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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龄直男,但被动万人迷[快穿] 50-60

50-60

    第5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一)


    古肖的话让许青岚瞬间冻结,耳朵捕捉到外边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知是其他人还是林嫚,许青岚心跳加速,本能地四处张望,想要找到可以藏身的角落。


    古肖和林嫚并无交集,突然搞这么一出,许青岚直觉就是冲自己来的。


    古肖到底是从哪里得知自己和林嫚有关系的,古肖到底知道了多少事情,各种疑问闪过许青岚的脑海,但许青岚顾不上去一一思考答案。


    他当前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和林嫚见面。许青岚可没那个自信,认为自己换个风格的衣服,戴个眼镜和口罩就能骗得了林嫚。


    如果被叫破身份,不管是对林嫚还是对古肖,他都没法解释现在的情况。


    古肖看出许青岚的意图,铁钳一样的手掌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男人身材健壮魁梧,眸子如鹰隼一般锐利凌厉,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庞,由于深色的古铜肌肤,在灯光下某一刻让人好似看到了头气势汹汹的猛兽。


    “老婆,躲什么?”


    他的声音仿佛在古旧铜器中回荡出来的粗粝低沉声响,因着主人胸腔中燃烧沸腾的复杂情绪,哪怕极力隐忍,依旧泄出让人难以承受的压迫与侵略感。


    许青岚笼罩在古肖高大身形投下的阴影中,古肖不容拒绝的气息裹挟着他,简直像要把他所有退路封死一样。


    许青岚奋力挣扎着,但他哪里能对抗得了古肖这个骨子里带点畜生基因的蛮人。


    古肖以一种要将他融入自己身体的力道,粗壮的胳膊紧紧搂着他后背,带着厚茧的手钳着他下巴,逼迫他抬头看着他。


    “老婆,你是该怕,林嫚可不是什么善茬,从前凡是与他前夫走得近的女人,个个被她整的身败名裂,被她公然扒光衣服羞辱,拍照登报,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笑柄的也不在少数。”


    “那些女人和她前夫什么都没有发生,她都能做到这个地步,你确确实实和她情人有一腿,你猜她会怎么对你?”


    说到此处,古肖蒲扇一般大的粗糙手掌伸进许青岚衣服下摆,沿着他柔韧纤细的腰肢,一路往上,最后停留在他丰盈柔软的胸肌上,不轻不重地挤弄着。


    许青岚这一身皮肉是在纸醉金迷中养出来的,最是细腻白嫩不过,哪里经得起被像砂纸一样摩擦,尤其眼前人还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身体和心理上双重的抗拒让许青岚浑身起鸡皮疙瘩。


    古肖没有发现他的真实身份,本来应该是个好消息,但许青岚实在是没法理解古肖曲折离奇的脑回路。


    他怎么会认为自己和“许青岚”存在暧昧,甚至还把“许青岚”的金主林嫚叫来了,这是想用不好惹的正宫来恫吓他,让他不敢再当小三?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古肖瞧见许青岚因为自己亲密触碰而表现出来的抗拒脸色,贴近许青岚的耳旁。


    他体温传出的,好似荒野中荆棘燃烧产生的热气,连同那种辛辣的烟草味道,一起喷薄在许青岚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上。


    “老婆。”古肖轻慢玩味的语气下,隐藏着一种灼人的愤怒与不甘,他道,“这个样子你都受不了,要是林嫚当着一群陌生人,撕烂你的衣服,用手狠狠扇你的奈子,骂你用一身浪肉勾引了她情夫,你该怎么办啊。”


    许青岚听懂古肖今天唱这一出是为哪般,认为自己可以抢救一下,把误会解除,结果他刚开口,就被古肖拉下口罩,按着后脑勺,狠狠吻住了。


    “才不要听老婆敷衍我,今天我一定要给老婆个教训,老婆说什么都不管用。”


    古肖粗糙得好像带着倒刺一样的舌头在他口腔中横冲直撞,许青岚被他弄得实在痛的很,刚要骂人,就听见包厢门被人敲响了。


    霎时间,许青岚瞳孔骤然放缩,他现在是真的要翻车了,偏偏古肖束缚着他,令他动弹不得,千钧一发之际,许青岚想到干脆催眠古肖算了。


    自从那天在医院催眠主角攻受后,许青岚就一直没有再使用过催眠的能力。


    他现在最多只有两三次的催眠次数,使用完系统光球就会彻底被消耗,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许青岚根本没动过要催眠别人的念头。


    但现在局面他是真的没法掌控了,如果身份暴露,本来应该是独立的两个人的“主角攻老婆”和“许青岚”,突然变成一个人,这样的悖论根本没办法变得合理,古肖认知混乱,察觉到不对劲是必然的事。


    他顶替主角受还没走几个戏份,主角攻现在要是清醒了,他之前付出的努力也将化为乌有。


    而林嫚如果知道他在外面还和其他男人有牵扯,必然不会放过他,到时候麻烦是无穷无尽的,别说完成剧情了,许青岚怕连自由行动都不行。


    决心再使用一次催眠,许青岚不再挣扎,脸上是近乎无表情的平静,古肖察觉到许青岚的异样,瞬间心中一紧。


    他今天只是想要吓吓老婆,让老婆知道自己也是有脾气的,不是被戴了绿帽子还只会委曲求全的软柿子,但他没想到会把老婆吓成这个样子,竟然连激烈反抗都不会了,好像认命了一样。


    古肖本来被愤怒填满的心,登时升起一股心疼来,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过火了。


    其实这么漂亮的老婆,从一而终的确是委屈了他,偶尔打打野食也是正常的。


    老婆瞒着他,就是因为他才是他老公,老婆最喜欢的就是自己了,所以才不想让自己知道,让自己生气难过,老婆已经做得很好了。


    一切全都是许青岚的错,关他老婆什么事,一个巴掌也能拍得响响的,他老婆清清白白,只是被狐狸精给盯上了,一时不慎着了道而已。


    他应该心疼他老婆被人骗了才对,怎么反倒怪起老婆来了。


    古肖把事情看透,爱怜地用自己的脸,贴上许青岚的面颊,轻言细语安慰道,“老婆别怕,老公是不会把你交给那个疯婆子的,老公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许青岚闻言,眼珠子微微转动,将已经悬在半空中的黑紫色光球收回,能省一次催眠次数,对于他来说自然是好事。


    就在两个人气氛缓和的时候,包厢门口又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忙着和老婆说话的古肖心生不悦,直接冲着外面喊道,“没工夫招待你!赶紧走!”


    敲门声停了一瞬,直接转变为猛烈的踹门声,古肖没和林嫚有什么接触,只从旁人口中得知她是个恋爱脑。


    但没成想她竟然还是个暴脾气,力气还这么大,能把门踹得梆梆作响,门晃得好像能直接倒下来一样。


    古肖放开怀中的老婆,准备直接却把人轰走,却未料伴随着一道剧烈的声响,门竟然直接被踹开了。


    眼看着外面的人就要进来,电光火石之间,许青岚迅速钻进唯一能藏人的包厢沙发底下。


    瞧着老婆被吓成这个样子,古肖沉着脸色看向门口,他以为会看见一个气势汹汹的贵妇。


    结果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位个头很高,满身桀骜的青年,其皮肤呈现出蜜一般的健康色泽,标准的剑眉星目,少年的意气风发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极其张扬,极其热烈。


    “你是?”古肖审视着眼前的青年,一双眼睛极其锐利。


    “林嫚的儿子,我叫霍晔。”霍晔穿着一身潮牌,双手插兜,站姿有点懒散,他打量了古肖一番后,淡淡道,“我妈让我告诉你,今天的相亲她来不了了。”


    躲在沙发底下的许青岚,听见霍晔的声音后,又往里缩了缩,做完这个动作后,他眼中浮现出些许复杂。


    林嫚和霍晔都是认识他的熟人,许青岚此刻一个都不想见,但比起林嫚来说,他好像更不愿意见霍晔。


    许青岚能预料到被林嫚知道自己在外面给一个男人当老婆后,林嫚必定是会歇斯底里发狂的,做出任何偏激的行为都有可能。


    可霍晔看起来性情比林嫚更加糟糕冷厉,真到那个时候,怕是比起质问他,和他发脾气,眼泪反而会先落下来,最后什么都还没做,自己就先哭成一只乱糟糟的肿眼睛小狗了。


    许青岚真有些怕了这个年轻人的眼泪,那么烫,那么多,让他实在不忍去看,甚至让他觉得递一张纸巾过去,都是在愈加伤害他。


    古肖听见霍晔的话,关注的重点全部落在了后半句话上,“相亲?!!!”


    余光瞥向沙发,虽看不到许青岚,但古肖心中全然被慌乱和焦急填满,他真是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澄清自己和林嫚一点事都没有,让老婆千万别误会。


    可他知道老婆现在躲着就是不想见人,也就不敢突然暴露老婆,便提高了音量,一字一句的对着霍晔,“谁和你妈相亲了?别给我扣屎盆子!”


    霍晔对古肖的反应有些意外,但看着古肖完全做不得假的认真神情,略略一想,便知这是个误会。


    他母亲最近被外祖父母拘着去相亲,为了让母亲不起什么小心思,外祖父母强行把她所有的联系都给断了,因此古肖的助理私下里是联系不到母亲的,只有到林家去找母亲。


    被祖父母瞧见,自然以为古肖对母亲有意,古肖在圈子里风评一直不错,外祖父母自然极力促成这段好姻缘,逼着母亲一定要参加约会。


    母亲不想来,又怕外祖父母责怪,于是干脆让他出面拒绝古肖,这样事后知道是孙子搅黄了事情,外祖父母也没法说什么。


    “既然没事,那我就走了。”看出古肖对母亲没有意思,霍晔此行被林嫚交代的事情也算不费吹灰之力地完成了,他自觉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古肖却突然开口叫住了霍晔,他的声音极其轻蔑,带着浓浓的警告,“知道许青岚吧。”


    “回去让你妈管好自己的人,别让这个骚货勾引我老婆。”


    听见古肖羞辱许青岚,一直懒洋洋的霍晔硬朗桀骜的面容瞬间覆上层寒冰。


    他转过身来,黑漆漆的眸子阴沉无比地盯着古肖,“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清。”


    第5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二)


    气氛在这一刻陡然紧张起来,年轻和成熟的两个男人,同样血气方刚,盛气凌人,谁也不让谁。


    古肖微微眯眼,魁梧粗犷的身形像是野兽一样带着极强压迫感,强硬语气透着咄咄逼人的悍气,“我说,如果许青岚这个狐狸精再敢靠近我老婆一步,我一定让他横尸街头。”


    霍晔眸色冰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他嘲讽地勾起唇角,“要我撒泡尿给你们夫妻俩照照吗,一个窝囊废成精守不住老婆去怪别人。”


    “一个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档次的货色,见到个十全十美的男人,就发癔症开始幻想别人喜欢他了。”


    霍晔说自己什么无所谓,但是他竟敢这么侮辱他老婆,古肖的怒火瞬间就窜上来了,他沉声道,“小子,你年纪小识人不清,气焰又盛,我和你爸有点来往,总要包容你一些。”


    “但你最好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别为了个贱人,逼着我这个做叔叔的替你爸来教训儿子。”


    “贱人?”霍晔毫不示弱,冷冷地笑了一声,他猛地上前,一拳朝着古肖的脸揍上去,“你老婆才是贱人!你是贱人中的贱人!”


    古肖侧身躲过了霍晔这拳,登时被霍晔的话彻底惹恼了。


    他已经警告过了,但霍晔这个毛头小子竟然敢一而再地侮辱他老婆!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今天不打得这小孩屁滚尿流,他哪里还算个男人!哪里还有脸给别人当老公!


    古肖起初那点自诩比霍晔多活了不知多少年岁,自然更沉得住气,更能镇得住场子的心理荡然无存,他也成了个为爱一言不合就挥拳相向的愣头青。


    两人激烈搏斗着,每次出拳出腿都使了全力,又都是高大健硕,深色皮肤的外表,于是当全身肌肉紧绷出十分有力量的线条,迅捷动作带着毫不留情的狠劲。


    看起来简直像是两头进行生死决斗的雄兽般,每次攻击时划破空气发出凌厉的呼啸声响,整个包厢好像都因为他们的打斗在摇晃。


    渐渐的,两个人脸上都布满了汗水,霍晔被古肖一脚踢中腹部,暗暗咬了咬牙,他也算是很能打的了,但还没对付过这种好像畜生化形一样的莽夫。


    他如炬的目光落在到现在气息还没乱过的古肖,打蛇打七寸一般刺激他,逼着他失去理智。


    “你老婆水性杨花,不知道和多少人不清不楚!就他这见到天鹅肉就流口水犯花痴的德行,迟早甩了你,倒贴跟别人跑了!”


    “看来你真的很想死!”


    古肖脸色越来越狰狞,一双眸子被狠厉填满,以真的想将霍晔置之死地的决绝力道,不留余地对着霍晔招呼过去。


    躲在沙发底下的许青岚听着传来的打斗声与咒骂声,手慢慢捂上自己的脸。


    他真觉得自己这一生中再没有比现在更尴尬的时刻了,难以形容的不自在爬满他的全身,让他多待一刻,都是多一分钟的煎熬。


    包厢内,霍晔趁着怒不可遏,失去方寸的古肖露出破绽,结结实实给了他好几下,甚至把人踹得撞到了墙上。


    就在他准备加强攻势的时候,突然瞥见沙发底下有片不易察觉的衣角露了出来。


    这让霍晔瞬间意识到有人躲在里面,他神色一凛,迅速俯下身去,肌肉鼓鼓囊囊的手臂一把抓住那藏匿着的人,粗鲁地将其拽了出来。


    被他发现,这暗中偷看的老鼠竟然还想逃。


    霍晔眼皮半阖,神色冷漠,直接反扭这人的胳膊,压得人弓身弯腰,摘掉其眼镜和口罩,不顾其难受到极点的姿势,掐着这人的下巴就逼迫他抬头。


    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暴露在灯光下,霍晔目光瞬间定格,下意识松开了钳制的动作,


    怎么会是许青岚?


    惊愕让前一刻还怒发冲冠的霍晔,瞬间傻掉,他满脸都是茫然惝恍和难以置信。


    原本明亮的光线忽然变得无比刺目起来,照得周围的所有都成了一片白,只有打扮与平常大相径庭的许青岚的身影是能够看得清的。


    霍晔张了张嘴,一个接一个的疑问从心头涌出来,但因为太多了,最后根本不知道该问哪个,反而让所有的疑惑都堵在喉咙间。


    许青岚突然暴露,抿了抿唇,那削薄而线条优美的唇瓣因为这个动作,泛起浅淡的娇艳欲滴的红,却没有任何字句吐露出来。


    许青岚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能解释什么。


    就在许青岚和霍晔同时陷入迷惘的时候,之前因为霍晔动作过快而没来得及制止他的古肖,现在狠狠地将其推离许青岚的身边。


    男人低沉愤怒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占有欲,“别碰我老婆!”


    霍晔没有弱到被人推一下,就会踉跄的地步。


    但他看着许青岚依旧沉默着,完全没有反驳古肖的称呼,整个人好像被巨浪掀翻的一叶小舟般,完全不受控制向后跌去。


    他的思绪太混乱了,他根本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


    为什么古肖会说许青岚是他的老婆,明明几分钟前,古肖还用那些极其刻薄的话语去伤害许青岚。


    许青岚又怎么会允许别人这么叫他,他不喜欢男人,何况是这样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身为直男的许青岚被古肖碰一下都会无比反感的。


    这太突兀了,太莫名其妙了,简直就像场荒诞的梦境一样,所有的认知都崩塌,于是找不到任何逻辑。


    无尽的混沌与恍惚中,灵魂仿佛被抽离一样,游魂般眼神空洞的青年,忽然猛地上前抓住古肖的衣领,汹涌澎湃的情绪在他体内熊熊燃烧。


    他的双眼充斥着愤怒和不解,神情压抑晦暗,声线因为激动变得颤抖沙哑,“你竟然叫他老婆!你竟敢叫他老婆!你知道他是谁吗?!他……”


    从心底撕扯出的不甘质问,每一个字都在烈火与寒冰中反复淬过,锋利至极,带着十足的血气。


    是窒息的人硬生生挤出来的干涩泣音,是在不公现实中崩溃的失败者发出的呐喊,是理智被完全击溃的疯子胸口,那团完全燃成灰烬后,漫天肆意飞旋的秽物。


    许青岚瞧这霍晔站都站不稳的痛苦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他无意伤害霍晔,却好像总让霍晔为了他难过。


    不想让霍晔卷入这场争斗中,也是为了能够从现在失控的局面中脱身,许青岚还是决定再使用两次催眠能力,抹去霍晔和古肖的记忆。


    霍晔在喷薄而出的情绪控制下,即将说出许青岚身份的时候,目光却不经意间与许青岚交汇。


    中年男人那双总是熠熠生辉的桃花眼,此刻满是复杂与无奈,霍晔心脏猛的一颤,马上要脱口而出的话,消弥在唇舌间。


    他给许青岚造成麻烦了吗?许青岚因为他的莽撞行事,如今很为难的样子。


    霍晔想要对许青岚好,想让许青岚高兴,想要许青岚每天都笑着,他幻想的太多太多,却不要许青岚皱眉,不要许青岚勉强。


    霍晔缓缓合上张开的嘴,积蓄着无尽力量的肌肉松弛下来,胳膊上暴起的青筋一瞬间重新伏了下去,那些外溢着的危险与失控的气息,也被他压回心底。


    他用力地,痉挛一般地松开古肖,睫毛颤抖,没有再惹人误会地看许青岚一眼,迈开双腿快步走出包厢。


    许青岚看着随着门被轰然合上,霍晔最后一点拉长的影子也消失了,眼底掠过一抹黯淡的色彩。


    原本他以为需要借助两次宝贵的催眠次数才能破局,可事情如今陡然回转,不需要他付出任何代价,就自然而然迎刃而解,这本来是值得庆幸的是,但他反而心中没有多欣喜。


    古肖拍了拍被霍晔弄皱的衣领,棱角分明、轮廓硬朗的面庞上浮现出不悦,“这小子发什么疯,不会也和许青岚有一腿吧。”


    想到许青岚,古肖就恶心的很,一个大男人,整天正事不干,到处勾引这个勾引那个,和烂肉上的蛆虫有什么两样,简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老婆,你也看到了,一个姓许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后不要和他来往了。”古肖靠近许青岚,双手温柔地搭在他的肩上,低声地这般道。


    他是真的很希望老婆能够回心转意,别再跟不三不四的人牵扯,外面的人有什么好的,全都是些垃圾货色,只会玷污他又香又软的漂亮老婆。


    许青岚一言难尽地看着古肖,他今天当面听古肖用各种各样的词汇骂他,虽说一切都是有缘由的,但他对于这样戏剧性的场面实在还是有些槽多无口。


    古肖见老婆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留恋着那个姓许的,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老婆难道真喜欢上许青岚了不成!比喜欢他还要喜欢吗!


    这怎么可以,老婆是他的老婆,许青岚那种不干不净的人怎么比得过他,怎么配得上他老婆!


    老婆为什么就是看不清!为什么一定要和那个贱男人纠缠不清!


    古肖越想越破防,越想越不甘,越想越愤怒,痛楚与苦涩的眼底,涌动着无法控制的疯狂。


    他的脸色变了再变,又白又青,又红又黑,额头上青筋跃起,最后实在控制不住,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原先就已经倒下的咖啡杯直接摔在地上成了碎片。


    理智被吞噬的男人梗着脖子,犹如头蛮横野兽般怒吼,“那个姓许的活不了几天了!”


    “坦白告诉你老婆,我已经派人找上他了,这世上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他不可能一直被人护着平安无事,我迟早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老婆你不要再惦记命不久矣的奸夫了!”


    第5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三)


    话说出口,古肖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这样杀机毕露的言语,怎么能说给老婆听。


    但覆水难收,同时古肖又期待着也许老婆因为惊吓能从此断绝和奸夫的一切来往,所以并没有再去掩饰。


    许青岚看着古肖死死盯着自己,完全不似单纯放狠话的模样,只觉荒谬至极,主角攻什么时候变异成法制咖了。


    而且按照催眠指令,主角攻是不喜欢自己的,别说奸夫只是莫须有,就算他在外面真有个什么不清不楚的,主角攻也不应该做出买凶杀人的事才对。


    难道这是男人的占有欲吗?哪怕只是名义上的老婆,也不允许其他人染指。许青岚想要用自己类比一下,但最终却没有得到什么结果。


    双方一时间沉默地对视着,因为打斗而一片狼藉的包厢内,空气都仿佛凝固住了,最后还是许青岚打破僵局。


    他伸出一只手,按在古肖攥紧的拳头上,放柔声音,劝告道,“你冷静一下,别做出违法的事。”


    许青岚其实对于和古肖的肢体接触有些抗拒,这个主角攻简直就像公狗成精一样,他什么都没做,这人就能突然开始发情,扒他衣服强吻他,偏偏许青岚每次都反抗不了被其得手。


    所以在一众接触的人里,可以说这人是最让许青岚警惕的,面对他,许青岚总有种踩钢丝的感觉,生怕一朝不慎,就翻车栽在他身上,被个男人闯了后门,凿到死去活来菊花残。


    许青岚能忍着和同性走这些黏黏糊糊的剧情已经是极限,却完全没有献身的想法。


    但现在情势所迫,许青岚并不想还没走完第一本小说的剧情,突然某天就在大街上被人捅了刀子,他便也按耐着不适应,主动靠近古肖,想要安抚一下古肖的情绪。


    可许青岚却不知道,他平日里那样排斥古肖,突然的亲昵姿态,古肖只觉得他只字不提和奸夫断绝来往,反而一味低头求情,愈发认定他是喜欢奸夫的。


    男人被戳中了爆发的那个点,胸中燃烧的怒火越发旺盛,彻底失去了理智。


    其面色因为愤怒而变得无比狰狞扭曲,原本就是古铜的肤色现在好像更深了一个度,又黑又红,万般可怕。


    他沙哑狠厉地吼道,“许青岚敢碰你,我就要杀了他!就要把他碎尸万段!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许青岚见他因为无厘头的猜想执意要杀自己这个奸夫,揉了揉太阳穴,真是连指责和吐槽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最后只骂了一句,“神经病。”


    老婆无可奈何的表情倒映在眼底,古肖心底略过无比复杂的情愫,喉咙也开始不断涌上难以忍受的苦味。


    老婆背叛自己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他又何尝不难受,他也想窝囊地装作不知道来逃避,可他实在不甘心让这样好的老婆,被个一无是处,只会勾引人的贱货占据。


    其实他杀了许青岚又怎么样,也无法改变老婆喜欢这个男人的事实,老婆的心脏已经分出一半给了别人,不再是完完整整的一颗心都在他身上了。


    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个对峙的地步,为什么老婆明明喜欢他,却还是出轨了?


    难道爱情就是这样不堪一击的吗?难道真心喜欢过的人终究会变成无言以对的饭粘子吗?难道他这个老公在老婆心中的地位,就比不上那些虚无缥缈的刺激欲望吗?


    古肖心中酸涩啊,怨恨啊,嫉妒啊!


    可他不能退!这一退,就会是一辈子!


    他要让老婆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他才不是那种遇到事情只会哭哭啼啼的怨夫!


    为了爱情,他这个被现实打倒的一米九的满身古铜肌肉的可怜汉子,也可以重新从泥潭中爬起来,化身为披满铠甲的战士!冲锋的勇士!


    他要守住老婆,守住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古肖深呼吸,平复着自己的情绪,那张面庞刚毅,棱角分明的脸上的阴霾逐渐褪去,一双深邃眼眸中藏着复杂孤绝的光芒。


    佝偻下好似由岩石雕刻而成的健硕身躯,他握着老婆的手,缓缓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那个姓许的根本不值得你伤心,等老公解决了他,咱们两个就好好过日子。”


    许青岚听着古肖自说自话,昳丽的眉眼浮上些许疲惫,他面无表情道,“我真的跟你说不清,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冷冷抛下这句话后,许青岚转身就走,快要踏出包厢门的时候,他脚步猛然一顿,暗骂自己糊涂,既然没法打消古肖的念头,他可不能坐以待毙,还是直接用催眠系统把古肖关于奸夫的记忆抹去算了。


    可就在许青岚准备动手的时候,却突然被古肖从后面抱住了。


    男人好像堡垒一样无法撼动的高大身躯,将他牢牢圈在怀中,许青岚感受到他坚实有力的肌肉,透过衣物散发出的滚烫体温,不由得微微一僵。


    男人将脸埋在他的肩颈处,无比依恋地蹭着,许青岚听到他低沉沙哑,带着无尽妥协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我不会对许青岚动手。”


    “但就这一次了,老婆,别总让我难过。”


    古肖承认,他现在都还没有咽下这口气,他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大屈辱,就算是他一直没能压制下去的死对头,今天咬了他一块肉,他明天就能一五一十地挖坑还回去,他从不是什么好性的人。


    但他看着老婆渐行渐远的背影,还是无法硬下心肠,叫老婆继续生气,做老公的总是要大度一些。


    其实如果他自己做得足够好,足够浪漫,足够体贴,老婆也不会有其他的想法,归根结底还是他没有维护好这段感情。


    至于绿帽子……古肖咬牙。


    这顶他戴也就戴了,但如果又有什么牛鬼蛇神缠上他老婆,他一定不会再轻轻揭过,不杀人就不杀人,反正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多的是。


    许青岚听到古肖的话怔住了,他之前以为古肖闹这么大,是因为占有欲,可如果只是如此,为什么现在却又轻易地放弃了呢?


    许青岚扭头,看着古肖双眼中潜藏着的哀伤,被烫了一下似的,颤了颤纤密的睫羽,掌心微微发汗,他问古肖道,“你喜欢我吗?”


    “我……”古肖紧紧抓着他,满是肌肉的粗壮胳膊上青筋暴起。


    他无比急促地开口,但刚说出一个字,眉心却死死拧在了一起,那双睁得很大的眼睛中蒙上了层霜雾,看不清焦距和光亮,整个人好像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中一样。


    良久,他道,“不喜欢,不喜欢老婆。”


    许青岚提起的心微微放下些许,知道催眠没有出问题,趁着古肖松开他,带上口罩和黑框眼镜,快步离开了。


    经此一事,许青岚小心了很多,他想既然古肖能注意到有许青岚和林嫚这么两个人和他“老婆”有牵连,多半是派人跟过他,知道他去过林嫚的家里。


    于是许青岚这次没在粗心大意,不仅一直留意着有没有人关注着自己,还在路途中,就把自己从头到尾的打扮全都换了,这才回了如今落脚的林嫚的家里。


    刚踏入玄关,他就听到佣人们在议论着。


    “少爷又叫人送酒去天台上。”


    “这可怎么办?上次少爷酗酒的时候夫人把我们好一顿训斥,说我们再这么放任少爷喝下去,就要解雇我们。”


    “可太太去林家那边了,也不知多久才回来,这段时间内惹了少爷不高兴,我们还不是落不着好。”


    “这可怎么办啊,遇到事情,为难的总是我们。”


    佣人们端着盛有酒瓶的托盘,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许青岚走过去,“我来吧。”


    有人愿意顶事,佣人们自然是几百几千个乐意,任由许青岚拿过酒。


    许青岚通过楼梯上了天台,此刻天色已经逐渐变暗,夜空中涂抹着大片盛放绚烂的层层叠叠的墨色。


    这个世界的夜晚总是十分美丽,皓月当空,繁星点点,连艺术家画笔下也诞生不了这样静谧漂亮的画卷。


    许青岚在荒星待了十年,荒星总是狂风暴雨,沙尘肆虐,是见不到这样毫无遮挡的夜空的,而他回主星后,又一直在为任务奔波,乍见此景,他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那个形单影只,坐在满地都是烟头和空酒瓶的天台的边缘,灌着酒的青年也在抬头看着夜空。


    这里安装着许多吸顶灯和射灯,哪怕是晚上也可以明亮如昼,但他一盏都没有开,因此身影也模糊地融入了夜色中,寥寥几笔,格外落寞,像是风景画中被永远遗忘的那个人。


    许青岚视线下移,走近青年,将酒放在了他的身边。


    霍晔以为是佣人,并没有侧目,机械地拿过酒瓶开始喝,酒精麻痹着他的神经,夜风吹乱他的头发,给那张轮廓分明,永远桀骜的面庞,增添了许多落拓和颓废。


    良久,发现身边人一直没有离去的霍晔,本来就十分糟糕的情绪中更添几分烦躁。


    他不耐地转头,正想要训斥这个没有分寸的佣人,却在见到来人模样的瞬间,所有不满的责骂梗在喉间,整个人凝固成了一座傻呆呆的雕塑。


    第5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四)


    霍晔还在抬头看月亮,现在月亮却悄悄落到了他的身旁。


    这样静谧的夜晚,月辉好似一袭温柔的轻纱,倾洒在俊美中年男人结实的肩膀与挺拔的身形上,而后化为淡淡银白细沙,朦胧的光影间,他好似一位从亘古画卷中走出来的谪仙人。


    那样美丽,稳重,温柔,有着近乎神性的圣洁与包容。


    霍晔目光定格在他那张线条优美柔和,又不失成熟韵味的脸上,对视着他仿佛蕴着秋水般的双眸,嘴唇微微颤抖,猛得低下头,用胳膊狠狠地蹭了一下脸,试图擦去满脸的泪水。


    可他哭得实在是太久了,哭到眼眶和鼻梁都是红的,那些泪痕干了以后又添新的,斑驳狼狈地交叠在一起。


    他这样胡乱抹一通,不仅无济于事,反而让脸上多出许多红痕,看起来简直像条脏兮兮的小狗一样。


    许青岚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拿出一块手帕递过去,“擦擦吧。”


    霍晔愣了一下才接过手帕,手帕是许青岚贴身的东西,每一根纤维都沾满了许青岚身上淡淡的香气,还残留着他的余温,触感是无比柔软的。


    霍晔轻轻地捧着手帕,总有一种被许青岚怜爱着的感觉,原本已经差不多要止住的泪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流。


    但他没有用许青岚的手帕,而是将手帕整整齐齐地叠起来,然后放入了自己的口袋中,至于脸上的泪,他随意撩起衣服下摆,粗鲁又随意地在脸上摩擦了好几下便算作完事。


    许青岚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慰,就损失了一条手帕,霍晔拿他帕子的行为又这样明目张胆,让他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坐到了霍晔的身边。


    霍晔抹干净眼泪后,点燃一根烟,在外人和小弟们面前总是意气风发的青年,此刻肩膀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萎靡不振。


    烟雾缭绕中,他还带着一点少年人青涩的深邃面庞逐渐变得模糊,眼神也由此迷离惘然起来。


    “你告诉我你不喜欢男人,但你在外面老公都有了。”霍晔轻声说。


    并不是什么质问的辛辣语气,而像是苦涩到极致的劣质调味酒,里面万般滋味都有,轻轻一晃,什么层次都不见了,混成了一堆乌漆抹黑的浑水,轻飘飘的一个眼神掠过去,就不会再重新停留。


    他只是想不通,不明白,再加上很多很多的难过,仅此而已。


    许青岚听到这话,不由得有些心虚,他当初拒绝霍晔时义正言辞,态度决绝,没有留下任何余地。


    转眼间,却被霍晔发现自己在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虽说事出有因,但第三视角看来,不免有些耍人的嫌疑。


    许青岚眸色微动,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他也没有办法解释,沉默中,他捡起地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口中,又拿了下来,用烟头轻敲起烟盒。


    霍晔目光落在他身上,也没有言语,只是拿出打火机,打开盖子,拇指转动点火轮,然后持着打火机冷冽的金属外壳,将火苗递了过去。


    许青岚重新将烟放回口中,低头靠近,随着跳跃的火焰侵蚀烟丝,薄薄的烟雾升起,氤氲在两人之间,两人一时就这样对视着,目光与呼吸都在这方寸的距离之中交织。


    半晌,许青岚拉开与霍晔的距离。


    一支烟的时间太长,许青岚只抽了两口,就将未燃尽的烟夹在了修长的指间,看着明明灭灭的火星,他道,“我有自己的理由。”


    夜色中,他的声音染上几分若有若无的惆怅,面容也是那么的让人看不清,猜不透,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霍晔哭噎的声音又慢慢大了起来,许青岚刻意不去看他,只是望着越发暗下来的天色,身旁的青年却忽然之间栽进了他的怀里。


    这样的肢体接触对于两个男人来说,本应该是没有什么的,但许青岚知道霍晔的心意,身体便不由得一僵。


    霍晔好似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也流不尽的泪水砸在他的肩窝上,滚烫得好像要将他的皮肤灼伤一样。


    许青岚缓慢抬起胳膊,最后还是没有推开霍晔,而是搂住了他,像长辈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般,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


    许青岚回来前换了一套衣服,于是霍晔在他身上,闻不到其他男人的狗味,只有掩盖在淡雅成熟的古龙水香味下,他自身那种十分让人安心的气息。


    暖煦又慈爱,宽容到近乎无私,是油画中,永远会给予身处苦难中信徒安慰与庇佑的玛利亚。


    霍晔被他的温柔包裹着,好似浸泡在胞宫羊水中惶惶不安的孩子一般,渐渐止住了哭泣。


    青年哑着嗓子,无比依恋道,“你不愿意说,我就再也不问了。”


    许青岚没想到这件事情如此轻易地就过去了,他抿抿唇,然后夸赞道,“你很乖。”


    然而他刚说完这句话,下一秒,就感到霍晔立了,坚硬地顶着他。许青岚眼神微妙,不由得认为这孩子实在经不起夸。


    霍晔瞧见许青岚复杂难辨的神色,颤声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做完手术后我好像更容易反应过度,只要看见你,我就忍不住了。”


    他说起手术的事,许青岚又不好责怪了,便问道,“你手术后恢复的怎么样?”


    霍晔那双哭红了的眼睛望着他,乌溜溜的瞳孔中落满了星辰,清澈而明亮,好像一只小狗面对信任的主人时,毫无掩饰地展示自己的一切般问,“你要看看吗?”


    许青岚哪有兴趣去看其他男人的牛牛,连忙就要拒绝,但霍晔却小心翼翼地攥住了他的衣袖。


    青年明明生得高高大大,浑身都是充斥着力量感的肌肉,一拳下去能把人打得鲜血淋漓,此刻神情却无比的脆弱不安。


    好像许青岚是他唯一能够依靠的人般,他十分无助地道,“医生让复查,我觉得很丢脸没有去,但我自己也不知道好坏,以前上生理课的时候我都逃课了,又没见过其他人的情况,根本对比不出来。”


    许青岚闻言,眉头微微蹙起,他看着霍晔可怜兮兮的模样,总觉得霍晔在诓他,可转念一想,霍晔向来直率真诚,也不是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小心思的人。


    而且霍晔搞成这个样子,也是为了他,许青岚记挂着这份情,他知道霍晔的伤势不可轻视,万一真的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霍晔没有发现,耽误恢复可不得了。


    一番纠结后,许青岚艰难道,“那就……看一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


    补更章(1)


    第55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五)


    听到许青岚的话,霍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眶却又愈加了层红。


    他攥着许青岚衣袖的手缓缓松开,又猛得再次抓紧,指节因为用力都在微微颤抖着,好像完全不可置信一样。


    “真的可以吗?”霍晔的声音蒙有一些哭久了的鼻音,他本身的音色有些低,带着还没有完全成熟的清朗。


    如此腔调,与他那暴躁冷厉的外表,高高大大的体格实在不相符,有一种弱势的,可怜巴巴的,很容易受到伤害的感觉,实在容易让人心软。


    许青岚心中虽然依旧有些犹豫不决,但既然话已经说出口,再加上霍晔此时表现出的这副模样,他最终还是带着几分半推半就意味地点了点头。


    瞬间,霍晔的眼眶中就浮现出薄薄的泪花,晶莹的光芒流转,好像随时都会化为重重的泪珠掉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蜜色的脸庞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整个人羞涩得简直不成样,好像许青岚不是只看看,而是要用用一样。


    许青岚本来只是抵触,被他带得也有些紧张起来,不过霍晔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霍晔比他还紧张,呼吸都乱了起来。


    长相优越的青年挺直腰板,对着他侧身过来,像是要展示一般,把愈合后的术区放出来。


    是条完全看不出受过伤的巨龙,身体雄伟,布着跳动的可怕青筋,看着就不是什么温文尔雅的性格。


    就算是没有任何经验和本领,闯入洞府后,凭着一腔蛮力,也能搞得天翻地覆,叫那平日里总是体面无比的洞府主人哭泣求饶。


    本来就已经很膨大,在对着许青岚后,更是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胀红了起来,颇有些怒发冲冠,刻在昭示自己强大力量感的样子。


    许青岚讶异,他上次见这还是在酒店里,看到作为精神病人的莫代的,那就已经是天赋异禀,却不想霍晔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很干净,热气腾腾的,是正常的形态,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花纹和装饰,许青岚心说小霍同学的审美还算正常,没有搞成猎奇向。


    又见霍晔此刻脸颊越发绯红,颤着睫毛,忐忑不安地望着他,许青岚便道,“嗯……看着很好。”


    话音刚落,得到夸赞的巨龙立马生机勃勃地竖立起脑袋,还无比高兴地晃了晃,吐出一点水来,依旧是那副耀武扬威的样子,但又莫名透着些乖巧驯服的情态。


    许青岚眼睛被刺着,目光飘开,他转移话题问,“本事还行吗?”


    中年男人实在是尽职尽责的临时医生,知道光看着厉害是不够的,所以又问的深入了些。


    霍晔还红着脸,但是却一点不含糊地立马问,“你要检查一下吗?”


    许青岚沉默地看着他,霍晔知道他这是不愿意,脸上的神情立马被失落占据,那条巨龙也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变得有些萎靡不振起来。


    许青岚瞧见他这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神采的样子,心中有所触动。


    但还是没有改变心意,这行为实在是太过界,最后退了一步道,“我怕下手没轻没重,你自己来,我在旁边看着就好。”


    他从来没有去看同性做手活,这实在是太基太变态了,如此说,已经是极大地包容霍晔了。


    霍晔顿时也明白这点,不由得为自己在许青岚这里,得到的放肆权利感到欣喜若狂,他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一副傻呆呆的蠢样。


    是只日日夜夜都想着吃肉的小狗,但这折磨得他要死的口腹之欲,在比起主人掌心里躺着的糖果来说,分量却又变得微不足道了。


    爱与欲交杂在一起看似难舍难分,但他所求的,终不过真心实意这四个字而已,哪怕一星半点,也足够让他高兴到惶惶不安了。


    瞧这是十分招笑的,许青岚对视着他盛满了情意的双眼,却没有任何戏谑的想法,反而心下有些不是滋味。


    他伸出手,揉了揉霍晔的脑袋,“你开始吧。”


    霍晔无比木讷地颔首,然后便开始动手,他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但此时此刻,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心中依旧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紧张和羞涩。


    青年喉结上下滚动着,那张原本就颇为俊朗的面庞上,绯红迅速蔓延开,爬上了他的耳根,脖颈,而后连他满是结实肌肉的躯体,和宽大的手掌也都被染成了一片红色。


    他的目光始终专注而痴迷地落在许青岚身上,不知不觉间,他不断向许青岚靠近,最后几乎快要贴到许青岚身上。


    许青岚手背被挥舞起来的龙身拍过,瞬间像是被烫了似的往后缩了缩。


    他蹙起眉头,那张由岁月打磨的,带着十足醇厚韵味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抗拒,他对霍晔直接道,“你稍微离我远一点。”


    霍晔如他所要求退了些,但视线却依旧贪婪地凝望着他。


    神态明明狂热执拗,无比骇人,让人几乎喘不过气到窒息的地步,但又夹杂着极其有分量的虔诚感。


    就好似,青年无比渴望地描摹他每一寸肌肤,不是试图发疯用舌头上来,而只是想要用那说不出什么花言巧语的薄唇,轻轻吻过他,每亲他一下,便喊一句他的名字。


    霍晔久久未好,许青岚被他这么看着,渐渐的,难免有些坐立难安,后悔起自己鬼使神差说出的话来。


    他那很适合被人亲吻的唇线抿起,片刻后道,“瞧这应该没有问题,很厉害,我也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就先走了。”


    他起身往外走,霍晔却突然跪下,紧紧抱住了他的双腿。


    青年发丝凌乱,挺拔的身形颤抖,不断抽咽着,好像难受到了极点一般,许青岚停下来,连忙问,“怎么了?”


    “出……出不来……”霍晔强行克止自己的哭泣,但那宽阔结实的肩膀还在抽动。


    他抬眸满是无助地望着他,不安道,“许叔叔,我是不是有问题啊?”


    他才十八岁,在许青岚看来,是多小的年纪,跪在他脚边又哭又喘地叫他叔叔,情事上懵懵懂懂,遇到事情就害怕得不行,像个稚嫩可怜的狗崽一样。


    许青岚心里生出来的那点面对同性基佬行为的不适感立刻被打散了,只将他当做个小辈般,安抚道,“没事的,是我突然说话打断你了,你再试试,你可能只是时间长一点而已。”


    “许叔叔……”


    我的青岚,我的妈咪,我的父亲。


    霍晔仰望着善心的中年男人,眼中的茫然慌乱被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复杂的光芒。


    他为自己暗藏的心思感到无比愧疚,但又悲哀地发现,若是不披上可怜的外衣,他根本走不到供奉在教堂中的玛利亚面前。


    他是那块圣乳教堂的岩石,玛利亚的乳汁滴落在他身上,他便打上了圣母的烙印,可圣母无意间降下的恩典并不能让他满足。


    他不要做石头了,太苦太苦,只能在约旦河岸日复一日等待着圣母眷顾,泪水流淌在地上,被形形色色的信徒踩来踩去,最后找不到丝毫痕迹。


    圣母如此慈悲温柔,那他便成个凄惨的乞儿,唯有圣母白皙柔软身体里孕育的香甜乳汁,哺到他唇舌间,才能救得活他。


    霍晔仰着头痴痴看向许青岚,手上发出哒哒的声响,许青岚见他又是好一番动作,却依旧没成,脸色担忧。


    就算是持久,这时间也太长了,难道真有什么问题不成。


    “你感觉要快了没有?”许青岚问霍晔。


    霍晔摇了摇头,膝行着靠近许青岚,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无比清澈地望着他,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看看你的身体吗?”


    他与许青岚本来就在咫尺间,如今再靠近,跪着的两条腿分开呈现出V形,许青岚站在其中,完全是被他圈住了脚步。


    来自青年肌肉的热度通过稀薄空气,传递到他的半身,其握着的手也抵在了他的腿肉上,明明他才是居高临下站着的那个人,却有种被入侵的感觉。


    “你……”许青岚说出一个字后,声音就消弭了下去。


    他盯着霍晔因为苦苦不得而紧锁的眉头,听着霍晔发出的难以忍受的细碎喘音,半晌后,他问,“你要看哪里?”


    霍晔用力咬合牙关,发出“砰”的一声,他的睫毛剧烈颤抖着,眼神飘忽不定。


    声音微弱而断断续续,可尽管如此,话语还是异常清晰,“可以把你的裤腿挽上去吗?”


    霍晔心跳加快了节奏,他目光扫过许青岚那修长而笔直的双腿,滚动着喉结,缓解发干的嗓子,沙哑道,“就到膝盖的位置就好。”


    说罢,他仰着那张无比俊朗,布满尚未干涸的泪痕,颇有些惹人怜爱的脸,无比期待渴望地紧紧盯着他。


    许青岚的指尖不自觉地崩紧,嘴唇微张,最后化为一声悠悠飘散的轻叹,他缓缓点了点头。


    他对这个年轻人狠不下心肠是一方面,二是他今天已经做的够多了,只是露个小腿而已,其实好像也没有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5-04-09——2025-04-16本章节存稿前为我投出霸王票的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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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六)


    许青岚微微垂着头,从霍晔的视角望过去,能够看到许青岚的睫羽在月光的映照下,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如同墨蝶一般微微颤动着,掩住了他那双昳丽至极的桃花眼。


    霍晔不知道自己渴望的面容是否在这双眼睛中倒映,他跪在夜间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匍匐在神明的脚下般,用自己没有干过任何精细活的手,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将许青岚的裤腿挽起,全程他紧张兴奋到不断在抖。


    但他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波涛,紧紧抿着薄唇,不让自己骇人的情绪过于外露,以免让许青岚后知后觉发现他的异样,意识到他正在做的事情。随着霍晔的动作,许青岚的小腿一寸寸展露出来,柔美匀称的线条,细腻白皙的肌肤,那么温暖,纯美,带着一种圣洁的意味。可又如此引人浮想,好像稍微几下就会留下久久不散的痕迹,是极致充满魅力的,狭窄间距中蕴藏着一个梦幻的天地。


    霍晔不自觉地抿起干涩的唇,目光越来越炽热,越来越沉重,透露出无法掩饰的冲动,好像要将许青岚吞噬进无尽烈火中,那只一直还在动的手,此刻也逐渐收紧,手背和胳膊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显出来,手指环绕出来的圈的大小恰好与眼前的间隙相吻合。他想象着那份细腻与温软,想象着内侧腿肉被生生往两边压,然后又回弹时绽放的让人窒息的美景。可他的手掌是如此粗糙,便是作为代偿,感受到的也是天壤之别。


    最后妄想非但未填,反而因为看的见吃不着,更上一层楼。


    青年紧紧咬着牙关,绷着的面部几乎在轻微抖动,额头上慢慢沁出的细细密密的汗珠,将他本来就凌乱的额发发根那块,颜色浸得深了许多。


    他喉结滚动,呼吸沉重,姿态极度卑微,眼底涌动着却是几乎要喷涌而出的熊熊情愫。


    那用沙哑低沉声音说出的话,带着无尽的渴望与祈求,“我能伸舌头上去吗,可以吗?我轻轻的,不贪吃,我真的好想……”


    许青岚的裤腿被一层又一层地卷到了膝盖上方,小腿光溜溜地露着,此刻被异常有存在感的视线如有实质一般缠绕着,让他不禁想起以前女装的经历。


    他本来浑身就不自在,当他听到霍晔的话后,心中的警惕立马被点燃,那张好似被爱神亲吻过的美人面,浮现出了明显的抗拒之色。


    他眉头皱起,手伸向了卷起的裤腿,想要把它放下来,然而霍晔却比他更快一步,直接付诸了行动。


    湿润的触感就从小腿上传来,带着些许温热,青年就像是只和主人撒欢的小狗一样,额头鼻尖不断蹭来蹭去。


    许青岚的瞳孔微微颤动,全身瞬间排斥地紧绷起来,他伸出手抓住了霍晔的头发,严厉道,“起来,不然我踹你了。”


    力道不是太重,声音虽是有些冷,但能够听出来并没有真正动怒,他的目的更多的是想提醒这个正在作乱的青年,让他尽快安分下来。


    他却不知道,小狗惯是会察言观色,如果他对小狗施以鞭子和责骂,小狗会立刻变得乖巧无比,但他如此怜爱退让,反而会让小狗觉得有机可乘,想要得寸进尺。


    霍晔从小腿外侧移动到内侧,描摹着他小腿的曲线轮廓,将裸露在空气中如雪般柔腻肌肤染上自己的味道后,又急切渴望地不断往上。


    极致疯狂的爱意在霍晔的身体里熊熊燃烧,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掉。他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此刻闪烁着泪光,赤红得几乎要流出血水来。


    最后他完全跪直了身子,即使许青岚还穿着裤子,他也毫不在意,就这样透过西裤布料吃。


    “青岚,我的妈咪,踢我吧,咬我吧,只要你愿意,怎么对我都好……”


    我把心挖给你,把灵魂献给你,任你践踏,任你施为。


    信徒背离教义,犯下罪过,玛利亚依旧会以母亲般的胸怀怜悯地接受他们,劝告罪人迷途知返。


    可我不愿醒悟,我每一滴血液都诉说着对你的依恋,若是将你剔除,打碎骨头,碾烂血肉,人又怎么能再活得下去呢。


    断断续续的呢喃从埋头的霍晔唇齿间含糊不清地溢出。他喷吐出来的热气给许青岚悄然带起一阵蔓延酥麻,又从此处扩展到全身。许青岚开始发热,他紧紧攥着霍晔的头发,手指不断抖动,白皙的指尖泛出淡淡的桃粉色,那颗跳动着的心脏开始逐渐加速频率,声音越来越响,最后简直要冲破胸膛。电流经过每一根神经末梢,中年男人原本溢满了坚决抗拒的眼眸逐渐变得迷离,他抵御着这种生理上的欲望冲击,气息像是明明灭灭的烛火般无比紊乱,“别这样……”


    霍晔没有如此癖好,但看到在自己含吞下有强烈反应的许青岚,他顿时兴奋的不行,血丝在他瞳孔中滋生,他的呼吸越发急促沉重。明明他的神态像是侍奉主人的奴隶一样虔诚而温顺,充血的瞳孔中满是依恋的光芒,但他的行为却极其有侵略性,他直接解开了许青岚的皮带。


    此时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才真正地拉近了,同样都是男人,霍晔敏锐地察觉到许青岚已经逐渐进入状态,于是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心急如焚,而是开始学着沉住气。他用描绘着轮廓,小心翼翼的,慢慢地融化掉许青岚的防备,让他完全沉浸进来。两人的呼吸此起彼伏,一上一下,一高一低,交织出一曲错落有致的乐章。


    在他的努力下,终于,后奏逐渐走向合声,两个人的心跳愈发激烈,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都在不停地喘着。许青岚的反抗逐渐无力,抓着霍晔头发的手也变成按在霍晔的后脑勺上。一次比一次迭起,终于送到顶峰,许青岚眼前闪过一抹白光,唇瓣微张,身体颤栗,烟花瞬间绚烂绽放。


    中年男人身上泛出一层薄汗,体温还残留着欲望未散的蓬勃炽热,那双微微眯起的桃花眼里溢满了餍足,他的唇红得像是被雨露滋润过的玫瑰花瓣一样,带着娇艳欲滴的味道。刚才他感受到霍晔也差不多了,于是低头看下去,却瞧见有浩瀚力量聚拢在体内的巨龙没有爆发,而是在中后部出现了一个饱满的结节。


    许青岚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是什么?”之前许青岚看见巨龙是原皮的,便认为霍晔选的第一种直接修复的方案,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是常人该有的。


    霍晔的喘声在夜晚格外明显,他刚才还气势汹汹,好似头吞噬猎物的饿狼不肯退让哪怕半步,然而现在听着许青岚的疑问,他忽然变得羞涩起来。


    那双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涨红的耳朵,与他原本桀骜的面容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又成了只长着尖尖红耳的小狗。


    青年眼神飘忽不定,似乎不敢直视许青岚的眼睛般游移,结结巴巴又不好意思地道,“外观并没有变,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手术方案是第三种,选的是可以成结的款式。”


    霍晔原本也是想直接接上去的,他认为以许青岚的审美来说,不会喜欢花里胡哨。但当时他看这款的介绍,说灵感来自于动物海绵体充血,就非常喜欢,改变了主意。他也想像犬类一样,锁住许青岚,让许青岚逃也逃不掉,满是自己的气味。说话间,那蓄势待发许久的终于出来了,力道之大,好像如果不是在这些地方,能直接弄穿一样。


    这实在是太超出许青岚的接受能力了,许青岚点燃一根烟,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夜风吹过,还带着滚烫温度的烟灰不偏不倚落在了机关枪上,许青岚连忙问,“没事吧?”


    霍晔喘着粗气,许青岚见状,以为霍晔是不小心被烫到了,于是急忙蹲下身子查看情况。


    然而他却发现霍晔的神情十分怪异,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无法形容,捉摸不透的情绪。


    就在许青岚疑惑之际,霍晔突然毫无征兆地攥紧了他的手,带着他,将他手指间夹着的,仍在燃烧的香烟,狠狠摁在了机关枪上。


    刹那间,只听得“滋”的一声轻响,那支本就多灾多难的机关枪上,顿时留下一个醒目的烟疤。


    许青岚的瞳孔猛地收缩,霍晔却异常执拗地望着他,目光炽热无比。


    他对着许青岚,像是在宣誓一般道,“留着你的痕迹,这是你的。”


    第57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七)


    天台的风太凉了,眼前年轻人的感情却像是烈火一样滚烫,他的举止过激到令人感到惊悸的地步。


    原本因欲变糊涂的许青岚一激灵,猛得站起来,他往后退了一步,霎时间回归的理智,让他意识到自己方才任由霍晔吞是有多不妥。


    他暗恼自己昏头,对霍晔丢下一句早点休息,就匆匆离开了天台。


    跪在原地的霍晔望着许青岚消失的背影,低下头来。


    肩宽体阔的高大身量,流畅分明的肌肉线条,瞧着是个存在感完全不容忽视的青年,浑身却笼罩着一种淡淡的灰色的落寞。


    方才他做的是完全没过脑子,下意识的行为,没想要吓到许青岚的,明明这之前还好好的,就因为他一时的冲动,把事情全都搞砸了。


    后悔与自责在霍晔身体中狂风骤雨般席卷,霍晔盯着那个烟疤,眼中忽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脸色逐渐变得凶狠暴戾。


    他高高扬起青筋毕现的手臂,无比狠辣决绝的,让人胆寒的力道,对着自己做过手术的地方一下接着一下,没有丝毫停顿地抽打过去。


    划破空气时发出的短促呼啸,与抽打的沉闷声响此起彼伏,霍晔脸庞变得涨红,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汗水从他的鬓角滑落,他眼神迷离,喘着粗气,不断骂着自己,“叫你控制不住!叫你发-情!脑子灌满腥臭的畜生!只会用二两肉思考的废物!下贱玩意!不打得你皮开肉绽,你就不长记性!”


    霍晔因为疼痛不断颤抖着,喉头溢出苦楚的低吟,眼眶中满是打转的泪水。


    明明生得桀骜张扬,好像一头谁也驯服不了的狼,姿态却这般自卑自贱,用各种话语侮辱着自己,让人瞧着实在是心态复杂。


    随着他的抽打,那也在震颤着的地方逐渐布满青紫交加的痕迹,本来就已经非常大了,如今更是因为肿胀,生生成了个红萝卜,让人完全无法直视。


    可他的动作依旧没有丝毫减缓,哪怕整个人都疼得汗津津的,脸上布满了泪水,也依旧不留情面地惩戒着自己。


    *


    同一时间,顾家。


    一双修长冷白的手敲打着键盘,在搜索引擎中不断输入到“老公一直不联系是在冷暴力吗”“同性恋人之间出轨劈腿的概率大吗”“如何让老公主动找你”“怎样才能挽回老公的心”……


    屏幕透出的淡淡光芒打在寻找答案的男人身上,勾勒出他矜贵清冷如谪仙般的身姿,他的眉眼透露着不近人情的疏离淡漠。


    整个人好似山巅之上的轻雾般带着无法触及的飘渺感,是高岭之花的具象化,任是谁也无法想象夜深人静时,他竟会像个怨夫一样长吁短叹。


    其实顾时潋也无法想象自己会成为这副样子,他有一个老公,虽然想不起老公是谁,老公的样子如何,但在他的印象中,他很爱很爱自己的老公。


    所以一直见不到老公,他的内心便像有个巨大的无法填满的黑洞一般空落落的,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平日里总是冷静的头脑也全然没有了任何理智可言。


    星网上一则高赞的名为“老婆”守则的帖子出现在眼前,顾时潋注意到其标注来自于同性斯慕圈,虽然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进去。


    [老婆应将老公奉为主人,无条件顺从老公,老婆永远不会反抗老公。]


    [在老公面前,老婆没有资格穿衣服,没有资格直立行走。]


    [老婆的身体是老公的玩具,老婆有义务让玩具保持光鲜亮丽,但没有玩具的使用权。]


    [只要是老公给予的,对于老婆来说都是恩赐,老婆应磕头表示感谢。]


    顾时潋逐条看着这些伏低做小的言论,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没有生出任何波澜。


    但本来就好似有霜雪覆盖着的瞳孔中,此刻眸光更是冷冽到让人心生寒意,他不屑地关闭了星网。


    穿着长款翻领开襟设计的睡袍的男人起身,一边点烟,一边走到落地窗前。


    系紧的腰带勾勒出他窄而有力的腰身,结实的胸膛半露着,他冷白皮肤在外边阑珊灯火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让他看起来像是古画中走出来的仙人一般。


    烟雾缭绕中,他静静凝望着窗外,抽烟的动作忽然一顿,清冷双眸中浮现出复杂难辨的思绪。


    他是什么时候有的老公的?为什么不管怎么回想,他记忆中也没有关于老公的任何痕迹?


    顾时潋向来沉稳持重,从不会让自己陷入无谓的纷扰中,更别说这样疯狂喜欢一个人了,简直变得不像自己了一样。


    *


    霍家老宅,房间内,许青岚久未入睡。


    他本来是想让霍晔不要单方面陷入这没有结果的感情中,但今晚这么一遭,不仅没让两人保持应该的距离,反而更加牵扯不清了。


    许青岚按了按太阳穴,想要平复自己因为霍晔而紊乱无比的心情,却没想到一个更让他烦躁的消息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催眠效果已降低,预设失效时间将提前。]


    许青岚一惊,摊开手掌,黑紫色的光球自其中升起,最后悬浮到了半空中。


    “怎么回事?”许青岚连忙问。


    他第一想法是主角攻古肖那边出了什么状况,上次古肖被“戴绿帽”却不了了之,便让许青岚有所警惕。


    哪怕试探后他发现作用在古肖身上的催眠指令依旧是生效的,心中依旧萦绕着疑虑。


    黑紫色的光球上幽光浮动,系统的回答却让许青岚十分意外,问题竟然不在古肖身上,而是主角受顾时潋那边出现了变故。


    系统解释,距离催眠生效后已经过去较长时间,催眠效果本就在逐渐减弱,而他却一直没有出现,顾时潋自然容易生疑。


    许青岚一怔,原先在催眠过后,他知道自己同时对付主角攻受两人必然是力不从心的,所以选择先在古肖面前走剧情,等有时间和精力了再去应对顾时潋。


    但古肖实在是太能折腾了,让他疲于应对,一时之间竟将主角受给抛到了脑后,可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容他再忽视下去。


    他要尽快出现在顾时潋的面前,按照原计划走一段剧情,将主角受有老公,并且他深爱着自己老公的这个想法根植进心里去。


    许青岚不是个拖拖拉拉的性子,打定主意,他今晚就想和主角受见面。


    但站在衣柜前,许青岚目光扫过平日里穿的衣服,以及那几件为了见古肖专门购置的完全不同风格的衣服上徘徊,又将当前的念头先按耐了下去。


    他要伪装身份是必然,但他不能图方便直接穿见古肖的那些衣服,如果因此让别人发现他和主角攻受之间都有牵连,那么很容易顺藤摸瓜搞得他翻车,后果将不堪设想。


    许青岚关闭衣柜门,他想,最好在面对主角攻受的时候,他的着装差别大一些,让人没法联想到一起。


    既然见古肖时他穿的是比较年轻化时尚化的衣服,那么见顾时潋,他就往更大龄,更成熟的方向打扮。


    *


    清晨,顾时潋从房间出来后,管家走过来对着他道,“先生,有位客人在会客厅等着您。”


    “客人?”顾时潋眸底掠过一丝疑惑,“是谁?”


    管家微微欠身,面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那位客人倒是没说他的名字,只是……”


    管家说到此处,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顿了顿,语气有些迟疑地接着道,“他说他是您老公。”


    管家琢磨着,如果来人和顾时潋真有这样的牵扯,那么自然不是他能够得罪,接拒之门外的。


    如果不是,那人胡说八道出这样的谣言,他也不能让人直接就这么走了,得把人扣下以便让顾时潋发落才对。


    听到“老公”这两个字,向来像是与世隔绝的谪仙般不染尘埃的顾时潋,那素来面无表情的面庞上,罕见有了明显的情绪表露。


    他摩挲了一下袖扣,带着几分近乡情怯的忐忑与紧张,调整下呼吸,才走向了会客厅。


    随着门被推开,那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随性的男人映入顾时潋的眼帘中。


    许青岚今天把头发全往后抓拢,用一次性染发喷雾在青丝中缀了几缕初雪般的白发,光洁饱满的额头被完全暴露在外,瞧这比平日的年纪的确是要更大一些。


    他穿着件剪裁精致,质地低奢,深浅条纹交织的深色西装外套,里面衬衫的扣子多解了几颗,露出一片白皙如玉的胸膛。


    下面纯黑西裤线条流畅,将他又直又长的双腿表现得淋漓尽致。挺拔的身躯,端正的肩膀,整个人带着浓烈的荷尔蒙。


    为了掩盖身份,他高挺鼻梁上架着副较大的墨镜,口罩遮住了他下半张线条流畅分明的脸。


    瞧不见那张昳丽的面容,于是见到他的人,视线就很容易往他右耳耳垂,戴着的那枚钻石耳钉上看。


    就这么个简约无比的单品,让熟男风的整体装束,于优雅绅士中,又透露出一点点暗藏着的骚气来。


    一时间,顾时潋眼中周围的一切都褪色变模糊不清了,只容得下这一个身影。


    这段日子来的等待,终于见到了一直想见的人,他的心头不由得升起淡淡的恍惚来。


    原来这就是他老公。


    而他的老公在管家关上门后,摘掉了墨镜和口罩,对着他望了过来。


    第58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八)


    那是一张历经岁月后依旧俊美的面庞,一双桃花眼带着似醉非醉的深情,眼角处若隐若现的细纹非但没有减损他的魅力,反而更添几分韵味。


    皮肤是温润而有光泽的白皙,线条很适合亲吻的双唇薄厚适中,染着玫瑰花瓣的稠艳。


    两人目光交汇,顾时潋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对于他来说原本只是虚无缥缈的伴侣角色,如今化作了具像模样,那颗这段时间来一直空茫的心脏被填满,终于有了归处。


    一时间,顾时潋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的老公比他想象的实在是好上千百倍,内心惊喜与羞赧交织的间隙,是隐隐流淌的紧张踟蹰。


    他想要迈动已经像是踩在云端一样,轻飘飘晕乎乎的脚步靠近眼前人,但总担心过于唐突。


    先前他还未醒时,他的老公就被晾在会客厅,这已经是十分失礼,给老公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如果他如今再表现不当,恐怕老公会更不喜欢他了。


    无措间,顾时潋忽然想起之前在星网上看到的帖子。


    他那时对于那些完全没有自尊人格的言论嗤之以鼻,可看着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别样魅力的中年男人,顾时潋忽而感到那些要求也不是无法接受了。


    那个帖子火到首页,留言的人也非常多,他看到有很多人说自己按照守则做,老公果然说他懂规矩多了。


    或是感谢帖主无比详尽的分享,完全可以直接照搬进行调-教,如此多的人都赞同,就说明是具有普适性的。


    那他的老公会喜欢他这么做吗?会像帖子里说的那样给予他赏赐吗?


    他的老公模样生的这样好,看起来身上就香香的,不管是摸他还是扇他,应该都会让人很喜欢的。


    顾时潋想着,缓缓蹲下身子,四肢着地,朝着许青岚爬过去,他今天本来已经准备去公司了,所以穿的是一丝不苟的正装。


    最有经验的工匠用最昂贵的面料,一针一线量身定制,手工完成,高级的剪裁将他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颀长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又因为他如此的行动,西装紧绷起来,衣料出现的褶皱将他长期锻炼的,同时兼具着优美线条与力量感肌肉块群完全勾勒出来。


    于是旁人才能看出,瞧着跟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一般的顾总,竟有一副如此散发着强烈荷尔蒙的体魄。


    坐在沙发上的许青岚被顾时潋突兀行为惊到的同时,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到了其身上。


    顾时潋爬行的时候,像山峦一样的背肌微微起伏,他腰身灵活敏捷,没有什么多余的脂肪,腿部修长有力,肌肉线条分明但又不过分夸张。


    他这样的姿态看着应该是十分低贱的,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透露丝毫的情绪。


    眉眼清清冷冷,不含任何欲色,哪怕屈尊俯就,瞧着也是从容淡然的,无法与任何狎昵元素联系在一起。


    他爬的这样自然,衬得被顾时潋意料之外行为搞到语塞的许青岚,才是那个大惊小怪的人一样。


    许青岚便压下心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做出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继续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顾时潋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老公。”顾时潋声音像是山巅上飘落的霜雪般,冷冽到没有什么温度,和他禁欲矜贵的外表很是相称。


    他跪在许青岚的面前,许青岚不知道怎么形容,总觉得顾时潋这个双腿大大分开,手臂往后撑在地上的姿势不太正经。


    虽然因为西装外套,他瞧不见顾时潋的胸肌和腹肌,但视线稍微下移,那鼓鼓囊囊的一大包却能十分清晰地倒映进他眼中。


    许青岚也不好说什么,只觉得这大概是顾时潋示好的方式。


    他顶替主角攻的角色后,在主角受这里的剧情其实走的要被动一些,被催眠后的主角受深爱着他,自然会用各种手段来讨好他,他只要按照原剧情那样接受就好。


    虽然现在主角受的行为实在是超出他的预想,许青岚还是打定主意要按兵不动,却听到顾时潋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是那种带着凉意的声线,这次语调更加轻柔了,如同春日里拂过湖面的柳絮一般,“我为你脱袜。”


    许青岚闻言一怔,他莫名其妙的为什么要脱袜子,就要将腿往回收,然而顾时潋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脚踝。


    老公的脚踝好细,他轻轻一握就握住了,如果可以就这样抓着老公的脚踝,将他修长的双腿折起来,压制着他,一点一点进去,该有多美妙。


    顾时潋心中感叹一句,白皙指尖摩挲过许青岚袜口那一片细腻的肌肤,然后专注地将袜子往下拉扯。


    许青岚身体紧绷,被顾时潋触碰过的地方简直要起鸡皮疙瘩,可不等他挣脱顾时潋的束缚,他的袜子就已经被顾时潋脱下来了。


    许青岚总觉得这个时候去把自己袜子抢回来重新穿上,会让他看起来更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气急败坏。


    他在这段剧情里可是攻,怎么也得拿出攻的范儿来,不能被受给搞得不知所措。


    于是哪怕恨不得直接从沙发上窜起来,许青岚依旧还是假模假样地夸赞道,“做得好。”


    顾时潋心中一动,老公果然喜欢这样,可老公为什么不像帖子里说的那样,给他奖赏呢。


    他看着许青岚修长而匀称的赤足,真可谓欺霜赛雪,便是牛乳也不及这样白皙。


    线条优美却又不显得孱弱,脚弓微微隆起,皮肤薄到几乎半透明,隐约可见细小的血管,轻柔的灯光洒在足背上,肌肤便透着上好的珍珠才有的细腻光泽。


    顾时潋目光在其上停留许久,才缓缓抬头,望向许青岚的面庞,喉结上下滚动,清冷的声线中透露出一丝渴望,“老公要踩我吗?”


    他真是奏完就斩的典范,表现出一副卑微的姿态,好像什么事都要得到准许才敢做一样,其实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含糊。


    许青岚脸上明明已经浮现出抗拒,但还没等开口,他就直接抓着许青岚的脚踝按去。


    膨大坚实极其有分量的触感从足底传来,瞬间让许青岚被烫了下,他反射性地用力踢了过去。


    本来没有如此贪心的顾时潋,被这额外的奖赏弄得呼吸有些乱,冷白健壮的身体内有蓬勃的温度散出来,那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上瞬间浸出一层薄汗。


    “老公瞧,它很懂礼貌不是吗,正在抬头对老公打招呼呢。”


    顾时潋眸底莫名的光芒闪烁着,他用那像是带着魔力一般的声音邀请道,“老公喜欢吗,你可以再摸摸它,它会更激动的。”


    “放开我。”许青岚挣着脚踝,但顾时潋抓得他实在太牢了,他一时半会没有摆脱就算了,反而不断动着的脚像是在一直给顾时潋做按摩一样。


    顾时潋气息越来越喘,明明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任是谁都能够看出他现在已经充血的状态。


    突然间,他身体一抖,对着许青岚道,“谢谢老公赏赐,它高兴得流泪了。”


    许青岚瞳孔猛得一缩,按在沙发上的手攥紧,他的身体不自觉往后仰,此刻他终于收回了自己的脚,但头脑中却像台风刮过一般凌乱。


    这对吗这对吗对吗?!!


    他在古肖那里走主角受被催眠后心甘情愿成为舔狗的戏份,所以面对古肖的时候一直处于被动,这倒也能理解。


    但他在顾时潋面前,他是攻啊!为什么他依旧是弱势的那个?


    难道男同对直男天生有血脉压制?


    竟然恐怖如斯!


    许青岚额头因隐隐有些汗珠渗出,一种想要强烈远离基佬的冲动在他心中蔓延。


    但身为攻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在输了一筹后,继续溃不成军,所以许青岚没有露出丝毫怯意,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但这个主角受实在是太超出他的接受能力了,他竟然问他道,“需要我用嘴帮老公整理袜子吗?”


    许青岚嘴角都在微微抽搐,实在不理解主角受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在原剧情里这个人挺正常的!


    “不、不用。”生怕顾时潋又抢先一步,许青岚忙不迭道。


    “好。”顾时潋依旧面瘫,许青岚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高兴还是失落。


    只是顾时潋竟然在回应他后,将他的袜子整整齐齐叠好,然后放进了衣袋中。


    许青岚看得瞠目结舌,实在是无言以对,他正要开口将自己的袜子要回来,顾时潋却说,“老公,你的脚看着有点脏,要不要在我脸上擦干净?”


    他脚哪里脏了!许青岚真是服了顾时潋的自说自话。


    他一口回绝,本以为顾时潋会就此放弃,但顾时潋却出去打了一盆温水进来,再次跪在他的面前,非要为他洗脚不可。


    大概是顾时潋一开始就突破了他的下限,比起刚才那些请求,洗脚好像已经是很正常的了,而且这个行为还带着挺浓的娇妻意味。


    许青岚在拒绝无果后,知道拗也拗不过顾时潋,这主角受力气虽然不敌主角攻,但也大的很。


    心想着就当走剧情了,许青岚便任由顾时潋捧起他的双脚,然后放入了温水中。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5-04-16——2025-04-19本章节存稿前为我投出霸王票的靓崽~


    哲言修:浅水炸弹1个,火箭炮1个,手榴弹1个;


    小明:手榴弹1个;


    楠楠、肥嘟嘟、呢喃、喵了个咪的怎么这么好看、Dals、M.I.O、祡升天、封不觉、我的酸菜鱼呢、Dirge.、-4°、前朝隐讳言:地雷1个;


    第59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九)


    顾时潋给他洗脚一下子就洗了半个小时,期间不停地摸他捏他,若有若无的痒让许青岚简直如坐针毡。


    终于,在他脚趾都泛白的时候,顾时潋放过了他,开始拿毛巾给他擦拭水珠。


    经此一遭,许青岚今天那点做攻的勇气一下子给磨没了。


    算了算了,他想今天来这一趟也算是走了些剧情了,他下次再来当攻吧,这个主角受实在让他有点接受无能。


    临走,顾时潋找他要了联系方式,许青岚给的时候很想找顾时潋把袜子要回来,要不然实在是太怪了,但顾时潋看出他的心思,立马让管家送来了一双新的袜子。


    许青岚也没法再说什么了,不然显得他对这种小事都在斤斤计较,搞得一点都没有身为手握系统的天龙人攻的淡定从容。


    虽然他的确非常的介意就是了。


    回到霍家老宅后,许青岚洗掉头发上的染发喷雾,想着主角受这边在开始接触了,主角攻如果对付不过来就可以先缓缓,结果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通讯。


    说话的人语速很快,显然现在是非常急切,“夫人您好,我姓郑,是古总的手下,您的联系方式是古总之前留给我备用的。非常抱歉如此冒昧来电,可古总遭遇了一场爆炸,如今在医院中生死未明。”


    “十年前因为私下里同意和阮小姐退婚,古总和家人闹得很不愉快,现在我这边没法联系到老古总,不知道您是否可以过来一趟呢?”


    许青岚闻言,心中猛然一惊,这个世界的主角怎么这么容易发生意外,章朴已经死了,要是古肖再出事,他真的是无力回天了。


    “我马上过来。”许青岚挂断通讯后,迅速换了衣服。


    到达医院后,穿过长长的走廊,许青岚来到重症病房,他和给他拨打通讯的老郑照了个面,视线就连忙透过玻璃窗,落到了此刻躺在病床上的古肖身上。


    不久前在他面前还是一副混账模样的高大男人,此刻陷入了昏迷中,满是爆炸留下的大片焦黑深红疤痕的健硕身躯,插着各种仪器的管子,瞧着实在让人感慨命运无常。


    老郑在一旁看着许青岚,暗自思量原来这就是夫人,虽然戴着口罩和镜框,把脸都给遮住了,但暴露在外面的皮肤格外白皙细腻,身形也是匀称高挑,想来容貌应该是不错的。


    不然古肖眼光这么高,从没有看上过什么人,不该在其身上栽了个彻彻底底才是。


    即便是被戴绿帽子后,也从没有说要和他分开的话,而是一味愤怒地催着自己杀掉奸夫,后来甚至还改变了主意,让自己收了手。


    只是老郑实在不明白,眼前的夫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他跟了古肖这么多年,完全没听过有这么一号人,他作为古肖的心腹,古肖有老婆了,单就为了必要的时候方便派他做事,也不应该瞒着他才对。


    若说是古肖最近才看上的人,就更说不通了。


    他这个雇主瞧着玩世不恭,终日都是放浪形骸的浑人做派,但其实对任何事情清楚着呢,别管是男色还是女色,心里都有一道清晰的界限,绝不会是寥寥几面就会和人确立关系的人。


    而且从他得知有这么一位夫人在后,却从没有在古肖口中,听到过有关这个夫人的任何身份信息。


    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听过,古肖说起时就完全在用老婆称呼,搞得老郑都怀疑这个夫人是不是姓老名婆了。


    如今见面,这个夫人也是一副藏头露尾的样子,生怕别人看到他长什么样,知道他的身份,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怪怪怪,实在是怪得很。


    老郑心想,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才好,不然他真怕自己这个像被下了迷魂药一样的雇主,经历爆炸后大难不死,最后反而被这人给害了,他目前可没有换雇主的想法。


    心中想法纷杂,老郑面上却不显,对许青岚恭敬道,“古总的专车在行驶时突然发生爆炸,古总虽然及时反应过来跳了车,没有像司机一样葬身在爆炸中,但仍旧受到了重创。”


    “医生说古总虽然在抢救下保住了性命,但脑干区域出现了严重的不可逆损伤,如今对外界缺乏认知功能,也就是成了人们常讲的植物人。”


    “那他后续醒过来的几率大吗?”许青岚庆幸古肖还活着,这倒不单单是为了维持剧情。


    古肖虽然平日里待他总是毛手毛脚,但许青岚知道他虽色,倒也没有什么坏心,和想要杀掉他的章朴是不一样的。


    章朴死了,许青岚私人感情上并不觉得惋惜,可看着平日里生龙活虎的古肖,如今只能没声息地囚于病床上,出于人道主义,不免有些同情。


    “院方这边的意思……”老郑说着,面色沉凝地摇了摇头,“不太好说。”


    “给古总车里安装微型炸弹的人摆明了要置古总于死地,古总能捡回一条命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微型炸弹?你的意思是古肖出事不是意外?”许青岚瞬间看向老郑,“知道是谁干的吗?”


    看过剧情的他知道,古肖的仇人大多来源于商场上的纠纷,这个时候最不对付的就属主角受了。


    可不管是顾时潋,还是那些仇家,都不太像是能干这种勾当的法外狂徒。


    “现在还没有查到,下手的人做的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老郑显然也是在为这件事情烦扰着。


    许青岚听到这里,沉默着将视线再次落到古肖身上,心中固然担忧着主角攻的安危,可他也开始思考起接下来该怎么走剧情来。


    虽然古肖躺在病床上,但他单方面还是可以推动剧情发展,只要他来医院,不管是擦脸喂水照顾古肖,还是向医生了解古肖恢复情况,其实都算是在演绎主角受被催眠后对主角攻痴心不改的情节了。


    而且说起来有个蛮冷血的想法,古肖现在没醒,他既不用时时刻刻提防对方盯着自己屁股,也不用担心其隔三差五搞些幺蛾子,走剧情反而会容易些。


    打定主意,许青岚对着老郑道,“我会每天来看望你们古总的。”


    *


    清晨的阳光通过窗杦洒入病房中,许青岚将窗帘拉开,将买来的鲜花插在桌上的花瓶中,然后拿棉签蘸了纯净水,涂抹在古肖有些干的嘴唇上。


    就在他结束这几天来惯常做的事后,光脑突然响起提示音,许青岚见是主角受顾时潋发来的通讯请求,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主角受给他的危险感远不如主角攻强烈,和其走剧情时,他不必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生怕下一秒就会被脱了衣服扒了裤子,但主角受的行为有时候实在可以称得上一句变态,让他头疼的很。


    那天离开顾时潋家里后,第二天他就收到了顾时潋发来的日记,里面详细记录了顾时潋被他踩踏时的感受。


    之后顾时潋更是变本加厉,或是告诉他,他把他的袜子塞进底裤里一整天,时时刻刻都在兴奋之类的话。或是分享用他的袜子代替口袋巾,折成三角,放在衬衫口袋中露出边缘,同下属们开会时的具体感受。


    许青岚觉得这人花活实在是太多了,就一双袜子,能搞出这么多的事情,也不知道在哪里学的,反正下流的紧。


    但这条剧情线上,许青岚的戏份就是一直接受顾时潋的追求与示好。


    哪怕顾时潋在原剧情里那些送礼物看电影的正常行为,变异成这样让人满脑袋问号的样子,他也就当是黄色弹窗小广告,收到后删掉,不往心里去就行。


    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古肖,虽然医生说古肖现在没有意识,病房里也没有其他人,但许青岚小心为上,还是到卫生间里,才接通了视频。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杆长枪,许青岚顿时全身细胞都在尖锐暴鸣,为什么老让他看到这种东西啊!他一点兴趣都没有!这段时间来已经是第三个了!


    一只白皙匀称,修长有力,好像冰雪雕刻而成的手拿着袜子,握上长枪,开始细致擦拭。


    其手背上的青筋像是蜿蜒的溪流般,随着无比灵活的动作,于冷白皮肤下时隐时现,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色感。


    那清清冷冷的,又压抑着一点些微沙哑的喘声从屏幕中传出,清晰得简直就像贴在许青岚耳畔一样,“老公……我是老公的……老公让我好舒服……”


    许青岚听着,明明这里没有人,但他却感到了社死般的尴尬,真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脑袋隐隐作痛,许青岚按了按太阳穴,声音尽量平和道,“嗯,你挺……挺厉害的。”


    说着,许青岚就要挂断通讯,这个时候厕所门却突然被人敲响,“夫人,你在里面吗?”


    是古肖那个叫老郑的手下。


    许青岚被吓了一跳,看向屏幕,便瞧见一阵晃动,镜头对准的从长枪变成了顾时潋的面庞。


    顾时潋眼神微凝,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覆了层霜雪,他的声音如往常一样依旧是冷冽的,但潜藏着不易察觉的冷硬,“老公,谁在叫你夫人?”


    这个时候要是挂断视频,那就真的是欲盖弥彰了。


    许青岚将镜头对准窗外,打开门探出脑袋,低声对老郑说他现在有个重要的通讯,老郑连忙点头,连忙表示不会打扰他。


    许青岚这才关上门,走到窗边,重新用光脑对准自己,“我现在在商场卫生间,刚刚看了一下,是外面有人在播放电视剧。”


    顾时潋看着许青岚,面部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但哪怕隔着屏幕,都能够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寒意。


    “老公,你知道吗,网上有很多坏人,视频通话尤其容易泄露地址。就像现在这样,通过窗外那一小片景色,我就能够找到你在哪里。”


    他的声线平淡,却带着很强的压迫感,“老公,你等着我,我现在来见你。”


    第60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六十)


    许青岚听到顾时潋要来见他,顿时心一紧。


    这主角受因为催眠指令的确是会变得超爱,但他的爱怎么表现在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控制欲上,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开始猜疑,还真成个神经兮兮的娇妻了。


    许青岚被这种相处的氛围带的,还真有种在外面做了对不起老婆的事,即将面临被捉奸境遇的人渣老公一样。


    摇了摇脑袋,许青岚将这种荒谬的念头扔出头脑。


    他是傻了才在这里等着顾时潋,虽然不确定顾时潋是否真的能找到医院,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


    年轻男人跪坐在蒲团上,低垂眼帘,一双冷茶色的眸子扫过桌上众多花材,而后挑选出一支颜色淡雅的花朵插入瓶中。


    他柔顺鸦黑的长发披在肩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恬静温婉、纯净无瑕的气质,好似一幅映照着月光的仕女画。瞧着他,便是再浮躁烦恼的心,也会慢慢宁静平和下来。


    一个女人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她生了一副和年轻男子宛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五官,也是如水仙花一般的漂亮,可在她的身上,却寻不到年轻男子那种纯净感。


    甚至于她的某些细节,如消瘦的身形,空洞的眼神,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瞧着还隐隐有些癫狂感。


    “阮峤!”女人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颤音。


    摆弄花朵的阮峤抬起头,看向面前自己的姐姐阮雪,目光清澈温暖,一举一动都流露出清雅之态,让人想起春日杨柳拂过湖畔的画面。


    “姐姐。”他嘴角衔着清浅的笑,无比期待地问,“你看我现在插花的手艺,和你还有没有区别?”


    阮雪看向那束颜色淡雅,高低错落,将自然之美凸显得淋漓尽致的花束。


    像,像极了,完全就是她十年前的风格。插花最是考验人的心境,她手下是再也诞生不了这样的美景了。


    何止是花,阮雪紧咬牙关,死死地盯着阮峤。


    每当看着这个弟弟,她简直就像在照一面穿越时空的镜子,与十年前的自己直接相对一般。


    这种感觉实在太可怕了,阮峤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与她记忆中的自己如出一辙,毫无二致。


    阮雪甚至有种陷入错乱怪圈中的惊悚,恐慌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全身都在发凉。


    她好像被困在了另一个维度,怎么走也走不出来。而眼前的阮峤却替代她,活成了真正的阮雪,渐渐的,她就被剥夺了自我,失去了存在。


    无法挣脱的恐惧与不安如影随形,化作难以逃离的深渊,将阮雪吞噬,她抱着摇摇欲坠的石岩,不想坠落到永不见天日的崖底。


    阮雪牙齿痉挛地打颤,她已经很努力地在自救了,不想那个十年前的似水一般娴静动人的千金小姐,变成个面目全非的疯婆子,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却不肯放过她。


    “啊——!!”阮雪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的叫喊,将桌上的花瓶用力挥向地面。


    霎时间,瓶身碎裂四溅,那些娇艳欲滴的花朵零零散落,成了一地五彩斑斓的尸体。


    阮峤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近乎淡漠,他弯下腰,一片片捡起花瓶碎片,语气温和轻柔到像是在安抚一个不讲道理的病人,“姐姐这是做什么?”


    阮雪指着阮峤,声线颤抖地质问道,“古氏的总裁车辆爆炸,是不是你干的?”


    花瓶锋利的瓷片在阮峤指腹划出一道红痕,血珠缓缓往外沁,阮峤不甚在意地吹了吹,“是又怎么样?”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阮雪,语气平静,好似是在谈论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不该死吗?”


    年轻男子雌雄莫辨的嗓音飘散在空荡荡的屋内,如山涧溪流一般轻柔悦耳,每一个字音,每一个语调都与阮雪如出一辙。


    于是听起来,好像是阮雪自己在自言自语一般。


    那种恐惧感又像是蛇一样缠绕上阮雪的身体,让阮雪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僵。


    寒意裹挟着她,她不断地打着冷战,往后退步,却又猛然上前。


    “你简直是疯了!”


    阮雪神色惊惶,扬起巴掌,狠狠抽向阮峤的面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些年你杀了多少人?!万一事情暴露,我们全家都得陪着你去死!”


    随着清脆的响声,阮峤的头被打偏。纤长浓密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白皙面庞瞬间浮现出一个红肿的巴掌印,但声音依旧柔和,“可他们要杀许哥。”


    阮峤将地上摔碎的瓷片全都丢进垃圾桶后,仰起那张与阮雪一模一样的脸,冷茶色的双眸潋滟着波澜,哪怕不是刻意,也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他说话一字一句,认真得几乎执拗偏执,好似明明暗暗的幽火般让人捉摸不定。


    “姐姐不也喜欢许哥,为什么能容忍那些伤害许哥的人活在世上呢?弟弟只是想要保护心爱的人,这也有错吗?”


    “就算是为了许哥,你也不该杀人!”


    悲痛与愤怒在阮雪瞳孔中交织,她难以接受地不断摇着头,因为缺乏安全感,她紧紧用双臂抱着自己。


    “你太可怕了,你应该被送去精神病院关一辈子,没有哪个正常人手上染了这么多人命后,会像你这样若无其事!”


    面对阮雪的诘问,就如她所说,阮峤依旧是一副无比平和的样子,他淡淡道,“姐姐认为我可怕,只是因为你爱许哥还没有爱到我这种程度而已。”


    灯光照在他脸上,那几乎要渗出血丝的巴掌印瞧着触目惊心,他忽而嗤笑一声。


    语调诡异,极其锋利道,“其实许哥也没有那么喜欢姐姐呢,当年我扮作姐姐那么多次,许哥可是一直也没看出来。”


    阮雪被戳中逆鳞,瞬间脸色骤变,怒火让她看起来狰狞无比,她再次抽了阮峤一个耳光,这次她打的比上次更狠,用力到她放下的手掌都在颤抖。


    胸腔剧烈起伏,她歇斯底里地吼道,“抢姐姐的恋人,阮峤,你可真是个贱货!”


    这时阮父阮母走进屋内,瞧见被打的嘴角都裂开的阮峤,他们迅速上前拦住阮雪。


    “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能够把弟弟打成这个样子!”阮母心疼地责备道。


    阮雪面色铁青,眼神凶狠,披头散发的模样,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女鬼,“你们知道什么!他……”


    阮雪身体因为极度愤怒和害怕不断战栗,但就像这十年来的无数次一样,她死死咬住下唇,最后还是没能把真相说出来。


    如果她的父母知道阮峤做的事,只会一味地认为阮峤都是因为许青岚才迷了心智,会如何处置阮峤先不论,她的许哥绝对是讨不了好的。


    见阮雪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阮父阮母更加确定她就是单纯在发泄,眼中不禁流露出深深的失望。


    阮父眉头紧锁,满是恨铁不成钢地,痛心疾首道,“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自从我们不让你和那个姓许的在一起后,你就越来越偏激,越来越暴躁,你简直都快疯了你!”


    阮母也是一脸哀愁,神色痛苦,“古肖哪里不好,哪里比不上那个暴发户的儿子,你不喜欢古肖,非要退婚,好,我们虽然不高兴,但最后还是依你了。”


    “但不让你和许青岚在一起,我们是为了你好,那个小白脸从年轻到现在身边换了多少女人,哪里是能和你安心过日子的人,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客厅中的气氛越发紧张,争吵中,父母和女儿三个人眼中都蓄满了泪水,而站在一旁的阮峤却神色漠然,宛若局外人般。


    他刚才说的话违心了,许哥怎么会不喜欢姐姐呢。


    一直以来都是顺水推舟,接受来自形形色色女人抛出的橄榄枝的许青岚,却是主动找上了阮雪。


    嫉妒啃噬着阮峤的心脏,阮峤看着地板上自己模糊的影子,以指为梳,理了理自己留的长发。


    他要变得更像姐姐一点,变得和十年前的姐姐没有任何区别,这样许哥也会像喜欢姐姐一样,喜欢他的。


    *


    从医院离开后,许青岚第三天下午才来到古肖的病房外,推开门,他一眼就看到了静静坐在椅子上的顾时潋。


    许青岚心下震惊,顾时潋还真找来了,只是这都两天两夜了,他难道就这样一动不动等着自己?


    被催眠后的顾时潋的确会变得恋爱脑,但这也太固执了,许青岚总有种鬼缠身的感觉。


    站在顾时潋旁边的老郑也是一脸困惑,作为古肖的下属,他对古肖和顾时潋那些不对付的各种纠葛清楚的很。


    前天许青岚离开后,顾时潋就来了这里,然后一直坐到了现在,老郑原以为他是知道自己上司出了事后,来这里落井下石的。


    可顾时潋却什么嘲讽的话都没讲,问了他一句这两天都有什么人来过后,就再也没开口了。


    以老郑的身份,也没法直接赶人,于是只能陪着顾时潋干耗着,心中的疑虑也越来越重。


    根据顾时潋问的话,老郑自然而然怀疑到自家夫人身上,他觉得夫人和顾时潋之间应该有什么牵扯,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夫人一直藏头露尾的。


    老郑受雇于古肖,自然要为古肖排除各种隐患,所以哪怕有夫人的联系方式,他也没有把病房里的情况告诉夫人,而是默默等着夫人来的那一刻。


    现在看到夫人出现,老郑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实际上一直关注着夫人和顾时潋。


    曾经做雇佣兵的经历让他对人的微表情有着十分敏锐的洞察,他能够看到夫人虽然很快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但那瞬间泄露出的紧张,绝不会作假。


    老郑心中一动,暗想他的猜测莫不是真的,夫人是顾时潋派来,潜伏在古总身边的卧底?


    他目光转向顾时潋,却看到顾时潋只抬头看了许青岚片刻,就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疏离的姿态,完全就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一般。


    这个时候,许青岚也不紧不慢走进了病房中,神态自若地到卫生间里打了一盆温水,然后开始为古肖擦拭脸颊。


    看到顾时潋的时候,他的确有一瞬间的措手不及,但他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当时就是为避免意外,给主角攻受下催眠指令的时候,加了一条只有他主动出现在主角攻受面前,并且开始交谈的时候,他的身份才会是主角攻受的老婆或是老公。


    因此他现在不说话,有催眠指令在,只要不自乱阵脚,顾时潋是认不出他的。


    虽然病房里出现一个大活人,他一直沉默着没有询问半句,会显得有些奇怪,但总比暴露了身份的好,旁人最多腹诽他没礼貌,却也没法过多说他什么。


    顾时潋余光能够看到正在照顾古肖的许青岚,他等了这么久,原本以为自己能够见到想见的人,但结果却出乎意料。


    他转头看向老郑,和老郑说了这两天以来的第二句话,“这就是你们夫人?”


    “是的。”老郑立马回答,心道难道是他先前的感觉错了,夫人和顾时潋并不认识?


    顾时潋用指尖摸索着袖扣,当时与老公视频通话时,他看到的那一小片窗外的景色就是这里,那时视频中传来的也是老郑的声音,绝对没有错,只是这个夫人怎么不是他的老公?


    顾时潋目光再次落到许青岚身上,片刻后,起身离开,既然这里找不到他的人,他也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


    听着顾时潋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耳边,许青岚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放松下来。


    为了防止老郑察觉到异常并追问,他直接堵住了话头,问道,“今天你们古总进行鼻饲了吗?”


    “还没有。”老郑摇了摇头,看向他的眸子依旧带着点探究。


    许青岚瞧了眼房间里的钟表,借机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叫护士来。”


    说完后,他离开病房,前往护士站的方向。


    走廊的另一头,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正好经过此处,余光瞥见许青岚的身影,他忽然开口道,“停下。”


    推着轮椅的助理没有多问,依言停下了脚步。


    男人转头,冷白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能够让人清楚看到他线条冷峻,像是雕塑家百磨千凿出的艺术品的面容,深邃的五官,透露出一些凌厉之意。


    那幽深如潭,潜藏着难以捉摸的暗芒的凤眸,在许青岚身上凝视半晌,削薄的唇忽而一扬,玩味道,“还真是巧。”


    之前在关老夫人的寿宴上,他便宜侄儿化着浓厚的女妆,他也能一眼认出,如今单看背影,自然也难不住他。


    “推我到那间病房去。”邹肃风淡淡吩咐道。


    “是。”连拓应声,执行着邹肃风的命令,缓缓往走廊那头的病房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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