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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当女配实在太辛苦了[快穿] 30-40

30-40

    第31章 白月光女配(2)


    宋窈看完这剧情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太令人蛋疼了。


    男女主都这么颠了, 她作为女配要是不颠一点,是不是都跟不上这俩的节奏啊?


    宋窈继续往下看,果然她没猜错, 那个挂在画上叫阿窈的女子就是她这次的身份。男主的白月光妻子, 应该说是前妻, 毕竟能成为白月光的,大多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宋窈将剧本来回过了一遍, 这剧情开篇就是男女主相遇的戏份,跟她这个路人甲白月光根本没多大关系啊。那她这次的任务是要做什么?复活赛中的白月光吗?


    可男主复活的是个傀儡啊, 因为灵魂残缺, 毫无意识, 与其说是个傀儡还不如说是一具没有感知的尸体, 这让她怎么演?


    躺着挣钱吗?倒也不是不行。


    关键是这也没她的戏份啊?


    宋窈又翻了翻剧情, 还没等她再次发出疑问,系统的提示音又响起来了:


    “本次任务为限时任务。”


    “宿主需要按照剧情设定, 成为男主的白月光妻子, 期限时间是三年。三年之后,无论成功与否, 宿主寿命都将终结!”


    系统:“鉴于本次任务剧情只有设定,没有细节,所以需要宿主自己把握剧情,任务手段不限,努力达成目标即可。”


    “另外,本次世界载入期间,出现不知名错误。原定宿主应传输至天玄大陆347年,因遭受不知名错误影响,目前宿主传输至天玄317年。请宿主见谅, 本次任务结束后会有相应补偿。”


    宋窈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她翻了翻剧情中对应的时间线,好家伙,天玄三百一十七年,那会儿她还没出生呢!白月光前妻跟男主相遇相知相爱还得等到三十年后呢,这让她怎么折腾啊?


    宋窈嘴角抽了抽,没忍住提出抗议,“为什么不能重新传送一次?我跟男主相遇的剧情还在三十年后呢。”


    “要知道白月光从头到尾就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修为,也不能长生的。”


    宋窈扒扒手指头,算算时间,“呵呵,等到三十年后,我都快五十岁了。男主是管我叫娘亲,还是娘子啊?难不成你想让我俩还要来段黄昏恋吗?要是男主真这么重口,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我又不吃亏。”


    系统:“……”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语气难得带点人味,“我也想给你重新传送一次,问题是能量不够。而且次数多了容易引发小世界崩溃,到时候世界意识会自动驱逐你的。”


    宋窈问它,“那我现在怎么办?”


    系统就是一团数据,它又不懂人类的情感,分析了问题之后给出最佳答案,“反正三十年前跟三十年后也没太大区别啦,你只要成为男主的白月光,完成任务就行了。”


    宋窈摸着下巴沉思两秒,想了想后还是摇头,“我觉得这样不太行。”


    系统摇头很抗拒:“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宋窈:“……”


    好好好,霸总文学看多了都会摇头晃脑了是吧。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要放飞自我了。


    宋窈又过了一遍剧情,关于白月光的描述实在太少,大多只存在于男主的回忆中,还是碎片式的。两人的初见源于一场英雄救美,套路狗血,但架不住它经典。


    白月光宋窈是天青城宋员外家的老来女,夫妻俩很是恩爱,婚后近十年才得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自小便是疼宠着长大,因为容貌过于出众,宋窈平日很少出门。


    偏偏中元节那日,白月光带着丫鬟一起去城隍庙进香去了,回来路上马车不小心踏碎了一只香炉,那香炉是祭拜附近孤魂野鬼的,白月光心下不忍,便让丫鬟拿了个新的香炉重新祭上,还替它插了三炷香。


    便是这一做法无形中撞了忌讳,自那日回府之后,白月光便被一个青衣鬼缠上了,男鬼缠着要和她结阴亲。


    宋员外夫妻俩被这只青衣鬼吓得不轻,白月光更是被折腾得够呛,一家人请了许多道士和尚来驱鬼,但没一个成功的。


    反倒是连番折腾,彻底惹怒了那名男鬼,男鬼放下狠话来,下个月圆之夜就是两人成亲之时,到时候他会八抬大轿,准时来迎娶自己的新娘。


    夫妻俩惶惶不可度日,白月光更是苦不堪言,每日夜里被梦魇缠身,不出半个月就大病了一场,眼看着就要香消玉殒。


    也就是在这时候,某天清晨,宋家不请自来了一位年轻公子。


    公子雪衣墨发,飘渺如仙,秀骨清相,令人懔懔若对神明,那双眉眼清冷似玉,眉间好似折着一抹淡淡的雪痕。


    那公子就静静站在门前,眼无波澜,神情平静而淡然,仿佛一尊供奉在雪山之巅的玉佛,清清冷冷的,没有一丝烟火气息。


    公子说他是来救人的。


    这人样貌气质均是不俗,但年纪太轻,宋员外夫妻俩都有些怀疑这年轻人真能收服连道光寺圣僧都降伏不了的妖魔鬼怪吗?


    若是不能收服男鬼反倒再度惹怒她,闺女的性命可就危险了。夫妻俩有些犹豫也有些焦急,但此刻已是无计可施,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将人恭恭敬敬请了进来。


    这神仙公子就是男主宿长欢。


    男主出面自然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之后的事情不出预料,青衣男鬼很快被驱逐了。宿长欢也跟白月光相遇初识,在相处的过程中,两人互生情愫,后来时间久了,便在天青城定下了婚事,成了夫妻。


    只可惜成婚前当晚,昆吾山受妖魔侵袭,宿长欢责无旁贷,只能暂别新婚妻子,回到昆吾山御敌。离开前,宿长欢将一块青色鳞片送给了白月光,并告诉她自己一定会回来的,只可惜白月光还是没等到他。


    男主走后,白月光因思念过度大病了一场,等到宿长欢回来时,白月光已经香消玉殒了,男主追悔莫及,但也为时已晚。


    …………


    回忆到这里暂且结束。


    宋窈看着这个剧情和任务,一时间只觉得头有点大,她这会儿穿到三十年前了,别说能不能遇上男主了,就连她爹估计都还是个未成年。


    剧情里两人的相遇是在三十年后,谁知道提前了男主还会不会喜欢上她呢?


    感情的事情谁能说得准。


    何况这剧情又这么颠,连点详细情节都没有,全靠时间大法糊弄完事,还得她自己把握,估计这也就是女配的待遇了。


    想想也只能这样了。


    宋窈整理完剧情,这才抬头看了眼周围的环境,这是一间破败不堪的四方院落,檐角蛛网遍布,院中杂草丛生,难以下脚。


    原本这里应该是宋员外家府宅的。


    但这会儿她爹还没有发家致富,这间院子也还没有被买下来重新修整。此刻完全就是一副残破不堪的模样,这地方肯定是不能待了,说不准草丛里全是蛇虫蚂蚁。


    宋窈想了想,干脆先去昆吾山找男主吧,毕竟要真按照剧情线来算,这会儿的男主年纪还轻,应该还在山上修习术法。


    约莫三十年后剑术才会小有所成,之后他才会下山历练,从而与白月光相识相恋。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没有退路了。


    行了,那就先去昆吾山吧。


    …………


    从天青城到昆吾山,中间隔了两座城池,宋窈雇了辆马车,这一路竟行驶了三个多月才抵达昆吾山山脚下。


    从初春时节走入了盛夏。


    这一路上跌跌撞撞的还遭遇了不嫌麻烦,其中最麻烦的就是没有户籍路引和身份证明。即便是有,她一个弱女子也很容易被人贩子逮住卖掉,更惨的是她连银子都没有,全身上下身无分文,穷得叮当响。


    好不容易让系统捏造了身份,又问系统借了点积分兑换银子,路上买个马车还遇上了那种故意贪小便宜克扣她银钱的。


    要不是还有系统的帮助,宋窈觉得自己应该可以死去重开了,白月光早死三十年不成问题,这下又倒扣不少积分了。


    好在三个月结束了,在系统的帮助下,这一路上也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直到宋窈抵达昆吾山,整个人看上去已经跟个要饭的没什么区别了,山下的守门弟子看到她的第一句都是:


    “哎哎,哪儿来的小叫花子啊?”


    “要饭的,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昆吾山可不是你能要到饭的地方,我们掌门真人很凶的,你还是赶紧下山去吧。”


    宋窈闻言顿住了,先是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沉默了两秒,接着就是抬头,盯着那小哥红了眼眶:


    “看门小哥,你看我像个叫花子吗?”


    守山弟子尴尬挠头,“什么像不像的,你不就是吗?哎,好吧,我知道你也有难处,谁让我守义从小就心地善良呢,就见不得你这样的可怜人。”


    “喏,我这儿还有一锭银子,给你了。你拿了钱就赶紧下山去吧,我们昆吾山今日内门弟子道场试炼,外人不得入场的。”


    那人说着将银子往宋窈怀里一扔。


    宋窈眼眸微亮,接了银子,下意识便往袖口里塞。没办法,这都成本能反应了。


    要知道三个月前她用五十个积分也才换来了一百两银子,这钱可太不经用了。


    宋窈收了银子后也不肯离开。


    一抬头就又是那副委屈巴巴的眼神盯着面前的小哥瞧,那模样欲言又止的,“小哥,我不是来要饭的,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


    守义皱眉问她,“你找谁啊?我们昆吾最近可没什么新入门的弟子啊。”


    宋窈故作紧张,遵循着白月光的大致人设,有些局促地捏了捏袖子,眼眶也红得更厉害了,“没有吗?我找的人叫宿长欢啊。”


    “他跟我说他就是昆吾山弟子的,还说他挺有名的,你没听说过他的名字吗?”


    什、什么?!宿、宿长欢?


    这名字他可太熟了!


    守义一听这个名字顿时惊大了眼睛。


    原本吊儿郎当的表情也愣住了,连说话都磕巴了不少,“谁、谁?你说你要找谁?宿、宿长欢,天玄门的宿、宿师兄。”


    宋窈一听说他认识,那表情也立马变了,迈着小碎步赶紧往前挪了两步,脸上也随即露出了笑颜,“是呀是呀,小哥你认识他啊,我就是要找他的。”


    她说着又垂眸,脸上适时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这位好心的小哥,你能赶紧让他出来见我吗?我找他找得好辛苦啊。”


    能不辛苦吗?三个月的路程呢。


    途中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危险,她还可劲把自己往又脏又丑的方向弄,瞧瞧她身上造得这埋汰样,这一路上都快脏成叫花子了。


    哪个白月光混得有她这么差劲的?


    第32章 白月光女配(3)


    天玄门道场试炼场地。


    看门小哥有些局促紧张, 瞥了一眼场地中央的白衣胜雪的男子,心中更紧张了。


    “宿、宿师兄,山下来了个……叫花子, 说是来找你的, 还让你去见见她。”


    看门小哥头一次进天玄门内殿, 瞧着这么多天赋出众以及修为强悍的内门弟子,心中除了羡慕就是尊敬, 对强者的无脑服从。


    叫花子?


    宿长欢心中略有几分疑惑,不过面上并未显露。他自小在昆吾山长大, 这么些年很少下山, 即便出门也只是去试炼场地, 很少跟人打交道, 又怎么会认识个叫花子呢?


    看门小哥只低着头回话。


    此时道场试炼已经结束。


    还有不少弟子仍聚集在道场中央。


    平日里总被宿长欢压上一头, 且总看他不惯的那几个师弟正站在那儿冷嘲热讽,其中又以宿长欢的死对头谢元莫为首。


    他最是狂妄自傲, 且天赋实力与宿长欢不相上下, 不过却因为进门较晚,总被他压上一头, 因此也看他格外不顺眼。


    这会儿谢元莫听到有个叫花子来找宿长欢,嘴角勾起,心中难免不屑,他是世族子弟出身,看人的眼光难免带了些尊卑之分。


    此时挑起话题,便是故意存了些看他笑话的意思,“哦?山下来了个叫花子,还是来找宿师兄的,这可真是奇了。”


    他将宿长欢上下打量了一圈, 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来,不过很遗憾,这位宿师兄素来冷清,高高在上的格外令人不爽。


    “不过,据我所知,师兄不是六亲缘薄之人吗?何时还有这么一个已经沦为叫花子的亲眷?若真是师兄至亲,不妨赶紧请进宗门来坐坐。毕竟人家千辛万苦找来昆吾山,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想请师兄帮忙吧?”


    宿长欢瞥了说话那人一眼,没有搭理,又低头看面前的守门弟子,问他,“真是来找我的吗?是男是女,姓甚名谁?”


    守门弟子摸了摸脑门,想了一会儿,点头点的很是肯定地道,“应该……是个女叫花子,至于姓甚名谁不知道,她没有说。”


    “不过,那姑娘很肯定的说就是要找师兄您,还得让您亲自过去见她才行。我看她还挺可怜的,穿得破破烂烂的,原本以为她是来要饭的,现在想来也许是个骗子?”


    说着守门弟子又觉得自己太过轻信她人了,怎么能随便相信一个陌生叫花子的话呢?谁知道那人是不是故意来讹钱的?


    守门弟子仔细想想也是,宿师兄是何等惊才艳艳的人物,凭她一个小乞丐怎么可能真认识他呢?说不定是师兄以前下山时无意间遇见过的人,这会儿估计是来骗钱的。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八成就是个骗子!坏了,他刚还给了那人一锭银子呢。真是可惜了。


    守门弟子说着就要转身离开,却被宿长欢拦了一下,他平静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正好试炼已经结束,我随你一起去看看吧,若真是个骗子,打发走了便是。”


    原本宿长欢不去还好,众人也根本没把这个叫花子放在眼里,都只当是个玩闹来笑话一场,但他一去,身旁站着的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师弟们自然也跟着一并去了。


    宋窈在山门口等了老半天了。


    这么久都没人来,她闲得无聊就开始蹲在地上捻蚂蚁,碾走一只又来一只,直到身后传来一阵动静,宋窈这才转过身来。


    隔着老远就看到那看门小哥带着一帮白衣弟子过来了,吓她一跳,宋窈心虚往后退了两步,还以为他带着一帮人来打假来了。


    等到近前,宿长欢这才看到那蹲在地上的小叫花子,瘦巴巴一团,脸上乌漆麻黑看不清,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只有那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乌润泛光,格外清亮。


    宿长欢有些意外,惊讶这姑娘的年轻,眼里倒是没什么嫌弃之色,只是稍显平淡地问了句,“姑娘有事找我?”


    那话里的语气还带了点疑问。


    宋窈急急忙忙爬起来,抬手利落抹了把脸,脸更脏了,她这会儿也没心思讲究这些了,抬眸看向对方,那双深情款款的眸子里还带了点湿润水汽,直接朝人扑过去。


    “……夫君!”


    宿长欢:“……???”


    宋窈没扑着人,意料之中。男主很利落地避开了,她又适时喊了一句:


    “……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众人:“……!!!”


    这两句话简直像炸雷一样,瞬间在众弟子耳畔中炸开。


    那看门小哥的眼睛更是瞪得像铜铃一样,开、开什么玩笑啊?这乌漆麻黑脏兮兮的小乞丐竟是宿师兄的娘子吗?


    而听到这句话宿长欢也愣了下,他先是皱了下眉,随后又松开,接着抬眸看向对面那小乞丐的方向,眼里带了点无奈。


    “姑娘是否认错人了?在下宿长欢,自小在昆吾山长大,至今未有婚配,何来的娘子?这声夫君,姑娘是叫错人了吧。”


    宋窈心想男主你别急,听我这个白月光慢慢给你编,不是,是慢慢跟你解释啊。


    宋窈看着宿长欢,神情立马变得有几分着急委屈,那眼睫轻颤了两下,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我怎么可能认错人呢?”


    宋窈往前走了两步,表情楚楚可怜带着急切,“你叫宿长欢,今年二十四岁。自小在昆吾山长大,是天玄门的大弟子。你喜欢吃甜食,还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哦,对了,这些都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


    宋窈说着赶紧从背后取下一个小破包袱,包袱都褪色了,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果然她一打开,里面全是从系统空间淘来的类似义乌小商品的便宜货。


    这是宋窈为了增加可信度,特意给弄来的一大批定情信物,总有能用得上的,反正都是假货,男主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到时候她再来一波以假换真,那可不就发了吗。毕竟她可真是他白月光啊,虽说是三十年后的,但那也是事实不是吗。


    宋窈哗啦一下全倒出来,倒完还喜滋滋地挑了一两个递给他看,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她说的都是真的一样。


    宿长欢:“……”


    这是从哪儿来的……傻子?


    骗人也不弄得真实一些,这都哪儿买来的地摊货?都生锈了好吗。


    他是喜欢一些亮晶晶的东西,但绝不可能喜欢这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的。


    还没等宿长欢再次否认。


    旁边就有弟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噗……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师兄,这些玩意儿真是你送的吗?”


    怎么可能呢?宿长欢表情平淡。


    一群师弟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开什么玩笑,那未免也太寒酸了吧。”


    “也不一定,兴许是漫漫长夜,师兄太过寂寞了,所以就在山下除妖时,故意骗人家小姑娘芳心暗许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


    “宿师兄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


    且不管这女子说的话是真是假,单就天玄门众望所归的大弟子跟一个女乞丐牵扯不清,就足够让人笑话很久了。


    身旁的死对头谢元莫也觉得匪夷所思,他原先还以为是什么亲眷家族没落了,没成想竟是个妻子,这也太离谱了。


    不过离谱之后也逐渐冷静,毕竟按照宿长欢的品性,若真是娶了一个女子,又怎么可能弃她于不顾,还让人辛辛苦苦地找到昆吾山来,看来这小叫花子八成是个傻子。


    不是傻子,就是骗子。


    这戏看得真是太没意思了。


    在场的众人差不多都是这个想法,不过仍想凑个热闹,便有师弟故意询问:


    “也不知师兄是何时成的亲?人家姑娘如今都拿着……噗,定情信物找上门来了,师兄还要将人拒之门外,矢口否认吗?”


    他说着又将宋窈上下打量一圈。


    笑得嘴角都咧开了。


    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这是师兄在山下新娶的娘子吗?师兄何故这般冷淡,就不怕被人姑娘骂成负心汉吗?”


    宋窈闻言还跟着点点头,给他一个慧眼识珠的睿智眼神,肯定道,“是的是的,不过我夫君可不是负心汉。”


    那弟子:“……”


    呃,这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四周又有弟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了,不少人跟着起哄,都在为高高在上的师兄如今被个小叫花子缠上了而感到离谱至极。


    宿长欢一个眼风扫过笑出声的师弟。


    那师弟表情一顿,笑声一噎,撇撇嘴有些不情愿的样子,这才老实收了声。


    宿长欢又皱眉,转头对上那姑娘乌润的眼睛,表情难免有些无奈。


    他很确定自己是真的不认识这位姑娘,更不可能是她口中说的那个夫君。


    眼下只有两种可能了。


    要么是这姑娘脑子不好认错人了,被个真正的负心汉给骗了,将他误认成了她的夫君,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故意指使她的。


    那人也许是与她合谋的,而且透露了不少有关他的消息,所以这姑娘才能对他的喜好、身份把握得那般清楚,想来那人应当十分熟知他的喜好,且是身边亲近之人。


    想通了这一关窍,宿长欢敛眸,原本紧皱的眉头稍稍舒缓了一些。


    他抬眸看向面前的姑娘,再度向她否认道:“抱歉了,这位姑娘,在下真的不认识你,也并非你夫君。”


    “姑娘要是有难,可尽情相告,昆吾山若有能帮忙的地方,一定会助你一臂之力,但还是莫要纠缠在下了,这并不好笑。”


    宋窈心想,不认识才是正常的,要认识那就有鬼了。都怪系统不靠谱,原本咱俩应该在三十年后谈个恋爱的,但这会儿跑到三十年前了,没办法啊,只能靠她现编了。


    为了避免日后这人追根问底,宋窈现在主打的就是一个胡编乱造。


    听到对方的语气这样冷淡,宋窈眼眶瞬间红了,眼睛也湿润得更厉害了。


    大概是脸太脏了,众人也看不清她的长相,只能看到那被泪水清洗过的眼尾微微泛着红意,这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确实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悯。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呢?我们都成亲了呀,你现在是不想要我了吗?”


    “嘤嘤嘤……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宋窈余光瞥他一眼,继续哭哭啼啼,也不管对方信不信,反正理由是要说出口的。


    “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了。爹娘不见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我家的宅子也没了,一个下人都找不到了,所以只能来找你了。”


    她说着语气更委屈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一路上有多辛苦,嘤嘤嘤……我在这世上也只认识你一个人了啊,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我说的都是实话呀,夫君……”


    宿长欢:“……”


    当他是傻子吗?


    这种鬼话谁会相信?!


    第33章 白月光女配(4)


    宿长欢一听到这声夫君就头大。


    完全听不懂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前言不搭后语的, 真不知晓她是故意如此混淆视听,还是当真被人骗了。


    宿长欢扶着额有些头疼,他的表情很怪异, 但更多的却是怀疑, “姑娘, 我并不知晓是谁将我的消息泄露给你的,又连同你今日在此胡编乱造毁我清誉。”


    “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 我是真的不认识你,也从未娶过亲。”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冷静。


    那双清清淡淡的眉眼直接扫向她, 对上宋窈的双眸, 语气略带了些冷淡, “你若再这般满口胡言, 我只能让人将你送下山了, 且日后再不许你踏进这山门一步。”


    一听到要被送下山,宋窈立马着急了, 鬼知道她爬这个昆吾山费了多大的力气, 好不容易爬上来腿都软了,要再给她弄下去, 明天她这双腿还能不能用都是个问题了。


    宋窈红着眼圈,急急忙忙又从包袱里乱翻起来,翻了好半天,才终于在一个已经褪色的小荷包里翻出一枚青色鳞片。


    这也是跟系统提前预支来的。


    因为确实是剧情中男主送给白月光的东西,又因为本次任务传送时间出现错误,系统这才同意了将鳞片给她。


    这也是最后的底牌了。


    宋窈赶紧将鳞片递过去,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我怎么可能骗你呢?”


    “你快看看,这还是成婚当晚你送我的定情信物呢。你还说只要拿着这个, 就一定能找到你的,你现在是怎么回事?怎么回来一趟就不肯认我了呢?”


    宿长欢还以为她又翻出了一堆不值钱的破烂东西,他看着都觉得离谱。


    心想这姑娘造假也不造得认真些,尽拿些生锈的小玩意儿糊弄人。


    原本他想说那定情信物根本不是他送的,结果目光触及她手心的那枚青色鳞片上,表情微微停滞了一下。


    心中陡然升起一丝怪异。


    那枚护心鳞片上还真有他的气息。


    怎会如此?


    宿长欢目光停顿了下,视线落在那姑娘的手心上,她怎么会有他的护心鳞?


    莫非这也是造假的吗?


    这般想着,宿长欢又下意识地去感应那鳞片上残留的气息,感应结束之后,他表情更怪异了,因为那确实是他的东西。


    鳞片也不是假的。


    宿长欢:“……”


    真是怪事。


    他自己的东西,他怎么都不记得有送过给别人?难不成他还失去过一段记忆吗?


    不……太可能,他都好久没下山了。


    宋窈一看男主表情怪异,已经开始自我怀疑了,她表情立马更委屈了,决定再添一把火先把这人赖上再说。


    她低着头抹眼泪,抹完鼻间发出一阵细细碎碎的抽泣声,一抬眸,那眼泪挂在眼睫上要落不落的,简直可怜极了。


    “看来你是真忘了……”


    “不怪你,不怪你……” 她声音闷闷的,“我便是这等苦命的女子,这辈子算是毁了,跟了一个不肯承认娶过我的男人。”


    “我娘早说过的,这天底下的男人,除了我爹以外,其他的都是负心汉。”


    “……说来也是,明明成亲之前还喊人家心肝儿小祖宗,这会儿成亲后,就张口闭口全是姑娘了,我千里迢迢来找你,你不仅不肯承认,还说要让人将我丢下山去……”


    “……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宿长欢:“……”


    心肝儿?还小祖宗?!


    怎么可能?


    宿长欢一阵心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才不会说出这种毫无人性的话来!


    众弟子:“……”


    今天这场戏真是开了眼界了。


    宿长欢就是再傻也能听得出来,这姑娘是在故意以退为进,分明是不想离开。


    但他又确实解释不了,自己的护心鳞为什么会在对方手里?


    若说是她偷的,似乎不太可能。这姑娘手无缚鸡之力,就是个普通女子。可要说是他自己送的,那就更不可能了,因为他毫无印象,也确信自己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


    宿长欢皱着眉沉思,半晌毫无头绪,只能再次否认,“抱歉,可我真的不认识你。”


    他这话刚说完,身旁的谢师弟也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兴许是觉得这个小乞丐太过离谱,目露轻视。


    “行了,不过就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罢了。师兄又何必与她较真,省得浪费口舌。实在厌烦,直接将人扔下山去便是。”


    “哦,对了。”


    谢元莫说着又转过头来,比起这个小乞丐说的是真是假,他倒是更想再与宿长欢比试一番,毕竟道场试炼点到即止,让他这个大开大合的刀修实在放不开手脚。


    “师兄若是有空,不妨与我切磋几番,方才道场试炼,我觉得并不过瘾。”


    一听这人又要扔她下山,宋窈眉一皱,抬头盯着他仔细瞧,瞧完之后眼里露出些许疑惑,然后眼眸一亮,忽然说道:“啊!这个人我认得,夫君同我说过你。”


    谢元莫似有些意外,眉梢微挑,“哦?” 了一声,说了句,“你还认得我,这可真是有点意思了。”


    宋窈这才转头看向宿长欢,表情柔柔弱弱的,好似十分委屈且无害。


    “夫君,这人就是你说的那个手下败将万年老二的谢师弟对吗?”


    “我瞧着他脾气是有些不太好,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怪不得你以前总跟我说,你最不喜与他切磋了,因为他最烦人。”


    她说完还从鼻间轻哼了一声,丝毫不带怕的,转过头依赖似的往男主身边靠了靠。


    宿长欢:“……”


    谢元莫咬牙:“……”


    好你个宿长欢,我当你平日里为何总不肯与我切磋,推推脱脱的我还以为你是顾着同门情谊,没想到背地里竟是这般瞧不起我的,你还说我手下败将、万年老二!


    狗东西,老子早晚有一天要砍死你!


    宿长欢:“……不……”


    我不是,我没有。


    不是你想的那样,谢师弟。


    虽然有时候我的确会在心里这么想,但我真的从来没有跟人这么说过。


    宋窈这会儿凭实力验证了,如何用一句话瞬间得罪两个人。她在心里捂嘴偷笑,嘻嘻,谁让这俩人都要扔她下山来着的。


    谢师弟气得咬牙切齿,脸都红了,恨不得一刀劈过去,当场跟男主打一架。


    旁边有看热闹的胖师兄忍不住笑了起来,眼见谢师弟真的气狠了,又赶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师弟,两位师弟别这样,都冷静点。这女子随口编出来的谎话而已,两位师弟又如何能当真呢?”


    “我这就赶她走,这就赶她走。”


    他话音刚落,宋窈眼睛眨了下,那双含着水雾的眼眸将他打量了一圈后,眸光微微发亮,然后转过头来,很是得意地对着宿长欢说道,“夫君,这个师兄我也认识的。”


    宿长欢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也跟我说过的。他就是那个七岁了还尿床,然后半夜爬起来偷洗床单,结果被冻病了的胖师兄对吗?”


    “你还说胖师兄最馋嘴了,明远师叔养的那几尾五彩灵鱼都是他偷吃的,师叔还罚他清理了整整半年的兽棚是不是?”


    胖师兄:“……”


    好你个宿长欢。


    说好了当一辈子兄弟,要保一辈子密的。你把老子的那点糗事全用来哄媳妇了,混账,老子今天非得跟谢师弟一起弄死你!


    胖师兄也气得面红耳赤大喘气,递了个眼神给谢元莫,“谢师弟,咱俩一起上,今天不揍他一顿,师兄我难消这口恶气。”


    宿长欢:“……”


    不,不是他,他真的没有说过啊。


    师兄尿床的事情他一直埋在心底当个秘密保守的来着,从没对外人说过啊。


    这女子到底是如何知晓的?


    宿长欢现在心底都有点幻灭了,表情僵硬,难道他真的失去过一段记忆吗?


    可是……就算是失忆前,他又怎能拿师兄师弟们的糗事去哄女子开心呢?


    这未免也太碎嘴了。


    不,不可能的。


    他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呢?


    宿长欢额头都开始冒汗了,表情快速变换着,他现在都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伪装成了他的模样,然后哄骗了这女子,以至于她才认错了人。


    可那些私密事情她又是如何得知的?


    他分明没与任何人说过啊。


    这些事情男主自然是没有与白月光说过的,两人即便成亲了,宿长欢也是温和疏离的,只是相处起来比对别人多了几分温情。


    不过了解剧情的宋窈就不一样了。


    反正男主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她编排他几句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宿长欢头一次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他现在多少有点心哽,对于自己的认知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怀疑,还有点幻灭。


    如今的宿长欢经历不足,还略显青涩,不比三十年后那个冷心冷情的昆吾山仙君足够冷静,他这会儿就是脾气再好,也被眼前这女子的 “胡言乱语” 给气到了。


    到底是谁在背后毁他声誉,着实可恨。


    宿长欢深呼吸一口气,冷眼盯着面前的女子,此刻也没什么温和语气了。


    “你到底是谁?我又何曾与你说过那些……得罪人的话,简直荒谬至极。”


    宋窈听他语气冷淡,还不肯承认。


    她眼睫轻颤,泪珠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委屈极了,“你凶我?你竟然凶我?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说话的。”


    说着还适时红了眼眶,边抹眼泪边偷瞄他一眼,见对方依旧皱眉冷淡。


    宋窈目露哀怨,继续说道:


    “果然男人都是这样的,得到了就不稀罕了,明明成亲前待我如珍如宝,各种哄我高兴。我不开心了会给我讲各种故事,我饿了会给我做各种精致好看的小点心……”


    “你还给我缝过衣服,绣过荷包呢。”


    “喏,你瞧瞧,这就是你缝的。”


    宿长欢:“……”


    宿长欢瞥过去一眼。


    眼角微不可察抽了抽。


    好离谱,这人说的真是他吗?


    他又不是老妈子,怎么尽干这些糟心事?


    宋窈才不管他现在想什么,她继续控诉,“结果现在,说翻脸就翻脸!简直就是个无情无义的负心汉。你说我骗你,那你有什么证据吗?你拿不出来是吗?”


    宋窈往前一步,委屈巴巴质问对方。


    眼见对方被她逼退一步,她又得寸进尺,继续控诉:“好,你拿不出证据是吗?那就不能说明我在胡言乱语,反倒你身上的证据我可记得一清二楚呢。”


    宿长欢皱眉看她,不知道她是何意。


    宋窈哭道:“夫君,你小时候练剑不熟悉招式,还小心划伤了自己,到现在你大腿内侧还有一个月牙形的小疤痕是不是?你说我骗你,难道那印记也能是假的吗?”


    宿长欢:“……”


    素来冷清理智的天玄门大弟子头一次被个女人怼得哑口无言。


    宿长欢抿紧唇,表情有些难以置信,他手指捏紧,脸色逐渐染了些薄红,这人怎么可能连他身上的伤痕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而且,那还是……还是,那么隐私密蔽的位置,若非亲密接触过,外人如何得知?


    宿长欢两条修长分明的俊美拧住,黑眸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女子,眼下表情多少有些不自在,说话的语气也纠结了不少。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怎会知道我身上有那些……”


    “知道你身上那些印记是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宋窈开口打断了剩下的话。


    “因为我们都成亲了呀。”


    宋窈眼眸微微发亮,瞪过去一眼。


    那得意又骄傲的小表情是怎么回事?


    她还故作矜持了一下,捋了下耳边的碎发,欲语还休,“嗯……这是可以说的吗?”


    宿长欢心里预感不太妙,总觉得这姑娘嘴里说出来的话会更惊悚,他还没来得及伸手捂住那张嘴,就听那姑娘继续说道:


    “还不都怪你,成日里正事不干就喜欢缠着人家要洞房呢,还每晚都要好几次。”


    “也不知道你哪来的那么多精力?”


    “明明白日练完剑还说很累呢,结果到了晚上又是龙精虎猛了。不过,嗯,夫君技术……很是厉害呢,做的我也很舒服。”


    说完那小眼神还含羞带嗔的瞪了他一眼,表情略有些羞涩,连脸颊也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宿长欢实在忍不住扶额。


    这下表情是彻底绷不住了。


    还、还龙精虎猛?!


    不……不可能!他才不是这样的人。


    这到底是哪来的疯子。


    简直在毁他名节!


    第34章 白月光女配(5)


    男主的表情看上去像是要裂开了。


    大概是宋窈说的这话给他带来的冲击太大, 宿长欢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只低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后,就转身匆忙离开了。


    虽然还维持着那点最后的体面, 但那离开的脚步怎么看都有种狼狈的感觉。


    宿长欢离开后, 剩下的几个师弟也没做多久停留, 这回儿倒是没人赶宋窈下山了。


    主要是摸不清她与宿师兄的关系是不是真的不清不楚?要是冒然将人赶走了,到时候这小两口和好, 师兄又要生气了怎么办?


    还有几个爱凑热闹的小弟子围着她打转,问东问西的, 宋窈也不嫌他们麻烦。


    反正别人问什么, 她就答什么, 眉眼弯弯, 眼珠明亮清润, 一副脾气很好的模样。


    倒把那些原本留下想看笑话的弟子们弄得不好意思了,这姑娘怎么都不生气的?没察觉出来他们其实是在看笑话吗?


    尤其那看门弟子, 自诩两人有一锭银子的交情, 赶紧凑过去将身旁那人挤开,然后凑到宋窈面前, 一副难以置信的语气问她:


    “小乞……啊,不是。小姑……好像也不太对,身份不行。哦,对了,小嫂子?你真跟我们宿师兄成过亲吗?”


    宋窈瞥他一眼,从鼻间发出轻哼一声,轻松拿捏,“那还能有假吗?你看你们师兄这会儿不就是已经害臊地逃跑了吗?”


    看门弟子挠挠头,是这样吗?可是他觉得宿师兄好像不是因为害臊才跑的吧?


    哎, 搞不懂。


    宋窈撇撇嘴,继续解释:“他一跑不就说明是心虚默认了吗?我还能骗你们吗?”


    “我要不是他娘子,那这些定情信物从哪里来的呢?何况我这么辛苦跑来你们昆吾山,可不就是为了找他吗?”


    看门弟子点点头,觉得她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啊。


    宋窈说完又问了一句,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哦,对了,你们宿师兄的院子在哪个方向啊?我赶了好久的路程,这会儿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了。”


    那弟子 “哦哦” 了两声,赶紧抬手给她指了个方向。


    宋窈看完点点头,跟人说了声谢谢。


    她又蹲下身将自己那个破的不能再破的小布包袱捡了起来,拍拍灰尘,然后朝着那弟子指的方向过去了,颇有一种当家做主的熟稔自然感。


    倒是那看门弟子,指完后还有些纳闷地摸了摸脑袋,他怎么就给这来历不明的姑娘指了师兄的院子呢?宿师兄从头到尾都没承认过啊,要是师兄生气了,怎么办?


    应该不会来找他的麻烦的吧?


    师兄没那么小气呢,话说回来,他也没想到师兄私底下竟是这样一个人呢?!


    和往日那副高高在上又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差别也实在是太大了点吧。


    啧啧……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宋窈表示自己难道还能不了解这些弟子们的吃瓜看八卦的心理么,尤其还是那个往日最令人尊重的师兄的婚事大瓜,这下可不得狠狠满足他们的好奇心理了么。


    反正别人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大多都是跟男主一起在山下生活过的事情。


    再添点油加点醋,半真半假的就编造出来了一个动人又狗血的爱情故事。


    唬得那群愣头青弟子们一愣一愣的,满脸羡慕跟期待的,有的甚至还叫上小嫂子了,嗯,大概率是也想娶媳妇了。


    不过这些人都没什么太大恶意,大多都是好奇。估计山上生活常年死板无趣,陡然间来了个这么新鲜有有意思的姑娘,一时间都有些春心荡漾了。


    宋窈眼睛眯了眯,嘴角微微上扬,拍拍怀里的破包袱表示,一群愣头青们,拿捏他们难道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吗。


    …………


    到了男主的院子,不出意外的,宋窈被几个洒扫弟子拦在门外了,估计是宿长欢特意交代过,不许放陌生人进去。


    宋窈表示这个不太好拿捏啊。


    不过她也没生气,毕竟这事对男主来说,确实挺难以接受的,估计这人还以为是自己的记忆出现问题了呢?


    其实换位想想就能明白了,要是某天有个陌生男人突然跑到她面前说是她丈夫,还拿着一些破烂定情信物要她负责,她肯定也不信,不仅不信,估计还要把那人打一顿,然后骂一句死骗子休想骗她的钱。


    反正来日方长,时间还早着呢!


    嗯,她不着急。


    就是这会儿肚子有点饿了,累也是真心的,这一路上过得确实辛苦,要不是要系统帮忙,她估计走半道上就歇菜了。


    这年头,任务不好做啊。


    不过这会儿也没人出来赶她走了。


    宋窈心底是放松了点,估计那些弟子心底都是有点相信她说的话的,不说是全然相信,起码也有个六七分信任了吧。


    宋窈对自己的演技还是挺有信心的,上个世界的不算,毕竟男主是个死恋爱脑。


    宋窈抬头打量了一圈,没看到有什么凉亭之类的地方,只能就近找了处阴凉的地方,在院门口不远处的花坛边坐下了。


    那地方正好种了个合欢树,树荫遮挡,倒也不晒。她就坐在那石阶上,然后翻出了自己那个小破包袱,包袱里还存着几个馍,味道是一般了点,好在还能解解馋。


    宋窈啃了两口,有点硌牙,这馍冷掉之后也太硬了,差点没把她那口牙给崩坏了,没办法,只能就着冷水草草吃了两口,这条件也太差了,混成这样实在太丢脸了。


    宋窈在心里安慰自己,快了快了,等她登堂入室成功,就能让男主下厨做饭了。


    剧情里描述这是个标准人夫款的好男人呢。虽然外表冷冰冰的,看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但人家确实很拿的出手,在外能除妖伏魔,在家还能出得厅堂入得厨房。


    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啊。


    尤其,宋窈现在明显能感觉到这人态度的软化了,要按照男主往常的性子,真觉得她是个别有所图的骗子,只会不肯罢休,追究到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落荒而逃。


    大概是对自己的记忆也产生了怀疑?


    看来她只要再多糊弄几次,应该就能登堂入室、当家作主了。怎么说她也是个白月光呢,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宋窈在这边沉浸自己的思绪不可自拔。


    殊不知院子的另一边也有两人正盯着她瞧呢,胖师兄看着那姑娘啃饼子被噎得慌的模样,心想这姑娘与他是个同道中人啊。


    这么难吃的东西都能下得去嘴,还嚼得那么香,看来还挺好养活的,师弟有福了。


    胖师兄瞧了片刻,就觉得这姑娘弄得挺寒酸,怎么说也是师弟娘子呢,怎么能一直把人拒之门外,不准进来呢。


    他没忍住拿尺子戳了两下一旁正在专心画符制符的师弟,不免多嘴:“师弟啊,不是我说你,自己做过的事情就要承认。”


    “身为男人怎能如此没有担当?”


    “你没瞧见弟妹那寒酸样吗?人还在外头啃饼子呢,连个凳子都没有,你还不去将人接进来,好歹让人喝口热水吧?”


    宿长欢手一抖,银光一闪。


    一张灵剑符就这么被毁了。


    宿长欢抿直唇角,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冷静,他冷着脸扫了对面的师兄一眼,语气清清淡淡的,“她跟我没有关系,师兄若是心疼,不妨自己将人接回去养着便是。”


    胖师兄话一噎,心想师弟你就嘴硬吧,平常一柱香的时辰你都能制十张符了,但如今却连三张都没制成。


    要说心里没鬼,打死师兄我都不信!


    你要是真没跟人家姑娘勾勾搭搭,人家也不会连你大腿有块伤痕都能记得那么清楚,口是心非的负心汉。


    大概是看穿了他心底所想,宿长欢嘴唇抿得更紧了,一时间只觉得心底憋屈至极,这么离谱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分明是真的不认识那个女子,也不知晓她是如何得知那些私密之事,更不知道那枚护心鳞是怎么到了她的手上的?


    这人简直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似的,不仅对他的喜好心理了如指掌,更是将他的过往了解得清清楚楚,简直是怪异至极。


    更让他深觉怪异的是,他竟然对这个死皮赖脸缠上他的女子没有多少厌恶抵触之感,这才是令他最感到疑惑的。


    莫非两人真的有过一段情缘?


    宿长欢蹙眉深思,原本他也倾向于这个可能,可是一想到那女子方才说的那些虎狼之词,什么龙精虎猛,还有一夜几次……


    宿长欢的脸瞬间就黑了,黑里透着点红,表情变幻莫测着,难免有些挣扎。


    最后他闭上眼睛,摇头否认,不……不可能的,他才不是那等厚颜无耻之徒!


    宿长欢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纠结许久,一时间也没注意到外面天色变化,眼见着太阳落山,天色也变得越来越暗了。


    胖师兄抖抖袖子,正准备离开,结果刚起身就瞧见花坛边的那姑娘不知何时倒下了,瞧着那面色似乎还不太好,胖师兄心底一着急,下意识就喊了声:


    “师弟,你媳妇身体好像不太舒服呢?”


    宿长欢拧紧眉,思绪被打断,语气里也不由得带上了些许烦闷,“都说了,我没娶过亲,那不是我媳妇。”


    “哎,师弟,弟妹好像晕倒了。”


    什么?晕倒了?!


    听到这话,宿长欢原本正要迈进内殿的脚步一顿,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树下靠着的女子精神似有些不大好,皱着眉一副神情萎靡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兴许是肚子疼?


    宿长欢心中纠结一瞬,想放任不管却又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他毕竟不是真的冷血无情之人,何况这女子来历不明,似乎真实身份与他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关系没弄清楚之前,就让人出问题似乎不太好?


    不……他并不是担心她的安危。


    只是情况有变,不得不妥协罢了。


    宿长欢给自己找了不少理由,虽然心里极尽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但还是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出了院子。


    最后走到树下将昏睡的人抱了进来。


    第35章 白月光女配(6)


    宋窈一进屋就睁开了眼睛, 其实她就是有点困了,男主抱她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原本还以为这人会不管不顾的,倒是没想到男主似乎比她想象中的更心软些, 稍微略施点小计就能成功登门入室了。


    这能说什么呢?该说不愧是她么。


    宿长欢也察觉怀里的人醒了, 将她放下, 一低头便瞧见袖口上沾了一团乌黑的印记,眉头皱了皱, 倒也没生气。


    只是语气平静说了句,“你太脏了, 去清洗干净, 有什么话我们稍后再说。”


    宋窈瞥他一眼, 眼神很委屈, 也不管这人面上表情有多抗拒, 依旧亲昵地扒着他的袖子不肯撒手,“可是我没衣服啊。”


    “夫君, 我全身上下就剩这点东西了, 都是你给我的宝贝呢。”


    宿长欢:“……”


    宿长欢闭了闭眼,很是心塞。都说了他不是她夫君了, 为什么就是不听?还有……这一堆破烂东西到底算什么宝贝啊?


    这肯定不是他送的,他眼光才没这么差,更不会这么的……虚情假意。这姑娘口中说的那位夫君与他分明就是天壤之别。


    宿长欢沉默了一会儿,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冷静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后院洗漱吧,稍后我会让人将衣服给你送去。”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等你洗漱完之后,我们再来详细聊聊, 关于你的身份和来历。”


    宿长欢冷着脸,语气也是平静无波,他实在很想知道,这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


    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又为何要执着于他一人,硬要毁他清誉?到底是谁指使她的?


    宋窈闻言赶紧点头答应了。


    说实话她现在这副脏乱模样,自己瞧着都觉得嫌弃,一点白月光的场面都没有。


    不过仔细想想,可能还是她想多了,男主这会儿肯放她进门或许不是因为他心软,而是心里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了。


    宋窈撇撇嘴,心想没事,反正她说的都是真话,主打的就是一个已读乱回。


    在侍女的引领下,宋窈很快进了后院,洗漱完毕后换了一身青色裙衫,裙摆上绣着几朵秀雅的兰花,应是凡间女子的衣物,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找来的,还挺合身。


    宋窈的头发未梳,一头乌黑的长发就这么柔顺地披散在肩膀上。


    瞧着铜镜里那张熟悉的容貌,心里倒是没太多意外,和上辈子的自己一模一样,还是她自己那张脸。


    面容妍丽,美的出尘,就是瘦了一些。


    不过总算有点白月光的样子了。


    宋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走了出去。


    大概是和刚开始那副黑不溜秋的模样差别太大了,以至于男主见到她时,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宿长欢原本还在画符,结果画到一半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夫君”,他惊得头皮发麻,手一抖,一张灵符又被毁了。


    ……真是……晦气。


    不过更晦气的还在后面。


    宿长欢刚转过身来,还没看清来人的样貌,就见对面那个姑娘忽然朝他猛扑了过来,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跟个牛劲一样,直撞得他往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站稳。


    宿长欢愣了愣,头一次遇到这种豪放不羁的女子,一时间有些意外,低头对上那姑娘的视线,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惊讶。


    这姑娘……原来不黑么?


    大概是先前她太脏了,宿长欢一直没看见她的长相,这会儿洗干净后,宿长欢这才看清了她的脸。


    眉似月牙,眼如春水,眼角微微上挑,兴许是刚沐浴过,眼尾被热气熏得有些泛红,好似染了胭脂一般,清雅中又透着一丝丝娇媚,倒是与他想像中的瘦猴不同。


    宿长欢反应过来,才发觉自己似乎盯着这女子的时间有些久了。


    他没来得及将人推开,这姑娘便也打蛇随棍上,缠着他不肯撒手。


    “夫君……”


    又是一声故作柔情娇滴滴的呼唤。


    宿长欢听得头皮发麻,只觉得额角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心中怪异至极,面上还要维持那副冷静的模样,好在他向来能忍,努力压下了心头那丝诡异古怪的情绪。


    “姑娘,你先放开我。”


    宋窈摇头,又是仰着脸看他,下巴尖尖,头发乌黑,倒衬得干净的肌肤愈发像一片玉瓷,她语气理直气壮,“我不放。”


    宿长欢:“……”


    真是没见过这般没脸没皮的女子。


    宿长欢绷紧了身子,头一次对这么个死皮赖脸的姑娘毫无解决办法。他心想要不是这人浑身上下毫无灵力,寻常人这般靠近他的话,他早将那人直接扔出去喂灵兽了。


    可眼前这女子不仅毫无羞耻之心,还故意贴着他的胸口轻蹭,那种酥酥麻麻的触感仿佛羽毛轻轻在胸口触过。


    宿长欢只感觉手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姑娘浑身上下柔软的仿若无骨似的,她还紧紧缩在他怀里不肯起来。


    “你……别这样。你我孤男寡女,这般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起、起来……”


    宿长欢被蹭到浑身都绷紧了,一时间只觉得面颊发烫,心跳也在不受控制地加速着,耳朵发热了,还有些泛红。


    倒不是害羞,而是被气的。


    这叫他如何不气,这女子分明是在光明正大的占他便宜,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宿长欢长这么大,都不曾见过这般不顾脸面,行事不检的女子,着实可怕。


    他冷着脸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头对上了那姑娘的眼睛,兴许是刚沐浴过,这姑娘身上还带着股淡淡的香气,一头鸦色长发披散着,颇有几分随性倦懒之意。


    宿长欢闭了闭眼,再次开口,这次声音明显加重了不少,“起来。”


    宋窈不肯挪动,脸颊又蹭了他几下。


    语气轻哄着,“不起嘛,你抱着我。”


    宿长欢差点没维持着脸上的表情,额头青筋也跳动得更厉害了,这女子是在做什么?她还好意思跟他撒娇,他认识她吗?


    简直……不知廉耻。


    宿长欢用力钳住这女子的手腕,语气也冷了不少,“姑娘一定要惹我生气吗?”


    他说完再次压下心头的那一丝恼意,将那种不受控制的情绪逐渐平复下去,“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还是自重点较好。”


    ……生气?自重?


    宋窈闻言嘴一撇,眉毛一皱,立马露出个委屈巴巴的表情来,张嘴就要控诉他。”生气?你还好意思生气?你说这话的时候良心都不会痛吗?嘤嘤嘤……”


    她抬手捂住胸口,一副柔弱堪怜的模样,好似心脏真的疼痛难忍。


    “我俩好的时候,哪次不是你先缠着我要亲热的,不给还不行,现在你不想跟我好了,我连碰你一下都说要生气?”


    “好好好……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是嫌弃我了,嫌我给你丢人了,还嫌我碍你的眼了是吗?好,是我命苦……我走还不行吗?”


    宿长欢:“……”


    他只是从未与人这般亲近接触过,所以想让她离他远点而已。


    她为何能有这么多抱怨?


    宋窈一边抹泪一边转身要走,磨磨蹭蹭半天也没走出一步,她还在继续哭诉:


    “你根本不知道我是如何辛苦才找到你的?这一路上我被人敲诈勒索了三十多次,被骗了二十多次,还有人要抓我,想把我卖进花楼……虽然我都聪明勇敢机灵大胆地躲过了,但你不用担心……这都是我的命……”


    宿长欢眼角微不可察抽了抽。


    心想她还挺会夸赞自己的。


    “我的命就是这么苦,爹娘消失了,夫君也不肯要我了。你不用担心我……真的,我一个人会过得很好。往后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再被人骗了……反正我也被人骗过很多次了,早就习惯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宋窈从他怀里退出来,满怀感伤,目露苦楚。


    宿长欢无奈抚额。


    她又往前挪出了一小步,继续抹泪。心里却在想着,这人怎么还不来拦她呢?她又偷瞄对方一眼,眼里的哀怨更明显了。


    “我走的远远的,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的面前碍你的眼了,也不会打扰你跟别的女子相亲相爱。你不用挂念我的……真的不用,谁让我天生就是这么一个苦命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那人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宿长欢只觉得头大。


    “好了,别再说了。”


    脑袋里仿佛有无数只玉蜂乱飞乱叫一样,嗡嗡作响。


    只因这姑娘的嘴实在太能说了。


    他就真的只是说了一句起来而已,这姑娘就连他以后的生活都安排仔细了,还跟别的女子相亲相爱,真当他是傻子吗?


    什么以前不以前的?他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更不确定她说的是真是假,两人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谈何以前?


    宿长欢莫名心累,轻抒了一口气,有些头疼,但还是冷静下来,努力维持着一副疏离平淡的表情,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说道:


    “你说的这些我都全无印象。”


    “我并不认识你,或者说并不记得你。但鉴于你有我的护心鳞,以及知道那些我都不曾宣之于口的私密之事,所以我想跟你谈谈缘由,姑娘愿意告知我吗?”


    什么愿意不愿意的,宋窈自然是同意了。不过这会儿她嘴巴被人用手捂住了,宋窈眼睫动了下,干脆仰起脸在他手心亲了一口,面上还带了些小羞涩。


    然后扒着他手掌说了声,“好呀……”


    宿长欢一时没有防备被她亲个正着,略带些湿滑的触感在他手心一扫而过——


    他差点没将人直接甩开。


    鲜少生气的大师兄也是头一次被个女子气得脸红,耳根也在不知不觉中红了。


    他原本还要生气,结果一低头,看到那姑娘一脸志得意满、还颇为骄傲的小表情,宿长欢的情绪头一次有点崩溃。


    “你简直……”


    良好的教养让他说不出太过伤人的话,但现在他很怀疑,将这女子放进来是不是自己做过的最大错误。


    宿长欢用力甩开了人,捏紧了手指,掌心还略有些酥麻痒意,不同于往常被灵兽崽舔过时的触感,那种软腻湿滑又奇异的感觉,仿佛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


    简直是……无法无天!


    宿长欢重重吐了口气,既然不能动手,就只能威胁了,他警告她,“从现在开始,不准动手动脚,否则我就把你扔出去。”


    声音刻意压得低低的,还挺冷淡。


    宋窈撇撇嘴,似乎有点委屈,她别过脸从鼻间轻哼了一声,语气还很自然,“我也没动手动脚啊,动嘴也不行吗?”


    宿长欢被她的任性气得额角抽搐。


    “……闭嘴,不许胡闹。”


    宋窈哼一声,这下老实闭嘴了。


    宿长欢脸色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揉着眉心胡思乱想,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心底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总觉得留下这女子的话,以后会很心累。


    他是不是捡了个麻烦回来了?


    第36章 白月光女配(7)


    宿长欢将面前的姑娘按在凳子上坐好, 直起身子,他也不想再多说废话了,直接切入重点, 问她:“你是哪里的人?”


    进了院子待遇就是不一样了, 宋窈一边吃点心一边回答, “天青城南苑府宋员外家呀,你连咱们家都忘了吗?”


    宿长欢微蹙了下眉, 看她几眼,仔细端详了下眼前的人, 看她说得很是详细, 语气也很自然, 倒不像是随口胡诌的。


    宿长欢拧着眉陷入沉思, 天青城, 离此处并不算太远,但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来说还是太难了些, 而且路上危险实在不小, 也不知这女子是怎么避开的?


    不过宋员外家……他倒是没听说过。


    宿长欢思索片刻,又问她, “什么宋员外家?说清楚点,家里还有其他亲眷吗?”


    宋窈便瞪他一眼,好像他问的问题实在太傻,怎么能将这些事情全都忘了呢?


    “我爹叫宋金贵啊,宋家村有名的秀才老爷。我娘叫梅月英,原本是个大家闺秀,可那年家境败落,外公只得将娘亲托付给爹了,爹娘这辈子只我一个闺女你忘了?”


    说到这里, 宋窈情绪明显低落起来,她垂着眸,眼底似有悲伤划过,还没等宿长欢再问,她便自己全都交待了。


    “我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一觉醒来后,他们就全都不见了。我家的宅子也莫名其妙失踪了,好像自从你离开后就变成这样了,我原先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可是哪个梦境会有这么真情实感的。”


    她说着还用力揪了一把宿长欢搁在案桌上的手背,语气真诚地问他,“喏,疼不疼?是不是挺疼的,我就说了不是梦吧。”


    宿长欢:“……”


    他发觉自己还是小看了这姑娘的厚颜无耻,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我离开?” 宿长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只觉得这人在胡说八道,“我何时离开过?”


    他很确定自己这段时间都没有下过山,更别提去过什么宋家村了。


    这女子说的仿佛与他完全不是同一个人,所以,这姑娘是真的认错人了么?


    宿长欢心底稍稍松了那么一口气。


    但那口气还没松到底,便又听到对面那姑娘点头说,“是啊,我们成亲后不久,你就离开了。你说昆吾山遭人侵袭,宗门有难,你要回去救人,还说等处理完宗门的事情就会回来找我的,但你一直没有回来。”


    说着,宋窈还适时红了眼眶,语气也更委屈了,嫩白的手指不停戳着他的手背,像是在控诉,“我等了你好久呢。找不到我爹娘,又没有认识的人,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过来找你了。”


    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宿长欢揉着眉心,这会儿脑子更混乱了。他实在不明白这姑娘说的到底是什么,她是中了什么幻觉吗?还是被人篡改了记忆?宗门有难?他们宗门何时有难过?


    为何这女子说的那些事情他全都没有经历过,还是说她脑子真的有问题?为何描述得像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等等……另一个世界?


    想到这里,宿长欢表情微变。


    宗门书楼有禁书记载,实力修为强悍的尊者可以做到夺舍他人,逆转阴阳轮回,以及倒转时光,从而达到偷天换日的目的。


    莫非这姑娘真的是……


    宿长欢脑海中一瞬间电光石火,仿佛有什么快速划过,心中陡然间有了个猜测。


    他直起身子,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人。


    然后伸手拿起桌上的那块护心鳞片仔细研究了起来,鳞片周围隐隐泛着青色流光,鳞纹较粗,不像是自然褪落的,反倒像是自然生长中被人硬生生拔下来的。


    护心鳞这么重要的位置自然不可能让人随意触碰,所以只能是那人自己拔下的。


    宿长欢黑眸深了深,视线落在眼前这女子的身上,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她的手掌,指尖银光一闪,宋窈便感觉食指犹如被针刺了一下似的,一点轻微刺痛传来。


    “嘶……疼,夫君,你要做什么?”


    宿长欢说道:“给我一滴你的血。”


    “哦、哦,那你小心点,我别的不多,血还是足够的,你就要一滴么?”


    宿长欢瞥她,“你安静点。”


    宋窈故作矫情,用柔弱委屈的眼神看他,目露控诉,“你怎能……如此嫌我?“


    宿长欢:“……”


    好吧,是他的错。


    不过这会儿没空理会她的小心思。


    他将那滴血液滴到那枚青色鳞片上,鳞片周围顿时有流光涌现,宋窈看得新奇,原来这鳞片还能这么用吗?她都不知道呢。


    宿长欢等待反应,原本还很平静,但一瞬过后,胸口骤然传来一阵刺痛,一股烫意自心口蔓延开来,像被大火烧灼过一般。


    宿长欢下意识按住了胸口的位置。


    眼底闪过一阵匪夷所思。


    怎么会……这明明不是他的东西?


    宿长欢嘴唇抿紧,片刻后想到了什么,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僵硬,他目光落到对面那女子的身上,盯着那人看了许久,半晌才不得不推测出一个可能,是……结灵契了吗?


    只有与人结契才会如此……


    所以,这女子说的话其实都是真的?


    他们之间真的有过牵扯?兴许还是很亲密的那种,亲密到只要他稍微伤她一点点,便会通过灵契反噬自身,她甚至能轻易掌控他。


    宿长欢半晌缓不过神来,思绪愈发混乱烦躁,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女子又是为何出现在这里的?


    而对面的宋窈一看他面色发白,还捂着胸口一副不太舒服的模样,便下意识地走上去扶住了他的身体。


    她还很贴心地替他揉了两把胸口,目露担忧,“夫君,你怎么了?心口疼吗?”


    宿长欢摇头,想推开她,“我没事。”


    偏偏宋窈脸皮够厚,缠上了就不肯松手了,她将人搀扶得紧紧的,还故作感伤地去翻他领口,“没事你的脸色还那么难看吗?我跟夫君之间何时变得这般生疏了?”


    男主不搭理她,宋窈就自己加戏。


    她摸着男主的胸口,嗔他一眼还略带些打趣,“难不成夫君是在害羞吗?矮油……都一把年纪的了还害什么羞呀?”


    “好吧好吧,我保证不乱摸,就胸口那块是不是?我给你揉两下就好,放心好了,我不做别的。”


    宿长欢:“……”


    这人……好生不讲道理。


    宿长欢的脸慢慢涨红了,他并不习惯这般被人亲近,尤其这姑娘还格外大胆。


    他反手想推开眼前这女子,但又顾及着她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怕伤到对方。


    两人之间你推我往,推搡间宋窈一下子没控制住力道,手法略显粗暴。


    这一下也将男人的衣襟直接扯了开来,对方胸口的肌肤顿时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宋窈动作瞬间停住了,她睁大眼睛,隐约看到宿长欢的胸口有几块泛着流光的青色鳞片浮现,明显不像是人类。


    “夫君,你身上有鳞片……”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意思显露得很明显,宿长欢表情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冷着脸将宋窈的手指拂开了。


    “别乱碰。”


    宋窈也没生气,就是格外新奇,她眼睛眨了两下,然后在对方略带些清冷的眼神中,没忍住伸手摸了把男主的胸口。


    剧情里也没说男主不是人啊。


    宋窈有些好奇,一边摸了两把,一边凑到他面前问:“夫君,我看过不少志怪话本子,接受能力尚可,你的本体是蛇吗?”


    宿长欢莫名心塞,“……”


    他伸手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掌,抬眸直视过去,黑眸幽深,一瞬间泛起幽光,“是的话,你会害怕吗?”


    宋窈愣了下,随即抿唇笑开了,眼尾上挑,很是自得,“怎么会呢?我们可是夫妻呀。儿不嫌母丑,我又怎会嫌弃夫君呢?”


    宿长欢无言半晌,他觉得这两者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直接联系,但是……算了。


    宿长欢放弃解释,突然有这么一个人说不嫌弃他,倒也是让人心中有些意外。


    宋窈没给他太多沉默的时候,她的手掌又伸过去了,在他身上摸摸捏捏,看上去非常好奇。


    那双水润的眼眸还含了些新奇笑意,最后又凑到他身边小声问,“夫君,你好厉害呀,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的本体是条蛇啊,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可以吗?”


    宿长欢没有纠正她的称呼,主要是纠正了也没用,便离她远了些,这人说话总喜欢凑他很近,呼出的气息都喷洒在了他的脖子上,他蹙了蹙眉,低声道,“什么问题?”


    宋窈看上去有些兴奋,脸庞也因情绪波动而泛着一层红晕,她又靠过去了,呼出的气息温热湿润,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意味。


    “夫君,我听说……”


    “什么?” 宿长欢皱眉不解。


    宋窈兴奋地搓手,眼睛水润润的泛着光亮,“就是,蛇蛇都有那个、两个……”


    她说着朝他比了两根手指,一直盯着他猛瞧,那视线瞧得人心里毛毛的,宿长欢只觉得莫名其妙,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他有些不适应对方的亲近,将人脑袋又推开了一点距离,声音压低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什么一个两个的?”


    “就是那个呀。”


    “……哪个?” 宿长欢皱眉。


    宋窈眼眸微亮,泛着水润的眼睛从他的胸口慢慢往下移,视线最终停留在他的腰腹以下,那眼睛亮的都快冒绿光了。


    宿长欢听到她语出惊人。


    这姑娘稍脸红扑扑的,半掩着面颊,有些羞臊又故作矫情,呼出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说,“下面那里呀,我听说蛇蛇都有两根……丁丁呀,夫君,是不是真的呀?”


    咳——


    宿长欢剧烈咳嗽起来。


    他被来不及吞咽的气息呛住。


    这下终于明白了。


    那张脸庞更是瞬间涨红,红了黑,黑了红,一时间跟彩灯似的变幻无常。


    他抬手遮住脸颊,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敲了下她的脑袋,气得眼角绯红咬牙切齿盯着她,“混账!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还是个女人吗?半点贤良淑德的品质都没有。”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你也好意思问得出口!明日、明日随我一起晨起早课,修身养性,往后不许再提这种污秽之事。”


    这种事情哪里污秽了?


    宋窈不服气地瞪他。


    宿长欢又被气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着,尤其低头看她那么一副肆无忌惮的模样,想了想还是觉得心气不顺,又抬手用力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听见了没有?”


    宋窈“哎哟”了一声,捂着脑袋满眼委屈地望过去,那双眼睛还水汪汪的,像是含了一泡泪,她还不肯认错,嘴硬反驳道:


    “夫君,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我就是有点好奇罢了,你为什么敲我脑袋?再说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又没有想对你做什么,了解一下也不行吗?”


    她说着还低头去看,尤其那双视线太有穿透力了,就盯着那一处猛瞧,瞧得宿长欢再一度情绪崩溃,他都怀疑这个混账是不是还想上手扒了他的裤子仔细研究一番?


    看完还小声询问,“是不是呀,夫君?”


    宿长欢这下是真的绷不住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一路从耳根红到了脖子,偏又强撑着气场,试图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他发现自己那一套对眼前这人毫无作用,宿长欢忍不住捂脸,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就咬牙切齿重重说了一句:


    “是不是两根你不是应该最清楚的吗?你不是成日里说我们成过亲、洞过房的吗?既然洞过房,难道你没有亲眼见过吗?”


    宿长欢憋着脸色,气得脸颊绯红,他一字一顿地跟她说话,说完后又无比后悔。


    真是荒唐!他大概也是被气糊涂了,居然对着个女子说出了这种昏话。


    都怪她的!这个混账,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废物草料。


    简直是……毫无羞耻之心。


    “啊……这个……”


    宋窈心虚了三秒钟,她能说洞房什么的全是她编的吗?


    她眼神飘忽了下,心想差点就露馅了,不过面上倒是镇定得很,其实想想也不一定啊,就算是洞过房,她也不一定看见过啊。


    宋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可自拔,好在这会儿她低着头,宿长欢并没有瞧见她脸上的神色,等她回过神来。


    瞧见对方那羞恼的神色,以及脸颊两旁染了胭脂一般的玉色肌肤,又忍不住笑了。


    心想,这小样儿她还不轻松拿捏。


    宋窈又小步挪到他旁边,仿佛是在羞涩,故作羞耻地捂住脸,声音柔柔的,像是在撒娇,“夫君,你真是太坏了,你怎能对我说荤话呢,不过……我很是喜欢呢。”


    宿长欢:“……”


    宿长欢忽然就觉得有点心哽。


    他抬手抚额,遮住脸颊,突然有种要吐血的冲动,太难了,这女子的脸皮实在是太厚了,不是一般人招架得住的。


    第37章 白月光女配(8)


    宿长欢去了一趟藏书阁。


    往日这个时候, 天玄门弟子大多是在竹林练剑或者是在道场做早课,昆吾山并非一心追求大道成仙的门派,门派弟子修行到一定程度, 大多都会下山历练, 体验人生。


    藏书楼是专门记载世上各类藏书典籍与世间俗事的地方, 此处位置偏僻,常年幽静, 除了真正喜好释义讲学之人,其他弟子如无必要, 基本不会踏足这里。


    因此看管藏书楼的人必定是真正喜爱经典文集以及各类经卷之人, 胖师兄孟赋便是如此, 这人是个名符其实的书痴。


    修为道法薄弱, 记忆天赋却是最好。这天下间的奇闻异事以及各类功法, 只要入了他的眼,那必定是能够过目不忘。


    宿长欢来找孟师兄自然也是有事。


    他前几日托师兄查询的有关天青城南苑府宋员外家的相关事宜, 如今已有两日, 师兄也的确是查到了一些消息。


    他告诉宿长欢,天青城的员外老爷共有七百九十二户, 其中姓宋的有九十六户。


    这里面再细分一下,同名同姓都叫宋金贵的有三人,年龄都在四十岁左右,至于其家中内眷,却并未有个叫梅月英的夫人。


    “至于你让我查的宋家村,确实是有个叫宋金贵的年轻童生,今年不过十六岁,尚未成亲,家境贫穷, 倒也是个上进之人。”


    宿长欢拧眉,年龄十六的童生,那女子说她爹是宋家村有名的秀才,如此看来倒是能对得上了,说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所以,那女子真的是……


    宿长欢思绪一顿,想到什么,下意识又追问了一句,“血脉追踪符有反应吗?”


    “自然是有,我已经替你试过了,你给我的那滴血确实与那个童生有着血缘之亲,想来二人应当是有亲缘关系的。”


    果真……如此么。


    宿长欢眼睫轻颤,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还是有些被惊到了,那女子真的是从另一个时空过来的?


    而且……


    她还是……还是他未来的妻子。


    想到这里,宿长欢忽然觉得脸庞有些发热,呼吸急促,心脏也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他捏紧了手指,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像是不知所措,又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未来喜欢的人……竟是这个样子么?


    她……他到底喜欢上了她哪点?


    厚颜无耻?还是胆大包天?


    想到那女子说的那些话,宿长欢的脸又不受控制地红了。他绞尽脑汁,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他未来真的那般……那般不知节制吗?成日里缠着她……行那……夫妻之事吗?


    这未免太过……放纵情[]欲了些?一点也不够庄重,宿长欢长眉打结,彻底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难不成是他的本性暴露了?


    宿长欢想起来,他不是人来着,蛇……蛇性本淫,两、两根确实是要难满足一些,虽然这么说有些难以启齿,但也不至于……他当真、当真……就如此不知节制吗?


    不知又想到了什么?


    宿长欢的脸色更红了。


    他抿紧唇,将心头那番旖旎思绪全都驱逐下去,那女子……算了,不说也罢。


    那边的胖师兄摇晃着脑袋还在颇为自得,心想让他查这些消息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轻而易举的事吗。


    不过他现在倒是有些好奇……


    胖师兄摸了摸圆滚滚的下巴,瞧了对面神情古怪的师弟一眼,那神情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啊,他忍不住问了句,“哦,对了,差点忘记问了,师弟调查这些事情做什么?可是那女子的身份太过可疑?若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师弟出声打断了。


    “无事。” 宿长欢下意识地遮掩着。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替人隐瞒,明明那姑娘身份来历皆是不明,最正确的法子难道不是将她交出去,供宗门长老调查清楚吗?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突兀了,宿长欢别过脸,神色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了两声道,“咳,只是几年前与明远师叔一起下山除妖时结识了一位为人不错的员外老爷,所以想让师兄帮忙调查一下他如今的消息。”


    这番话很明显就是推辞。


    不过胖师兄也没有深究,他这会儿明显是对另一件事情很感兴趣。


    胖师兄朝他挤眉弄眼的,“师弟近日气色不错,看来弟妹将你照顾得很好啊。”


    宿长欢盯他一瞬,有些沉默,也不知道师兄从哪儿看出来的他气色不错的,反正他这几日着实是被折腾得够呛。


    那女子前几日还老实得很,在他面前故作柔弱乖顺,整日里眉眼带笑,夫君夫君的唤着,几天之后就原形毕露了。


    心情不好了就直呼他名字,连名带姓的那种,半夜还要缠着他不肯撒手,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他冷着脸她选择无视,他要是生气了她就掉眼泪……


    半夜还要抱着床被子蹲在他房里委屈巴巴的,说不因为别的,就是夜里入睡时习惯了怀里抱点东西,如今到了这陌生地方,没有夫君在身旁陪伴着她夜里会睡不安稳。


    宿长欢都不想说话,她还睡不安稳?


    早晨起床时怎么戳她都不醒的人也好意思说自己睡眠不好?


    宿长欢真是被气笑了。


    占了他的院子不说,如今连卧房都一并占去了,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也不知道这人是哪来的底气?


    就那么笃定他不会赶她走吗?


    …………


    宋窈还真就笃定了这人不会赶她走的,连着半个月的相处,她也算是大致摸清了对方的性子了。


    这就是个面冷心软的清冷人夫啊。


    宋窈能说什么呢?


    她能说经过自己这几日的试探,她发现自己越是矫情做作,男主对她的容忍度就越高吗?他好像还挺乐在其中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某种隐藏的老妈子属性被激发了,这不就是那种嘴上说着不要不要的,其实身体很诚实的那种口是心非的男人吗。


    虽然表面上一副生气发怒的模样,但真生气跟假生气她还是区分得出来的。


    宋窈也不是一直胡作非为的,她这人还是有点眼力见的,基本上都是踩着他的底线蹦哒,一点一点试探,这才慢慢拿捏住对方的底线的。


    这人似乎还很喜欢被摸尾巴,虽然这事是个意外。两天前,宋窈看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便抱着被子在他房门口蹲守。


    人夫宿长欢被她折腾得没办法只能放她进屋,他还再三警告她不许生事、不许胡闹,否则就将她丢出院子。


    宋窈自然是答应了。


    夜里她在睡觉,他就在一旁打坐修炼。


    结果到了后半夜宋窈就被蛇尾给吓醒了,冰冰凉凉的软滑蛇尾不知何时窜进了她的裙子里,尾尖轻颤着摩挲着她的脚腕,沿着小腿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那冰冷的触感一下子就惊醒宋窈了。


    她醒来揉揉眼睛,掏出枕头底下的夜明珠一看,才知道身旁打坐的男主不知何时倚着案桌睡过去了,下半身还变回了原形。


    宋窈初见时确实是被吓了一跳,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心脏扑通扑通跳着。


    不过早就知道男主不是正常人之后,也稍稍有了点心里准备。


    案桌旁的男人单手支着脑袋,睡得很熟,眼尾微微泛着薄红,呼吸绵长平稳。


    大概是蛇性喜温,那尾尖便在不知不觉中窜进了她的被窝里,青色的鳞片略带些粗硬的酥痒感,她抬手摸了两把,那尾尖便像是受到了惊吓,蜷缩着在她手心颤了两下。


    片刻之后,又主动往她手心递了递。


    尾尖轻扫着她腕骨的肌肤,像是很喜欢她的触碰,在讨好。宋窈这回终于体会到了养宠物的乐趣了,虽然这宠物有点吓唬人。


    她摸了半宿的蛇尾巴,第二天早上起来的太晚,也就不知道宿长欢醒来时耳垂殷红如血,手指轻颤着掀开她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将那截不争气的尾巴从她腿[]间抽出来。


    实在是……荒唐。


    男人的脸庞几乎是红透了,有些羞耻,手指攥紧,努力压抑着呼吸,满脑子都是那副荒唐至极的画面。


    不对……这不对,怎么会这么突然?


    好端端的怎么就发……发[]情了?明明也没到时间,他当真……当真是修行还不够么,尾巴露出来了都没察觉到。


    那日以后,宿长欢便有意避着宋窈。虽然早知这女子会在未来与他结为夫妻,但现如今,也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是有些不自在,许是他并没有两人相知相恋的过往。


    宋窈于他来说,还不算熟悉。


    两天后……


    宋窈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大概这几天日子过得太快活了,她没注意到。


    直到连着两日都没见着人,她这才发觉男主似乎有意避着她呢,这可真是怪了。


    难不成是她晚上偷撸他尾巴的事情被发现了?宋窈寻思着。


    可是摸的时候,他不也挺享受的吗?


    尾巴尖尖到处乱蹭,还老喜欢盘她的腿,一圈一圈的跟蚊香似的,偶尔随着主人的呼吸,腹部的鳞片还跟着轻轻颤抖着。


    宋窈也没多想,反正总能逮着人的。


    果然,到了下午她就把人给逮着了。


    不过逮着人也是有原因的,宋窈找到宿长欢就是为了打听自己父母的消息。


    毕竟她现在给自己立了一个不知俗世的大家闺秀的人设,虽然这闺秀看起来也没那么闺秀,可能已经往装模作样假白莲的路线上跑偏了,但人设大体上还是不能乱崩的。


    主要是她这两天太享受了,剧情都快忘记了。让她捋捋思路研究一下,白月光自己是不知道自己穿越到了三十年前的。


    毕竟三十年前跟三十年后的天玄大陆,在白月光看来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转变。


    她还以为父母连同宅子一同消失了,也许是有妖怪作祟,毕竟她以前被鬼怪纠缠过。而自己的夫君还在,并且她也在昆吾山找到了他,所以这会儿的剧情还是合理的。


    所以宋窈找到宿长欢后又开始装模作样了,在他面前纠缠了一会儿,然后才进入正题,“夫君,我有件事情想找你帮忙来着。”


    因着这声娴熟的 “夫君”,宿长欢耳垂微红,脸色也有些不自在。


    虽然已经知晓了这女子在未来会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但现在,他却并无二人相处的记忆。事实上,此刻的他也并非她真正的夫婿。她不知晓,他却是明明白白的。


    他们之间隔了一段很遥远的距离。她找对了人,却也认错了人。兴许二三十年后,他们才会真正相遇。


    虽说这个时间段他不该认识这个女子的,但既然她来了,他也不可能对她放任不管。毕竟这是他未来的妻子,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还与他定下了灵契,他自然有责任照顾好她。


    宿长欢低声回了句,“何事?”


    宋窈面色有些难过,眼神郁郁地望向他,“夫君近日是在躲着我吗?”


    宿长欢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窈水眸轻颤,眼尾晕开薄薄的水雾,原本欢喜的表情此刻也变得有些惆怅,“是吗?可是我好几日都没瞧见夫君了。”


    宿长欢沉默一会儿,难得语气温和解释了句,“近日宗门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有些繁忙……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哼,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的。就是近日总是见不着夫君,感觉胸口有些闷得慌……” 说着她还伸手,牵起宿长欢的手掌,自然而然地贴在了自己的胸口,“夫君你给我瞧瞧,我是不是得什么心悸之症了?”


    宿长欢:“……”


    应该……不是。


    你得的……应该是图谋不轨之症。


    宿长欢的脸色明显泛红,耳根也有些发热,好在此刻情绪还算冷静,他沉默片刻。


    反手握住那只纤细的手腕,两指捏在腕骨处检查了一番,给了个中规中矩的答案,“无事,应该只是水土不服。胸闷有很多其他原因,并非只有心悸之症。”


    撩不动撩不动,这老古板纹丝不动。


    宋窈愁眉不展,小眼神瞥了他一眼又一眼的,然后继续感伤,“这就是了,我肯定是水土不服了。来这儿之后,我许久都未听到有关父母亲人的消息了,所以我想请夫君帮个忙,能不能帮我找找他们。”


    听到这话,宿长欢长眉微皱了下。


    其实这事已经有眉目了,他让师兄查的那些消息,基本上都已经确定,眼前这个女子并非此世之人,她的来历太过突兀怪异,若是让外人知晓,必然不会轻易放过。


    所以他暂时并不想将这件事情告诉她,免得这人徒增烦忧。


    宿长欢看着她解释,依旧平和,“这件事情我已经让师兄帮忙查过,只是茫茫人海,相同姓名之人太多,想要找到的你的父母亲人,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很难吗?” 宋窈蹙着眉面露苦楚,“可是夫君那么厉害,难道也找不到他们吗?”


    宿长欢并未把话说死,他只摇摇头解释,“并不是一定找不到,只是时间上会很缓慢,也许还要你付出一些代价。”


    需要她付出一些代价?


    宋窈理所当然地把这话的意思想歪了,只觉得这人是在暗示她呢。


    果然啊,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外表越是正经的人玩起来就越是闷骚呢。


    宋窈很上道,拽拽对方的袖子,表示自己接收到了这个信息,然后有些不情愿的靠过去,故作矫情又满含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这代价很大吗?可是……夫君,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呀,又能付出什么呢?夫君说这话不是存心为难我吗?”


    宿长欢被瞪的有些莫名其妙。


    他心里只觉得宋窈刚才那一眼有些怪怪的,不过却并未多想,而是点头道,“你能付出的东西有很多,旁人觊觎的也许正是你未察觉的。这代价是很大,只看你能不能承受得起?若你一定要找,我自然会帮你。”


    好好好……连觊觎这种话都说出口了,可见这心思已经到了昭然若揭的地步了。


    宋窈的脸庞也是越来越红了。


    他都说的这么清楚明白了,她还有什么是不能理解的呢?这不就是等价交换吗?这一路上她遇到的可太多了。


    “好吧……我明白了。”


    宿长欢微讶,“你明白什么了?”


    宋窈咬着唇,眼睫轻颤着抬起头,那双水润眼眸满含幽怨盯着他,欲语还休的,“什么代价不代价的,夫君说话何时变得这般拐弯抹角了?真是不坦诚……”


    “什么?”


    宿长欢颇有些疑惑,不知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她察觉到了什么?


    宋窈咬着唇又瞪了他一眼,像是责怪他的不坦诚,“你还好意思问我呢?”


    宿长欢愣了一瞬,“我为何不能问你?”


    宋窈更恼了,像是在怪他的明知故问,“哼,不过就算夫君不坦诚,我也是不会怪你的,谁让我是这么的喜欢你呢。不就是代价吗,我又不是给不起。”


    说着她便伸手,半遮半掩地解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了胸前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然后在宿长欢惊愕的目光下直接朝人扑了过去,嫣润温热的嘴唇更是毫无犹豫地贴在了对方的下巴上,嘴里还在柔柔抱怨:


    “夫君何故如此呢?真是一点也不诚实,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喜欢玩花样。”


    “你想要了直说就是了嘛,我又不会不给你的……居然还在那里暗示我。”


    “说什么代价不代价、觊觎不觊觎的,不就是想让我主动吗?嗯……我还能不了解你的那些小心思嘛,从前就爱用这一招,可见是我这几日没有满足你,所以生气了。”


    宿长欢:“……”


    不、不是……他真的不是这个想法?


    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说的都是正事,为什么话题突然就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了?


    宿长欢面庞涨红。


    还有他什么时候一大把年纪了?!


    他伸手想推开这人,却被抱得很紧。


    盛夏时节,女子衫裙本就轻薄透气,两人又挨得那么近,肌肤相贴之际,胸前的触感就愈发明显。温热柔软的一团耸起,颤巍巍的,紧紧依附在他胸前,他一低头,那片白皙半掩着的肌肤便顺势映入眼帘。


    宿长欢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窈轻叹一声,像是看透了他的口是心非,很是理解,“唉,我懂。夫君……你还是不要狡辩了吧,你从前也是这么说的。”


    “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其实身体可享受了。对了,你现在就很享受是不是?” 说着还有意无意地蹭了他裤腿几下。


    “……”


    宿长欢实在没忍住反驳。


    “我没有!”


    宋窈冲人羞涩一笑,很是温柔体贴,“好好好,夫君说没有就没有,不过有东西戳我呢?夫君你身上藏了什么呀?”


    她在明知故问!


    宿长欢呼吸微滞。


    他……脸更红了,视线和她对上,那双水润的眼眸里此刻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眼里流露出的眷恋和依赖也是清晰可见。


    “你简直……如狼似虎!”


    他想推开这人,却无从下手


    视线不自觉地偏移了一下,入眼的是一小片白皙的肌肤,男主简直头疼。


    他的心脏跳动得很快,双手攥紧了衣袖,局促地抬起来,又放下,来回犹豫了很久,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是想推开怀中这人的,却不知为何,在瞧见女子肩膀露出肌肤的那一刻,不仅没有推开,反倒将人往怀里紧了紧。


    生怕这人衣衫不整的模样被其他弟子瞧见了。


    这下也是真的推不开了。


    宿长欢偏过头,这下连脖颈也红了。


    玉色的肌肤犹如染了天边云霞一般艳丽灼人,他面上有羞恼也有难堪。


    却唯独没什么后悔。心脏跳动的速度更是明显地透露出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是真的不抗拒。不仅不抗拒,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反倒起了些不为人知的窥探。


    他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是向来克制,但今日也不知怎么了?


    也许不止是今日,许是从这女子出现的那一刻就开始了。他早被这俗世间的烟火迷了眼,也被这女儿家唇上的口脂乱了心。


    宿长欢将人拥紧,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在人耳旁教育,“日后切不可如此……院子里人多眼杂,若是被外人瞧见了会遭非议。”


    “还有……你是女子,这世道对女子向来苛刻,如今我会护着你,但我总有不在的时候,所以你要学会保护好自己,知道了吗?


    宋窈笑着点头,相当理解,“嗯嗯,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咱们都在屋里亲热呢。”


    宿长欢:“……”


    你知道个鬼!真是半点都没听进去。


    第38章 白月光女配(9)


    “这段时日我要离开一趟。”


    宿长欢找到她, 神色温和,然后将几袋银子跟不少玉石交到她手里。


    离开?宋窈不解看他,“去哪里啊?”


    宿长欢继续解释道, “南岭府近来有鬼怪作祟, 城中有不少百姓都失踪了。”


    “南城太守派了几人过来想邀请师叔下山除妖。可惜不凑巧, 师叔闭关了。所以此番会由我跟几个师弟去看看情况……”


    宿长欢说着停顿了一下。


    宋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银子,虽然笃定这人是不可能带着她去的, 不过她决定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好吧, 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咱们是不是还要下山买点吃的呀?”


    她说着转身要走, 却被人拦住了。


    宿长欢单手抓着她的手腕, 力道并不是很紧, 他语气有些不自在,“等等……”


    “我离开期间, 你可在此处住下。”


    宿长欢侧开视线, 有些飘忽,“竹院清幽安静, 素来无人打扰。那些银子是给你用的……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差遣弟子下山去买,如无必要,不需要自己下山的。”


    宿长欢觉得自己安排得还算细致,只是难免有些心虚,尤其眼下谆谆叮嘱更是让他脸颊有些发热。


    他觉得自己像是外出的丈夫仔细叮嘱家中的妻子要好生照顾自己一样。尤其上次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明显有些暧昧。


    他有时候甚至会克制不住自己,想在夜里与她亲近。原本之前还有些怀疑,但现在,他越发觉得她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他是真的很……宿长欢不好意思说。


    这种事情毕竟有些难以启齿。


    离开也是为了让自己冷静一下。


    但眼前的宋窈明显没那么好打发。


    果然他话音刚落, 面前的女子就委屈地红了眼眶,满是哀怨,“你不要我了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暂时离开一趟而已。也许时间很短,半个月就能回来,若是此行不太顺利,可能需要两三个月。”


    他只是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他也不知为何,只是与她共处一室而已,原本数年未至的发[]情[]期便提前到来了。从他拥有记忆,化成人形之后便从未有过如此情况。他这次离开也不全是想要收服鬼怪,更重要的是他要找个安静的地方静待身体的反应消退,而这段时间会很烦躁。


    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只可惜现在的宋窈就很烦躁。


    她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眼圈微红,满脸都是控诉,“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过是你的娘子,所以才不愿意带着我?”


    “不是……我带着你会不方便。”


    宋窈眼圈更红了,“什么方便不方便的,我又不会碍你的事。你之前就是这样,说什么离开后一定会回来,结果我等了你好久都没等到,还不是得自己过来找你。”


    “你现在变了……” 宋窈委屈控诉他,“你是不是变心了,你嫌我碍事了是不是?”


    宿长欢也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并非嫌你。”


    “那你现在怎么都不肯亲我、抱我了?夜里睡觉也不肯陪睡,每天都板着一张脸,我是欠你钱了还是怎么你了,为什么这几日要躲着我呢?我不是你娘子吗?”


    “咳——”


    宿长欢咳嗽一声,宽阔的胸膛不住起伏着,原本冷冰冰的一张脸也涨得通红。


    “不许胡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再多来几次,他怕蛇尾有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还敢与她同处一室。


    宿长欢侧开视线,明显很不自在,又努力维持着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我说的都是实话,带着你会不方便。”


    宿长欢又解释了一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耐心,大概是她低头的模样实在委屈,而他又的确不讨厌这样的她。


    不仅不讨厌,反而还很……


    宿长欢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自己的情感,这段时间有些混乱,这人是凭空出现的,所以他有些不安,不知道时间久了,她又会不会突然消失?到时他又会怎么样?


    “可我……不是你的娘子吗?”


    宋窈想了下自己的任务,要成为男主的心上人白月光好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喜欢这事好像很难说得准啊。


    虽说这人不排斥她的靠近,但他好像也没有表现出很喜欢她,太正人君子了,撩了半天都没反应的,依旧一副老古板的模样。


    好在这老古板确实是相信了她是他的未来娘子,这倒是让宋窈有了足够的理由亲近他了,不过,她这会儿就在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还得加把劲?好像有点难啊。


    “夫君……你真的不带上我吗?”


    她声音有点软,带了点委屈巴巴的感觉,宿长欢心下便有些松缓,下意识抬手要去摸她的脑袋,意识到自己有这个想法后,宿长欢明显愣了一瞬,不过他忍住了。


    “我这次去是有事情要处理,也许会有不少危险,没那么多精力顾及你,你待在昆吾山更为安全。”


    宋窈低着头不说话,手指一直抠着他腰带上的那块玉石装饰,沉默了好久她才点头嗯了一声,故作低落道,“好吧,我知道了,我不强求你,也不会拖累你的。”


    “毕竟,我不是那样自私的人。”


    宿长欢闻言点点头,心中刚松下一口气,想伸手摸摸她脑袋以示安抚,结果就听面前这人轻声道:


    “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了,早都习惯了。那个地方叫什么南岭府是吧?听着好像是有点远,不过再远应该也不会比我从天青城走到昆吾山更远了……”


    宋窈故作惆怅地叹口气,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唉,谁让我就是这么命苦呢,跟了一个根本不在意我的男人……”


    “你别担心我了,放心走吧。我是不会强求你做不愿意的事情,谁让我这么喜欢你呢。哦,对了,南岭府是不是在昆吾山的西南面,普通人进城似乎也没有限制的对吧?据说还有不少百姓进城贩卖药材呢……”


    “咦,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眼神那么怪?我就是问问而已啦,不会自己偷偷摸摸下山的。你不要多想,反正我还有不少钱,也不会雇人帮我的,你放心……放心好了。”


    宿长欢:“……”


    他今天也是开了眼界了。


    头一次见人把威胁说的这么委婉的。


    这让他怎么放心离开?


    怕不是他前脚刚走,这人后脚就跟上来了。哦,对了,差点都忘了,她当初就是一个人从天青城找来昆吾山的。


    而且他给那些银子是为了让她在昆吾山好好生活的,这人连花钱雇人的法子都能想的到,可见是满肚子心眼,焉坏。


    宿长欢眼角抽了抽,莫名心累,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敲了下她脑袋,“行了,知道你满肚子坏主意了,带你去是不可能的,但你可以告诉我,要怎样才肯听话?


    宋窈撇撇嘴,还是不情愿,“你带着我一起去了,我不就听话了么。”


    “老老实实待在昆吾山不好吗?”


    宋窈瞪他,“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宿长欢蹙眉,他没有跟女子相处的经验,也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便问道,“你想要什么?金银首饰,还是胭脂水粉,若是喜欢,我可以让人送上山——”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宋窈气闷踩他一脚,那双水润的眸子睁圆了,很是违心的说了一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肤浅的人吗?我要的不是那些。”


    宿长欢有些好笑,不要那些怎么还将他房里的那些夜明珠全都抠了下来,藏也不藏严实一些,就放在床底下当他瞧不见吗?


    宿长欢眉梢微挑,端得是君子风范,“好,是我的错。那你想要什么?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都能允你。”


    宋窈就喜欢跟这样的爽快人说话。


    这下条件跟气氛都烘托到位了。


    此情此景,她要是不加把劲也太对不起这千辛万苦才得来的机会了。


    宋窈探出身子,因为身高不够,只能一条胳膊撑在他身后的案桌上,身体抵在对方胸前将人往后压,另一只手点着自己的嘴角。声音还有点小霸道,“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亲我一下就行了。”


    宿长欢:“……”


    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他觉得这画面怎么看都有一些不太对,这人怎么那么像山下花楼老板调戏年轻书生的轻浮模样呢?


    宋窈很霸道,谁让这男人太死板了。


    她都这么主动了,他还是无动于衷,这下要是再不下点功夫的话,她要何时才能结束任务?所以宋窈很上道,直接点他:


    “憋说话,吻我!”


    “……不行……”


    宿长欢脸庞微红,别开脸有些不适应。


    “你给我点时间……我们慢慢来。”


    他双手握住宋窈的肩膀,想将人推开,但面前这人却顺势扑进他怀里,双手饶过他后背紧紧抓着他衣服不撒手,一招强人锁男使用得炉火纯青,很是熟练。


    宋窈开始胡搅蛮缠,喊他的声音也格外任性,“不行……你不答应我是不会同意的,是你自己说过的,在你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都能允我的,夫君,为什么要推开我嘛?”


    “难不成你真的变心了?”


    她自言自语着,越想越觉得可能。


    宿长欢:“……”


    这样一来,宋窈眼眶又开始泛红,眼角晕开水雾,语气更是委屈极了,“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最近总是不肯与我亲近了?”


    “……摸你一下都要推辞半天,明明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既然不喜欢我了,为何不一纸休书直接休了……唔……”


    话还未说完。


    剩下的话便被人重重堵在了喉咙里。


    宿长欢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知晓她在故意戏弄,但适才听到她说起休书二字时,胸口还是一紧,猛然间有种难言的沉闷涩意,下意识地便低头吻了过去。


    他能感觉到这人的随意与漫不经心。


    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但心底却并没有多在意和眷恋,否则就不会找错人,不会连自己朝夕相处过的人都分辨不出来。


    兴许她并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在意他,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刻意地跟她保持着距离。


    他担心自己沉沦之后,她会失望。


    这个吻格外漫长。


    宿长欢此前从未与女子接触过,也就不知道女子的唇舌触碰起来是这种感觉。


    他感觉到宋窈在看他,纤长的羽睫轻微扇动,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颊上。


    宿长欢觉得有些痒,那种痒意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底缓慢升起的,那种酥麻入骨的感觉,尤其被那双乌润的眼睛注视着,他感觉尾尖又要不受控制地地颤抖了。


    这是蛇的天性,想用尾巴绞住她,绞住那双不肯听话的腿儿,缠得很紧,让她也紧紧缠着他,不留一丝缝隙的那种。


    “嗯……唔……好了。”


    宋窈拍拍他后背示意够了。


    “夫君……唔,我要闷死了。”


    宋窈被亲得七荤八素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家伙,这会儿是真成了吸人精气的男妖精了,这老古板差点没把她吻背过气去。


    好一会儿,他才松开她的下巴。


    宋窈听到他喘气的声音,有些温热。


    她都感觉自己都快窒息了,怎么说呢,就是感觉有点不对劲,这老古板枯燥乏味的内心居然是这么狂野的吗?


    她真长见识了,宋窈面颊通红,明显不满了,趴在对方怀里继续抗议,“夫君,你也太粗鲁了,我嘴都被你亲麻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都是很温柔的。”


    宿长欢轻笑了一声,黑眸幽深。


    他伸出食指在她唇上轻轻磨蹭着,那处殷红得要充血,低声问道,“是吗,那阿窈是喜欢从前的夫君,还是现在的夫君呢?”


    宋窈在心里 “咦” 了一声。


    她抬头,正好撞进了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心里还寻思着这人怎么有些不大对呢?怎么忽然变了个样?


    不过……算了,那不重要。


    这种送命题怎么可能拦得住她呢?宋窈表示自己八百年前就会做这种选择题了,就这小样儿,还想套路她。


    她眼睛弯了弯,抿唇露出笑意,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襟,两只眼睛微微发亮,“夫君,你在说什么胡话呢?什么从前的现在的,只要是夫君,我当然是都喜欢了。”


    宿长欢眉梢微动了下,手指摩挲的力道加重,然后轻笑一声,俯下身又吻了过来。


    “是吗……”


    宿长欢低头咬她的唇,吐字含糊不清,“说的很好听,可是不行。阿窈说的不合我心意……所以要重新说。”


    什么?!这难道还不是标准答案吗?宋窈睁大眼睛,没想到自己又被啃了一口。


    阴沟里翻车了,这怎么可能呢?


    她用力将人推开,居然没推动!这回真是作茧自缚了,她想亲完一口就结束,但没想到这人亲完一口就不松口。


    这难道不是另外的价钱吗?


    于是泪眼汪汪瞪着他,开始用魔法打败魔法,“夫君,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我说停了就会停的,你不能再亲了,再亲下去我嘴都要破了。”


    宿长欢勾唇轻笑,心情仿佛很好,手指在她唇角摩挲,“那好,阿窈老实告诉我,从前的……和现在的,你更喜欢哪一个?”


    这人到底什么毛病?


    宋窈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俗气固执了,她是那种肤浅的人吗?小孩子才做选择,她当然是全都要了。


    更何况从前的他跟现在的不都是一样的吗?说来说去不都是他吗?


    宋窈抿着唇不高兴了。


    她一不高兴了就想在他底线上蹦哒,别过脸从鼻间发出一声轻哼,偷瞄他两眼。


    然后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喜欢以前的了……以前的夫君温柔体贴,才不会强迫我做不高兴的事情。”


    “现在的夫君变了,不仅变得粗鲁了,就连技术也没以前的好了。”


    说完还不忘瞪他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惹恼了面前的人。


    果然下一秒,宋窈又被咬了。


    这回力道更重了,带着某种惩罚的意味,宋窈委屈巴巴的直掉眼泪,“唔唔……疼……嘶,夫君……”


    宿长欢俯身又含住她的唇瓣,力道加重了,声音含糊不清,有些沙哑,“又说错了……再给你一次机会,阿窈喜欢哪一个?”


    宋窈喜欢个鬼啊。


    她没忍住喊一声疼,手指用力揪住他的头发往外扯,眼泪都出来了。


    “你咬疼我了!”


    可这人就是不肯松口,就像叼住了猎物就不放松的蛇类一样,不达目的不肯罢休。


    “唔……错了……”


    舌尖刮过唇上充血的位置,细细研磨着,疼得宋窈只想闭紧嘴巴,她用力推搡着眼前这人的胸膛,可是推不动。


    这下子是真被咬破皮了。


    真是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一天?


    “——喜欢你喜欢你成了吧!”


    宋窈急得直跺脚,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泪眼婆娑的认输,“夫君……别咬了,要疼死了。我错了,我刚刚都是哄你的,我就喜欢现在的夫君,只喜欢你一个人。”


    宿长欢看着她,眼睫轻微颤动。


    “真的吗?”


    宋窈赶紧点头,眼里含着一泡泪,“真的真的,夫君……你还不信我吗?”


    宿长欢闻言笑了,“怎么会呢?我自然信你,只要阿窈记着自己说过的话就好。”


    话音落下,宋窈也被放开了。


    她一被松开之后,就立马捂着嘴后退,等确认周围距离安全之后,又满眼不忿的控诉他,“夫君,你变了,变得太多了。”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以前是什么样的或者说以后应该是什么的?他一点也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此刻。


    宿长欢低低 “嗯” 了一声,没有否认。


    而是伸手摸她脑袋,头发软乎乎的,越摸越顺手,然后他俯下身,碰了碰她的鼻尖,朝着眼前的姑娘笑了下,“阿窈,不是我变了,是你从来没有了解过我。”


    宋窈:“……”


    好家伙,这家伙还有两幅面孔!


    敢情这人一开始的温柔和善都是表象吗?那他还真是能沉得住气啊,她都撩了这么久了才开始探头,该说不愧是条蛇吗。


    第39章 白月光女配(10)


    宋窈觉得这次任务难度加剧了, 剧情里压根没说男主真实性格是这样的。她就说这个世界的任务不可能那么简单的。


    原本以为这人最多有些迂腐无趣,是个死板一点的正人君子。


    所以宋窈一开始就下猛药直接勾搭人,毕竟她说的那些话那么离谱。


    脑子稍微正常点的男人都不可能信的, 也就只有男主这种温和又古板的老实人才会相信, 并且还会主动承担责任。


    她想的挺美好, 只要男主信了两人有过肌肤之亲,以这人的性子必然不会放任她不管, 那她不就有了更多的机会接近对方了么,完成任务那还不是指日可待。


    原本预想的是挺美好的。


    但是她没想到男主好像跟剧情中描述的不太一样, 似乎也没那么老实, 现在不仅不正人君子, 他还挺黑, 隐藏的还挺深。


    宋窈翻了翻脑海中的剧情资料, 关于白月光的剧情都太碎片化了,原本按部就班完成白月光的剧情后就能圆满下线。


    但这是三十年后的剧情, 她这会儿在三十年前呢, 好像也没什么能用的。这会儿也联系不上系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话说时间那么紧促, 她怎么可能老实听话留在昆吾山上不跟着去呢?


    事实就是宿长欢等人一出门,宋窈二话不说就在后头暗戳戳地跟上去了,被发现也是必然的事情。


    宿长欢转头跟几个师弟打了声招呼,让几个师弟先行一步,他稍后便会跟上。


    两拨人马分道扬镳。


    眼见师弟们离开,宿长欢冷下脸,这才转过身来,黑眸静静瞧着那躲在茶馆房檐背后的女子,“过来。”


    她站在原地没动, 反倒朝着对面那人露出一个笑,眼见这人面色愈发不好了,宋窈这才故作欢喜,瞧见那朝她走过来的男子,直接朝人扑了过去,“夫君,你好厉害呀!一眼就瞧见躲在门后的人是我。哎呀,夫君是不是满心满眼都惦记着我呢?嘻嘻,夫君这么聪明,奖励夫君亲我一口好不好呀?”


    宿长欢:“……”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在插科打诨试图蒙混过关,每次犯错就用这一招,真当他拿她没有法子吗?


    宿长欢不为所动,手指点着她的额头,语气很是平淡,“你不听话,答应了我的事情没有做到,我要怎么惩罚你才好?”


    惩罚?这听上去不太正经啊。


    宋窈看他半天不动,还板着脸,浑身上下都一副冒冷气的样子,便加大力度继续哄人,“好嘛好嘛,我知夫君太害羞了,不亲也可以,那奖励我来亲夫君一口行了吧。”


    宿长欢默了,“……”


    沉默就是不拒绝。


    宋窈便笑嘻嘻地扑进这人怀里,脸颊蹭着他的下巴,毫不犹豫地在他脸颊亲了两口,对方没有动,却也没有推开她。


    这态度更像是默许,宋窈眼眸轻闪了下,她亲完假意离开,果然下一秒,就感受到了搁在腰上的手掌紧了紧。


    这下宋窈不免笑开了,胆子就更大了。一边亲到他脸红,一边还在心里想这人果真闷骚,闷的不行,还非得她主动才行。


    “夫君,你好闷骚哦……”


    “不过我喜欢。”


    宿长欢偏过头,可疑地红了一下脸。


    闷骚是何意?听上去不是什么好词?


    同时心中暗恼,自己怎的这般没出息,居然被人亲几口就哄好了,明明说好了要惩罚她的,此刻却半点心思也无了。


    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宿长欢又去摸她的手,手指有些冰凉,额头却出汗了,可见是出门的很急,估计跑的太匆忙了,连裙带散开了都没注意。


    他伸手将人裙子整理好,修长的指节灵活地挑起襟带,三两下将带子仔细系好,确定没什么不妥之后,这才将人松开了。


    “……以后不许胡闹了。”


    大概是瞧见她面色还有些发白……


    他声音缓和了不少,“即便要出门,也得提前跟人说一声,你一个女子,又毫无自保能力,孤身在外遇上了危险怎么办?”


    宋窈立马给自己套了个深情人设,这会儿正眼巴巴地盯着眼前这人瞧,“可是……我就是放心不下夫君嘛。”


    “你担心我的安危,我又何尝不担心你呢。上次分离也是这样,所以我心中很是不安,怕你又是一去不回,所以才不管不顾跟上来的。夫君,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宋窈拽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


    宿长欢这会儿确实没那么生气了,毕竟事已至此,生气也没用,他现在也不可能将人送回去,来回太耽误时间。更不可能放任她一个人在外乱逛,所以还不如随身带着,免得她到时候又出现什么状况。


    …………


    两人一同上路,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从昆吾山到南岭府城约莫是一个半日的路程,两人行了大半日,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此处位置较为偏僻,附近鲜少有人来往,距离府城约莫还有大半日的路程。


    宿长欢没在附近找到能住的村落及客栈,二人商量了一下,只能寻了处有水有树的林间草地休整一夜,明日再行出发。


    修行之人露宿野外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宿长欢没太多不适,只是有些担心宋窈会吃不消,但他明显是多虑了。


    宋窈被照顾得很好,她完全把这次出行当春游来玩的,跟着男主后头还能有什么危险呢?就算有危险,那也是冲着男主来的,跟她没关系,她享受就行了。


    也幸好此时就只有他们两人。


    这山清水秀的良辰美景,两人天为被、地为床,气氛跟条件都有了,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不把握住机会,宋窈都觉得对不起自己辛辛苦苦创造出来的美好环境。


    宋窈在这边陷入思绪不可自拔。


    那边的宿长欢已经找好了位置,一块距离水流不远的宽阔空地。


    只是盛夏时节,林中蚊虫难免不少,好在宿长欢装备齐全,取出驱虫药包燃上,这附近的蚊虫蚂蚁之类的顿时少了许多。


    宋窈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就是一片普通的林间空地,前方有河流淌过,水中有游鱼攒动,环境自不必说,林间树木生长茂盛,隔得很远都能听见草丛里虫子鸣叫声。


    宿长欢打完水,又说要去林间捡些干柴,让她老老实实待在原地不要乱跑,“好了,待在这里不要乱走,林子很大会有危险,我去捡些柴火备用,以免夜里降温。”


    他是修行之人,不会受什么影响,但眼前这人身娇体弱明显不行,着凉了会生病。


    宋窈很上道,见人要走立马拉出了他的袖子,柔声说了句,“我跟你一起。”


    宿长欢点头应了一声说,“也好。”


    说着便反手握住她的手指,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树林走去。路上宋窈的嘴还不闲着,时不时地夸他一句,促进感情。


    “夫君好厉害,看夫君动作这般娴熟,是不是经常在野外露宿啊?”


    宿长欢有些好笑,“经常倒不至于,只是修行之人本该如此,而且这些事情并不算很难……怎么,我从前没同你说过吗?”


    宋窈摇摇头,刚想说句没有,但又想到什么,微愣了下,心想这人突然提起从前的事情,难不成是在试探她吗?


    宋窈便满含幽怨瞧他一眼,故作矫情,“夫君竟全都忘了吗?这些事情你以前从来不跟我说的,说是怕我担心,还说游历之时各种危险都遇到过的。”


    宿长欢抿唇轻笑,眉眼平淡,倒看不出有什么情绪起伏,他低声说了句,“嗯……抱歉,从前的事情我忘了许多,倒是不知,他……我在你眼里是怎样的一个人?”


    宋窈瞥他一眼,面露娇笑,像是羞涩,“那自然是极好的了。夫君还经常说爱一个人不是用说出来的,而是要用做的,所以就经常缠着我呢。”


    说着那张柔美的小脸又泛起红晕,如同染了晚间的云霞一般,更显娇美,“夫君是世上最好的人呢。”


    “以前夫君就总喜欢红着眼睛,掐着我的腰,然后无比深情地对我说:乖乖,别哭了,再哭命都要给你了。”


    宋窈含羞带臊嗔他一眼。


    宿长欢:“……” 头皮发麻。


    “还有还有呢,夫君很爱说情话的。就是那种:心肝儿,亲我一下,命都给你。”


    “还有还有:叫声夫君,命都给你!”


    …………


    宿长欢:“……”


    这太可怕了,他到底有几条命?


    宿长欢眼角抽了抽,实在没忍住伸手捂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尴尬说了声:


    “好了好了。阿窈,不要再说了,再说下去,命真的要没了!”


    嘻嘻。宋窈忍不住露出笑容,眼睛弯了弯,好似两道月牙,眼里蕴着笑意,“好呢,听你的。夫君不让我说我就不说了。”


    宋窈觉得自己真不错,凭借聪明才智成功打消了男主的试探。


    两人继续往前走,宋窈捡了根树枝在草丛里敲敲打打,眼见男主转身去捡柴火了。


    这会儿也没人管她,宋窈便盯上了不远处的那棵歪脖子树,树上结了不少野果。


    她伸手扒拉着树枝摘了两个果子尝了尝,觉得滋味甚美,干脆就拿手中的木棍在树头敲敲打打,打了不少果子下来。


    她便蹲在地上去捡,手指在草丛里摸索了片刻,大约是天色渐暗,她没摸着果子,反倒摸到了一截滑腻腻又柔软的躯干。


    宋窈手一抖,差点没给扔出去,好在她忍住了,定睛一看,好家伙,居然是两条在争抢食物的蛇!!


    宋窈吓得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她勉强忍下到口的惊呼,惊慌失措之余还不忘记维持自己大家闺秀的人设,转身眼眶泛红,柔柔弱弱朝着对面那人喊了一声:


    “夫君救我,有蛇!”


    这两条蛇正在争抢一只被咬死的灰田鼠,两条蛇明显都很暴躁,看着脾气都不大好,其中一只还半直起身子,吐着蛇信,用那双棕色的竖瞳紧紧盯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看上去也是被宋窈的动作吓到了。


    宿长欢一惊,听到声音便立即放下手中的干柴赶过来了。不过赶过来一看,才发现是她刚打下来的野果子不小心砸中了两条争抢食物的小蛇,这会儿蛇正在驱逐她。


    宋窈一看到男主过来了,立马戏精上身,柔柔弱弱一个转身,准确无误地扑进了这人怀里,那表情更是说不出的可怜,好似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麻烦一样含着眼泪。


    “夫君,真是吓死我了,这两条蛇太凶了,差点没咬着我,你也小心点。”


    宿长欢看她一面害怕一面还不忘记往他怀里钻趁机占便宜的行为,实在忍不住有些好笑,他伸手拍了拍她脑袋,只是问了句:


    “你很怕蛇吗?


    很怕蛇吗?这不是废话吗?


    她能不怕吗?咬着不就白给了吗!


    宋窈眼中含泪瞪他一眼,刚想说你这不是废话吗,然后她就突然想起一个事来,那就是她怀里抱着的这个人就是条蛇啊!


    男主就是蛇啊!还是最大的那种。


    作为一个深爱夫君的美好白月光,她怎能因一条小蛇就崩了人设呢?这岂不是让男主对她心生嫌隙,白月光的美好岂不是要大打折扣了吗?她怎能害怕男主的同类呢?


    不行不行……


    宋窈想了想,赶紧抹了把眼泪然后从男主怀里退出来,她手上那拿着那根树枝,朝着那条翠青蛇的方向驱赶了两下。


    转过身时,宋窈面上便带了些柔柔笑意,很是柔情且认真地对着面前这人说道:“怎么会呢?夫君你也太小看我了。”


    “我只是一时之间被吓到了而已,一条小蛇而已,有什么好害怕的。”


    她摇了摇头,秀美的脸上也泛起浅浅笑意,说着还拿棍子戳了戳那条半支起身子的青色小蛇,为了给自己塑造一个温柔善良勇敢坚韧的白月光形象,宋窈继续说道:


    “夫君,我看这条小蛇长得也是眉清目秀的。瞧瞧它的鳞片,哎呀,竟与夫君有些相似呢!看着它就想起了夫君。”


    宿长欢:“……”


    “唉……它实在太可怜了。只能吃些死田鼠饱腹。那果子我也不要了,就留给它们吧。咱们好歹也是相识一场,也算半个亲戚,夫君……咱们就不要打扰它了吧。”


    宋窈说完还不忘回头看他一眼,露出一个绝美柔情的白月光微笑,同时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表演得真是相当完美。


    宿长欢:“……”


    真不愧是她!男主都被她感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宋窈抿唇轻笑,还想继续发力,可等她转头一看,那条翠青蛇居然顺着棍子异常暴躁地朝着她的方向扑了过来。


    宋窈这下是彻底绷不住了。


    那一瞬间手臂上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人的本能反应是掩盖不住的,这会儿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也是彻底顾不上了。


    宋窈吓得花容失色,大脑也是一片混乱,“啊” 的一声,转身就扑进了男主怀里,


    一边抱着这人的脖子死不撒手,一边还惊声尖叫,“救命救命!夫君,它要咬我了啊。快杀了它!杀了它吃肉啊!”


    “快点快点!两条一起!”


    “一条都不要放过啊!!”


    宿长欢:“……”


    都这时候了,她惦记的居然是吃肉?


    宿长欢揽着她的腰身紧了紧,另一只手则往前一挡,刚好挡住了那条飞扑过来的翠青蛇,反手便捏住了它的七寸。


    宋窈一看男主徒手抓手,那表情一时间也有些崩溃,使劲拍打着他的胸口,很是惊恐地叫着,“啊啊……你的手不能要了。”


    “今晚不许你再用那只手抱我了!”


    …………


    最后的结果就是这两条小蛇全被男主逮住了,宋窈还哭得眼睛通红,不为别的,就因为她精心塑造出来的白月光人设崩了。


    此刻的宋窈就很矛盾,盯着火架旁滋滋冒油的烤蛇肉,留下了无比忏悔的泪水,痛,太痛了,她的人设差点全崩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不过为了给自己再留点余地,宋窈这会儿还在极力挽尊,把锅甩给别人,她还是纯洁无瑕的好白月光,“夫君,你怎能如此逼我呢?我知你是为了我好,知晓我这几日胃口不好,不爱吃这些清淡野果,所以就费尽心思特意抓了两条小蛇给我补补身子。”


    “唉……我真是,真是不知该说你什么好了。夫君为我牺牲太大了,我好爱你。只是以后切不可如此了,毕竟这些都是夫君的同类,我实在不忍心夫君……同类相残。”


    宿长欢:“……”


    很想说点什么,但想想还是算了。


    主要是这人的脸皮向来很厚。


    宋窈闻着香味,往旁边凑近了点,还不忘懊悔,“太残忍了,这条蛇蛇这么可爱,看到它就想起了夫君,我怎能如此狠心吃了它们呢?可是这又是夫君的一番情意……”


    “唉……我真是,夫君,好了没?”


    宿长欢摇头:“……还没。”


    “嗯,别烤太久了,久了肉质太老就不好吃……唉,我定不辜负夫君对我的情意……”


    “夫君……好了没?”


    宿长欢无言良久,半晌才回了句:


    “……快了。”


    这人一刻钟能问十来遍。


    “哦哦,夫君你应该懂我的。我并不是着急,只是不想让夫君的心意浪费了。”


    “……嗯,我很懂你。”


    “嗯嗯,那好了吗?”


    那双眼睛亮晶晶瞧着他。


    宿长欢:“……”


    第40章 白月光女配(11)


    宋窈吃饱喝足后又开始无比懊悔, 明明塑造的是个柔情似水的绝美白月光,怎么越来越像白莲花了呢?


    唉……这肯定不能怪她的!


    都怪男主手艺太好了,烤的蛇肉那么香。滋滋冒油还外酥里嫩的, 她吃了一条半, 剩下半条全进了男主的肚子。


    去河边简单的清洗干净后, 宋窈便惬意地躺在男主用外袍铺好的空地上休息了。


    身旁的宿长欢安静坐着,雪衣墨发, 身姿修长,清俊眉眼在火光的映照下犹如一副画卷, 更显清冷飘逸, 完全看不出他身为家庭煮夫时的娴熟利落。


    他手指拨弄着火堆, 时不时看她一眼, 偶尔兼顾着面前的柴火。


    瞧见她眼皮打架的模样, 宿长欢有些好笑,伸手摸了摸她脸颊, 将颊边的一缕碎发轻轻别到而后, “困了?”


    “嗯……是有点。”


    “那便睡吧,夜里有我, 不用担心。”


    宋窈点点头,这下是真有点困了。


    赶了一天的路,早没什么精力折腾了,她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干脆卷了卷衣袍挪到了男主旁边,然后不由分说直接挤进这人怀里,枕着他的胸膛,理所当然地睡了。


    嘴上说的还很好听,“夫君, 我困了……”


    “你把外袍给我了,夜里兴许会冷呢。夫君,你这般待我好,我自然也是心疼你的……这样吧,你就抱着我吧,我从小火气旺,抱着很暖和呢,抱紧点也没关系。”


    身为人夫,自然是要给妻子做个贴心的暖床童子的,这是好男人必备的品德素养。


    宋窈说着还朝他羞涩一笑,眼如春水明净透澈,仰起脸,“吧唧”一口亲在了他的下巴上。然后眼睛一闭,干脆什么都不管了。


    宿长欢有些好笑,知道她的小心思也没点破,只是搂着怀中这人,他没忍住低头吻上了她的脸颊,嘴唇微张,喉咙里吐出温热的气息,鼻尖在她脸庞轻蹭着。


    “……原来阿窈这般喜欢我?”


    “是啊是啊,喜欢死了。所以夫君也要多多喜欢我哦。”


    男主眼里浮现细碎笑意。


    宋窈被他蹭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


    宿长欢的手指便停留在她脸庞,慢慢从鼻间滑到嘴角,蹭着蹭着便觉得有些控制不住,眼睫轻颤着,呼吸更轻了。


    “阿窈……嗯,再亲亲我……”


    宋窈意识犯困,便拍了拍他后背敷衍两句,“乖了乖了,夫君……我虽知晓你对我的爱意已经渐满不能自抑。不过,现在……很晚了……嗯,你还是克制一点吧……”


    宿长欢脸庞有些微红,某种不可言说的羞耻感如流星划过他的背脊,一下子落在他的身体深处,他觉得有些痒,声音低哑,有些犹豫,“……克制不了,我……发[]晴了。”


    宋窈 “嗯嗯” 了两声。


    “没事没事……”


    她眼皮撑不开,连呼吸都绵长了不少,还在敷衍,“你说……花芹吗?我喜欢,不过夫君你说话好像大舌头啊,要怎么办……”


    宿长欢的脸更红了些,“我也不知晓。阿窈,我以前从未……从未经历过这些,现在动不动就这样……你帮帮我,好不好?”


    “……嗯……怎么……帮啊?”


    他的蛇尾不知何时露了出来,尾尖蜷缩着,打了个旋又慢慢卷上了少女的腰。大概也是习惯了,宋窈这会儿居然毫无反应。


    宿长欢握住了她的手,眼尾晕开一层薄红,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轻哄地意味,“你帮我摸一下……好不好?摸摸尾根就好了。”


    宋窈睡迷糊了,“摸摸……就好了?”


    宿长欢脸愈发热了,“嗯……轻点,你不要那么用力,鳞片受到刺激也是会……”


    话没说完,也不知后续结果如何。


    …………


    一夜过去,林间天色渐明。


    宋窈醒来时并未看见男主,林中雾气弥漫,她身上盖着的是男主的外袍,不远处的柴火只余一些灰烬,已经快要熄灭了。


    她这会儿还有些不清醒,大脑睡得发蒙,揉揉眼睛坐起身,身上盖着的衣袍也随之滑落了,她隐约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儿闻到过。


    不过宋窈没太在意,掩唇打了个呵欠。


    刚直起腰身,便看到不远处有道修长的身影朝她走过来了。


    男主应该是去洗漱了,宋窈看到他发丝上还带着一些水汽,下半身的袍子也被河水打湿了,因为颜色素白倒看着不太明显。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总觉得这人今天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一样,跟被什么滋润了一样,举手投足间都多了一种不可言说的慵懒随性,尤其看见她时,那眼神微闪了下,像是干了什么坏事?


    宋窈伸手摸了摸湿透的袍子,表情黏黏糊糊的,动作很是娴熟,“夫君是去洗漱了吗?衣衫都湿了啊,要不要烤烤火啊?”


    宿长欢身子僵硬了一瞬,面上有些不自在,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压低声音故作镇定说了句,“意外而已。晨间湿露深重,打湿了衣裳,不用担心,我体力很好。”


    宋窈眼睛眨了两下,不太明白体力好跟这有什么关系?难道不应该是体质好吗?


    不过她也没多想。


    宿长欢便伸手想将人拽起来。


    宋窈赖着不肯挪动,脑袋就贴在他的腰间使劲蹭着,蹭着蹭着她就发现男主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一种很熟悉的味道。


    她方才也闻到过。


    宋窈没忍住凑近嗅了一口,“咦?夫君身上好香啊?你搽了什么?好像一直就有来着,不过前几天似乎没这么浓郁的,今天味道重了好多,我都不知夫君还搽香的?”


    宋窈睁大眼睛仰起脸看着他。


    宿长欢的脸不可避免地红了,尤其被那双毫无所知的眼睛盯着,他实在没忍住抓住那双不停在腰间磨磨蹭蹭的爪子,轻拍了两下,低头恼道,“不许胡说……只是方才去了一趟林中,不小心沾上的花香罢了。”


    “好了,赶紧起来,我们得赶路了。”


    是花香吗?


    宋窈撇撇嘴,瞧着这人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明显不信,不过也没深究,估计是被她发现抹香不好意思了吧。


    …………


    二人继续朝着南岭府城出发。


    约莫大半日时间,两人终于抵达了府城太守府。门外有两个看门小厮,看到二人忙上前招呼,随后将人恭恭敬敬引了进去。


    在询问了一圈府里的丫鬟小厮们之后,二人也终于得知了府城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妖怪吃人事件。那大约是三个月前发生的事了,起初这些村民们都并未在意,谁知后来事态愈演愈烈,到如今,城内已经失踪不下三十人了,可见那林中妖怪有多凶残!


    最先出问题的就是城外三十里处那片巨木林,因为林中常年雾气不断,茂密的枝叶与雾气交错,隐隐约约瞧着便像是一团青色迷雾,所以被村民们称为青雾林。


    林中巨木参天,树叶蔽日,平时人迹罕至,即便太阳正好,正午时分进入林子,那里头也是阴凉又潮湿的。


    三个月前,几个村民约好了一起进山去打猎,结果去了大半个月都没有回来。


    家里人担心,便将这事告诉了村长。村长心里也犯嘀咕,估摸着这几个年轻人肯定是没打着猛兽,反倒让猛兽给吃了。但这毕竟是村里生活了几十年的人了,就这么让人死在外面也不太体面。村长便集结了十来个年轻小伙子,让人带头去林子附近找一找,若是能找着尸骨,带回来也是个念想。


    不成想这次去的十几个年轻小伙子,依旧是悄无声息地失踪了。这下可不得了了,村长以为山林中出现了奇凶猛兽,赶紧将这事报了官,官老爷派了几个衙役跟着去探查情况,结果依旧是一去不复返。


    事情就这么搁置了。


    时间久了,附近便有猛兽吃人的传言逐渐传开了。直到某天清晨,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从林子里跌跌撞撞地逃了出来。


    年轻人昏倒在路边,被过路赶车的好心人救下并送进了医馆。等他醒来,众人这才知道他就是当初进山打猎的失踪者之一。


    大概是受到了惊吓,这人的精神明显有些恍惚崩溃,直到村长将他爹找来,这小伙子看见老爹才“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爹啊爹啊……”


    “儿子可算是活着回来了!”


    小伙子嚎啕大哭,然后抹着眼泪,开始讲述这三个多月的恐怖经历,他说那林子里有好多妖怪,全是吃人的妖怪。


    他们走着走着就迷路了,怎么都出不去,跟遇上了鬼打墙似的。


    那里面比地狱还可怕,天空是灰沉沉的,永远都没有太阳出现,周围都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一副阴森森的景象。


    他们走了好久,又累又困。


    好不容易走到一处深潭边,想要休息,结果那深潭里竟有一条数十米长的蛇妖,头上还长了角,嘴巴张开竟比水缸还要巨大。


    太吓人了!他们有些人来不及逃跑,有的人因为太害怕,冲出去就跑丢了,最后跟他一起进来的村民们竟全都走散了。


    他也是误打误撞,不小心掉进了一个山洞才侥幸活了下来。他在洞里躲了三四天,不敢出去也不敢发出丝毫动静,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就只能闭着眼睛往前跑,一直走了三四天,渴了就喝地底下的深水,饿了就抓点活鱼吃,后来也不怎么的就出来了……


    这段经历说的实在不算清楚,具体有哪些妖怪都不清楚,只说了深潭里有只蛇妖。


    宿长欢低眸沉思了片刻,只能从那些零散的话语中整合出了一些有用的线索,从而大致推测出了某个最有可能的结果。


    他感觉那片林子不像是普通的森林,倒像是某个封印异界区域的入口,村民们能进入却不得出,许是因为有结界阻隔两地。


    他早就听昆吾山的前辈跟长老们说,数百年前灵气未消的时候,人间和修真界的阻隔牢固坚硬,但随着修真界灵气渐消,那些界域的分隔线也早就磨损消失了。


    也许这地界存在很久了,原本的封印结界牢固,所以附近的村民们能够平安无事。但随着时间流逝,年代久远,结界或许已经破损了,也或许是封印松动,冲破了结界。


    所以才导致了那几十个村民的失踪。


    这事确实不小,而且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能解决的问题,也怪不得太守大人那么着急一定要请明远师叔下山帮忙了。


    …………


    几个师弟已经提前过去探查情况了,宿长欢自然也不能耽搁时间。


    这次去青雾林自然不能再带着宋窈了,她没有修为,身娇体弱,何况林中情况不明,宿长欢就算是再有把握也不可能带着她一起冒险,很容易遇到未知危险。


    想了想,宿长欢还是决定将人先留在太守府,嘱托府内丫鬟帮忙照顾,待他探查清楚青雾林的情况后,自会回来接她。


    宋窈心有不甘,抓住男主的袖子故作委屈,她原本还想跟着一起去的,毕竟来都来了,不去一趟岂不可惜。但这次男主的态度很坚决,别说撒娇了,就是撒野都不行。


    说不让去就是不让去。


    老古板在某些有原则的事情上还真是分毫不让,严肃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严肃!


    气得宋窈恼羞成怒,扒在他脖子上咬出好几个红印子出气,老古板一边脸红一边教育她不许乱来,手掌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又不是不回来了,怎么这样委屈?”


    “夫君又要丢下我一个人了。”


    “怎么会呢?”


    他手指戳了戳宋窈嘴唇,又被人一口咬住,指腹上留下两道红印子。


    宿长欢忍不住好笑,胸膛轻微震颤,仿佛心情真的很好,另一只手搓她脑袋,“这么喜欢咬人,你是咬人的小狗精变的吗?”


    宋窈眼尾微微泛着红,呸了一声将嘴里的手指吐出来,气恼瞪他,“你才是狗!”


    宿长欢抿唇轻笑,手指戳了戳她嘴唇,跟她解释道,“我不是狗。别担心,不过是去看看情况而已,如果真的解决不了,我肯定要会回宗门禀告明远师叔和掌门的。”


    宋窈别过脸从鼻间冷哼一声,不肯搭理他。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宋窈也只能妥协了。


    其实……


    说实话,她也不是很想去作死的。


    毕竟那什么青雾林一听上去就不是什么正常地方,有异界入口就算了,还有蛇妖,这是她一个白月光女配能掺合的事情吗?指不定任务还没完成,她就直接歇菜了。


    宿长欢细细交待完一些事情后便离开了。宋窈在太守府等了三日。


    三日过后,不仅男主没有回来,就连他那几个师弟也是毫无消息。


    外界的人对里头的情况是一无所知。


    府城太守急得嘴角都起了好几个燎泡,越是等下去便越是担忧,他担心这几个年轻人又跟先前进去的那些村民、衙役们一样,一进入那个林子就彻底失去踪迹了。


    太守大人是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没想到连昆吾山有名的修行之人都无法解决这次的问题。


    想必那青雾林里头隐藏的妖怪定然十分厉害,否则也不会如此麻烦。


    眼下进去的人能不能活着出来,他已经顾不上了,他现在最着急的是附近的村民们要怎么办?


    要不要搬走?又能搬去哪儿?


    这妖怪这么厉害,说不定搬走了到时候也逃不过被吃的命运,兴许还会惹怒妖怪。


    眼看着三日过去,宋窈心底也有些犯嘀咕,她觉得男主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就出事的。毕竟是小世界的主人物,有气运加身,不至于被个不知名的小妖怪吃了吧?


    或许是被什么麻烦的事情绊住了,一时间无法走开,又或许是被什么困住了,跟那些村民们一样,暂时出不去?


    宋窈在心底想了许多种可能,硬是把自己给说服了,她又安心地在太守府等了三四天,结果几天过去,男主依旧是毫无消息。


    那几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太守等人已经是愁眉苦脸,也顾不上府内别院还住着一个她了,每日早出晚归、匆匆忙忙的应是有不少公务要处理。


    宋窈也觉得疑惑,只是这会儿谁也联系不上,她戳戳手里的鳞片,也是毫无反应。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请人给昆吾山的那些师兄师弟们传个消息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尖锐的警报声:“警告!警告!”


    宋窈惊讶,“系统?”


    系统机械的电子音响起:“目前任务对象生命迹象极速下降中,下降至90%,下降至68%,下降至40%……”


    “持续下降中,目前下降至25%……”


    “下降至13%,下降至7%!!”


    系统页面中出现了几个巨大的鲜红感叹号,“请宿主即刻采取拯救措施!避免任务对象生命迹象完全消失。”


    “一旦任务男主生命体征下降至1%,小世界运转能量将彻底崩溃,会引发世界崩塌,宿主将会受到严厉惩罚!”


    “请宿主立刻采取拯救措施。”


    宋窈:“……”


    发生了什么?男主是寄了吗?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搞这么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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