    还真拿这里当暂时落脚的酒店了,他的哥哥直到现在都没有醒来,这个叫兰倾的玩家,竟然过得这么舒坦。


    实在是让他心中不平极了。


    手指攥紧书包带,半晌,谢亭红润唇角挑起一抹清新而温柔的笑容,说出的话轻轻淡淡,飘到空中,却散发出滔天的恶意。


    “来吧,整不死你。”


    第206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九十一)


    老管家大约觉得许青岚颇有招灾体质,于是虽然谢家那边压力给的挺强的,但他还是在短时间内,选了个宜搬迁的日子,以及代表顺顺利利的时辰,才带许青岚驱车前往了谢家。


    关于这些杂事,谢家现在的掌权人谢以渐自然是不可能管的,谢以渐工作繁忙,算起来都挺少回谢家,所以老管家一直是在和谢以渐的生活助理对接商量具体事宜。


    谢以渐的生活助理姓孙,是从上一届老谢总就一直留下来的“老臣子”,在这方面谢以渐给她的自主权力非常大。


    她看老管家这老仆送嫁大小姐的势头,猜测顾斯南对害了自家二少的玩家大概还有些情谊在里面,就任由老管家去了,反正只要人到谢家,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车辆开进谢家后,来处理谢家庄园上下的账务的孙助理就等在车库外。由于不好伺候的谢家二少,之前隔三差五就要解雇一个管家,如今谢家是没有总管家的,但其余还有按照职能划分的各项管事。


    之前老管家搞的铺垫可谓是声势浩大,这些管事一直没有摸清要来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日后他们该怎么对待,现在自然要询问孙助理。


    “多余的你们不用管,就当普通客人对待就好。”


    孙助理看着老管家下了车,走向了后车门,眯了眯眼睛。谢总的家里事她不会也没胆置喙,但心里对这个让自家二少吃了亏的玩家,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好奇的。


    她心里感觉这人大概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管是看之前在游戏里做出的事,还是对吃穿住行的要求,瞧着都挺麻烦的,她只能但愿这人来了以后不要惹事。


    跟着孙助理来认下,即将入住的陌生面孔的众位管事听见她的话,就明白了,来人不是之前庄园里的佣人们猜测的什么大来头的贵客,多半有点不好被外人知道的隐秘在里头,他们日后不需要太过慎重,也不用刻意去轻慢就行了,便纷纷对孙助理的好意提醒道了声谢。


    见孙助理的目光一直落到不远处的外来车辆上,原先只敢暗自打量的他们,也趁机明目张胆的看了起来。


    随着那这两三日都在庄园大动工程,管家模样,脾气又臭又怪的老头拉开后车门,一条又直又长的腿踩到了地上。


    老头的身形挡着,第一时间他们就没有看清楚来人的样子,只觉得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搞得跟大家闺秀似的,不由得心中有些轻蔑,心道既然不是什么大人物,还搞这副派头,倒真有些滑稽搞笑。


    但当那人完全走出来,身影显露在他们眼前的时候,原本处于隐隐嘈杂状态的众人,便像是被扼住了咽喉,瞬间失了声,沉寂了下来。


    那是个身形修长,略带病气,皮肤苍白,皮相却尤其殊艳的男人,有种超乎于性别界限的美。


    脸蛋跟羊脂玉雕刻而成似的,轮廓流畅柔和,下巴精致小巧,皮肤薄的透明,好像这车库的灯光照在他的面庞上,都会让他瓷器一样碎裂开来,简直跟个纯净的琉璃人似的。


    他的身体大概是不太好,那老头虽然没扶着他,但是手一直伸着护在他的身旁,好像很怕他摔倒一样。


    随着他慢慢走近了,众人才发现他那双眼型极其漂亮的双眸,竟是蒙着层浓雾般,是涣散的,没有焦点的。


    如此极致的脆弱,修身的衣服穿在身上都显得空荡荡,脖颈细的一掐就断,有种迷途羔羊的可怜劲。


    一瞬间,他们心中的那点还没有弥漫的鄙夷心理,就烟消云散了。只觉这样像朵水晶花一样的美人,怎么小心翼翼对待也不为过,难怪那老头布置住处的时候那么吹毛求疵。


    “孙助理。”老管家先打了个招呼,他事先已经和孙助理说好了,要向许青岚隐瞒到这里住的真实原因,以免引起许青岚心中的恐慌。孙助理也答应了,许青岚能够安分安稳,也能给她减少工作量。


    他此刻假模假样地介绍道,“这是我们少爷的朋友,已经和谢总说过了,接下来会暂住这里。”


    孙助理点点头,视线在许青岚那张眉如远山含黛,明明没有什么浓艳的色彩,但又显露出从骨子里的糜烂嫣红,很能激发男人的占有欲与摧毁欲望的脸,微不可查地多停了一下。


    做她这一行的,在豪门圈子中处理的事情太多,经历的事情太多,对很多危险就有一种油然而生的预感。而眼前之人这副容貌实在是太过出色,简直跟妖孽似的,她总觉得未来会生出很多事端。


    但心中虽然有些无端的直觉,孙助理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她向老管家和许青岚介绍身边的人道,“这位家里的女佣长,这位是厨师长,这位是安保主管,这位是园丁长……”


    被孙助理提到的人,一一向许青岚点头打招呼,面上带着十分殷勤的笑容,完全忘记了之前将来人只当做普通客人对待的打算。


    许青岚没什么表示,看起来挺目中无人的,但众人的热切态度依旧不减。孙助理觉得他们这不矜持的样子,实在有些丢庄园的脸面,打发了他们,而后便对老管家和许青岚道,“我带你们简单熟悉一下这里。”


    老管家其实原本的打算是带许青岚去他布置好的住处的,但是听到孙助理的话,他认为了解一下也不错,比较许青岚短时间内是离不开这里了,当然得看一看日后的住处。


    而且他老一辈的思想,总觉得许青岚整天待在房间里不出门不利于健康,但他也是知道谢家的庄园有多大的,怕累着许青岚,就对孙助理道,“小秦身子骨弱,走不了太久,我们开车好了。”


    谢家和顾斯南买下的平层不同,主宅、副宅、大型花园、湖泊、森林、马厩、高尔夫球场……各个功能区加起来一共七百英亩,开车一点不过分。孙助理也不觉得老管家小题大做,没有反驳老管家的提议。


    粗略地一翻观看下来,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老管家之前也是在顾家工作,顶级豪门的住宅结构讲究风水,于是大差不差,都是那个样子,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太过于新奇的,视线就落到了许青岚身上。


    这一看,他心里一咯噔,只见许青岚望向窗外,脸上是面无表情的。


    此刻孙助理将车停到了主宅的面前,“这就是主宅了,我们家三位少爷就住在这里,这也是日后秦先生您的住处。”


    老管家紧盯着许青岚,他知道许青岚在某些方面挺敏锐的,于是怕许青岚发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边观察,一边若无其事地道,“我给你选择三楼一间朝阳的房间,已经布置好了,所有东西保准你用的舒服。”


    “李叔,我之前没问你少爷的朋友姓什么,你好像也没跟我说过。”许青岚对老管家说的话没有什么回应,而是自顾自地开了口。


    低低柔柔的声音传入耳中,孙助理耳廓不由得有些痒,她心道长得这么好看,声音也这么好听,实在有些祸水的潜质,不知道谢总让他住进来,是好是坏了。


    在老管家解释前,她便回答了许青岚的疑问,“少爷姓谢,这里是谢家的庄园,我们大少爷是谢氏集团的现任总裁。”


    一边说着,她一边下了车,打开后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老管家和许青岚也就紧随其后,一行人进入了主宅中。


    期间老管家一直看着许青岚,许青岚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高兴的神色,但老管家能够看出许青岚有点不满意这个地方。


    他先前自己吓自己,总怕许青岚发现突然搬住处的真相。只是他很快回过神,知道没可能,毫无任何缘由,许青岚怎么可能知道。他猜测许青岚大概是隐瞒着身份,躲着许家那边,所以不太愿意接触同等圈层的人。


    他拍了拍许青岚的手,低声安抚道,“谢家的信息保密做得很好,不让传到外面的事,绝对不会传到外面的,其他人不会知道你住这儿。”


    许青岚听到这话,眉头松了松。如老管家所料,他的确是有些不太想接触赫赫有名的豪门谢家。


    之前他也是错估顾斯南的身份,只把顾斯南当成个普普通通,小有资产的有钱人,才搭上了顾斯南。现在既然老管家这么说了,而谢家据他所知,和许家一向没什么交情,他就认为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住宅客厅中的佣人们正在日常清洁打扫,听到动静,便全都望了过来。他们的视线像是实质一般,在许青岚的眉眼面颊,唇瓣脖颈,各处流连,呼吸都停滞了下来。


    众人互相换了个眼神,之前他们戏言说来的会是位公主,没成想,还真是。


    老管家黑了脸,之前顾沆和假医生的事,让他时至今日依旧心有余悸,哪怕这些佣人只是单纯的感到惊艳,也一下子激发了他护犊子的心。


    他可没什么顾忌,直接阴阳怪气道,“你们谢家的管理可真是宽松,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明目张胆打量客人的佣人。之前车库里我没说就算了,现在又来,孙助理,这群人应该都归你是吧。”


    佣人们听见老管家的话,立马低下头。孙助理神色变得有些僵硬,充满着压迫的视线扫过众人,她对老管家笑着道,“让李管家看笑话了,之后我会好好整顿一下的。”


    “楼上请。”她伸出手,十分得体地微微弯腰,示意两人进电梯。


    老管家冷哼一声,瞧着不好说话的很,扭脸面对许青岚的时候,又变了一个样子,慈祥的那看着就透出浓浓的尖锐感的眉眼,都柔和了下来,声音也是温声细语的,“我们进去吧。”


    许青岚如他所言,三人都进来后,主人梯缓缓上升。当停下后,老管家走出去,站到回廊上,才发觉不对劲。


    这不是他给许青岚选的三楼,但这时孙助理已经领着许青岚往前面走了,许青岚根本没多想,就直接跟上了她。


    “这是四楼,我们家二少爷和三少爷的感情很好,所以住在同一楼层,最里面那间是三少爷的房间,三少爷比较喜欢安静,而这是二少爷的房间。”


    孙助理脚步停在一间房的外面,然后转动把手,推开了房门,“秦先生,见见我们二少爷吧。”


    老管家眼睛瞪得直接像铜铃。先前他和孙助理商量的时候,孙助理这也同意,那也可以,他还觉得这人挺会来事的,结果竟然在这里给他搞这么一出。


    他想要叫住许青岚,又不知道以什么名义,反而觉得这样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只能看着满脸狐疑的许青岚走了进去。


    “你、干、什、么!”老管家走到站在门口的孙助理旁边,用只能被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这般道。


    孙助理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她做事的准则,是不要轻易得罪人,哪怕心里有点想法,做事也尽量不会掺杂私人的感情,更何况这还是谢家的家事,她才不愿意进行多余的发挥,但现在……


    她看着怒气冲冲,简直要控制不住所谓的礼仪和教养,和她动起手来的老管家,才极其小声地解释一句,“这是谢总的意思,你放心,不干什么,就是让秦先生看看而已。”


    其实她也摸不准谢以渐的意思,毕竟她昨天向谢以渐汇报秦澜明日住进谢家的事情后,谢以渐就提了这么一句,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她这个助理也得正儿八经地去办,就有了现在这一出。


    她知道谢钊的游戏形象和现实里大差不差的,秦澜一见谢钊,肯定能认出来,所以他只能猜测谢以渐是想通过秦澜的反应,再次确认秦澜就是害他弟弟的那个男扮女装的玩家,或者……单纯想吓一吓秦澜?


    谁知道呢,这些由财富和权势蕴养出来的上位者的想法,多多少少和普通人是会有些偏差的,她要是能够精准地明晰辨别,那就该换她来当做主的那个了。


    屋内,窗帘被全部打开,刺眼的日光透过特制的玻璃,到达屋内时,已经只剩下柔和与明亮。在郁郁葱葱的窗景的映衬下,床上一个年轻人安静沉睡着的画面,叫人幻视一些青春美好的电影画面。


    觉得孙助理带自己,来看一个睡觉的人的行为简直莫名其妙的许青岚,用模糊的视力远远地瞧着哪怕躺着,也跟把出了鞘的匕首似的青年,心中便油然而生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


    他紧紧蹙着眉,一步步走近,视线中人的样子也越来越放大,越来越清晰,待他走到床前时,青年面容的所有细节终于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其五官冷冽深邃,一双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下颚棱角分明。他虽是闭着眼,但天生而来的凌厉矜贵却不减半分。


    叫人想起一头蛰伏的狼崽子,每寸线条都透露出蓄势待发的,只有在他这般年纪的大男孩身上才能瞧见的,散发着青春感的荷尔蒙与危险感。


    许青岚登时目光凝滞,神色空白,像石化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釗、釗影!


    这是他在游戏中结仇的那个高等玩家!绝对错不了!


    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不对,刚刚那个孙助理说,这是他们家的二少爷,靠!


    他在游戏里随便整了个人,认为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了,结果他妈的!他把自己送上人家家门了!


    脑子乱的跟和毛线一样,许青岚现在什么都来不及想了,他只知道釗影看到他,一定是不会放过他的,连忙想要趁着釗影还在睡觉的时候,赶紧离开房间,离开谢家。


    于是闷头就往外大步走,路过老管家和孙助理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那姿态,简直跟见了鬼似的。


    “小秦!你别急!别摔着!”老管家赶紧叫出声,连忙追上去,结果许青岚还没怎么样,他就急的自己扭了脚。


    他算是身子骨好的了,平日里搬重物扛东西,没一点问题,但真受了伤,那就疼的有点要命了。一时之间他额头冒冷汗,根本缓不过劲来。


    孙助理也不着急,秦澜都进谢家了,再怎么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她伸出手,想要扶着老管家靠到墙上,但老管家记恨她方才做出的事,根本不给她面子,挥掉她的手,直接坐到地上,而后扭动脚踝关节,想让自己赶紧好起来。


    孙助理被拒绝,倒没感到尴尬,她虽然快五十了,但算起来比老管家还是小一辈的,她没必要跟能够做自己爸的人计较。


    从手提包中取出备用的伤药,她递给老管家,“这个药喷一下,一两分钟后就不会疼了。”


    老管家目光焦急地看着楼道尽头,再看看伤药,别别扭扭地道了声谢。


    一回过神,他就知道他刚刚是迁怒了,毕竟他自己就是为豪门做事的。他们这些人,做事守则第一条就是要有分寸,孙助理之前和他打交道都好好的,没道理突然脑子抽了,自作主张,做这种好像是为雇主出气,实际上根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你们这个谢总,明明说好以礼相待的,结果现在搞这些试探,下马威啊?也不怕别人说他出尔反尔。”老管家一边缓着疼痛,一边嘀嘀咕咕地说着自己的不满。


    孙助理看着他跟个老顽童一样的样子,摇了摇头,好心劝了一句,“出事的是谢总的亲弟弟,以谢总的身份地位来说,其实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别人都拦不住他。”


    “现在只是让秦先生见见人,其他的什么都没安排,已经很好了,秦先生充其量提心吊胆一些,说不上什么下马威。”


    “很好……呵,这两个字等你们二少爷醒之后,再和我说吧。”老管家依旧不忿,感觉到自己能走路了,他立刻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而已经慌不择路,连电梯都忘了,直接选择楼梯的许青岚,刚走了一小半路,随着几声听得不是很清楚的佣人,好像在喊三少爷的问好的声音,他就迎面撞上了个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运动服,腰背挺直,气质从容,眉眼流畅而隽秀,生的毫无攻击性,透着山间溪流一般的清凌凌,让人想起竹林,春阳,书卷等一系列干净事物。


    倚榭听风?!!许青岚都懵了。


    他是撞了邪了吗,怎么接二连三遇到游戏中有过接触的玩家。


    和看到釗影时感到的晦气不一样,许青岚瞧见面前的少年,第一反应是惊喜的。


    他在游戏中用着青崖的号,和这个少年打交道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其样貌,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人游戏中那副样子不是捏的,现实中竟然也长得这么清秀乖巧,充满着书卷气,让他一瞬间连因釗影生出的慌乱,都被色心给压了下去。


    在许青岚打量着谢亭的时候,谢亭亦在看着许青岚。


    他是知道害他哥的那个人妖来的日子就是今天,所以刻意在学校那边空出了时间。


    来之前因为怒火,他把此人想的极致丑陋,惹人生厌。但见到人的第一面,他不得不承认,这人比游戏中的容貌却是略逊一筹,但也只逊色那么一点罢了。


    又比游戏中看着老上很多,可这份年龄感,没有损害其皮相,反而让他清纯与成熟,脆弱与娇蛮,各种特质杂糅,呈现出说不出来的反差感,莫名的蛊惑人心。


    只是外貌到底是外貌,这人内里有多可恶,他的哥哥早有领教,而他如今感受到其落到自己身上的,那种露骨的,充满着欲望的打量,发自心底里感到恶心。


    这样让人联想到一些腥稠的味道,实质的欲望的人,好像生来就是要引起男人实质性的侵犯与占有冲动,叫男人用目光去粗暴撕扯他的衣袍,用双手去丈量他身体每一寸线条,用唇齿在他身上留下红肿不堪的印记的人,肮脏,下流,污浊,他的哥哥竟然栽在这样的人手里。


    婊子。谢亭无师自通地在心里说出他以前从来不会用来羞辱别人的脏话,不觉惊心,反而又再次重复了一遍,耍弄他的哥哥,欺骗他哥哥感情的婊子。


    少年浑身柔和清朗的气质尽数褪去,眼中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温度,瞳孔里骤然结冰,有幽暗的光在其中涌动。他那张还没有完全褪去稚嫩感的面庞,此刻显得冷冽无比,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没有任何预兆的,他直接掐许青岚的腰,将许青岚按在了楼梯间的栏杆上。


    许青岚身子一倒,双腿抬起,上半身直接悬在了空中。整个人的着力点,就只剩下那与栏杆接触的腰身。只要谢亭一松手,他必然摔下去,身体在楼梯旁的空间划过一道直线,然后重重地摔到最底层。


    漂亮的男人本就瘦,衣服在他身上总是松松垮垮的,此刻衣服的下摆上滑,就露出他不盈一握的腰身。


    他从不锻炼,腹部是柔软而平坦的,白皙的腰身在承受压力时,扭着,颤抖着,带动他饱满的胸脯也摇摇晃晃,实在是惹眼的很,脆弱到引发人施虐的欲望。


    谢亭视线却没有往那处去,他只看着眼前人惊恐的,渗出一些迷离水光的双眸,不明白这个把他哥哥当狗耍的恶人,怎么敢表现出这样一副可怜的样子。


    那颜色浅淡的唇微微张着,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他好像下一秒就要发出幼猫似的哀求呜咽来。


    仿佛世间最纯净,最无辜的就是他了,别人都是能够随意摆布他的心怀不轨之徒,他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除了被动的承受一切,什么都做不了。


    但实际上呢,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分香气,都是浪荡的雌兽特意散发出来的信号。勾引着雄兽扑上来,暴露所有的贪婪与丑陋,供他取乐,等到他玩够了,就把人一脚踹开,让他人万劫不复,却依旧舒适自在,没有任何负罪感地活着。


    越想,谢亭便越是愤恨,手中的力道也越是收紧,好像恨不得直接把许青岚的腰给掐断,就此让许青岚分成两截似的。


    但这时,忽听楼上有脚步声传来,谢亭手指顿了顿,重新将许青岚拉了起来。


    没等许青岚站好,他便俯身在许青岚耳边,用清朗的声线道,“我哥哥被你害得现在都昏迷不醒,这笔账,等我慢慢向你讨回来,兰、倾,不对,应该叫你秦澜。”


    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的许青岚,双瞳因为谢亭的话,颤抖起来。


    等等,倚榭听风说的他哥哥,他哥哥……许青岚想到之前好像听到楼下有佣人在喊三少爷,顿时明白了,眼前之人就是孙助理口中所说的三少爷。


    那倚榭听风和釗影,岂不是兄弟?操!他就开了两个马甲,结果主号撩了人家弟弟,小号得罪了人家哥哥,这种霍霍人家一对兄弟的事,要是暴露出去,这家人不得活吃了自己。


    而且倚榭听风是怎么知道他和釗影在游戏中有牵扯的,什么叫做被他害得昏迷不醒,他只记得上次釗影登出游戏,是因为他拉着釗影的手,摸了自己的牛牛,结果釗影接受不了,就直接把自己给气死了,然后就下了线。不会就因为这么点事,釗影从游戏中一直影响到现实,给气昏了吧。


    还有,倚榭听风是怎么锁定他现实身份的。谢家其他人又知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他到谢家来,不会是谢家做的局吧?


    他记得老管家说过,这里是顾斯南好朋友的家,所以顾斯南知不知道?顾斯南是为了朋友主动把他给卖了?骗到了这里来?


    没可能啊,顾斯南那老好人,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而且谢家现在当家作主的大少爷要是知道的话,还能允许他活蹦乱跳,让老管家在他谢家这么改造住处,这不符合常理啊。


    脑子里一片乱麻,许青岚看着走到他面前的老管家,再看看依旧一副专业谦和样子的孙助理,目光又落到不紧不慢地放下卷起袖口的倚榭听风身上。


    不仅没理清思绪,反而越来越看不清状况了。以至于老管家看他神色未定的样子,问他怎么了,他连倚榭听风刚才对他做的事都没说。


    他不回答,老管家就以为他还是因为认出了谢钊所以内心不安,脸色才白的吓人,没有作他想,然后看向楼梯间多出来的人上。


    “这是我们家三少爷,谢亭。”孙助理主动介绍。


    谢亭礼貌地对着老管家颔首,又看了一眼惊魂不定的许青岚,笑了笑,才上了楼。


    “现在我带您去您的住处。”孙助理目送谢亭离开,又对许青岚道。


    许青岚面露排斥,他才不要住这里。准备继续往下走的时候,但老管家却拉住了他的手,“小秦,一切有我呢,我们现在回房间,好不好?”


    老管家知道许青岚肯定是走不了的,要是执意离开,谢家动用强制手段,那就撕破脸皮了。许青岚以后的日子定然没有那么好过,不如就维持着表面上的主客和谐的样子。


    许青岚看着老管家,僵持了许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现在还不知道事情究竟到哪个地步了,还是按兵不动的好,要是表现的太过激烈,他怕反而让处境不妙起来。


    第207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九十二)


    “李叔,跟我说实话,到底为什么想到让我来谢家住?这事情是你提的,谢家这边提的,还是你少爷提的?”


    许青岚没心情看老管家精心为他装修布置的房间,他对老管家已经生出了怀疑,但他表现的却跟无条件信任老管家一样。


    握住其那双皱皱巴巴的手,他语气再真诚不过,“只要你说的,我都信。”


    老管家看着许青岚惊弓之鸟的样子,心中当真是无限疼爱。他心想许青岚就看一眼谢二少的样子,就吓到这种地步,若真是知晓了实情,岂不是日日夜夜得惶恐不安。


    更何况除了谢家,还有个顾家盯着呢,这压力要是施加到一个人身上,不得让人疯掉,许青岚本就小心翼翼地躲着许家了,哪里还经受得起这样的折磨。


    于是他便道,“是我和少爷提议的,少爷朋友挺多的,当时是我选的谢家,我想你既然和你的那个干弟弟闹僵了,要是处在谢家的庇佑下,那你干弟弟再想动你,就得思量一番了。”


    许青岚仔细观察着老管家的表情,除了满满的慈爱与温柔外,他在其脸上看不出任何见不得人的私心。


    他自己就是个谎话连篇的人,于是别人虚伪的时候,他能辨认个七八,此刻他实在不觉得老管家想要害他,哪怕心里再惴惴不安,也强迫着自己不要太过多想。


    他现在身边就只有老管家全心全意帮着他,要是让人寒了心,日后再想用人的时候,恐怕就不行了。


    “我相信李叔,没有人比李叔对我更好了。”许青岚笑着说。


    老管家瞧见他这依赖自己的样子,沧桑的双眸真是要柔成一滩水了,这种话就连顾斯南都没对他说过呢,他当即保证道,“你放心,不管有什么事,都有我给你顶着,我一定让你安安全全,高高兴兴的,谁也别想伤害你。”


    许青岚乖乖地点着头,脑海中却不断想着刚才的事。


    现在的情况是,他虽然在游戏中,主号和小号分别与谢家的两位少爷有纠缠,但釗影昏迷不醒,听倚榭听风那意思是,釗影已经保持这种状态很久了,能不能醒来还是个问题。


    而倚榭听风虽然不知道他就是在游戏中追求骚扰过他的青崖,但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十分肯定他是兰倾,并且因为他和他哥哥的那些瓜葛,对他抱有极其大的敌意。


    但倚榭听风应该没有把事情告诉谢家的其他人,或者更准确的说,没把事情告诉他的大哥,现在谢家的掌权人。他来到这里,就像老管家说的,完全是个意外。


    倚榭听风也许还得帮他隐瞒着他和他二哥之间发生的事,毕竟这种搞同性恋搞到昏迷不醒的事,实在是不光彩。


    倚榭听风和他二哥关系好,和大哥应该还是很有距离感的,从房间的位置就能看出来,关系应该并不亲厚,自然说不出这种好像小孩子向大人告状一样的话。


    也就是说现在对他有危害的只有倚榭听风,许青岚大致的顺了顺思路,整个人没那么紧张了。


    倚榭听风年纪那么小,就是个学生,手头没权没势的,靠自己的力量能对他做什么,不过就是像刚才楼梯间那样的莽夫行为,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此地实在是不宜久留,能不待还是不待,要不然他干的事情被真正掌握实权的大少爷知道了,等着他的恐怕就不只是肢体上的一点冲突。


    想明白,许青岚对老管家道,“这里我住不惯,李叔,我们走吧,换个其他地方住。”


    他还是存着些保留的心思,不想把自己和谢家这两位少爷之间的恩恩怨怨说给老管家。


    毕竟谢家如此权势滔天,老管家知晓后他做的那些事情后,要是怕了,不想管他了怎么办,那他到时候身边就一个帮手也没有了。


    他向来只信自己,哪怕说的再好听,也不会真把信任全都交付于别人。


    老管家见许青岚支支吾吾隐瞒,并不说出实情,心想许青岚定然是怕他担心,这个孩子对他的心,和他对他是一样的,顿时说不出的宽慰。


    他也就当做不知道,只找借口先拖延着,“换地方没问题,但你也得给我点时间找房子对不对。万一没安排好,之前那个假医生找上来,岂不是给他可乘之机,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住的不舒服的话,就忍耐这一两天好不好?”


    许青岚觉得他在这里住下去,才最不安全,而且他时刻提心吊胆着,整个人烦躁郁闷的厉害,怎么都坐立难安。


    但老管家说的合情合理,他实在怕表现的太不正常,反而惹人注意,只能点点头,但嘴上依旧催促道,“李叔,那你快着点儿,这里和我气场不合,我实在住不下去。”


    老管家连连答应着,心下却叹了口气。


    许青岚就这样在谢家先住了下来,他忌惮着倚榭听风,于是不出房门一步,吃饭喝水都是老管家给他送上来的。但饶是如此,他依旧怕倚榭听风主动来找他,第一天过得很是提心吊胆,不过倚榭听风出乎意料,一直没动静。


    许青岚原本每天要催老管家好几回换住处的事,听着老管家每次除了说在找之外,就没什么实质性的话,是有些不高兴的,但没有再感受到来自倚榭听风的威胁,渐渐的,他紧绷的神经就稍稍放松了一些。


    第五天的时候,他第一次出了房门,随便找了一个佣人询问他们家三少爷的情况,才得知倚榭听风这几日来,根本就没有回家。


    这个名牌大学的学神,不仅承担着学生会长的工作,还是学校官方实验小组的负责人,学校那边的事务忙得他脚不沾地,他一般都是住学校的。


    许青岚闻言,心中呕血,敢情他这一周都是自己在吓自己,他跟个鹌鹑似的躲在房间里,结果那个臭小子根本就和他不在一个屋檐下。


    心中愤恨,对谢家庄园大好造景本来毫不感兴趣的许青岚,也开始发泄似的逛起来。


    老管家为了营造在努力帮许青岚换住处的样子,并没有陪护在他身边。来来往往的佣人们被孙助理敲打过,不敢将炽热的目光放在他那张过于漂亮的脸蛋上,只能当做没看见他,不然一看便忍不住看个没完,怕是又要被罚。


    于是许青岚就一个人走走停停,在离主宅最近的湖泊随便观光了一番,蹲在湖边无聊地拔了几棵草,便准备返回。


    可他刚站起来的时候,却感到后背被人一推,他整个人便被摔进了湖里。


    湖的边缘并没有多深,但也足够把人的肩膀淹没,许青岚不会游泳,双手惊慌地扒在湖畔的石子上,发丝被溅起来的水花打得湿淋淋的,贴在他苍白瘦削的脸上。


    他抬起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向居高临下,冷漠地望着他的少年,破口大骂,“你他妈有病是吧!”


    不是说倚榭听风不回家的吗,操!怎么他一出房门就遇到了!


    这个贱人!枉他这么喜欢他的皮相,在游戏里对他多有殷勤,结果他竟然这么对他!以后再面对这张符合他审美标准的脸蛋动心,他许青岚就去吃屎!


    第208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九十三)


    一直以来,对于长相合口味的清秀男孩子,许青岚都是抱着极大的包容心的。例如在游戏中遇到的夜叉,默,百晓生,以及暹罗猫,都或多或少的整过他,他也没怎么样。


    尤其是最后一位,许父许母留给他的所有资产加起来一共二十多亿,暹罗猫把他这些钱全给骗出去捐了,游戏中再次遇到的时候,他还一口一个猫猫老婆地喊着,不见丝毫芥蒂,可倚榭听风实在是太过于过分。


    钱财是身外之物,许青岚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认为的,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从来没过过什么苦日子,所以体会不到拮据与贫困带来的难受,所以才不把金钱当回事。


    但身体的疼痛以及安全却是实打实的。先前倚榭听风将他按在栏杆上,腰都给他掐红了,他没什么大的反应,固然有因为游戏账号在现实中暴露带来的心虚感,但也有一部分,是出于怜香惜玉的宽容心态,觉得没必要和倚榭听风计较。


    但此刻他泡在冰冷的湖水中,整个人瑟瑟发抖着,实在很难对一而再对他出手的倚榭听风,再生出什么好感来。


    他直接破口大骂,倚榭听风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俯视着他。明明看皮相,完全是个玉竹一般清韧的少年,却流露出一种十分违和的阴翳来,瞧着叫人心底生出些许不寒而栗之感。


    一方冷静到漠然,而浑身湿透,身形瘦削,乌发往下蜿蜒淌着水,狼狈不已的许青岚,那明明被激怒的不行,却只能过下嘴瘾,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的样子,看起来就尤其可怜又可笑。


    察觉少年澄澈双眸中渗出的鄙夷,许青岚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心中恨意渐深。他死死咬合着因为寒冷,而打着颤的牙齿,像溺水的猫一样扒拉着湖岸的双手,开始用力,双腿也蹬着,想先爬上去。


    他身体实在是孱弱的厉害,正常身形高挑的男人,稍微一用力,离开浅滩这边并不难。


    可换做他,纤细的腰肢扭来扭去,把湿透的衬衣扭到胸脯下面的部位,脊背流畅优美的曲线、两处诱惑的腰窝,以及白皙柔腻的皮肤上,先前被掐出的红得触目惊心的指印,全都暴露出来,整个人几乎废了大半条命,才上了岸。


    而一上来,他就化身瘫软的美人蛇,趴在草地上。原先在水中哪怕被浸透了,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衣衫,现在被阳光一照,简直变成了玻璃纸与薄纱的结合体,晶晶亮亮,反射着光点,将他诱人的酮体每一处都勾勒的淋漓尽致,叫人口干舌燥,恍惚间以为遇到了刚化形的山精。


    谢亭审视着这个把自己哥哥害到不知何时才能苏醒的男人,目光在他身体上游移,突然蹲下来,伸出手指,捏住许青岚的下巴往上抬。让许青岚那张漂亮的接近于建模的脸蛋,完全浮现在自己的眼前。


    许青岚又想骂他,但他现在没力气,就只是慢慢地喘着气。男人浅淡的唇瓣被冻出了蔷薇的颜色,一双朦胧迷离的双眼望过来,眼睫上扑簌簌地往下滴落细碎的水珠,整个人又妖又美。


    这张脸的线条虽然万般稠艳,但并不过分雌雄莫辨,还是让人十分清楚地认识到,眼前这张美人面是个男性。不像游戏里那样,被完完全全捏成个女人的样子。


    “真好看。”谢亭手掌下滑,落到许青岚的腰际,将手指覆盖在了之前被他留下的施虐的印记上,继续说,“身体也这么软,能够被摆弄出各种姿势。”


    他说着暧昧又赞叹的话,但语气却越来越凉,直至冰冷危险,“你就是这么蛊惑了我哥哥对不对?婊子。”


    许青岚现在的体温异常低下,谢亭蓬勃的热气通过指腹,流连在他的身体上。


    少年人还在读书的年纪,这双手和他这个人一样,没有经受过任何底层人的苦难与挣扎,于是十分细腻光滑。


    然而过于毫无瑕疵了,就莫名给许青岚带来说不出的古怪感,与现在他身上那些残留的缓缓往下淌的股股水流贴合,一冰一烫,把他整个人完全缠住了,捆绑起来了,恍若要将他体内的生机一点点掠夺走,再焚烧至死。


    许青岚单薄的蝴蝶骨一直颤着,在听到谢亭羞辱的称呼时,整个人又是大幅度的一抖,他又体验到了被男人钳制时的无能为力。


    他先前没把倚榭听风当回事,可现在却看不懂倚榭听风的所思所想,这种情景和当初被顾沆下药后的经历何其相似,暗暗的恐慌刹那间,便弥漫在了许青岚的四肢百骸中。


    他爱面子,不愿表现出心中的胆怯,但肢体的反应却完全由不得他的思想控制,他逃也似的侧起身子,与谢亭拉开距离,“你到底想干什么?!”


    因为这个动作,他的胸膛也暴露在谢亭的眼前,朱果被湖水激到俏丽丽地立着,腰臀舒展出极其有暗示性的弧度。


    谢亭眼底的厌恶由此变得更加深沉,“你多有本事,把人当狗一样耍,现在却害怕负担后果了?”


    许青岚狠狠皱了一下眉,在游戏中,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倚榭听风,但现实里,他们之间的强弱关系却完全倒置了。


    他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甚至于连小羊的牙齿都比他锋利,能够在人的皮肤上咬出血印,他却连这个本事都没有。


    不耐烦地叹了口气,许青岚湿淋淋地坐起来,试图想和这个小少爷讲讲道理,“我没想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和你哥在游戏中一直都是你情我愿。我没想钓你哥,是你哥自己凑上来的,他要是不愿意,他自己早退出副本了,哪里会给我机会去整他。”


    合着这婊子的意思是,他哥现在的下场,都是一厢情愿,自作自受?!这婊子简直没有心!


    谢亭猛然双手掐住许青岚的脖颈,许青岚登时便感觉呼吸不上来了。操!这人简直疯了,他毫不怀疑,他是想把他直接弄死在这里!


    许青岚用力抓住谢亭的手,想把这人的手扯下来,但他的指甲都把谢亭的手背抓出血丝了,谢亭也没松手。


    喉间发出泣音,许青岚拼尽了全力,才断断续续地开了口,“要有……人……看到……”


    他想要提醒谢亭,这里可不是无人的荒野,到处都有监控和佣人,他要是出了事,谢亭就犯罪了,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谢亭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许青岚身上。他看着这个漂亮男人痛苦的表情,想到自己二哥日渐消瘦的脸,心中感到一阵痛快。


    他也不想这样冲动的,可他最亲的人就躺在床上,他每次怀着莫大的希望,想要看他的哥哥睁开眼,可每次都失望。他心里积攒着的消极负面情绪简直太多了,多到让他难以消化。


    谢钊昏迷的越久,他就越是懊悔于在谢钊出事之前,他和谢钊发生的不愉快的争吵。如果他的哥哥一辈子就这样了,那他岂不是再没有弥补的机会。


    谢亭怪自己,也怪眼前这个罪魁祸首,他如今饱受着心理上的折磨,等谢钊醒来,他自然是要去道歉,请求哥哥的原谅的。


    可他却不同意大哥所决定的,让秦澜此前一直安安稳稳地住在谢家的决定。


    这个人凭什么过得这样自在快乐,毫无负担,他应该比他的哥哥惨上千百倍,这才公平,才算是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否则要真让秦澜和谢钊见了面,秦澜长着这么一张蛊惑人心的脸蛋,难保他的哥哥不再昏头,秦澜嘬嘬两声,他哥哥马上就摇着尾巴飞奔过去。


    说不定还会特高兴一睁眼,老婆就破次元到自己面前了,脑子都能直接给丢掉。


    此刻听到眼前人威胁的话语,谢亭轻蔑道,“有人来了又怎么样,我是谢家的三少爷,谁敢多说什么?你的命没你想的那么重要,就算你葬身于这片湖泊,我身上也不会沾染一点纠纷。”


    这种特权阶级的想法,谢亭以前从来不会生出。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十分温良的人,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以前与人为善,是因为他的日子过得顺顺利利,没有任何波折,也没有任何烦恼。


    可当意外降临,他骨子里,那种外人所说的,谢家人流淌在血液的恶种基因,就显现了出来。


    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语飘散在空中,却给人极大的压迫感,许青岚几乎被他掐得要昏厥过去,却忽然听到恍若幻觉的一声低沉的男音,“谢亭。”


    没有多余的话,就只是用陈述的语气,喊出了名字,下一刻,许青岚便感到施加在他脖颈上的力道一松,蹲在他面前的人,立刻站了起来。


    又恢复了一个少年人该有的外露情绪,闷闷的,有些不甘心地喊,“大哥。”


    许青岚猛烈咳嗽着,他的肤色白的近乎透明,本来就可怖的掐痕,在他身上,红得简直刺到人眼球都疼了。


    现场多出来的那个男人,影子落在他身上,将他完全罩在阴影中,他一边缓着劲,一边高高扬起头颅,犹如从颗檀木的根部,要望到冠顶一样,视线一路攀升。


    在他的目光中,男人身量极高,穿着身剪裁布料都极其考究的深色西装,长腿窄腰宽肩,比例极其优越,透着种中世纪建筑般的沉稳,冷峻,与秩序。


    其周身并没有释放出很明显的威压,但周遭的空气好像都因为他而变得凝滞起来,给人一种呼吸不上来的感受。


    因为两个人的距离十分近,于是虽然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许青岚依旧能够大概的看清男人长相。


    这人面部骨架十分端正,持重和贵气刻在每一处近乎完美的轮廓线条中,清晰利落,又冰冷无情,显露不出任何的所思所想,深邃得宛如艺术家用刻刀与斧子慢慢雕琢出的塑像。


    这般外在皮相和气质,让许青岚不禁联想到了他的干弟弟许致年,由此生出发自内心的不喜。或者说,比起许致年来说,许青岚第一感受,会更讨厌这个人一些。


    许致年虽然终日一副棺材脸,仿若片昏昏然,不见天光的暗夜,貌似漠然的很,但构成他这个人的,却是一对无比善良慈爱的夫妻的教诲与叮嘱。


    于是许致年现如今看着虽不好接近,但许青岚知道他底色是柔软的,不然这么多年,许青岚也不能踩着许致年的底线使劲作,却始终活蹦乱跳。


    但这个人,许青岚感觉他衣冠楚楚的皮囊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这种直觉来的突然,并没有什么蛛丝马迹作为支撑,但许青岚就是这么觉得了,并且他不认为自己想错。


    他敏锐的第六感,让他避开了不少潜在的深坑,目前占据他脑子的想法便是,他不想和这个被倚榭听风喊做大哥,身份显而易见的男人有过多的接触。


    在许青岚打量谢以渐的时候,谢以渐幽深平静的,宛如起不了任何波澜的古井般的双眸,也从浑身气压低得不得了,整张脸的线条都紧绷着,显露出与平日大相径庭的锐利棱角的谢亭身上,转落到许青岚这里。


    倒映在他瞳孔中的画面,是一个全身衣衫湿透到变得皱皱巴巴的,以至于完全挡不住美妙的身体的男人。


    年纪有些大,但五官是非常精致昳丽的,阳光倾泻在他的身上,一切力求没有丝毫瑕疵的人工造景,便瞬间黯然失色。


    美人就这样凄凄惨惨地跪坐在草地上,皮肤薄得能够透出其下的血管,整个人纤细,脆弱,宛如一朵轻易就能够折断的兰花,颜色整体是偏向于古画般纯净的。


    但其脖颈以及腰身上的红色指印,却一下子把这苍白打破,让惊心动魄,引人遐想的旖旎艳色显露出来。


    叫人心疼他,但同时又不受控制地生出摧毁的欲望,想要把他弄得更脏,让他露出更加破碎的一面。


    谢以渐心里有些讶异这么个人骗了他的二弟,长相倒是其次,和游戏中虽然完全是两个样子,但也十分的出众。


    谢以渐没有想到的是,这人游戏里看起来恣意张狂,充满着旺盛的生命力,真实的模样竟如此孱弱,简直像是纸一样的琉璃拼成的美丽傀儡,稍微碰一碰,都能直接变得支离破碎。


    哪儿哪儿都是伶仃的,长睫湿漉漉,瞳孔里飘散着烟雨,咳嗽下都能消耗巨大力气,胸脯轻轻颤着,露出防备的神情,但是又完全处于任人宰割的状态。


    那折叠起来,压覆在草地上的双腿,以及脚踝,全都细到男人的手轻易就能圈住。


    这么个小玩意,谢以渐真担忧这株铃兰花有阳光,有水源,被人精心照料着,都还能长着长着就死掉。


    更何况他的三弟竟还随意去掐弄其稚嫩的根茎与花叶,到时候谢钊若是醒来,他到哪里去再找一个兰倾来。


    思及此,谢以渐再次看向,此刻眼皮略略半垂着,用深暗目光盯着秦澜,好似幽暗视线要化为冰棱,直直地把秦澜给刺穿的谢亭。


    在其那瞧着清秀舒朗,但神色又蒙着层阴鸷之感的面庞上,他略略多停留了半分钟。


    然后才道,“谢亭,当时我怎么说的?”


    男人的声线一向是极其平稳的,音调语气与平日里都没有任何的区别,却叫人心跳如鼓,感觉好像在被他审判着一般。


    谢亭被大哥责问,却没有回视谢以渐,反而继续冰冷冷地看着许青岚。


    还没有完全褪去年轻男孩子独属的青稚的眉眼,被阳光投下深邃的阴影,他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展现出一种具有攻击性的固执。


    “说话。”谢以渐微微沉声,这般简短的句子,天然就带着自上而下的命令,由他说出来这种感觉更甚。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人的脊背上,叫别人下意识地弯下腰。


    谢亭是他的亲弟弟,自不像他的下属那样诚惶诚恐,但也明白谢以渐的耐心被消耗殆尽。


    换做平日,谢亭早该拿出贴心柔驯的一面,毕竟他是如此尊重他的大哥。


    可现在他的二哥生死未卜,谢以渐暗含着逼迫的态度,一下子就激起了他一直强行压抑着,却不仅得不到控制,反而越来越强烈的,那对谢以渐和顾斯南做出来的约定的不满。


    “大哥,你是在为他出头吗?”谢亭抓住许青岚的胳膊,把许青岚从地上提起来,口不择言道,“也是,他长得也算不错,大哥看上也不奇怪。”


    许青岚没什么力气,双腿还哆嗦着,陡然又被谢亭动手动脚,心里除了愤怒之外,还有种服了的无语。


    他在游戏中用主号撩谢亭的时候,谢亭简直可爱的不得了,动不动就脸红害羞,谁能想到真实的性格竟然是这样的,实在是欠揍的很,讨人厌的很。


    他暗暗磨牙,知道挣脱不了谢亭,也就不费那个力气去做得不到结果的反抗了,就这么懒洋洋地,闲适地任由谢亭抓着他。


    谢亭动作有些粗暴,他的上衣襟口被扯得松松垮垮,肩膀,锁骨,以及起伏的胸脯都若隐若现地暴露着。干燥的唇瓣微微张开,他换着气,又伸出舌尖舔了舔,于是唇瓣就染上了一层湿润的水光。


    极其诱惑的举止,偏偏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有多招惹男人。


    脖颈上那一圈被掐出来的红痕,有种项圈的即视感,仿若只被标记了的猎物。


    都经受过一些污浊的经历了,依旧不长记性,随时随地地散发着从骨子里的魅力。招惹到其他人灼热而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谢亭见他这样的情态,眸子里瞬间结了层冰,又厉声骂道,“婊子。”


    手上又一用力,许青岚就疼得叫了出来,一双桃花眼也沁出了泪花。


    许青岚很多时候其实并不是所谓的装可怜,他自诩是个大男人,不愿露出太娇怯的模样,可他这样的外在条件,哪怕不是刻意,只是雾蒙蒙地这么望过去,便自带八分我见犹怜之色,让人心绪完全被他牵引。


    谢以渐薄情寡义,旁人看到定然会心疼的不得了的画面,他倒生不出什么怜惜之情。只是瞧着许青岚被掐的有些凹陷的手臂上的软肉,心里想这里定然也会留下印子。


    他是个极其讲究秩序与条理的人,在他看来,这个和谢钊有恩怨的男人,其结果应该由谢钊来决定才是,这也是他和顾斯南定下那个约定的原因。


    谢钊的人,他认为他这个大哥随意处理是不对的,当然这个道理,放在谢亭身上也是一样的。


    他感受不到造就谢亭如此举动的,来源于对最亲最亲的兄弟,无比深厚真切的关心,只认为谢亭越俎代庖,实在不应该。


    “谢亭,别告诉我你已经成年了,还有迟来的叛逆期。”谢以渐已经有些不太高兴了,勒令道,“手松开。”


    谢亭一动不动,执拗地和谢以渐对视着,眼眶慢慢地有些泛红。


    此刻他的心里是十分委屈的,他深感大哥的不近人情,二哥都被他身边的这个人整成什么样子了,他只是心中不忿,想要教训一下这个人而已,他哪里做错了?他根本没有错!


    也无怪他虽然一直以谢以渐为榜样,但比起谢钊来说,他却始终对谢以渐缺少几分兄弟之间真情实意的亲近。他可以和谢钊打闹,说笑,却永远不可能和谢以渐这般。


    谢以渐打量着和自己唱反调的弟弟,淡淡道,“你现在倒真是有个大人的模样了。爸在国外一个人孤苦伶仃,你既然这么有精力,干脆明天就去陪爸吧。行程我会让孙助理安排,叫她通知你。”


    说完,谢以渐便没有了和谢亭再僵持下去的兴趣,可谢亭看着即将转身的谢以渐,腮帮子咬地死紧,还是叫出了声,“大哥!”


    他们三兄弟的爸爸一直在国外,并不是其自己愿意,而是谢以渐把人打包强行踹出去的。


    只因那个在公司管理上毫无天赋,纵情享乐倒是一把好手的男人,除了给谢以渐添乱外,没有任何的用处。


    生父说是生父,但一直以来在父亲的角色上是缺位的。谢亭对他没有什么感情,去国外他倒是不怕,和自己像是陌生人一样的父亲整天面对着面,烦归烦,谢亭也不会有太多的负面情绪。


    但现在谢钊这种情况,他哪里能够放心离开,不等到谢钊睁眼的那一刻,他干什么都是焦虑的。


    瞳孔中只是倒映着漂亮男人的身影,就让谢亭神色森冷不已。


    但他知道不能继续这么闹下去,否则明天他被谢以渐强行送去国外,那就真让这个害他哥哥的婊子过上好日子了,于是在谢以渐看过来的时候,他恨恨地收回了手。


    许青岚有些站不稳,他摇摇晃晃地扯下衣襟,看自己胳膊上的淤痕,心中真是把谢亭来来回回骂了个千八百遍。


    谢以渐看他即将摔倒,对着谢亭继续道,“扶好。”


    谢亭只觉喉咙涌上一些血腥气,但还是僵硬地扶住了许青岚。


    许青岚见谢亭被训的跟个孙子一样,有些新奇地瞅了一眼谢以渐,心道这位谢家的掌权人,看来的确是不知道他对他二弟做的那些事,否则哪会对他这样和颜悦色。


    虽然不知道谢亭和谢以渐在打什么机锋,但目前谢以渐的表现,让许青岚觉得谢以渐是站在他这边的。


    也是,他好歹是谢以渐的好友顾斯南托付过来的人,谢以渐看在顾斯南的面子上,能让他受委屈吗。


    自认为看通关窍,有了人可以倚仗,许青岚登时像只背后站了只老虎的猫儿一样得意起来。


    也想不起先前见谢以渐第一面时,在心中暗自做下的,不和谢以渐有牵扯的决定,他双手抱着冷得瑟瑟发抖的自己,就开始告状。


    “谢总,你看你弟弟把我弄的!我身子一向不好,要是生了病,就很难好起来了!”


    他的容貌实在是出色,比起娇养的容光焕发,他被折腾到乌发凌乱,眸色涣散,声音细弱,皮肤上遍布红痕的妩媚样子,是更能调动男人的感官的。


    更何况这样一个尤物,还散发着十分甜腻的香气,简直就是欲望的化身,叫人甚至生出一种无比黑暗的念头,也许只有吃掉他,才能彻底把美神占有。


    谢以渐眸色不变,只是道,“小亭,抱秦先生回房间。”


    “我?”谢亭双瞳睁大,显然是不想和许青岚有如此的肢体接触。


    “你犯下的事,就应该你自己处理,难道还要佣人帮你吗?”谢以渐平静地反问。


    谢亭面露不善,偏偏许青岚还火上浇油,用那种温温柔柔,但又让人无比憋屈的语气无辜问道,“弟弟这么讨厌我,不会故意弄疼我,或者摔着我吧?”


    谢亭不回答,暗暗地攥紧了拳头。良久,他一手揽住许青岚的腰背,另一只手伸入许青岚的腿弯,把许青岚抱了起来。


    第209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九十四)


    谢亭被许青岚的话给激到了,总觉得搞小动作就显得他很破防,很不入流一样,再加之谢以渐一直在旁边,于是他最后还是稳稳当当的,将许青岚抱回了卧室。


    许青岚靠在他的怀中,少年人瞧着十分清瘦,身体覆着的薄薄的一层,极具青春感的薄肌,倒是十分结实。


    只是许青岚是心猿意马不起来了,谢亭多次对他下手,他要是还对谢亭有感觉,哪怕只是肉体上的吸引力,那也未免太过于下贱了。


    他现在对谢亭,只有发自内心的讨厌,而对于不喜欢的人,许青岚向来是睚眦必报。


    哪怕现在还是身处谢家,他也仗着现在谢以渐给他撑着腰,待到谢亭将浑身被湖水浸透的他带到床上,直接悬着空,就把他扔了下去,转身就走后,他就躺在被子上,开始叫嚷。


    “三少,你就这么完事了?我可是被你推进湖里,整成了落汤鸡,现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你是想让我自己擦干身体,换洗衣物吗,未免太过于狠心了吧。”


    漂亮男人身上残留的水渍,将素净的被单染作更深的颜色。乌发雪肤,脖颈,胳膊,脚踝上,却全是浓艳的指印,他整个人简直像是一幅破碎的画一样招人眼球。


    明明他此刻没有摆出任何诱惑的姿态,只是单纯想要回击捉弄他的人,可他完全就是欲望的集合体。


    于是他得意洋洋,自以为张狂,旁观视角看他,只觉像是看到只虚弱到缩成一团,还在不断瑟瑟发抖的猫儿,张开嘴,亮出上面两颗尖尖的,可爱的牙齿。


    其他人或是对着他那双空茫湿润的双眸生出怜惜之情,或是激发出骨子中的控制与摧折欲望。


    大多数时候,准确说来,后者会更多一些。只要是个男人,都难以控制不向他投来舔舐抚摸的目光,用视线挑开他已经十分勉强遮蔽身体的衣衫,幻想他皮肤肌理的冰凉光滑。


    而后亲手去透过他薄薄的皮肤,触碰其下的青色血管,嗅闻他这满身具有暗示性的甜香,是否来源于流淌着的血液。


    下作吗,不,谁叫他长成这副样子。怀中猫,笼中鸟,这么病弱,谁都能去摆弄,若没有主人供养,连舒适的生活都无法维持,所以别人用滚烫的,肮脏构成的东西将他填满,这也是应该的。


    谢亭听到许青岚的话,不忿地看向谢以渐,谢以渐不动声色,只是站在门口,隔着一段距离,瞧着床上那个第一眼看着时凄凄惨惨,双眸含泪,连他弟弟的一个触碰,都避之不及,生怕被伤害的男人。


    其现在感觉到好像有靠山,立刻猫儿就威武起来,高高仰着头,要用爪子往人的身上踩。


    这样看来,倒真是和助理给他所看的游戏直播视频中,那个把谢钊直接气到吐血的“女”玩家的身影完美重合了。


    这般的性格,必然是被人宠出来的,而别人只有不断退让,不断降低底线,去包容他的份。


    秦澜来之前,老管家在庄园里搞出来的动静谢以渐已经知晓,而能让老管家跟着秦澜来,顾斯南对其的感情,怕也并不只是对住客的简单关照。


    那么在这之前呢,是谁在养着他,偏爱他,日日夜夜被他气个半死,又不舍得动他。


    谢以渐直觉感到,秦澜这个人有所隐瞒之处,不知背后到底有什么牵扯,得让助理好好查一查。不过不管藏着什么秘密,既然人到谢家了,到谢钊醒来前,他都不可能放人离开。


    谢钊是他的弟弟,是谢家的人,谢家人在意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要是谢钊一直躺在床上,那秦澜也得无限期地留在这里陪着谢钊,不论其愿意还是不愿意。


    谢亭见谢以渐不说话,太阳穴突突地跳,刚要咬牙切齿地开口叫佣人进来,许青岚就用先前谢以渐说过的话堵他。


    “三少自己作下的孽,想要别人给你擦屁股吗?也是,谁叫三少还是个小孩子呢,就算耍赖我也没办法计较。”


    谢亭一个已经成年的男人,被许青岚说的好像个只会捣蛋,犯下过错也推诿责任,不去弥补的鼻涕虫一样,登时怒气上涌,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可他到底是贵族精英教育培养出来的富家少爷,先前许青岚激过他一次就算了,现在又这么说,任其舌灿莲花,他也只当许青岚在放屁。


    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他对着自以为能够拿捏他的许青岚,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


    年轻男孩子唇角上扬时,应当是清风明月,干净澄澈的,于是展现出阴暗的一面的时候,反差就特别大。


    让许青岚脑子里一会浮现出在湖边时,被谢亭钳制得毫无反抗之力的画面。一会儿又浮现出顾沆在浴室里拿灌洗工具怼他画面,这两个贱人都是一样的如此,完完全全变了个人的样子。


    许青岚心中又怕又怒又恨,像是弱小到毫无攻击性,于是只能展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庞大的动物一样,他噌得一下子拿起床上的枕头,就站起来,然后狠狠地砸向谢亭。


    他先前还说没有一点力气,要谢亭为自己做出来的事善后,现在倒是把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跟发了疯似的,那么明艳,又那么可怜的,把床头柜上摆放的东西,一下又一下往谢亭的方向扔。


    谢亭原本先是侧身躲避,后来发现许青岚甚至想拿手边的玻璃摆件砸他,就忍不住了,直接快步走向许青岚,只一下子,就把许青岚重新按在床上。


    许青岚奋力挣扎,但他哪里是能够对抗得了谢亭的,这么动来动去,扭来扭去,除了衣服全给扯开了,湿湿哒哒地垂落到腰间,漂亮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出来,没有其他任何的效果。


    “老实点!”谢亭一手抓住许青岚交叠着的手腕,把许青岚的手按在其头顶,另一只手按在许青岚的腰际。整个人弓着青竹般的脊背,膝盖恰巧顶在许青岚的腿间。


    许青岚受辱般面露憎恨,一双桃花眼中燃烧着跳跃的火焰,薄薄的眼尾都沁出了稠艳的桃红。


    任人宰割的姿态,优美颈项无助地紧绷着,嫩生生的胸脯不断起伏,却强撑着不愿屈服,只会将旁人的施虐欲望推到极致,叫人越发的想打碎他,破坏他。


    谢亭并不为害了他哥哥的恶人的美色所蛊惑,反而因为两个人现在几乎肌肤相贴,当这个人身上的水珠沿着精致的锁骨往下流淌,细细描摹出其单薄又漂亮的身体线条时,脸色又变得难看了一个度,斥了一声婊子。


    “你才婊子!你全家都是婊子!”被谢亭辱骂,许青岚当即回嘴。


    没说两句,就开始打喷嚏,喉咙一咳一呛的,眼眶在他不自知的时候,就有泪花在里面开始打转了。


    但就这般窘迫了,他还是摆出尖牙利齿的样子,高声道,“放开我!你放开我!”


    谢亭无比暗沉地看着他,神色却放缓了,甚至于唇角也带上了笑意。


    每当许青岚表露出崩溃的情态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变相地给哥哥出气了。许青岚越是害怕,越是恐惧,越是承受不了,他就越是满意。


    他也十分排斥和许青岚有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但许青岚不高兴,他就起劲了,所以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桎梏着许青岚。


    许青岚双眸都变红了,真恨不得把谢亭扒皮拆筋,生吞活剥。


    余光瞥见门口的谢以渐,他立马叫人,“谢总!”


    他方才对着谢亭大呼小叫那么久,声音已经变得有些沙哑了,再加上打喷嚏,字与字的吐音断断续续的,好像带着哽咽一样,那种哀求的语气,听着就有种悲楚劲。


    谢以渐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又连名带姓,喊了一声谢亭的名字,不愉道,“这像什么样子。”


    谢亭原本只是单纯认为和许青岚靠的太近了而已,现在谢以渐这么一说,他才发觉两人的姿势是如此的暧昧,引人误会。


    登时背部像被人抽了一鞭子似的,面露嫌恶,赶紧起身,与许青岚拉开了距离。


    许青岚继续打着喷嚏,整个人苦的不行,蔫得不行。


    只是发作了一场,他就虚弱到去了一条命,上身赤裸着,衣衫垂落在腰间,整个人乱糟糟,湿淋淋。又眼泪汪汪,娇声娇气喊谢总,要谢以渐给他做主,他是全然觉得谢以渐真拿他当贵客了。


    漂亮男人多数时候精明又敏锐,偶尔的看不清情况,懵里懵懂,就有种别样的,不惹人讨厌的笨。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谢以渐,无比信任谢以渐的模样,简直可爱乖巧的不行。


    谢以渐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但看着他,却询问道,“秦先生想怎么样?”


    许青岚恶狠狠地看向谢亭,“我这个样子,全都是三少爷弄出来的,他得把我伺候的干干净净的才能走。”


    这下又神气起来了。


    谢以渐没见过这样的人,不明白这么单薄脆弱的身子里,怎么有着这么大脾气的一个灵魂。一会儿一个样子,骂人的时候,求人的时候,都鲜活的不得了。


    是那种,你帮他撑腰,瞧着他喜气洋洋的欣喜模样,会觉得很有成就感的金丝雀。


    “谢亭。”谢亭一听谢以渐这么喊他,心脏就是往下一沉,生出十分不妙的感觉。


    而果然,谢以渐接下来说的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想,“照秦先生说的做。”


    第210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九十五)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荒谬感将谢亭紧紧攥住。他是谢以渐的亲弟弟,谢钊同样如此,他不理解谢以渐为什么要向着秦澜,来作践他,这简直是对他们兄弟情谊的背叛。


    谢亭用陌生的目光看着谢以渐,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发出的声音又沉又闷,带着无法掩饰的委屈与痛意,“大哥,你认真的?”


    谢以渐没有反复说无意义的话语,他实在是个极其高大英俊的男人,剪裁考究的西装勾画出他宽阔的肩膀线条,只是站在门口,就将从此处倾泻进来的日光挡住了大半,散发出无形的威压来。


    他平淡地注视着谢亭,完美的骨相,静默的神态,面部肌肉始终未牵引出任何让人可以揣测其情绪的表情。


    谢亭从出生起,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充斥着谢以渐的安排与影响,哪里不知谢以渐决定的事,就不容任何商量的余地。


    谢亭几乎是完全不受控制的,慢慢红了眼眶。他真是搞不懂谢以渐,先前在湖边的时候,他说的谢以渐看上秦澜,只是一时气愤之下,完全不过脑子的胡话,但现在,他真觉得有这个可能了。


    血脉相连的亲人之间,很多事情,也许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就不会发展到闹僵的地步。


    但谢亭和谢以渐始终不像和谢钊那样亲密,再加之谢以渐的强硬,实在让他心凉无比,他如何还能继续追问地下去缘由。


    整个人颓然下来,谢亭沉浸在这种被亲人背刺的悲伤中,只觉深深的无力,再调动不了负面情绪,去怨恨秦澜,继续和秦澜针锋相对。


    他像是被傀儡线控制的木偶一样,身体的行为完全不是发自于意志,而只是机械性地去完成别人所要求之事。


    麻木的,空洞的,面无表情的,却又红着眼睛,酸楚着鼻梁,在浴室里取出干燥的毛巾,脱掉漂亮男人的衣裤,然后擦拭他身上水渍。


    许青岚坐在床边,浸湿的头发粘在脸颊和颈侧,整个人美得过分。


    在他的认知中,让一个身份高贵,十指不沾阳春水,长相还十分清秀可人的少年伺候他,是他在占便宜,吃人家豆腐,所以他对于赤裸的状态坦然的不得了。


    他就这样仰着细得好像用力就能折断,上面的掐痕如项圈一样,带着暧昧的符号的脖颈,十分悠哉悠哉地晃动着双腿。


    本就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更是像月光凝成,没有任何的瑕疵,连不是白色的重点,也是粉粉嫩嫩的,不会给人突兀之感。而是幻视樱桃草莓与蔷薇花朵做成的奶油蛋糕,甜,香,美味,引人无限遐想。


    毫不客气地指挥着谢亭给他换了衣服,吹了头发,换了床单,许青岚还抬起小腿,把带着灰尘的脚递到谢亭面前不言而喻地晃了晃。


    他从湖里爬出来的时候,鞋就掉了,双脚踩在草地上,早被弄脏了,自然要谢亭给他擦洗。


    之前谢亭把漂亮男人身上弄干净,只当其是个死物,还能做得下去。但脚这种部位天然就带着私密性,一个男人帮另一个男人做这种事,很难不感到屈辱。


    盯着眼前那只摇晃着,薄薄皮肤苍白又光滑,瘦削线条显示出病弱感,只要轻轻一捏,就能够在上面肆意涂抹出自己印记的脚丫,还处于极度的低迷情绪中的谢亭,冷漠的脸上又显示出晦涩与厌恶来。


    许青岚不是不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但谢亭实在是把他惹恼了,现在才哪儿到哪儿,见谢亭不动,他的脚直接踹上谢亭的大腿,瞬间在谢亭的裤管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印记。


    谢亭垂眸看着,抓着毛巾的指骨慢慢用力,手背的青筋都给跃了起来。


    许青岚见他一副要控制不住捏紧拳头,揍向自己的样子,脊背微微僵硬,不动声色地把屁股往靠床里的位置挪了挪。


    面上又用那种凄然欲泪,幽咽难言的可怜表情看向谢以渐,“谢总,你看他!”


    这状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谢亭才是那个外人,而他相应的,和谢以渐更加亲密,被谢以渐划入了保护的范围。


    谢亭真是厌恶极了漂亮男人这个样子,他害了他一个哥哥不够,现在还来蛊惑他另一个哥哥!


    谢亭从小到大都比同龄人要成熟上许多,哪怕面对亲人,也几乎不会露出什么幼稚的一面,但他此刻真是被眼前这个狐狸精给气到了极致。


    把毛巾砰的一下子扔在地上,他也固执又愤恨地望向谢以渐。


    他倒是要看看,他大哥是不是真要强逼亲弟弟给人家擦脚。


    长相有几分相似,一成熟一年轻的两个男人对视上。


    年轻的那个紧紧咬着牙,双拳紧攥着,一副要碎掉的样子。年长的一方眸似深潭,冷峻面容上却没有生起任何的波澜,只是淡淡道,“还不动?”


    登时,谢亭就忍不住了,眼泪马上滚落下来。


    他年纪轻,皮相嫩,一哭眼周和鼻尖就全染上了深深的红色,跟只狗崽子一样,声音却嚷得大的很,“你简直鬼迷心窍!”


    骂完,就直接跑出了房间,谢以渐的胳膊被他用力撞了撞,身形没有丝毫晃动,只是微微地蹙了下眉。


    人家兄弟发生矛盾,许青岚不觉尴尬,反而跟看戏似的,兴致勃勃的很,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看见欺负过自己的人流泪,他这个内里浅薄的人,未免就有些忘乎所以了。


    竟然对着谢以渐道,“随便动下手的事,三少反应也太过激了吧,不如谢总帮三少做完,也算是有始有终嘛。”


    谢以渐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面庞,垂落到他踩在地毯上的一双裸足,没有说话,就直接这么走了。


    许青岚微愣,眼前虽然是男人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但他却还浮现着其深邃眉骨投下淡淡阴影,双眼不带任何情绪,于是难以窥探内心想法的目光就显得轻飘飘,居高临下,又极具压迫感的画面。


    他用脚踢了一下地毯,磨牙骂道,“也是个贱人。”


    谢亭一出来,就直接跑到了谢钊的房间。


    看着虽然不是大众意义上的好哥哥,为人十分暴戾傲慢,但对自己却一直十分关心的谢钊,谢亭因为谢以渐的不近人情,造就的满腹郁结,全然倾泻出来。


    他一边落着泪,一边对二哥怨恨地诉说着大哥对秦澜的偏袒,反反复复讲了好几遍,又开始贬低起秦澜来。


    “那个人虚伪造作的很,说话的时候声音娇里娇气的,把自己当台上的演员呢,一个钩子抛过去,恨不得把见到的每一个男人的心都给拿捏到手里,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狐狸精。”


    “至于样貌,他比游戏里看上去大好多,游戏资料里他不是写的二十左右吗,本人我看起码都是三十五以上。虽然说没有什么皱纹,但胶原蛋白都流失了,和年轻人完全没法比,他身上的那些软肉,稍微一按就能留下印记。”


    “老男人,真恶心,拿不紧致的皮肤当作娇嫩,以为自己是豌豆公主,把周围所有人都当伺候他的奴才,得意洋洋的,我真想把他脖子给扭断。”


    满身暴躁和不满气息的谢亭骂着骂着,突然抹了一把脸上纵横着的泪水,对谢钊补充起来。


    “哥,你是不是还不知道秦澜是谁,他就是你在游戏中遇到的那个女扮男装的人妖兰倾啊。大哥把他找到后,让人住进了家里,好吃好喝地款待着,你说大哥他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那个人把你害得这么惨……”


    谢亭喋喋不休,有太多的委屈和不理解向谢钊诉说,于是没有瞧见,在他吐出兰倾这个名字的时候,谢钊的手指十分轻微地动了动。


    谢亭在谢钊这里一直待到深夜,期间护工都来了两趟,他才回到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谢亭洗漱后,穿着套休闲服,单肩挎着书包,便下了楼,准备去学校。


    却瞧见他大哥的生活助理正站在客厅中,看到他时,立刻走向了他,显然有话要说。


    “孙姨。”谢亭打了声招呼,昨天他哭了太久,又折腾到很晚才睡,精神萎靡的很,眼睛红肿的状态也没有消下去。


    本来准备和谢亭商讨正事的孙助理,瞧见他这副样子,眸中便流露出担忧来。


    她年纪上来后,就不比跟着老谢总,以及和谢总初期的时候那样风风火火,雷厉风行,心肠慢慢地软了下来。


    谢亭和她的儿子差不多大,对她一直以来都十分尊重亲近,她虽然说着公事公办,做助理的不能越界,但哪里能完全当个执行任务的机器人。


    此刻便温柔道,“现在时间还早,三少吃了早餐,再去学校好不好?”


    谢亭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孙助理便招呼佣人端上已经准备好的早餐。


    用餐期间,孙助理示意周围正在清洁打扫的佣人先下去,而后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从谢亭口中套了出来。


    她有些犹豫地开导道,“三少爷别怪谢总,谢总是认为你随便对秦先生出手这件事本身不对,所以才强迫你做那些不愿意的事,想要给你个教训。但并不就代表他是站到秦先生那边,和秦先生一起来打压你出气的。”


    “我哪里不对?”谢亭像是被戳中了某个开关,一下子就激动起来,“我替我自己的哥哥出气,这是做错了吗?大哥那样才让人想不通,哪个正常的哥哥会对害了自己弟弟的人和颜悦色,他简直不正常!”


    孙助理跟了谢以渐很久,虽然说不能完全揣测出谢以渐的想法,但还是能摸到个三四成的。


    此刻她就斟酌道,“谢总极其讲规矩,他应该是认为秦先生和二少之间有纠葛恩怨,所以就应该二少醒来后自己去处理,你要是替二少出手,就越界了。”


    不等谢亭辩驳,她就接着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帮助谢亭理解,“我小时候家里穷,姐妹兄弟又多,大人为了不让我们闹矛盾,每次分肉分糖分零花钱的时候,都力求公平,是谁的就是谁的,谁都别想去碰其他人的那份。”


    “那时我有个妹妹生了蛀牙,我认为不能再让她吃糖,就把她的糖给藏起来了。我的初衷真的是为了妹妹好,并不是自己馋那口想占为己有,但大人知道后,还是把我打了一顿。”


    “我妈妈说那是妹妹的东西,不管我怎么想,都不能私自决定。我一开始不明白,后来自己做了母亲,倒渐渐明了了。”


    “我自以为是为了妹妹的健康着想,但妹妹如果不能理解我,对我生出误解,反而会影响我们姐妹之间的感情。我想谢总和我的想法,和我母亲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三少爷,你站在二少的立场上,所以讨厌秦先生,但又怎么知道二少具体是怎么想的呢。若是二少还对秦先生有感情,他知道你伤害了他喜欢的人,会不和你生出芥蒂吗?”


    谢亭听着孙助理说的话,沉默了下来。


    孙助理见他听了进去,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三少爷,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考虑的并不全面,但请你相信你的大哥。当了谢总这么多年的生活助理,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谢总永远是正确的。”


    只是这“正确”只能以利益的角度来看待而已。


    闻言,谢亭虽然依旧不完全觉得自己之前做的事是错的,但还是发觉了不妥当的地方。


    孙助理是谢以渐的人,他看到孙助理就想到谢以渐,虽然知道孙助理这番话完全是出于私心对他说的,谢亭心中还是有些别扭的。


    他“嗯”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孙助理今天来见我是有事吗?”


    孙助理知晓自己已经把谢亭的心结给打开,也就不再多言了。


    从手提包中取出一个文件,她递给谢亭,“之前三少爷不是向谢总提议要办一个《末位》玩家的线下典会吗,公司那边已经商讨通过了方案,谢总想把事情全权交予你来办。”


    “线下典会?”谢亭瞳孔放大,双手拿过文件,询问孙助理道,“那我可以决定最后具体的邀请名单是吗?”


    “当然。”孙助理看谢亭一副明明很惊喜,但又不好意思在长辈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顿时了然,笑着询问,“三少爷这是有想要邀请的玩家好友吗?”


    谢亭微微抿唇,脸颊上酒窝若隐若现,显示出少年人的羞赧来。


    他这些日子因为二哥发生的意外,整个人一直笼罩在一层极度的焦躁状态中。在秦澜来了后,更是像崩坏掉似的,清秀的眉宇间长久透出令人胆寒的阴翳感。


    但现在,他又变回了从前的谢亭了,干净的,清润的,青草一样,溪流一样,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感受到孙助理戏谑的目光投来,他耳尖浮上些许薄红,欲盖弥彰地拿着文件站起来,急急往外走,“我上学要迟到了,不和孙姨你说了!”


    快步跑到车库中,他再次翻看起文件,思绪却飘远了,喃喃道,“青崖,你现实中是什么样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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