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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龄直男,但被动万人迷[快穿] 40-50

40-50

    第4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一)


    顶替戏份是部门所允许的,在剧情崩溃后的补救行为,之前章朴死后,看着任务面板上直接变灰的第三个光条,许青岚有一瞬想过顶替章朴的戏份,继续走完第三本小说的剧情。


    但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短暂出现了一瞬,就被他立刻否决了。


    顶替章朴的戏份,自然就要跟霍晔恋爱。可当初霍晔突如其来的表白实在是吓到了许青岚,那样真挚而热烈的情感,许青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而且如果选择再次开启第三本小说的剧情线,许青岚就不得不面对霍晔的父母,也就是林嫚和霍御骁。


    第三本小说为了凸显主角受在主角攻生命中的重要性,中后期有非常大的篇幅,写主角受是如何调和主角攻和父母之间的矛盾,来表现主角受在主角攻家庭中的润滑和修复作用。


    但许青岚觉得自己是做不到的,他本身就是埋在霍晔家庭中的一个地雷。


    他做过林嫚的情人,以林嫚的性格,如果他背叛她,转而和她的儿子走到一起,林嫚很可能会直接疯掉,一包毒药下去直接大家一块死。


    而霍御骁就更不用说了,面对他这个前后跟自己前妻和儿子都有牵扯的男人,霍御骁怎么可能像剧情里喜欢章朴一样喜欢他。


    到时候他们两个相处,根本不会有一点儿婿见公公的和谐氛围,霍御骁直接一脚把他踹出家门都是轻的。


    许青岚看着任务面板上不断攀升的剧情崩溃度,只待其突破百分之五十的大关,到时候世界崩塌,别提任务,他直接得跟着一块消失。


    许青岚当初就是不想就这么因为绝症死去,才绑定的炮灰系统,面对进退维谷的境地,不到真正穷途末路的时候,他都想再努力的拯救一下。


    如今情况很明显了,第一本小说和第三本小说,他必须得保一个,许青岚纠结片刻,还是决定保第一本小说。


    走这两本有关情情爱爱的耽美小说的剧情,对许青岚这个直男而言,不论是心理上的别扭排斥,还是真正实施起来将要应付的各种情况,都没什么轻松可言,左右不过是难和更困难一点的区别。


    之所以许青岚不愿意走第三本小说的剧情,有一部分,还是因为他如今对霍晔已经没法像对其他剧情人物一样公事公办,而是存有几分真心的。


    正是因为如此,在对霍晔没有那方面心思的情况下,许青岚反而不想单纯为了任务去和霍晔谈什么有名无实的恋爱,他认为这样是辜负了霍晔的情义。


    而且其实介入第一本小说中虽然是需要顶替两个人的戏份,但在挽救崩溃的剧情的同时,许青岚觉得也可以顺势把自己最后那点杀青戏也给拯救一下。


    毕竟按照第一本小说的剧情,主角受在清醒后,不止一次对主角攻下过杀手,如今催眠主角受的人成了他,那到时候主角受想杀的人,自然也会变成他。


    那时许青岚顺势脱离这个世界,也算是达成了被主角受杀死的结局,虽然不是被第三本小说的主角受杀死,但也在往原结局上靠了。按照炮灰部门的算法来说,依旧是会给他一定积分的。


    许青岚操作着任务面板,申请顶替第一本小说主角攻受的戏份,并且暂时冻结任务崩溃度。


    等待的过程中,许青岚想,如果到时候第一本小说还是保不住,那么他就……


    脑海里浮现出霍晔那双流泪时红肿的双眼,许青岚顿了顿,不再往下想,他告诉自己不会有问题的。


    第一本小说名字听起来好像尺度很大的一样,但其实主角攻受之间的相处特别清水,没道理他顶上后,就莫名其妙变不对劲了。


    而只要没有超过直男承受限度基佬行为,许青岚觉得自己怎么不至于突然临阵脱逃。


    在许青岚思考清楚的时候,任务面板上操作栏也弹出了提示,告诉他申请成功。


    原本缓慢上涨的任务崩溃度停了下来,已经隐隐暗淡的第一本小说的光条也暂停了变化。


    许青岚目光投向此刻正站在病房里的,第三本小说的主角受,“你是我的……”刚说几个字,许青岚声音就发不出来了。


    对于卷入同性情爱之中的排斥感在许青岚脊背上攀爬,让他感觉到一阵古怪恶寒,他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吸气又吐气,然后接着艰难吐出剩下的两个字,“老婆。”


    开了头,接下来就要容易多了,许青岚说着剧情里的台词,“作为我的老婆,你爱我爱到无法自拔,无论我怎么恶劣对待你,你也不会离开我。”


    许青岚又看向主角攻,依旧干巴巴道,“你是我的……老公,我很喜欢你,但你不喜欢我,只是出于某些原因,暂时允许我以亲密的身份和你相处。”


    许青岚思考着漏洞,对着主角攻受同时补充道,“只有当我主动出现在你们面前,与你们开始交谈的时候,我的身份才是你们的老公或者老婆,在其他任何时候你们见到我,我只是一个与你们素未谋面的,名叫许青岚的无关人员。”


    许青岚说完后,很想确认一下催眠的效果,但他十分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法同时应对两个人,于是对主角受道,“你现在要离开医院,等你离开医院后,催眠也会随之生效。”


    话音落下,空中悬浮着的黑紫色光球轻轻波动,然后分出一部分,进入主角受的体内。


    [指令执行成功,时限两个月。]


    看着主角受像是被线牵引着的木偶,一步步走出病房外,许青岚目光再次转向主角攻,“催眠将于三十秒后生效。”


    与先前一样,黑紫色光球分出一部分没入主角攻的体内,在告诉许青岚催眠时限同样为两个月后,光球回到了许青岚的掌心。


    比起之前的体积,经过两次催眠后,光球明显缩减了一大圈,许青岚想到了剧情的设定,催眠系统的使用次数是有限的,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其能量,直到最后耗尽,光球也会消失。


    许青岚看着手中光球消减的程度,估摸着应该还有两三次的催眠机会,心想之后不到关键时候,还是不要轻易使用,就合拢手指,光球也再次融入了他的掌心。


    许青岚抬头,仔细观察着主角攻的反应,发现他原本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那种被操控时的空洞眸色消失,重新恢复了清明。


    “古总?”许青岚试探着喊了一声。


    宛如钢铁铸成的醒目堡垒般的男人,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浑身肌肉充满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和野性美。


    他布着厚茧的手拽着许青岚口罩的边缘下拉,眼神玩味,笑容散漫,四溢到令人血脉喷张的荷尔蒙气息,让周围的温度都好像高了几分。


    许青岚被他锐利无比,好似在审视猎物一样的目光看着,心里担忧起催眠的效果来。


    却听见下一刻,古肖用那种带着青铜质感的醇厚声线问他,“怎么不叫老公?”


    许青岚心头一松,双唇开合,但没有发出一个音节,之前催眠的时候,他是硬着头皮把古肖当木头人,才对男人叫得出这么个称呼。


    现在古肖站得和他这么近,灼热的吐息都喷薄到了他的皮肤上,存在感太强烈了,许青岚喉咙被扼住,怎么也说不出口。


    古肖见状,以为许青岚是闹脾气了。


    他看着眼前的老婆,哪怕人到中年,眼角都生出细纹了,老婆的面容依旧像是画一般昳丽精致。


    其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在薄薄的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神态沾染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羞赧潮意,好像从未经过情事的处子一般惹人怜爱。


    但他的穿着又是如此的大胆,粉嫩护士装不知道小了多少号,曼妙的身姿被勾勒得淋漓尽致,本该过膝的直筒裙,也紧到裹住臀部和一截大腿,就再也扯不下去了。


    最后裙边把柔软雪白的腿肉都勒出凹陷,修长笔直的双腿紧紧并着摩擦着,不知道是想掩盖春光,还是刻意在欲拒还迎,邀请男人去观赏里面的风景。


    而唯一的破坏完美的,就是美人手腕上被攥出来的红印。


    他的皮肤本来就白腻温软,好似由香甜乳汁点成的豆腐,颤颤巍巍间,是唇轻轻碰上去,一吮就能出汁的细嫩,哪里经得起用力,稍微留下痕迹,就久久无法消退。


    古肖自认是个浑人,可再混蛋,再不做人,也没有对老婆家暴的道理,尽管在他的认知中,他对老婆并没有什么情感。


    但这样如花似玉的美人,不疼着爱着也罢了,若还对其动手,那实在是暴殄天物,不识好歹。


    “老公先前没认出你,才对你这么粗暴,别生气,嗯?”


    古肖握着许青岚的手腕,他本想对着伤处吹一吹,但看着像是藤蔓一样蜿蜒着的青色血管,于苍白的表层,柔软轻薄的皮肤上隐隐约约浮现的美丽图景,被一抹不合时宜,妖冶又凄艳的红色拦腰截断的模样,他的眸色忽然逐渐暗了下去。


    古肖指节慢慢收紧,那老是在他体内蓬勃冲撞着的欲,又开始不停歇地折腾起来,让他在难捱焦渴中,五感好像也随之放大了起来。


    他能够清楚感受到,许青岚血液流经血管时脉搏的跳动,那样轻微,细小,可怜,乖巧,被他桎梏在手掌间,从血肉里缓缓浸出来的甜香慢慢染了他一手,然后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下来。


    太浪费了,古肖缓缓低头,伸出猩红湿润的舌面,轻柔的,炽热的,带着极强的侵略性的,一寸寸掠过许青岚腕间白皙细腻的皮肤。


    没什么不可以,古肖想,这是他的老婆。


    第4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二)


    湿润而灼热的触感从手腕处传来,古肖比许青岚高出许多,许青岚看他时总要仰着脖子才行。


    可当他深深弯腰低头时,那种压迫感却也没有减少分毫,他的黑发又短又硬,总让人幻视某些猛兽的皮毛,那种好像在舔-舐自己雌性一样的姿态,让许青岚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不对啊不对啊不对啊!


    既然催眠的指令是主角攻不喜欢自己,那么他应该对和自己的亲密肢体接触避而不及,甚至于产生反感才对,怎么现在好像上瘾了一样。


    许青岚想要抽回手,但古肖那宽厚的大掌就像石头似的,他根本抽不动。


    同性之间的暧-昧行为让许青岚应激到头皮发麻,后颈沁出些许薄汗,他对着古肖无比抗拒道,“放开我!”


    古肖目光紧紧锁定着许青岚。


    是许青岚自己打扮地如此大胆出现在他面前,现在却又对他避之不及,好像恨不得逃离他视线一样。


    好会钓人啊。


    又躁又干的枯枝噼里啪啦生出火星,让古肖那一直以来被强行压抑,不断涌动只待爆发的渴望燃起熊熊的篝火,黑色的烟灰飘浮缭绕,久久无法落地。


    古肖突然想犯浑了。


    他粗壮有力的手臂搂住许青岚的腰肢,一把将许青岚横空抱起,然后托住了许青岚的屁股,带着许青岚坐到了床上。


    许青岚被古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呼出声,双腿不由得缠紧古肖结实的腰部,这种近乎坐莲的姿势,让他完全被古肖深色高壮的身躯环抱着,古肖散发出来的热度扑了他一脸。


    许青岚想要逃脱,但古肖轻而易举就制住了他,最后他不仅没法远离,反而被迫靠得更近,完全贴在了古肖的胸膛上。


    古肖没有穿上衣,那件为了舒适感而做的十分柔软轻薄的病服裤子,存在感也几乎没有,许青岚能够清清楚楚感受到古肖像是雕塑一样结实有力的肌肉。


    粗隆的三角肌,健硕的胸肌,错落有致的腹肌,线条都格外清晰,让人实在目不暇接。那种肌理上传来的炽热,筋肉紧绷后的硬度,带着一种让人生畏的原始的力量感。


    他像是一方蛮荒的,等待着被征服的领地,每寸土地都被汗水浸润,又被燥热的时时刻刻升起的烈焰,将所有的山峰和峡谷都炙烤到龟裂坍塌,旅人一旦陷进去,就只能同他一起焦-渴至死。


    许青岚太不自在了,他脑袋后仰,脊背绷成了一道弓,不断推着古肖,想要脱离束缚,却猛然感觉臀肉被往上戳。


    “老婆,别乱动。”


    古肖难耐地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很强的穿透力,让人想起北漠风沙肆虐的夜晚,猛兽腔内挤压出的吼声,哪怕再隐忍,也透露出十足的威胁。


    许青岚也是男人,感受着古肖喷薄而出的急促呼吸,和胳膊上暴起的青筋,他瞬间意识到古肖此刻的特殊状态。


    男同真的好可怕。


    许青岚僵硬地待在古肖的怀里,不敢再轻易动弹了,生怕一不小心擦枪走火,那时以古肖惊人的力气,他连丝毫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灯光照在古肖刚毅的面容上,他锐利得像是一柄极其锋利的刀,但与刀刃的冰冷相反,他的双眸太过深邃炽热,野性难驯,他毫不掩饰地盯着许青岚的胸口。


    护士的衬衫实在是太小了,其下束缚的丰盈又太过饱满,于是布料绷得紧紧的,扣子也微微掀起,好像随时都会直接崩掉一样。而古肖的视线,就落在那两个明显的尖上,他问,“老婆,你很冷吗?你都凸起来了。”


    痴迷与狂热汹涌成潮,最后搅作深不见底的漩涡,沉在古肖黑色的眸底。他的呼吸更重更急了,胸膛不断起伏着,发出吭哧吭哧的破风箱声。


    终于,他抬手,好似是给无比蓬松的小蛋糕,撕开包装纸,以免它被压坏一样,一颗接着一颗解开嫩粉衬衫的扣子。像初雪,像棉花,一点点地膨胀开,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纯美而圣洁,只消看一眼,就让人的理智燃烧殆尽。


    “重不重?别怕,老公帮你托着,就会轻松很多的。”古肖的话下流的紧,但语气却是一本正经的,好像真成了一个贴心帮老婆解决烦恼的好好先生。


    蛋糕摸起来,吃下去,是什么滋味呢?古肖想,应该是温软的,弹性的,细腻的,像是又软又滑的果冻一样颤巍巍,指尖稍稍触碰,牛乳似的糕体就会形成一个惹人怜爱的凹陷。


    古肖伸出那布满厚茧的蒲扇一样的大手,然而还未等他品尝到蛋糕,随着清脆的响声,他脸上直接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疼。


    打了古肖一巴掌的许青岚眼神冷冽,那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疼的手抖了抖,他暗骂古肖真是皮糙肉厚。


    古肖有一瞬懵,反应过来后,倒也不怎么介意。


    男人嘛,和外人斤斤计较,但面对自己老婆非要争个高低做什么,他笑着道歉,“老婆别生气,我不咬就是了。”


    刚说完,手摸到许青岚缠着他腰的腿,他却又故态复萌,原本真诚的笑容变得又坏又欠揍,“老婆底下穿没穿?让老公看看好不好?”


    许青岚这下是再也受不了了,他先前不敢轻举妄动,是怕刺激了古肖,但现在他再装死,就真的要被吃干抹净了。


    许青岚挣扎着想要从古肖身上下去,古肖自然不让,只是当他没轻没重地在许青岚腿上捏出一个红印后,就开始束手束脚起来。


    纠葛间,古肖趁许青岚不备,还是把心里一直念的布头扯下来了。一看,竟然是烂大街的黑色平角款,古肖以为许青岚穿着的紧身护士装,里面的风格也应该差不多,谁知道竟然这么保守,这么人夫。


    好反差,好喜欢。古肖双眼放光地盯着许青岚,许青岚明明还穿着裙子,但古肖这样火热的视线,让他觉得哪怕依旧有布料包裹,自己在古肖眼里却已经是毫无遮掩。


    心下气愤,许青岚狠狠一脚踹在古肖脸上,然后头也没回,离开了病房。


    许青岚为了配合女装,穿的是高跟鞋,鞋底和鞋尖都很硬,这一下直接给古肖整破了皮,面颊上出现的清晰鞋印上又是灰又是血。


    古肖倒没生气,他躺在病床上,将手中攥着的来自许青岚身上的那块薄薄的,还残留着独有香气和体温的布料,轻轻盖在自己脸上。


    “好爽……”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脑海里却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这么美,这么辣,这么香的老婆,为什么在他的认知里,他并不喜欢他?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5-03-27——2025-04-02本章节存稿前为我投出霸王票的sweeties~


    智商不在服务区:火箭炮1个;后泷:手榴弹1个;攸翎:地雷2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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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三)


    许青岚走出病房后,就去了更衣室,他原本打算换回自己的衣服,但更衣室的门却锁了。


    环顾四周,许青岚没看到先前那个医生,一个科室的医护人员没道理不眼熟,换做其他人,撞见他这个穿着护士装的陌生人,许青岚就没办法解释了。


    犹豫片刻,许青岚重新戴好口罩,决定干脆离开医院,去附近的商场重新买一套衣服。


    一路到达停车场,许青岚还未上车,突然有人从后面用一块帕子捂住了他下半张脸。


    许青岚本想反抗,但当帕子上刺激的气味透过口罩,被他吸入体内后,他身体立马软了下来,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等许青岚再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头疼欲裂,大脑皮层像是有千百根针扎一样难受。


    他用力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些,然后努力分析着眼前的情况。


    他此刻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无法动弹,身处的是一间破旧的厂房,两个男人站在他不远处,一胖一瘦,穿着看起来并不算廉价,但灰头土脸,满身脏污,显然是很久没有打理过自己,透露着一股子亡命之徒的意味。


    两人的对话传入他的耳中,不仅没让许青岚明白这两人绑他做什么,反而让许青岚越发摸不着头脑。


    “打通电话没有?”


    “我们只有以前合作时候留的他的工作号,一打过去,就全都转到他助理那里了。”


    “他妈的!那你就让助理转告他,他喜欢的女人在我们手上,他要是再不联系我们,就等着给这女人收尸吧!”


    “好,我这就说。”


    瘦子结束完通讯,余光瞥见许青岚,转头对一旁抽烟的胖子道,“哥,这女的醒了。”


    胖子随即一丢烟蒂,迈着步子走到许青岚面前,“认识岑劫吧?”


    岑劫?许青岚心中疑惑蔓延,第二本小说的主角受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也别装傻,我们得到消息,知道岑劫那小子喜欢你。今天你受这场苦,要怪只能怪岑劫,如果不是他不给我们哥俩活路,我们犯不着找上你。”


    胖子想到还没封住许青岚的嘴,怕他待会捣乱,于是就想摘下他的口罩,塞块布堵进去,但当他看到许青岚脸的那刻,突然发出一声惊喊。


    “怎么了哥?”瘦子凑过来,眼睛也瞪大了。


    他不可置信道,“怎么是个男人?!我们抓错了?是说他本来就是男扮女装?岑劫知道他是个男人吗?”


    许青岚穿着护士装,戴着假发,身材皮肤都非常好,不真正看到他没有被妆容修饰的脸,谁能够想到这是个男人。


    这时瘦子的光脑突然响起,提示有视频通讯接入,他一看屏幕,连忙对胖子道,“是岑劫。”


    胖子脸色一变,立马堵住许青岚的嘴,然后又给他戴上了口罩,才示意瘦子接通视频。


    视频那头的青年出现在屏幕上,五官立体,轮廓分明,双眸淬了冰般冷冽,说话时好像有刀刃随之直刺而来,“人呢?”


    胖子将镜头对准许青岚,“看吧,岑少爷,我们可没有骗你。”


    存了点试探的心思,胖子接着道,“你喜欢的‘女人’就在我们手里。”


    当看到许青岚时,岑劫瞳孔一颤。


    是兰倾,被绑在椅子上,头发凌乱地披散着,看起来狼狈极了的兰倾。


    哪怕兰倾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眉眼露了出来,并且因为没有涂脂抹粉,看起来和往日有一定的区别,但岑劫就是能认出他是兰倾。


    让他魂牵梦萦的兰倾。


    当镜头移开,看着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绑匪,岑劫面庞紧绷,眸色黑得让人心悸,浑身上下都萦绕着如有实质的冰冷寒意。


    他的视线几乎要穿透屏幕一样锐利,声音因为波涛汹涌的怒火而阴沉至极,“你们想怎么样?”


    胖子见岑劫没有对自己的话表现出什么古怪,确信岑劫不知道喜欢的女人是个带把的。


    他暗自嘲讽,岑劫平日里不可一世,感情上竟会栽到一个男人手里,真是可笑至极。


    可胖子不打算揭露真相,女神下面多出二两肉,哪个正常的男人能够接受,岑劫要是不愿意救心上人了,他们的计划岂不是要功亏一篑。


    现在主动权在胖子手里,他冷哼一声,道,“当初我们哥俩哀求岑少爷给我们小公司一条活路,岑少爷多铁石心肠啊,看我们跟看两只阴沟里的臭虫一样,那时岑少爷有没有想过,还有风水轮流转的这么一天?”


    欣赏着岑劫几乎要喷火的阴鸷模样,胖子得意地勾起一抹无比畅快得笑容,“按照我发你的地址,一个人,二十分钟内带着一亿现金来这里,千万别有什么小动作,不然我们就直接撕票。”


    被绑在椅子上的许青岚眉头紧锁,依旧还是匪夷所思。他当岑劫养父的时候,和岑劫之间完全没有感情,兰倾这个身份就更别说了,和岑劫八竿子都打不着。


    这两个绑匪怎么想到用他来勒索岑劫?岑劫脑子有问题才会为了他,一个人带着巨额赎金涉险前来。


    但岑劫的声音透过光脑,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等着。”


    简短的两个字掷地有声,没有任何的犹豫。


    许青岚愣住了,眸中满是浓浓的不解,霍晔当时那档子事,就让他有种自己生活的维度好像和周围人有出入的感觉。


    在他根本意识不到的时候,其他人就无缘无故对他建立起了,怎么形容呢,情意?


    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又来了,许青岚回忆着和岑劫寥寥可数的相处,实在不明白岑劫为什么会来救他。


    岑劫从没有经历过这样心急如焚的二十分钟,他来不及思考绑匪是如何知道兰倾的,脑子里只有要赶紧救下兰倾这一个念头。


    握着方向盘时,他的手因为焦躁不安,用力到指骨都快崩断。


    终于,在完全不顾交通规则的极速行驶下,他按时驱车冲进了厂房,车还没停稳,他就跨步走了下来。


    青年穿着一件工字背心,修长结实的身材被勾勒得流畅分明,他骨节分明的手抓住后备箱车盖的边缘,带着薄肌的胳膊猛得往上抬,填充了整个车厢的现金就暴露了出来。


    两个绑匪双眼放光,满脸贪婪,胖子确认都是真钞后,悠悠感叹,“岑少爷真是大手笔啊!”


    话音落下,他突然猛地一拳砸向岑劫的腹部。


    他的公司被岑劫搞到破产,从一个老板沦为丧家之犬,这一下积攒了这么多时日来的怒气,用尽了十足十的力道,顿时就打得岑劫身体蜷缩,嘴角都溢出一丝血。


    岑劫抬头,眼神凌厉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他裹挟着惊人力量的拳头反击地挥向胖子。


    不远处的瘦子却拿着一根粗木棍对准许青岚,威胁道,“岑少爷,做事掂量着点,要是牵连到别人可不好。”


    岑劫动作一顿,原本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紧握的拳头也松开了。


    胖瘦两兄弟相视一眼,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发大了,胖子狠狠踹向岑劫的膝盖,岑劫一个踉跄,就跪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岑少爷也会给人下跪吗?”


    胖子脸色狰狞,他尖锐地笑着,语气中是肆无忌惮的嘲讽。


    待他眼睛一眯,瘦子就过来,和他一起毫不留情地殴打岑劫,随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拳脚声,岑劫的脸上,胸膛,背部逐渐布满了红肿淤青与可怕伤痕。


    鲜血浸透他已经破烂成一条条的衣衫,他被两兄弟像是踢皮球一样,踹飞出去又踹过来。


    木棍油桶铁棒,只要是手边有的,尽情宣泄着心中怒火和恶意的两兄弟都拿来往他身上砸,往他身上招呼。


    岑劫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饶是如此,身体因为疼痛,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反射性的痉挛,整个人像是被刮去鳞片的活鱼一样,血肉模糊作一团,弯折脊背又不断啪得砸向地面。


    许青岚嘴被死死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微微扩张的瞳孔倒映着岑劫皮开肉绽的模样,眼球不断颤动,神色困惑又复杂。


    此刻觉得只在身体上折磨岑劫不过瘾的胖子,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淫邪笑容,走向许青岚然后伸出手,但他还没摸到许青岚,就被岑劫喝住了。


    “别碰他!”


    岑劫满身是血趴在地上,嘶吼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打破的风箱。


    他这个人向来行事残忍狠辣,睚眦必报,在商场上奉行的只有利益,有太多像今日这两兄弟一样的人,被他逼上绝路,家破人亡。


    岑劫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哪怕这些人跪在他面前,抱着他的大腿苦苦乞求,他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同情,只理所当然地认为不如人的弱者就活该去死。


    可上天如果唾弃他的阴暗罪恶,想要惩罚他,那么直接取他的命,他一力承担就是,为什么要波及到他在意的人。


    对视着手脚被粗糙麻绳勒出红痕,紧蹙眉头,睫毛轻轻颤抖,美丽的双眸被一层薄雾笼罩的许青岚的目光时,岑劫的心被用力揪起。


    那冰冷的眸底下,不断汇聚涌动的,是深切的情愫和自责。


    为什么要这么对兰倾,岑劫想,兰倾这么可怜,这么无辜,什么都没有做错,命运为什么要对他这样不公。


    先是被关家那两兄弟纠缠不休,如今又因为自己,被亡命之徒绑架,他还要受多少苦才算完,他明明不该经历这一切的。


    “我叫你们别碰他!”


    岑劫咆哮着,那双本来就黑黝黝,好似能够吞噬所有猎物的深渊一样的眼睛,此刻更是锐利狠厉到让人心惊肉跳,让人想起身陷囹圄中,也能生生咬断人大腿的恶狼。


    两个绑匪被他毛骨悚然的视线盯着,不由得头皮发麻,但这种怯意很快就被更强烈的恼怒所替代,他们再次对岑劫展开了暴打。


    “操,横什么横!叫你横!再横啊!”


    兄弟俩抓着岑劫的头发,将他的脑袋不断往坚硬的地面上撞,待他的脸全是青紫伤痕和斑斑血迹,看不出个人模样后,又开始对着他拳打脚踢。


    骨头错位和断裂的声音随着殴打发出,像是伴奏一样刺激着两兄弟,他们眼球慢慢浮现出血丝,脸上的肉兴奋地抖着,下手一下比一下更狠。


    渐渐的,岑劫全身没了一处完好的地方,眼神逐渐涣散,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许青岚看着原本还在不断往外吐血的青年,如今只是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无论被怎么对待,都没有一丝反应,就意识到主角受真的要被打死了。


    “唔唔!”


    许青岚从喉腔中硬生生挤出微弱的声响,可已经打得彻底癫狂起来的绑匪根本没有分给他一点眼神。


    反而是浑身渗着血水,皮肉外翻间,伤口处森然白骨都露了出来的岑劫,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抬起伤痕累累的胳膊,严严实实捂住了脸。


    别看。


    别怕。


    岑劫蠕动嘴角。


    我不想吓到你。


    第4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四)


    许青岚看着不断被两个绑匪殴打到毫无声息的岑劫,真以为岑劫要被打死了的时候,厂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群保镖迅速闯入。


    “你敢叫人?!”胖子眼神慌乱,转而脸色开始变得狰狞扭曲。


    他提起棍子,就要朝着许青岚砸去,既然岑劫不在意心上人的死活,那他就直接把人开瓢给他看!


    但胖子还没有靠近许青岚,就和他的兄弟一样,被行动迅速的保镖按倒在地。


    许青岚看向这群训练有素的保镖,目光竟需要刻意寻找,才落到领头的人上。


    这实在是不寻常,那是一个体格结实,肩膀宽阔的男人,像是一座山岳般沉默地伫立,面容英朗刚毅,应当是十分吸引人的才对。


    可他的气质却内敛至极,好似入了鞘的杀人之剑,夜色中,所有的寒意全都掩盖了起来。


    于是他也成了暗影的一部分,平日的时候无声无息,只待主人召唤的时候,才会突然给予人致命一击。


    竟然是邹肃风的助理连拓。


    一瞬间,先前的疑惑与不解寻到了答案,许久前邹肃风的话在许青岚耳边响起。


    ——“养父也是父亲,老子教训儿子从来都是天经地义,青岚,你帮小叔给这混小子长个记性好不好?”


    ——“如今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青岚什么都不用管,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原来这就是邹肃风所说的“教训”。


    那天过后,邹肃风一直没有找过许青岚,许青岚早将事情抛到了脑后,谁知道邹肃风竟然在这里等着他。


    保镖将绑匪结结实实捆起来的时候,连拓走到许青岚面前,双眸平静无波,没有多言,直接开始动手给他解绑。


    他的手指不像一个整日和文件资料打交道的精英人士,反而格外粗糙,动作干练没有丝毫拖沓,像是执行机械的程序一样,不粗莽,也不温柔。


    当他解开绑着许青岚小臂的绳子后,没有停顿,膝盖弯曲,一条腿跪下来,然后开始松许青岚脚腕上的绳子。


    他指腹的茧子磨过许青岚脚踝那一块薄薄的皮肤,让许青岚有些痒,许青岚不由得往回缩了缩脚。


    连拓也没有在意,松开他的绳子,就重新起身,自始至终脸上都是面无表情的,有时候让人怀疑他是否有人类该有的情感。


    地上,满身都是青紫的伤痕,完完全全成了一滩由鲜血和成的烂泥的岑劫,在看到连拓带着一行人破门而入后,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微微转动着。


    他不知道连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若是绑匪被刺激,伤了许青岚一根毫毛,岑劫会怨恨连拓的莽撞行事,但如今许青岚平安无事得救,岑劫难得的对连拓生出些感激来。


    岑劫艰难移动着身子,像一团蠕动着的血肉,以一种狼狈而扭曲的姿势,一寸寸朝着许青岚爬去。


    他身上已经错位和被打折的骨头发出阵阵声响和剧疼,但他却像是一点没有感受到,那双眼睛只看得见许青岚。


    他想伸出手,碰碰许青岚的脚踝,告诉许青岚安全了,不要害怕。


    被制服的两个绑匪谋算毁于一旦,满心都是不甘与怨怼,当他们瞧见岑劫这副模样,快意笑道,“哈哈哈哈哈,岑劫,你还不知道你喜欢的是个男人吧!”


    岑劫闻言如遭雷击,完全不敢相信,一时间呼吸都制住了。


    他抬起那张布满伤痕,已经瞧不出五官的脸,一双充血放大的眼睛看着许青岚,艰难而微弱地开口,“兰……兰倾……”


    许青岚已经被解了绑,手脚都恢复了自由,他看着此刻惨不忍睹的岑劫,内心复杂无比。


    他没有想过要欺骗岑劫,但此刻岑劫落到这般境地,确实也与他有关,他认为没有必要再去骗他,就摘下了口罩。


    “他们没有说错。”


    徐缓而磁性的男性声线,俊美无俦的男人面孔。


    岑劫瞳孔猛然一缩,视线彻底凝固住。


    他茫然地望着许青岚,企图要将眼前的男人和那个总让他心软的兰倾区分开,可两人的模样却死死搅缠在一起,最后只剩下这张他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这张,他在资料上见过照片,也吩咐过下属,一旦有机会就要他死无葬身之地的面孔。


    一时间,岑劫几乎怀疑自己在做梦,不然为什么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这样荒诞。


    认知轰然间倒塌,岑劫那双一直以来锐利无比的双眼完全褪去神采,成了黑漆漆的两个深洞,视线也逐渐模糊起来。


    他被抽离了所有的力气,连眼皮都重重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的,不知道是血还是泪。


    “你……你究竟是谁?”岑劫双拳紧握,手臂青筋暴起,肺腑被不断地撕扯出难以忍受的疼。


    许青岚抿抿唇,不轻不重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厂房内,足以让人听清楚,“许青岚。”


    这三个字砸向岑劫,让他脊背开始不断颤抖,“许青岚,许青岚!许青岚……”


    岑劫像是陷在了神经质的恍惚状态中,不断重复着许青岚的名字,音量越来越高,越来越歇斯底里,最后开始癫狂得大笑起来。


    “骗我!骗我!许青岚!许青岚!”


    岑劫用尽全身力气在笑,他笑的让人心生寒意,让人毛骨悚然,可他还是在笑,最后笑不出来了,就开始咳血。


    带着丝丝血块的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流向脖子,最后将他的衣襟浸得又湿又重。


    许青岚看着岑劫皮肤血肉外翻,几段森森白骨都露出来的触目惊心模样,实在有些不是滋味,他从来只想完成任务而已,不想招惹多余的人,岑劫如此,并非他所愿。


    感受到许青岚不忍的眼神,已经成了个血人的岑劫,猛地向前一扑,然后钳住了许青岚的下巴。


    他现在脸上,手上,身体上,全都是一片红色,样貌已经模糊难辨,只有那一双眼睛,锋锐如刀,寒似冰棱,透露着一种非人的恐怖和惊悚。


    “许青岚,可别露出这副样子。你以为当初是谁把你送去的荒星?是我啊,十年的青春,现在一报还一报,你不欠我什么。”


    岑劫笑容悲凉,声音沙哑又刺耳,眼中两团暗光,宛若地狱里的恐怖幽火。


    许青岚神色怔然,他的确不知道当年的事还有这么一出在里面,恩恩怨怨,纠缠不清,竟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而岑劫也不需要他的回应,或者说暂时得不到他的回应了。


    这个浑身是血趴在他膝头的青年,说完这话后手指颤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然后就无力瘫倒在了地上。


    一直站在旁边的连拓这时才开口下令,声音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地步,“送少爷去医院。”


    几个保镖迅速行动,将岑劫抬起来往外送。


    又有一人拿着个礼品盒走到连拓身边,连拓将盖盒打开,对着许青岚道,“这是先生吩咐给您的。”


    许青岚一看,里面是套新衣服,衣料看起来十分低奢昂贵,除此之外,就是一枚流淌着耀目光泽的宝石戒指。


    这枚深蓝色的宝石戒指,许青岚在邹肃风手上见过,就是邹肃风经常戴的那一枚,色泽、工艺与品质都是最顶级,说是价值连城绝不为过。


    许青岚却没有伸手去接这份堪称珍贵的礼物,他实在是厌烦了莫名其妙被牵扯进这些剧情线中,此刻更是一句话也不想说。


    他的衬衫扣子在绑架中扯掉了两颗,本来穿着就很勉强,现在是越发不适合了,可饶是如此,他也不想穿邹肃风准备的衣服。


    目光扫过地面,许青岚捡起那件绑匪遗留下来的脏污外套,随意拍了拍灰尘,许青岚就套在了自己身上,然后一句话没说,转身往外走。


    抱着礼品盒颜与的保镖看向连拓,“连助,这怎么办?”


    连拓像是一尊石头做的雕塑般,神色没有分毫的波动,面对下属的询问,他并未开口回答,只是重新将礼品盒的盖子盖上。


    许青岚走出厂房后,才发现自己的车不在这里,心中于是越发烦躁。但他也不想回去再找连拓,干脆直接沿着大路径直走。


    高跟鞋踩在地上,实在不舒服,许青岚面色不悦地走了两里地,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他的鞋跟突然崴掉,他也随即踉跄了几步。


    身旁就是一堵墙,许青岚赶紧扶着,稳住身形后,他随意踢走脚上的高跟鞋,却听得一声痛呼传来,“哎哟!”


    许青岚没想到高跟鞋还能砸到人,他寻着声音望过去,就瞧见一个脑袋卡在墙面的狗洞里,脖子正努力地往上伸,也在望着他。


    在两人对视时,那张脏兮兮,布满了灰尘和泥土,完全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明亮的脸,忽然扬起一抹极其兴高采烈的大大的笑容。


    那人对着他喜气洋洋地打招呼,“是我呀!是我呀!”


    如果现在他的行动不是受限,许青岚想,他应该会蹦蹦跳跳着对他招手,像是小孩子遇到认识的朋友一样欢快,像是蒲公英对着春风摇头晃脑一样热情。


    可他确实没有认出这个人是谁,直到那人没说几个字,开始猛烈咳嗽起来,一边咳血一边继续喊,“阿斯蒙蒂斯!是我呀!咳咳咳……”


    这个中二的称呼,一下子唤醒了许青岚的记忆,让他想起这不就是当初在关迮秋病房里,把催眠系统转交给他的前宿主。


    论起来,许青岚和他确实也有一点纠葛,如今这个男人身陷囹圄,进退不得,他不太好就这样离开,便想开口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忙。


    谁知这个时候,许青岚却瞧见远处一行人往这边走,那些人穿的正是城西私立医院,精神科的医护人员制服。


    地上的男人瞧见来抓他的人,连忙想将头缩到墙那头去,但他忘记了自己脑袋已经被狗洞给紧紧卡住了,他这一下非但没法脱困,反而脖子被勒疼到直叫唤。


    许青岚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模样,真是觉得又惨又好笑,男人注意到他脸上稀薄的笑意,立刻用委屈谴责的目光看着他,“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许青岚掩饰性地轻咳一声,收了笑容,他想要挡住男人的脑袋,可这面墙光秃秃,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遮挡物。


    他自己身上倒是有件外套,可是如果脱了,露出里面医院的制服,就太容易招这些来自同家医院的医护人员的眼了,而且拿外套遮掩也太拙劣了,地上一个显眼的鼓包,谁看了都会觉得突兀的。


    眼看着那行人越走越近,男人眼睛睁得圆圆的,头发被风吹作了满头卷毛,他连忙对着许青岚道,“坐我脸上!坐我脸上!”


    许青岚闻言,露出为难的神色,他的底裤被古肖拿了,现在裙子里还挂着空挡,如果按照男人说的做,那也太奇怪了。


    他将自己的情况低声告诉男人,男人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但眼睛却更亮了,语气也从哀求的急切,变为撒娇一样的甜腻,“坐我脸上嘛!坐我脸上嘛~”


    第45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五)


    眼看着一行神色凝重的医护人员脚步匆匆,越靠越近,思及自己对催眠系统还有疑问,而没有谁能比这个曾经绑定过系统的男人更了解,许青岚就还是决定帮他。


    他屈膝蹲下来,来自先前那个胖子劫匪的无比肥大,长度已经快到许青岚膝盖的外套的边缘,就遮盖住了男人的脑袋。


    瞧见许青岚没有按自己所愿,男人明显蔫了下来,但很快他发现以自己的角度,该看的也看完了,结果完全没差。


    十分奇怪的,一个已经到中年的老男人,身材匀称可以说是保养得益,但若是在有流畅诱人线条的同时,还能保持一定的丰腴肉感,那就只能说是天赋异禀了。


    下蹲时,他那双修长笔直,紧紧闭合在一起,之间没有一丝缝隙的双腿,因为上移的裙子,直接露出了大腿的根部,皮肤白的好像要发光一样。


    又因为他怕往后压着人,所以一直踮着脚尖,这样的姿势,显然是不容易保持的。所以很快他就轻微晃了起来,那柔腻的浑圆高隆之景,也随之扭动,起了白皙的波澜。


    摇曳坦率的风情,甜美诱人的香气,以无法抗拒的凶猛架势,挑-逗着一头凌乱卷毛的男人的五感,那双原本异常明亮的双眼,慢慢浮现出一抹灰暗的异色。


    他喉咙发出兽类的咕哝声响,忽而扬起脖子,用尖锐锋利的牙齿,朝那臀肉上咬了一口。


    许青岚神色惊愕,瞳孔瞬间放大,这群众里怎么有坏人,自己在帮他,他却还咬自己!


    待来自医院的那行人离去后,许青岚迅速起身,看向男人的面色满是不悦。


    但还未等他开口,脸上沾染着泥土的男人眨巴眨巴眼,眸中泛出些水雾,连忙忏悔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这么做你要是不高兴你也可以咬我……”


    许青岚看着他这样子,打断道,“够了。”他还能怎么计较,真咬回去不成?


    “那你还愿意救我吗?”男人可怜兮兮地问。


    “我试试。”许青岚用力推搡着他的脑袋,只是男人卡的太死了,许青岚这样,非但没能让人脱困,反而疼得男人五官像被肆意揉捏过似的,直接变得抽象扭曲起来。


    许青岚看着他严丝合缝和狗洞契合的脖子,询问道,“你怎么会卡在这里?”


    说起这个,男人脸上立马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像是在讲一个冒险故事的勇者,有声有色道,“光秃秃的一面墙,什么都没有,却正好有个洞,这个洞又刚刚可以把头伸进去,简直就是在勾引人嘛!”


    许青岚摇摇头,不能理解他的想法。既然不能直接把人推出去,许青岚想了想,就将手伸到男人的脑袋下面,开始挖起墙根的土来。


    随着他的动作,卡住男人的缝隙开始逐渐松动,当男人脖子脑袋可以自由转动时,他欢呼雀跃宣布道,“我可以动了耶!”


    男人兴奋地将头缩出去,又探回洞里,就这样一边像乌龟一样进进出出,一边自娱自乐道,“我进来了!我出去了!我又进来了!”


    许青岚看着这一幕,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全然被“无语”二字给占据。


    男人瞧见他还等着,终于不再玩了,趴在地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透过狗洞望着他,招呼道,“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声音中满是元气和活力。


    许青岚以为他会像只燕雀一样,蹦蹦跳跳地敏捷飞过来。


    结果这绕过墙,出现在他眼前的男人,和第一次见面时差不多,蓬头垢面,穿着宽大的病服,脸色憔悴苍白。


    因为身体虚弱,他走路像是不倒翁,摇摇晃晃,跌跌撞撞,步伐一会儿向左歪斜,一会儿向右踉跄,连个直线都走不了。


    许青岚手慢慢扶上额头。


    他觉得这个人都这样了,竟然还能从医院精神科跑出来,怎么不能称得上一句身残志坚,艺高人胆大。


    眼看着这个迈着凌乱步伐走到他面前,马上就要摔个大马趴的男人,许青岚轻轻叹了口气,用手扶了他一把。


    他本来想男人借着力,就直接能站稳了,谁知道男人却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 呀,阿斯蒙蒂斯,真是太感谢你了!”


    男人的语气像是说戏剧台词一样夸张,带着一种华丽咏叹的中二感。


    许青岚实在是听不惯,他一边推男人站好,一边道,“叫我许青岚就好。”


    男人靠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嗅着他身上独特的甜香,死重死重地一动不动,他才不想站起来。


    “青青,你可以叫我……”


    男人思索片刻,然后笑着道,“莫代,你可以叫我莫代。”神话中,阿斯蒙蒂斯的别名就是阿斯莫代。


    男人亲昵的称呼让许青岚一身鸡皮疙瘩,他道,“你直接喊我名字就好,还有,你能不能站起来?”


    莫代像是没骨头一样,软绵绵地起身,许青岚刚轻松不到一秒,下一刻,这人又贴到了上来。


    许青岚真是要不耐烦了,下手正要粗暴起来,莫代那张沾满了尘土的脸,却在他肩窝上蹭了蹭,“青青。”


    他还是固执地这么叫,微微抬起那双还能看见些许血丝的眼睛,目光深邃而诡谲,“我在你身上闻到了糟糕的情绪,你不开心吗?”


    最近各种事情接踵而至,不断有主线人物偏离剧情轨道,许青岚被卷进其中,的确有些身心疲惫,但他也没打算对莫代这个没几面之缘的陌生人讲。


    莫代看着他,微微眯眼,然后突然掏出一个小面包给他,脸上又带上那种热情洋溢的笑容,“吃点东西吗,吃点东西就不会不高兴啦!”


    他原先过来的时候,许青岚就看见他两个鼓鼓囊囊,几乎要撑破的裤兜,现在才瞧见原来里面装的全是小面包。


    莫代也拿出一个面包,撕开包装后咬了一口,神色无比满足地道,“精神科的小面包可好吃了,每次我吃了药,护士才愿意给我一个,这次我越狱,干脆就直接端了他们的老巢。”


    莫代看了看许青岚,再看了看自己剩下的小面包,又拿出一个递给许青岚,弯起眼睛道道,“再给你一个,吃啊!”


    许青岚握着两个小面包,看向莫代,“我有事想问你,之前既然能把催眠系统给我,现在我为什么不能再给别人?”


    莫代歪着脑袋看向许青岚,睁得圆圆的眼睛里闪烁着疑惑的光,像是发现新奇事物的小动物一样。


    他没法理解许青岚想将系统转赠他人的想法,正常人有这样的奇遇,应该会大喜过望才对。


    莫代眨了眨眼,回答道,“系统会认主的,比起别人,它更喜欢你,所以换绑不会成功。”


    许青岚听这话后,虽早有准备,但眸中还是不可避免地掠过一丝失望。


    莫代瞧见他这丧气的模样,忽然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青青为什么要苦着一张脸呢,有系统的话,你想做什么都应该很轻松才对。”


    许青岚摇了摇头,没有多做解释,他现在遇到的事情哪里是这么简单的。


    莫代又靠近了许青岚几分,他身上小面包的甜香味飘散开来,眼神也变得有些神秘莫测。


    像是在揭露一个惊天秘密一样,他压低声道,“其实我还兼职杀手,如果你愿意v我50,我可以帮你杀掉那些麻烦的人。”


    莫代说话时神情严肃认真极了,语气却是轻松平常的,好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但许青岚只当这个催眠系统的前宿主是个疯疯癫癫的精神病人,并不将他荒谬的话当一回事。


    “哪里有动不动就杀人的道理。”许青岚将脸都要凑到自己面前的莫代又往外推了推。


    说实话,许青岚最近是有些压力,人有欲望,自然而然会产生各种负面的情绪。许青岚不想让任务失败,这也是一种欲望,当遇到各种各样的阻碍的时候,难免会陷入焦虑之中。


    可许青岚并不认为这些压力和焦虑是难以接受的,人活着,怎么可能永远一帆风顺,许青岚正值壮年时遭遇绝症,死后可以绑定炮灰系统,这已经是上天眷顾了。


    哪怕许青岚生前面对各种繁重工作都能游刃有余,如今面对耽美中同性之间感情的任务,此前几十年积攒的技能,突然好像一下子就不适用了,他成了个彻彻底底的,什么都需要自己摸索的小白。


    其他人执行时总是轻松容易,摸着鱼都能完成的炮灰任务,到许青岚这里,却突然棘手起来,许青岚心理上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巨大落差。


    在面对问题和意外时,他始终没想过要破罐破摔,一直都在尽自己的努力去应对,这就够了。


    就算他最后无法挽救剧情,无法阻止这个世界的崩塌,要跟着一起死,他还多赚了十几年的时间,他并不亏。


    莫代被许青岚推开,舔了舔唇角残留的面包渣。


    好奇怪,明明他在许青岚身上感受到了暗流涌动的负面情绪,但这些情绪却并没有被放任肆虐,反而被许青岚接纳着,调节着。


    一个能够保持理智的成年人,这在莫代遇到的形形色色的疯子中,实在是太正常了,正常的有些……不太正常。


    莫代咬着他那像是被狗啃过的指甲,眼白的血丝又开始慢慢浮现,他心底突然生出一些难以形容的燥意。


    第46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六)


    许青岚又问了莫代一些关于催眠系统的疑问,然后就与莫代分别,转身离去了。


    浑身沾着泥土与枯叶的男人站在原地,一头卷毛乱糟糟的,双眼却很明亮,他看着许青岚的背影,片刻后,迈着步子跟了上去。


    像是初化人形,还不会走路的精怪一样,许青岚迈左脚,他也模仿着迈出左脚,许青岚迈右脚,他又磕磕绊绊地伸出右脚,亦步亦趋地跟在许青岚后面。


    许青岚能够听到莫代的脚步声,他却没有停下来,他今天帮莫代避开医院那行人,已经是仁至义尽,并没有打算和莫代再纠缠下去。


    许青岚不理会莫代,莫代也无所谓,他一个人落在后面,就能自娱自乐玩得很高兴。


    地上有颗石子,他就一脚踢飞,遇到一处小水洼,他就蹲下来摇头晃脑地照照脸,还不时伸出手薅路边的草叶往嘴里塞,味道不好他就呸呸呸吐出来,好吃的他就多拔一些储存在满是小面包的裤兜里。


    他的身体实在是虚弱,脚步不稳,趔趔趄趄就算了,走一小段路就会忽然摔倒。许青岚听着他不断在自己身后哎哟叫唤,抬手揉了揉有些隐痛的太阳穴,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莫代像液体一样瘫在地面上,一双灵动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不停的眨啊眨,手上还攥着一个小面包,面包上已经沾满了泥水,他也不介意,一口一口地咬着。


    瞧着他这副模样,许青岚总有一种出门一趟,就莫名其妙被只流浪的小动物缠上的感觉。


    就莫代这路都走不稳的孱弱体质,颇有些神经兮兮的行为举止,简直是毫无生存能力,他身上看起来也不像有钱的样子,许青岚总觉得要是自己真不管他,第二天就能在大街上看到他的尸体。


    算了,许青岚想,就当是为了以后在系统上有疑惑时,能找到人询问,而且帮忙安置一下也费不了什么功夫。


    主意已定,许青岚便对着莫代道,“我给你找个地方住下吧。”


    莫代弯起眼睛,脸上瞬间绽放出完全不加掩饰的灿烂笑容,他兴奋地爬起来,扑进许青岚的怀里,无比依赖地蹭了蹭许青岚的脸。


    许青岚现在住在林嫚家里,他不可能带着莫代去,因此直接和莫代前往了一家高档酒店。又因为不管是他,还是莫代,身上的衣服都没法穿了,途中他还在商场买了好些适合两人的衣服。


    到达酒店,付了一年的房费后,许青岚带着莫代进了房间。莫代对一切表现的十分新奇不已,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好像是在探索新住处的小动物一样。


    许青岚也没去管他,身上的这套护士装让他难受的紧,现在有地方可以清理一下自己,他就立刻进了浴室。


    水流的声音传入耳中,莫代坐在地上,正倒腾着一把椅子,将其推过去又不断翻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玩的不亦乐乎。


    只是当他抬头,瞧见从浴室中走出来的许青岚时,突然忘记了手中的椅子,任由它哐当倒在地上,眼神也凝固着一动不动。


    水汽氤氲,中年男人穿着白色的浴袍,身形挺拔,窄腰长腿,骨肉匀亭,每一寸线条都充满着美感。那如珍珠般,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白皙皮肤,此刻更是泛着淡淡的暖粉。


    随着他的走动,他湿发上的水珠,沿着他修长的颈项淌落,经过凹陷性感的锁骨,最后没入被衣襟半遮半掩的胸肌中,留下一道晶莹的湿漉痕迹,不管男人还是女人瞧着,都会想用唇舌帮他吮干。


    他太诱人了,是斑斓泡沫中诞生的美神,是永恒不灭,没有赏味期限的概念体,叫你魂牵梦萦,要你不死不休。


    莫代怔然地看着他,听到他询问自己要不要也去洗个澡,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像执行指令一样,呆呆点了点头,然后就乖乖进了浴室中。


    光线柔和而朦胧,空气中残留的是漂亮的中年男人的余温,莫代从门把手开始嗅闻,一寸寸捕捉着许青岚残留的气味。


    他将那些已经开封,明显被许青岚使用过的沐浴用品,瓶瓶罐罐,毛巾牙刷,一股脑地全丢进浴缸中,然后将水放的满满的,自己扑进去,在泡泡浴液产生的丰富泡泡中激烈打滚,嘴中哼唱起愉快的歌谣来。


    在外面穿衣服的许青岚听到浴室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实在不明白莫代一个人怎么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


    吹干头发后,他便准备离开房间,就瞧见莫代从浴室里出来了。


    褪去身上脏兮兮的灰尘泥土,男人的外表出乎意料的不错,虽然身材十分瘦削孱弱,皮肤也苍白的几乎透明,但总体还是可以称得上是邻家弟弟风格的花美男。


    俊秀的五官,凌乱的卷毛,一双眼睛不管是灵动还是呆滞,皆别有一番古古怪怪的可爱感。


    他此刻没有穿衣服,并且对于自己公然遛牛牛的行为十分坦然,理直气壮地在许青岚跟前走来走去,好像浑身赤-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反而总用各种衣物束缚自身的其他人才是怪胎一样。


    许青岚被那和莫代清秀风格完全不同的巨物蛰了下眼睛,倒也没多计较,这本就是他给莫代开的房间,他道,“我要先走了。”


    莫代目光转向他,缓慢地点了点头,忽然晃着巨大牛牛,跑向那件已经脏的看不出颜色的病服裤,从兜里拿出一个小面包,又踩着拖鞋踏踏踏跑向他,把小面包递给他。


    像是给即将远行的人类朋友准备干粮的小动物。


    许青岚失笑,接过小面包,收下莫代这份心意。


    *


    阳光照在林荫的道路上,许青岚今天刻意打扮的大不相同。


    他戴着黑色镜框和口罩,穿的是一件复古元素的粗花呢夹克,下面是深色直筒裤,这样随性文艺的风格,完全瞧不出他往日半分影子。


    许青岚今天来找的是古肖,他是有意伪装,第一本小说的主角攻受如今都被他催眠,不会意识到他的身份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他们身边总会有其他的人。


    许青岚如此,就是想将自己平日里的身份隔绝在第一本小说的人物网之外,不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和第一本小说的主角攻受有牵扯。


    这一方面是因为在原本的剧情中,他本就不该和这些主要人物有这么密切的来往。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许青岚敲了敲门,很快,随着一阵脚步声逼近,门被打开。面容硬朗刚毅,身材高大健硕,肌肤呈现出野性古铜色的男人就出现在许青岚的眼前。


    “老婆!”看到许青岚时,古肖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惊喜。


    那天许青岚踹了他一脚愤然离去后,古肖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老婆的联系方式,于是之后他想找许青岚都没办法,未料许青岚竟然主动来见他了。


    “生日快乐。”许青岚将手中的礼物递了过去,今天是古肖的生日,他既然顶替了“被催眠后深深爱上主角攻”的剧情,在这样特殊的日子自然要出现。


    古肖接过礼物,连忙让许青岚进来。


    在许青岚换拖鞋的时候,他目光在许青岚身上仔细扫视,发现许青岚今天穿的无比严实,只有一段优美雪白的脖颈还露在外面后,古肖不由得有些失落。


    进了客厅,许青岚就摘下了口罩和镜框,他来就是纯粹走剧情的,本身和古肖也没有什么可聊,就没话找话,让古肖打开礼物看看。


    古肖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军刀,一看就是装配和生产工序都很繁复的好货,便知道许青岚是用了心的,自然是高兴。


    他一高兴,就想搂着老婆抱抱亲亲,却被许青岚避开了。


    许青岚实在不想和一个大男人有什么肢体接触,之前古肖在病房里对他做的事,直接让他膈应了好几天。


    那时许青岚心里还有顾忌,但他问过莫代后,就知道既然自己已经催眠了古肖,让古肖以为自己是喜欢他的,那么古肖就会一直记住这个指令。


    即使他回避和古肖亲密,古肖也不会心生怀疑,实在觉得不对劲的时候,也能自己给自己找各种借口圆回来,许青岚如今就自然不用再勉强自己。


    老婆躲开了自己,古肖只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甜味道,而且还很快还消散了,不由得有些委屈。他趁着许青岚不注意,将房间里的温度迅速上调。


    很快,许青岚就感到了热,他疑惑地问古肖,“空调坏了吗?”


    古肖看着他泛出一层薄薄的细汗,白皙细腻的脖颈,只觉就算是再珍贵的古瓷,也不会有这样诱人的光泽。


    “是,恒温装置出了点问题,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古肖喉结滚动了一下,哑声道,“老婆,你把外套脱了吧,看你都热出汗来了。”


    许青岚也实在是难受,便解开了外套的扣子。


    他里面配合今天的风格,穿的是件无袖的T恤,因为此刻他已经出了些汗,布料便贴合着他身体的线条,勾露出他柔韧紧窄的腰来。


    古肖气息变得急促起来,他站起来,目光从上往下看去,就看到许青岚若隐若现的丰腴胸脯,轮廓饱满挺拔,质感丰润细嫩,随着许青岚的呼吸,像是涌动的波浪一样微微泛起涟漪。


    体内的火焰又开始蓬勃燃烧,哪怕古肖再压抑,那重重的欲,还是在他眸底倾泻了出来,他盯着那不断轻微摇曳的美景,真恨不得一把抓住,然后狠狠含咬。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5-04-02——2025-04-06本章节存稿前为我投出霸王票的甜饼~


    全世界最可爱的小鸡仔、路遇清冷0拼尽全力无法战胜:手榴弹1个;肥嘟嘟、攸翎:地雷2个;


    楠楠、暮暮、果川羊驼饲养员、64272095、智商不在服务区、是球球呀72735405、Aom、M.I.O、花間一壺酒、狗蛋子子子:地雷1个;


    第47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七)


    许青岚一举一动间透露出来的防备,让古肖感到莫名的委屈。


    他不过就是想抱着老婆,嗅着老婆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从老婆的脸颊一路吻到脚背,用唇舌描摹老婆每一寸轮廓,这有什么错呢?


    是个男人面对漂亮老婆时都会忍不住的,甚至只会比他想的更多,做的更多,这不过人之常情而已。


    “老婆,我去给你倒杯饮料。”古肖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瓶果汁,边走边往杯子里倒,偷瞄许青岚一眼后,他的眸中掠过精光。


    一般人都有什么坏心思,装作没拿稳杯子就算了,古肖倒好,生怕不能把人弄湿,直接一跌,然后把一大瓶饮料不偏不倚地全倒在许青岚身上。


    饮料在许青岚T恤上肆意流淌,盛放出一朵朵颜色深浅不一的牡丹,被浸湿的衣料紧贴着皮肤,瞬间将原本还若隐若现的线条,以及先前隐匿的朱果勾勒得清清楚楚,古肖眼睛都要看直了。


    许青岚被弄得黏黏糊糊,眉头越蹙越紧,不满道,“你做什么?”


    “老婆别生气,我马上帮你擦擦。”古肖拿着纸巾弯腰帮许青岚擦拭,擦着擦着,手就摸到了许青岚腿上。


    已经步入中年的漂亮男人经由岁月打磨,从娇艳欲滴的花蕾,演化成秋日里熟透的果实,肌肤早不如年少时那样紧致,却更添许多时光沉淀的柔软温润。


    就算是隔着织物,腿肉按压与回弹间,古肖鼻翼翕动,依旧能够捕捉到被果汁甜蜜香气掩盖着的,从漂亮男人血肉中绽放出来,又被他自身体温氤氲的淡淡幽香。


    “行了行了。”许青岚打断古肖越发不规矩的行为,快步走进沐浴间里,脱去被弄脏的T恤,用湿巾开始擦拭身上的果汁。


    客厅灯光下,被落在原地的男人站直。那山岳般带着极强压迫感的壮硕体魄,随着他炽热吐息,古铜色肌肉开始慢慢绷紧,展现出一种猛兽的蠢蠢欲动。


    那只本就健硕有力,好像蕴含着无尽爆发力的右臂,蒲扇一般的粗糙大掌,抬起间化成了最坚不可摧的钢铁,要与此刻另一个虎虎生威的地方,展开殊死搏斗。


    看着遥遥无期,古肖微微眯眼,暗骂一句孽畜,放弃了驯服的想法,大步流星地走向沐浴间,敲了敲门,“老婆,我给你拿了件换的衣服。”


    随着应和声传来,洗浴间的门打开一点,一只雪白细腻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古肖瞧见老婆还防着自己,磨了磨牙,将衣服递了过去。


    门被合上前,古肖将手指抵在关闭的门板上,确定许青岚没发觉,他才缓缓收回被夹红的手指,然后透过门缝望了进去。


    当瞧见那侧对着他,已经脱去上衣的美人,泛着光一样雪白柔腻的皮肉,还有那匀称笔直,线条优美的大长腿时,古肖眼神愈加锐利深邃,又开始胀到了极点。


    他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大,呼吸越来越浑浊,喉结上下滚动间,是难以抑制,几乎要让他窒息的燥意。


    他死死攥着拳头,粗壮胳膊上的青筋暴起,使尽全身力量,极力压制,才让被关在体内,喧嚣咆哮的野兽,不挣脱束缚,肆虐而出。


    可偏偏,正准备穿上干净衣服的许青岚,无意间碰掉了那件已经被弄脏的T恤,便弯腰去捡。于是那丰腴饱满的部位,越发呼之欲出,鼓得好像要撑破裤子一样。


    高高翘起,像是熟透的桃子一样的圆润弧线,那样紧实柔美,富有弹性,最适合从后面,此刻成了古肖视线中唯一的焦点,晃啊晃,火星落入枯木干柴,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古肖成了只饿得疯掉的野兽,深邃眼眸中全然被狂热填满,他身体每一寸都在呐喊着贪婪的渴望,血液在血管中沸腾,物理上的热度将他完全席卷。


    他没办法了,他在理智与失控中反复拉扯,已经难受得快要死了,他要是再不骑上自己的猎物,那喷薄而出的冲动就要撕裂他了。


    什么都记不住了,什么都忘掉了,古肖喉咙发出咕噜的低沉声响,他冲进沐浴间内,猛地将许青岚抵在墙上,然后开始撕咬许青岚的唇瓣。


    许青岚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到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古肖那张英俊刚毅的面容就直接放大在他眼前。同性的舌头破开他的牙关,在他的口腔中不断游走舔-弄,灼热的呼吸喷吐在他皮肤上,瞬间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许青岚一句话说不出来,连发出的低喘都是破碎的,他能够感受到古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紧张又兴奋地颤抖。


    他双手摁在古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用力想将古肖推开,却没有成功,反而掌心被古肖胸肌散发出来的热量给烫得一抖。


    “老婆……”古肖陷在热潮中,眼神迷离,脖颈充血,声音低哑地让人脸色燥红。


    他猩红的舌头带着兽类的粗糙颗粒感,啃咬的架势也是激烈疯狂,好像真要把许青岚一口一口地吃掉一样。


    许青岚感受着他越来越灼热粘腻的热气,还有不时与他摩擦的肌肉发达的腿部,脊背上瞬间被寒意爬满,他卯足劲,一脚踹在古肖腿间,然后趁着古肖吃痛,赶紧挣脱了束缚。


    正常男人这个时候就该叫喊连天,什么都顾不上了,但古肖实在是有些畜牲的基因在身上,瞧见许青岚准备跑出去,立马从后面将许青岚扑倒在地。


    许青岚身体一颤,狠狠踹向古肖,他一个大男人,使出的力道结结实实地被人挨在身上,怎么也不会好受。但古肖不避不闪,就受着许青岚一脚又一脚,然后继续扯许青岚的皮带,扒他的裤子。


    当叫他如痴如醉的美景缓缓出现在眼前,古肖以为自己一定会是迫不及待的,但在看到白皙皮肤上,那个已经快要褪去的淡红牙印时,那焚烧着他身体的欲忽然被一盆冷水浇灭,原本各种旖旎心思瞬间荡然无存。


    许青岚感受到古肖突然停下,连忙整理好自己,与古肖拉开距离。一抬眸,却瞧见被晦暗乌云笼罩着的,面无表情的古肖,不由得心生疑惑。


    他哪里能想到莫代的牙口那么利,之前咬他的那一口留下的痕迹现在还没消失,他平常又不可能去观察自己屁股。


    就在他满心狐疑,认为古肖可能是发神经的时候,古肖忽然伸出手,猛地捏住了他的下巴。


    男人高大健硕的身躯如巍峨的山峰一样压覆过来,投下一大片让人喘不过气的阴影,他的低沉温柔,目光却透着不寒而栗的阴沉。


    “乖老婆,告诉老公,你的奸夫是谁?”


    许青岚实在是不知道古肖在说什么,他也不想和古肖解释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题,今天他来待了这么久,给主角攻过生日这个剧情就算过了,他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


    许青岚径直走向客厅,从沙发上拿上自己的外套后,就离开了古肖家里。


    古肖看着随着大门被关上,许青岚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拳头紧紧握起,砸向了身旁的墙面。


    他老婆在外面竟然有人了!可他老婆明明是喜欢他的!一定是有贱人蓄意勾引!


    颤抖着手点燃香烟,古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雾充满了他的肺腑,又被他用力地喷吐出来,他的思绪慢慢清晰起来。


    他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他要找到那个恬不知耻的贱人,把人碎尸万段,然后再丢进海里喂鱼!


    他要让老婆知道,他可不是那些被戴了绿帽还敢怒不敢言的活王八!


    古肖拨打了一个通讯,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恭敬道,“古总。”


    “帮我盯个人。”古肖眸色冰冷,“刚从我家里出去不久,穿着粗花呢夹克,戴着眼镜和口罩的男人,你跟着他,看他去了哪里。”


    第48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八)


    古肖面色紧绷,手指烦躁地在办公桌上不停敲着,终于等来了他的下属老郑。


    这是他最信任的干将,不仅在商场手段老练,还因为做过一段时间的雇佣兵,于一些灰色地带上也是如鱼得水。


    比起能力,虽然比邹氏总裁身边的连拓逊上几筹,但同其他人来说,已经是降维打击一样的存在,不少巨头都对其抛出过橄榄枝,最后是古肖花了大价钱才把人留下。


    老郑对着古肖道,“老板,你让我盯的人最后去了一栋庭院别墅,我查过了,那栋庭院别墅如今在林家大小姐林嫚的名下。”


    古肖眉头紧皱,难道是他想错了,他老婆在外面的不是奸夫,而是个女的?这些人怎么回事,全都来抢他老婆!他老婆竟然也是男女不忌!


    古肖猛地一拍桌子,正要发怒,却听得老郑道,“根据我的调查,林嫚最近被父母拘着相亲,并不在家,所以那个人去见的不是林嫚。”


    “那会是谁?”古肖眸色一顿,疑惑地看向老郑,“我记得那个林大小姐和霍御骁是不是有个儿子来着?”


    老郑点头,“是的,林嫚的儿子叫霍晔,现在就是和林嫚住在一起的。”


    古肖马不停蹄地又要发怒,那就是那个兔崽子勾引了他老婆!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竟然还学会当小三了!他父母怎么教的!


    却又听到老郑继续说,“但是我也查过了,霍晔前些日子住院了,病好后就回了学校,暂时没有回过家,所以也不是你怀疑的人。”


    “是不是林嫚家里哪个佣人带坏了我老婆!我老婆很喜欢我的!要不是有想攀高枝的贱人蓄意引诱,我老婆绝对不会出轨的!”古肖歇斯底里地咆哮。


    老郑听着古肖一口一个老婆,实在是震惊至极,他跟着古肖已经许多年了,从来不见古肖身边有什么情人,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冒出个老婆来?


    他秉持着职业素养,压下八卦的心,思索一番后道,“应该没可能,林嫚为了防止情人看上别人,家里如今雇佣的佣人样貌都不太好,一个个丑的奇形怪状,你老婆……”


    “噢,是夫人,夫人有您在身边,应该看不上那些歪瓜裂枣。”


    “那!究!竟!是!谁!”古肖沉着脸一字一句道。


    他在办公室里烦躁地走来走去,忽然看向老郑,“你刚刚说林嫚养了个情人在家里?”


    “对,就是许青岚。”老郑回答。


    古肖停下脚步,“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老郑奇怪地看了古肖一眼,提醒道,“老板,十年前,你的前未婚妻就是因为他和你退的婚。”


    前未婚妻退婚的事在古肖心里没留下什么痕迹,他和阮家的小姐阮雪是商业联姻,两人之间倒是见过几回面,但互相之间一点都不来电。


    后来阮雪为个和邹家沾了点干亲的,暴发户的儿子想退婚,两家的父辈都十分不愉快,古肖本人倒是无所谓,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但现在想来,当年的婚约是两家长辈亲定,他本人又继承了古家家业,可以说是年轻有为,作为结婚的对象怎么也不差。


    许青岚一个游手好闲的小白脸,竟然能让阮雪冒着和家庭决裂的风险退婚,这说明什么?


    说明许青岚勾引人的手段相当了得!


    这小白脸当年能勾引得了阮雪,今天就能勾引得了他老婆,可他古肖是什么再世活王八吗!


    这姓许的撬他一次墙角就行了,怎么还给他戴绿帽戴上瘾了,他是要往他头上种青青草原放羊吗!


    古肖确定奸夫,再再再怒!


    他怒目圆睁!怒发冲冠!怒不可遏!恼羞成怒!怒的不能再怒了!整个人脸色狰狞,简直要喷火一样!


    “我要杀了这个姓许的!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我要把他丢进海里喂鱼!”


    老郑做雇佣兵的时候习得一副好眼力,这时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他开口道,“老板,还有一点,我发现夫人和许青岚的身材有点像……”


    他还没说完,就被古肖直接打断了。


    古肖脖颈充血,青筋暴起,恶狠狠地看向老郑,“你是想告诉我!我的老婆和许青岚夫妻相吗!”


    “那是我老婆!!我老婆!!!”


    得得得,你老婆你老婆,老郑忙不迭点头,方才心头闪过的想法,也因为古肖这么一打岔,被丢到了九霄云外去。


    古肖满是肌肉的粗壮双臂撑在桌子上,周身布满阴霾,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对着老郑沉声道,“你去,不管用什么方法,三天内我要得到许青岚的死讯!”


    许青岚抢他未婚妻的事,他从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对阮雪一点感情都没有,可他老婆不一样,他对他老婆……


    对了,他并不喜欢他老婆。


    古肖深邃锐利的视线看向被自己挂在办公室里的,之前从老婆身上脱下来,没有洗过的那件T恤。


    他一直都有一个疑惑,这么美这么香的老婆,自己为什么不喜欢。今天他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老婆出轨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把奸夫弄死,他肯定就会喜欢上老婆的,到时候他就能过上和老婆两情相悦,甜甜蜜蜜的日子了。


    *


    邹家老宅。


    傍晚古旧黄铜一般色彩的夕阳透过窗棂,给坐在轮椅上,正在专注摆弄着梅花盆景的男人身上落下斑驳沉静的光点。


    男人神韵萧然,墨染的双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眸深邃如潭,虽患有残疾,但身躯却依旧结实颀长,那被光泽内敛的深色唐装掩盖下的,线条流畅却又丝毫不夸张的肌肉,同时兼具着力量感与美感。


    他此刻正用一把锋利的匕首细致将盆景中的梅树除去枝干,只留老桩,如此行为,再嫁接新的枝条,可以让原本自然生长的盆景,呈现出古木发新枝的奇观,愈合后四分五裂的形态更是具有独特的残缺美。


    这落在外人眼里,总不免感到残忍扭曲,认为好好的梅树,为什么要去苦苦折腾它,偏要它按照自己的想法生长,甚至不惜损害梅树的寿命。


    可对于邹肃风来说,这不仅是一种艺术,更是乐趣所在,不管是这盆梅花,还是其他什么人,乃至他一手教养大的岑劫,本质都没什么两样。


    随着脚步声传来,连拓走入书房内,向邹肃风汇报道,“先生,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少爷这次伤的比较严重,肋骨多段骨折,胸肺挫伤,多处脏器穿孔。”


    “命虽然保住了,但遗留下来的损伤会导致身体各系统功能提前衰退,因此会缩短十几年的寿命。”


    邹肃风筋肉韧实的身躯与棱角分明的俊逸面容,被夕阳的光影分割成明暗两部分,那双凤目中眸色淡淡,让人无法窥探其想法。


    他评价,“年轻人,总会为感情做些蠢事,如今的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


    连拓想,单枪匹马去救人,最后弄得自己半死不活,岑劫固然有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邹肃风想让他蠢,他就不得不蠢。


    邹肃风知道岑劫深入骨髓的执念,于是编造了兰倾的身世背景,让岑劫在意眷恋上这个凄惨无比的“女人”,又将这个消息泄露给了那两个因岑劫走上绝路的绑匪。


    在绑匪动手前,他更是以匿名的身份好心提醒过这两兄弟,要想计划成功,最好思虑周全一些。


    除了在绑架地点及其周围安置信号屏蔽器,更重要的,是别给岑劫任何反应思考,调动人手,留下后患的时间。


    于是从邹家老宅到绑架地点,正常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绑匪却只给了岑劫二十分钟。这么短的时间还要筹措大量现金,根本没有空闲,哪怕浪费一秒钟,岑劫也不能按时赶到。


    为了布下死局,让岑劫联系不到手下,邹肃风还特地打过招呼,那些人名义上是岑劫的下属,却更是邹肃风的人,于是关键时刻,没有一个人接岑劫的通讯。


    如邹肃风自己所说,他这是教训岑劫,而不是要教育岑劫,一字之差,手段天壤之别。


    邹肃风不是没有教育过,他敲打过岑劫许多次,给过岑劫很多机会,是岑劫自己不予理会,全然当做了耳旁风。


    在贫民窟垃圾堆里讨食的狗崽子长大了,以为学会咬人,学会厮打,就可以翻天覆地,实际上在主人的眼里,他那些所谓的心计简直浅薄到可笑的地步。


    “最后是青岚自己把身份告诉他,他受不了打击才昏过去的?”


    邹肃风一边专注地剪去多余的梅枝,一边用低沉的未含什么情绪的声音问。


    他分明没有亲眼目睹,却早已预料到所有的细节,将事情的过程了然于心。


    “是。”连拓颔首,“少爷意志坚定,皮肉之苦虽然难以忍受,但对他来说依旧可以撑住,最后是知晓真相,才彻底崩溃的。”


    邹肃风闻言,轻笑道,“我这个好心的侄儿啊,也不怕过后被狗崽子记恨上。”


    提到许青岚,连拓将宝石戒指交还给邹肃风,“许先生并没有收下礼物。”


    邹肃风用指尖摩挲着那颗蓝得几乎发黑的宝石,微敛的凤眸中覆上一层难辨的情绪,“这是生气了,连象征着主家权力的这个玩意也哄不好他。”


    第49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九)


    “许先生您好,在我们酒店登记入住的莫先生今晚被工作人员发现晕厥在房间中。”


    “经驻店医生检查,莫先生是因为长期未进食导致血糖过低而失去了意识,酒店方面采取急救措施,己为莫先生注射了葡萄糖,您看是否需要过来一趟?”


    饿晕?


    许青岚蹙起眉头,这年头住在酒店里,还有人能把自己饿晕的?


    他知道莫代是个精神病人,但实在没料到这人已经严重到无法自理的地步,连饿了吃饭这么简单的事都没办法做到。


    “我马上过来。”许青岚挂断通讯后,就驱车前往酒店。


    此刻已是深夜,酒店宽敞的车库内,除了一排排整齐停放的车辆,不见任何人影,许青岚将车停好,推开车门走下车。


    脚步声回荡在空气中,被放大了好几倍,隐约之间,许青岚听到一阵微弱的动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响起。


    他回头,却没有看到有人跟着,便想自己可能是听错了,继续往前走,他高挑修长的身形被灯光在地上拉出一道很长的影子,又随着他离开车库,影子也消失不见。


    此刻,刚刚许青岚经过的一根柱子后面,一个身影突然倒下,其背部插着把无比锋利的刀。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缓缓拽住尸体的腿,不紧不慢地将人塞进后备箱中。


    电梯里的许青岚对自己与死亡擦肩而过毫不知情,到达楼层后,他走到之前开的房间前,推开房门,就瞧见双眼紧闭,躺在病床上的年轻男人。


    许青岚目光落在莫代脏兮兮的脸,和破破烂烂的衣服上,他记得自己上次离开的时候,莫代还是干干净净的模样,结果如今没隔多久,却又弄得一身狼狈。


    许青岚真有种自己养了只不省心的宠物的感觉,可这种事情要不然一开始就不要理会,既然接手了,也没法中途把人丢下。


    轻叹一声,许青岚到卫生间里拿了条毛巾,用温水浸湿后,给莫代擦拭起脸庞来。


    随着污渍一点点褪去,年轻男子清秀的五官逐渐显露出来,皮肤还是一如既往的病态苍白,没有丝毫的血色。


    就在许青岚准备将脏毛巾拿回卫生间时,莫代忽然醒来了,他的眼白总是泛着红血丝,几日不见,明显更严重了些。


    绮丽,妖冶,神秘,阴郁,让人想起瘴毒林中的红蛇缠绕交错,而后没入深不见底的漆黑幽潭中,复杂的萤光不断在空中跳跃的画面。


    许青岚见莫代神色迷惘,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怎么了?”


    莫代还是有些恍惚,盯着他许久,才坐起来,慢慢露出一个笑容,“是青青啊,实在抱歉,我最近记性不是很好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许青岚打开门,接过之前他让酒店人员送来的小米粥,然后回到莫代身边,将小米粥递给他。


    “你空腹了太久,现在不能大鱼大肉,先喝点粥吧。”


    莫代呆呆地用汤勺搅动着粥碗,突然抬头,用那双幽暗诡谲的眸子凝视着许青岚。


    语气好似咏叹一般,“他们将被永远囚于黑暗的深坑之中,承受永恒的痛苦,他们的翅膀被折断,光辉被剥夺。”*


    “《以诺书》说天使因怜悯人类而获罪,青青,你的好心迟早会拖累你。”


    许青岚并不将他的神神叨叨放在心上,只是让他照顾好自己,要不然就把他送回病院,自己并不想间接摊上他这条人命。


    *


    医院,重症病房。


    仪器发出嘀嗒的声响,躺在病床上的岑劫意识陷在混沌的海洋中。


    飓风掀起海浪,无尽的深渊拖曳着他回到记忆的伊始。


    所有画面都是模糊不清,难以辨认的,一帧帧的画面闪过,终于,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唾骂声,逐渐清晰起来。


    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走在街上,周围全是对她指指点点的人们,在这座封闭的大山中,落后和愚昧流淌在河中,哺育着一代又一代鬼魅魍魉。


    他们习惯了不当人,于是也不要那个同乡的大肚子女人当人,在女人生下孩子后,他们用尽了各种恶毒的话语去指责她,谩骂她。


    女人一直默默承受着,她是这样怯懦,柔弱,只会在日复一日的闲言碎语中消耗着自身的生机。


    没有人会想到她会毫无征兆地爆发,在大街上疯了一样见谁砍谁,将那些别人灌进她耳朵里的尖酸刻薄的话,全都喷了回去。


    她酣畅淋漓骂了一场,打了一场,外面威风凛凛的疯婆子,回到家里后,却抱着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这半辈子对谁都好,对谁都掏心掏肺,在家的时候拼命干活,照顾弟弟,只为了能够减轻爸爸妈妈身上的担子。”


    “恋爱后那个老板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辞了工待在他身边照顾他,他要给我钱,我没拿一分一毫。”


    “可我得到了什么?怀孕后,那个老板一脚把我踹了,我挺着大肚子回家,你外公外婆却骂我见不得人,骂我不知廉耻,说我是个只会给家里添麻烦的赔钱货,以前被我帮过的乡亲,也个个来踩我一脚。”


    “小劫,我今天才知道,这世上只有恶人才能活的最舒心。”


    “只要你够狠,你够毒,就没有人能伤害得了你。”


    “可你一心软,那就轮到别人来吃你的肉,喝你的血,用刀子捅你的心了。”


    “啊……妈……妈妈……”


    那时候的岑劫太小了,他想要对母亲说你再等等我,我快要长大了,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够带你离开这里了,就可以不让任何人都伤害你了。


    可是母亲没有等他,他的母亲不会寄希望于一个连话都说不完整,路都走得跌跌撞撞的小孩。


    她吊死了,就在他面前。


    小小的婴孩踉跄地从摇篮中爬出来,胡乱挥舞着手臂,想要抱住妈妈悬在空中的双脚,但连却够都够不着,最后只有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喊着妈妈。


    “妈……”


    和梦中婴孩的哭喊重合,如今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面容青紫交加的青年喃喃地如此呓语,泪水顺着他脸颊滑落,浸湿了一大片枕头。


    妈妈,你说的对,人够狠,够毒,就能比谁都活得好,我此前的十几年一直都是这样。


    唯一一次心软,就真的好疼好疼啊。


    可我舍不得,舍不得去报复。


    我小时候没能保护你,如今遇到兰倾,他那么可怜,那么柔弱,和你一模一样,我怎么能够忍住不去救他。


    哪怕我的兰倾是假的,我也无法伤害他。


    利刃切割着心脏,细细密密的疼在梦魇中划破一道口子,岑劫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经锋锐冰冷的眸子,此刻失去了所有神采,他眼神空洞地望向天花板,伤痕交错的脸庞上全是未干的泪痕。


    “病人终于醒了!”耳边护士惊喜的声音落在岑劫耳中,好像隔着层厚重的玻璃,完全听不真切。


    声音越来越嘈杂了,是那些医护人员进入病房,开始对他进行各项检查,伴随着各种仪器传来的声响,他们不停询问着他的情况。


    岑劫干裂的嘴唇始终没有吐出一个字,如墨般漆黑的双眼没有焦距地涣散着。


    整个人没有一点生气,好像成了个抽空灵魂的活死人,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任由其他人摆弄。


    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慢条斯理地由远及近,那些嗡嗡吵闹的医护人员动作一顿,然后全都退了出去。


    于是病房里只剩下岑劫,还有走到他面前的高大男人。


    “少爷,先生让我来看看你。”连拓看向宛如一幅褪了色的旧照片一样的青年,平静而恭敬地这般道。


    岑劫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良久,那双黑得照不进一点光彩的双眼动了动,他僵硬缓慢地起身,拔掉了身上的针管。


    鲜血缓缓溢出,染红他空荡荡的病服,他却毫不在意,只是一步步地朝着外面走,就在即将踏出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青年的身影被冷白的灯光拉长,整个人显得格外瘦削,苍白的脸色与累累伤痕映衬着,让他瞧着神似从阴森地府中爬出来的恶鬼。


    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他的声音极其沙哑,是风沙吹过骆驼头骨才能发出的古怪声响,调子奇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会脱离邹家,离开主星。”


    “请你转告邹总,岑劫蒙他费心照顾,一定会好好回报他的。”


    岑劫并非愚钝之辈,先前被感情蒙蔽头脑,没有发现的不对劲的地方,此刻全然都意识到了。


    既然兰倾就是许青岚,那么他当初查到的那些关于兰倾的过往经历,是谁动的手脚,许青岚为什么又突然被人绑架,当时他前去营救时为什么不管怎么联系,手下的人都像是死绝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一连串疑问的答案自然显而易见。


    骨子里最后那点良善,岑劫给了心头的兰倾,就再也没有了。


    从今往后,他不会对任何人心慈手软,任何愚弄过,伤害过他的人,他一定会让其付出应有的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5-04-06——2025-04-09本章节存稿前为我投出霸王票的宝宝~


    哲言修:火箭炮1个,地雷1个;


    豌豆花花、花間一壺酒、淮风、荒野玫瑰、流水作用、47600416、皮皮皮皮皮卡丘:地雷1个;


    *部分引用自《以诺书》


    第50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


    古氏总裁办公室里,老郑眉头拧成死结,“老板,我手底下派出去杀许青岚的人都死了。”


    古肖神色讶异,“这是怎么回事?”


    老郑拿出一叠照片摆放在办公桌上,照片上全是一具具死相狰狞,触目惊心的尸体,“这是我们的人。”


    老郑又拿出另一些从报道或星网上下载的图片,一字排开后,对着古肖道,“老板,你对比一下这些。”


    古肖一张张看过去,眸色微凝,“风格很是相似,都是虐杀,手段粗暴,应该是同一个人所为。”


    老郑点头附和,“老板说的不错,许青岚绝对有人护着,这些照片和图片上的人都对许青岚下过杀手。”


    古肖思索后问,“会不会是林嫚派来的?”


    “不会是她。”老郑摇了摇头,“我查了很久,发现最先的一起时间是十年前。”


    “死的人是个公子哥,因为他的女朋友和许青岚有过一腿,所以当时许青岚去荒星的时候,他就想对许青岚下手,最后反而被人丢进水库里活活淹死了。”


    “而十年前,林嫚和许青岚还没有关系。”


    古肖端详桌上的死尸照片,半晌后,从其中取出一张,“这个年轻人看着怎么有几分眼熟?”


    “是之前章家那个想要开车撞死许青岚,结果反而自己在车祸中身亡,死后名声也被搞臭的那个儿子,叫章朴。”老郑汇报着调查来的情况。


    古肖若有所思地点燃一根烟,刚毅冷峻的面容在烟雾缭绕中,显得有几分模糊。


    这时,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古总,阮氏这次和我们谈合作的负责人来了。”


    古肖闻言,看了一眼老郑,老郑便迅速将桌上的照片和图片全都收了起来,然后前去开了门。


    于是被职工引领着的,来自阮氏来商谈合作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身颜色素雅的衣裳,面容俊秀,气质温婉,柔顺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一双冷茶色的双眸里蕴着春日消融的溪水,整个人好似朵绽放的山雾百合。


    “阮峤?”古肖微微一愣,“你怎么来了?”


    阮峤是他前未婚妻阮雪的弟弟,学的是艺术,对商场并不怎么热衷,而现任阮总身体硬朗,也并不怎么着急继承人的事,所以阮峤就得以顺从自己的心意,很少参与到家族企业的事务中。


    “本来应该是公司的李叔来的,只是李叔临时重病,我就顶替他来一趟。”阮峤笑着说。


    他本来就生的好看,笑起来更是如被晨曦洒落的水仙一般柔美,让人瞧着就不由自主感到舒心。


    瞧见老郑也在一旁,他就接着打招呼,“郑哥。”


    “阮少爷。”老郑恭敬地问了声好。


    古阮两家是世交,关系一直都很密切,长辈们希望两家能够一直相互扶持,互惠互利,于是平日里总催促着小辈之间多联系多走动,后来还特地敲定了联姻。


    只是古肖和阮雪之间并没有缘分,后来两个人还到了退婚的地步,不过阮雪的弟弟阮峤倒是一来二去和古肖有了些交情,所以老郑对阮峤也很熟悉。


    “古总,那我就先出去了,等你和阮少爷谈好后,我再来找你。”老郑对古肖道。


    阮峤听到老郑的话,嘴上依旧挂着笑,眼底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思绪。


    古肖点了下头,老郑就往门口走去,当他与阮峤擦身而过时,不经意间瞥见阮峤正将某样东西放回衣袋中,老郑未看清那是什么,只是隐约瞧见是个泛着金属光泽的球形物体。


    走出办公室,踏上长廊,本没有在意的老郑脚步忽然一顿,他怎么觉得阮峤拿着的东西,那么像微型炸弹呢。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就立刻被老郑立刻否定了,他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以前当雇佣兵的经历作祟,精神紧张惯了,竟然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办公室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结束商谈后,古肖看向阮峤的目光不由得带上几分赞赏,“你很有商业上的天分,没想过去继承你爸的公司?”


    “姐夫说笑了。”阮峤淡淡一笑,语气谦逊。


    古肖被他的称呼直接整得人一激灵。


    他和阮雪订婚后,阮峤总这样叫他,他也听习惯了,于是后来哪怕他和阮雪婚约退了,两个人也没纠结改过这个称呼。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他是有老婆的人了,阮峤这么叫他,要是被他老婆听见了,一定会产生误会的。


    “你以后叫我哥吧。”古肖直接道。


    “好,古哥,你这是有情况了啊。”阮峤调侃着,他的声音柔和而细腻,听起来有种雌雄莫辨的意味。


    “算是吧。”古肖看着眼前的阮峤,心里总有些怪异的感觉。


    他这个前小舅子在两人最开始认识的时候风格还挺正常的,结果后来就越来越喜欢模仿姐姐阮雪了,现在不仅留着长发,穿的也十分女性化。


    再加上他和他姐还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乍看之下古肖有时候真分不清两个人。


    以前没什么,现在古肖和他说着话,就有种背着老婆和前未婚妻纠缠不清的错觉。


    他老婆不仁,但他却不能不义,他得洁身自好。


    于是古肖委婉地下了逐客令,“今天我还有点事,就不送你了。”


    “那我就先走了,古哥。”阮峤颔首,离开办公室后,他一路走出古氏集团的大楼。


    光脑发出提示音,阮峤接通来自父亲的通讯,“是的……没有问题……已经和古总谈好了……”


    阮峤回着话,脚步也没停,这时候迎面走来一群穿着光鲜亮丽的青年,阮峤瞥了他们一眼,微微侧身,让出路后,继续往前走。


    青年们与阮峤擦肩而过,继续说说笑笑,这时候其中一人猛地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阮峤的背影,喃喃道,“好像……”


    霍晔拍了一下小弟的后脑勺,“发什么呆呢。”


    小弟指着阮峤的背影,犹豫道,“那个人声音好像当初给我们打通讯,要我们给学神方向盘和刹车做手脚的人,听起来都是不男不女的。”


    霍晔闻言,原本散漫的神情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凌厉地看向小弟,“你确定?”


    霍晔这么严肃,这个当初接通讯的小弟又有些犹豫了,他挠了挠头,眼神闪烁道,“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旁边一个青年忍不住伸出手,推了下那个犹豫不定的小弟,“你能不能别整这死出,搞得我们大家全都紧张兮兮的。”


    说话间,这群公子哥们又恢复了刚才的轻松,继续开始谈天说地。


    这时候,正在通讯中的阮峤转过身来,一双冷茶色的眸子,在看向这些已经走远的青年们时,带着抹浅淡的笑意。


    只是下一刻,太阳西斜,街边树木落下大片阴翳,微风将年轻男子鸦羽般的长发吹得凌乱。


    其中有一缕发丝掠过他的眼尾,那笑意也随之被抹去了。


    *


    许青岚接到古肖的通讯时,有些意外道,“你什么时候留的我的联系方式?”


    “老婆当时去沐浴间的时候,外套就放在沙发上,我在里面看到了光脑,就自己动手了。”


    古肖说完,然后道,“朋友新开了一家咖啡馆,咖啡豆是在各星顶级产区中选用的精品,我想邀请老婆一起去尝尝。”


    许青岚如今拿的是被催眠后痴恋主角攻的剧本,有这样的约会,也能过一定的剧情。


    而且咖啡馆是公共场合,许青岚认为古肖不会像两人私下相处那样越界,也没有太多的顾虑,于是便没想拒绝。


    “好,我会来的。”许青岚说。


    第二天,许青岚按时到达古肖跟他说的咖啡馆,他今天还是像之前那样的打扮,同样戴着口罩和黑框眼镜,不想让别人认出他。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他走进其中一个包厢,就看到已经在里面等待的古肖。


    入座后,许青岚看着古肖已经点好的三杯咖啡,询问道,“还有其他客人吗?”


    “是啊。”


    灯光照在古肖轮廓分明的脸庞上,他深邃的双眸染上了抹让人看不清的情绪。


    他道,“我请了林氏集团的大小姐林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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