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向往文学
首页改钓清冷美人后反被撩了 60-70

60-70

    第61章


    别脏了她的地方


    八千万的天价,把众人的阈值都调到了顶峰。


    导致后面几件百万都不到的藏品都显得索然无味,很快就被人潦草拍下。


    拍卖会草草收场,主持人宣布甲板上的乐队表演即将开始。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起身,朝着宴会厅外走去。


    黎知韫没有动,而是带着温竹从另一个侧门离开,上了一处独立的楼梯。


    楼梯的尽头,是一片让温竹呼吸都停滞的景象——


    这里竟然是一座微缩版的苏式园林。


    脚下是真实的泥土,混着青草的气息,不远处有假山流水,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荷花池。


    在寸土寸金的邮轮上, 凭空造出这样一座园林。


    温竹被这种极致的奢靡震撼到说不出话。


    她想起之前听圈子里的人提过, 从未有人上过沧溟号的二层甲板。


    难不成, 这里是黎知韫的私人地盘?


    温竹妈妈就是江南人, 从小, 温竹只在妈妈的描述中和网上见过这样的,现在在游轮上看到, 让她感到十分惊奇。


    她像个好奇宝宝, 彻彻底底逛了一圈, 满眼都亮晶晶的。


    看向黎知韫:“这你让人建的吗?好漂亮。”


    “嗯。”意识到温竹真的喜欢, 黎知韫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来这边看演出。”她带着人走到了护栏边。


    靠近护栏的地方,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小圆桌上,已经备好了切好的水果拼盘和几样精致的甜点。


    黎知韫看了眼时间, 对温竹说:“我还有些船上的事要去处理。你在这里看表演,不会有人来打扰。等我忙完了就来找你。”


    温竹点点头,在桌边坐下,一个人坐着,安安静静地看着楼下甲板上的乐队。


    乐队是从国外请来的,主唱是个金发碧眼的御姐,嗓音低沉又暗哑,带着一种独特的破碎感,像是藏着无数个故事。


    一曲终了,甲板上响起热烈的掌声。


    温竹也跟着鼓了鼓掌,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温竹以为是黎知韫回来了,唇角弯起,笑着转过头:“怎么这么快——”


    脸上的笑意,在看清来人时,瞬间凝固。


    温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儿?”


    裴岫白定定地看着她,眼里是压抑不住的思念和痛苦。


    她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冲上来抱住温竹。


    “轻轻,我好想你”


    温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毫不掩饰的厌烦,像无数根线,将裴岫白的心绞得支离破碎。


    “我想你,我想见你。”裴岫白的声音都在发颤,“我知道你来了,所以我也来了。我费了很多心思才找到这里你看见我,不高兴吗?”


    她一边说,一边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推到温竹面前。


    那条“星辰之泪”正静静地躺在里面,在灯光下折射出深邃幽蓝的光。


    “你看,我给你拍下来了。你从前不是最喜欢蓝宝石吗?我给你拿来了。”


    她的语气近乎哀求:“你收下,就不要再生我的气了。我已经和姜心心断干净了,以后,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


    “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温竹看着那条项链,只觉得无比刺眼。


    “我不高兴。”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因为我根本就不想看见你!”


    “我更不需要你拍什么项链,我只需要你,离我远一点!”


    裴岫白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死死地盯着温竹,看着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她好像终于慢慢意识到。


    轻轻说的,都是真的。


    她是真的,不想再见到自己了。


    裴岫白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那份近乎卑微的希冀,寸寸碎裂。


    她已经低头了,为什么换来的还是憎恶?


    刚刚在楼下,温竹和黎知韫之间那种不为人知的亲昵动作,像一根毒刺,反复扎着她的神经。


    巨大的痛苦和不甘,迅速发酵,化为滔天的怨恨。


    裴岫白猩红着双眼:“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你要离职,我同意了!你不喜欢姜心心,我跟她断了!以后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


    “你喜欢蓝宝石,我花了八千万给你买回来!婚约我也愿意履行,我愿意娶你!温竹,你到底还要我做到什么地步?!”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近乎哽咽。


    “难不成,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温竹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她和裴岫白说了那么多遍,可这个人,好像永远只听得到自己想听的,只看得到自己想看的。


    她连一个字都不想再多说,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站住!”


    裴岫白见她又像之前那样,一看见自己就要走。


    仿佛自己是什么脏东西!


    这彻底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人给拦住,“你要去找谁?去找黎知韫吗?!”


    温竹的呼吸一滞,被迫停下脚步。


    裴岫白嫉妒到发狂的脸在眼前放大,那张漂亮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扭曲和狰狞。


    “温竹,你真要跟那种人在一起?她不过是看你温顺好拿捏,又有几分姿色,想找个摆设装点门面罢了!”


    “她一个下围棋的,能闯出什么名堂?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压着,她注定成不了黎家的继承人!等她遇到比你更有价值的女人,第一个就把你踹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只有我会对你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份情分谁也比不了!”


    温竹原本只想挣脱她,快点逃离。


    可裴岫白一句又一句的羞辱和贬低,不仅是对黎知韫,更是将她的感情、她的选择,践踏得一文不值。


    这些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


    温竹猛地转过身,脸色苍白如纸。


    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温柔柔的眼睛里,翻涌着裴岫白从未见过的,滔天怒意。


    “你闭嘴!”


    裴岫白被她眼里的恨意震慑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温竹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你总说别人会伤害我,可你有没有想过,从始至终,伤害我最多的那个人,就是你。”


    “裴岫白,你的喜欢,总是自私又残忍!”


    裴岫白还有满腹的恶毒话语,恨不得将黎知韫从头到脚都贬低一遍。


    可温竹那句话,像一个狠狠的巴掌,打得她头晕目眩。


    那些刻薄的话骤然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颤抖着手,再次把那个丝绒盒子往前递了递,声音卑微到尘埃里。


    “你别生气,轻轻,我错了,你别生气。你收下,好不好?你收下,我就不说了——”


    话音未落,温竹猛地从她手里夺过那个盒子,动作快得让裴岫白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那条璀璨的项链扯了出来,扬手就朝不远处的荷花池扔了过去!


    “扑通——”


    一声轻响。


    八千万的蓝宝石项链沉入水底,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像破碎的冰晶,转瞬即逝。


    裴岫白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那条项链,一起沉了下去。


    她红着眼,声音都在抖:“轻轻”


    温竹眼底满是决绝,“你还记得两个多月前,你让我去喷泉里,给姜心心捞那条手链吗?”


    裴岫白拧眉,似乎是在回忆。


    “看来你忘了,我告诉你,我在水池里捞了一下午!”


    温竹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既然你要改,那就把我当时的感受,也好好体验一遍。”


    她抬手,指向那片漆黑的池水。


    “你捞起来,我就收下。如果你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你所谓的悔恨,也不过如此。”


    说完,她再也不看裴岫白一眼,转身就走。


    单薄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裴岫白一个人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带着水汽的微凉。


    心口像是被生生挖空了一块,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想追上去,可温竹最后的那个眼神,却像钉子一样将她钉在原地。


    轻轻为了黎知韫求她的时候,她不慌,轻轻总是对谁都心软。


    后来,轻轻说起她妈妈做过的事,她也不慌。


    再后来,轻轻和黎知韫住在一起,她还是不慌,


    那么多次,她都不曾真的慌乱过。


    可现在,她是真的慌了。


    轻轻的性格她最了解,温和得像水,别人对她再不好,她也很少真的放在心上。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今晚却决绝到了这个地步。


    那眼神分明是失望极了,恨不得将她从人生中完全剜去!


    一想到没有轻轻,她她甚至不敢想象!


    裴岫白猛地转头,看向那片漆黑冰冷的池水。


    只要捞上来


    只要把项链捞上来,轻轻是不是就会再给她一次机会?


    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瞬间攫住了她全部的心神。


    她没有丝毫犹豫。


    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外套被随意扔在地上,脚上的高跟鞋也被踢到一旁。


    裴岫白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一步步走向那个荷花池。


    水刚没过脚踝,那股阴冷的寒意就顺着皮肤,疯狂地往身体里钻。


    池底铺满了装饰用的鹅卵石,凹凸不平,每走一步,都硌得她脚心生疼。


    膝盖走了几步,像是被冻住了一般,裴岫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水已经没到了她的膝盖。


    这不是冷,这是煎熬。


    是那种冻得骨头缝都发疼,手脚渐渐失去知觉的煎熬。


    她忽然就想起了那晚的温竹。


    那时候才二月份,春寒料峭,温竹去捞手链的那个喷泉,是不是比这里更冷?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在她的心脏上反复切割,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轻轻明明冻得面色惨白,可那晚,她还是视而不见,让轻轻给姜心心挡酒。


    轻轻不愿意。


    她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哦,她说,装什么,一个孤女而已,就她矫情。


    这一瞬间,裴岫白眼眶也像是被露水打湿了。


    她忽然就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轻轻不肯原谅自己。


    她当时,都干了些什么混账事?


    这些事她原本快忘了,可现在,冰冷的池水让她想起了所有细节。


    那晚的每一个场景都在她眼前重现,无比清晰。


    如同凌迟。


    每想一次,她的心就疼得更厉害,从脊椎蔓延起一股巨大的难过。


    “你的喜欢,自私又残忍。”


    悔恨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冰冷的池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整个人却依旧弯下腰,在漆黑冰冷的水里一遍又一遍地摸索着。


    像是在自虐一般。


    一定要找到。


    一定要找到这条项链。


    她真的不能没有轻轻。


    也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久到她的手脚已经彻底麻木,失去了知觉。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指尖终于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光滑的金属链条。


    裴岫白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条项链从水底捞了出来。


    看着掌心里那颗在月光下依旧幽蓝的宝石,她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终于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虚弱地朝着温竹离开的方向望去,声音轻得像羽毛。


    “轻轻,你看——”


    “我找到了。”


    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她眼前一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朝着身后的池水倒了下去。


    “扑通——”


    监控室里,几十块屏幕分割出邮轮上下的每一个角落,光线冰冷。


    其中一块屏幕上,裴岫白的身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在漆黑的池水中溅起一片水花,随后归于沉寂。


    黎知韫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随之褪去,只剩下骇人的寒意。


    站在她身侧的女船长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大气都不敢喘。


    这片苏式园林,是二小姐花了一年多的心血,亲自盯着人一点点造出来的。


    就为了让那位温小姐能有个看风景的地方。


    现在好不容易把人盼来了,她不过是去处理了几个船上的小问题,就被人闯了空子。


    二小姐不发火才怪了。


    “二小姐,现在怎么处理?”船长小心翼翼地问。


    “还能怎么处理,”黎知韫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比窗外的海风还要冷,“扔出去。”


    别脏了她的地方。


    船长心头一凛,连忙躬身:“是,我马上派人处理。”


    黎知韫的视线从屏幕移开,“温竹呢?”


    “温小姐已经回房间了,”船长立刻回答,“按照您的吩咐,厨房已经送了热的红糖姜水过去,香薰换成了最宁神的,被子准备的也是天鹅羽绒,保证让温小姐一夜好梦。”


    黎知韫点了下头,转身往外走。


    “放裴岫白进去的人,开除,立刻赶下船。”


    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船长的腰弯得更低了。


    “是。”


    回到顶层套房的走廊,黎知韫在温竹的房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温竹已经换下了那条红裙,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着,脸上带着刚洗漱完的清爽水汽。


    一看见门外的人是黎知韫,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唇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你回来啦。”


    没有回应。


    温竹盯着她看了会儿,终于发现黎知韫的脸色不太对劲。


    某种情绪似乎被压抑到了极致。


    让那张总是清冷平静的脸上,此刻像是蒙了一层阴云,沉得厉害。


    温竹以为是自己不告而别惹她不高兴了,急忙解释道:“我本来想找人跟你说一声我先回来了,但是没找到人,你的事情忙完了吗——”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影忽然上前一步。


    温竹只觉得一股带着海风清冽气息的暖意将她包裹,整个人都被带进一个香甜又用力的怀抱里。


    剩下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喉咙里。


    黎知韫抱得很紧,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温竹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懵,下意识地抬起下巴,只能看到船舱冰冷的天花板。


    她没有挣扎,只是从对方紧绷的身体里,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


    温竹有些担忧,刚想问怎么了?


    就见黎知韫将脸埋进她温热的颈窝。


    半晌,耳边的人才终于开口,嗓音压得很低。


    细听还有些哽咽。


    “那天晚上,你一定很冷吧。”


    第62章


    并非掌心


    温竹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


    什么冷不冷的?


    话音刚落,紧抱着她的那具身体却猛地松开了。


    黎知韫退后一步,又变回了温竹熟悉的那个样子。


    清冷,克制,仿佛刚刚那个用力到几乎要将她揉碎的拥抱,只是温竹的错觉。


    她抬起手,指尖温柔地将温竹额前被她弄乱的碎发拨到耳后,声音也恢复了平静:“没什么。”


    黎知韫凝视着温竹,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一种温竹看不懂的深沉情绪。


    “你很好。”她忽然开口, 一字一句, 清晰地传入温竹耳中, “错的是那些, 永远不知道知足的人。”


    温竹彻底被搞懵了。


    她眨了眨眼,正要再问些什么,对方却笑了笑。


    “很晚了,快去睡觉吧。”黎知韫的声音又变得柔和下来, “明天见。”


    说完, 她转身就走, 没有丝毫停留。


    房门被轻轻关上。


    温竹一个人站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黎知韫到底怎么了?


    先是突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又突然抱她。


    把她的心跳搞得七上八下, 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然后又突然就走了?


    她抬手按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口,关上门,咬着下唇坐到床边。


    自己不是下定决心, 要搞清楚黎知韫对她的想法吗?


    怎么每一次,都好像被她牵着鼻子走,被她完全拿捏了一样?


    不行!


    她也要主动出击!


    她是来撩人的,不是来被撩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拥抱的缘故,这天晚上,温竹一直梦到黎知韫。


    梦里,她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在柔软的床垫上。


    黎知韫就跨坐在她身上,一手撑在她耳侧的床铺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


    然后,一个缱绻又带着侵略性的吻落了下来。


    世界仿佛瞬间被抽成了真空,鼻息间只剩下清冽的梨花香气,和暧昧不明的水声。


    温竹没有抗拒,甚至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抱住身上的人。


    可手臂刚一抬起,她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腕竟然被什么东西绑住了!


    侧头看过去,她被绳子紧紧束缚了手腕!


    哪怕是在梦里,温竹都感觉自己浑身一惊。


    她怎么会被绑住?


    身上的黎知韫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挣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想逃?”


    “你还是忘不了她?”


    忘不了谁?裴岫白吗?


    温竹想张嘴,想说自己没有,可一出声,才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梦里的黎知韫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出来的话却让她头皮发麻。


    “我给你喂了药,今晚,你只能发出我喜欢听的声音。”


    她的指尖狎昵地在温竹的唇上重重揉按着,随即,竟探进了她的嘴里,与她的舌尖纠缠。


    温竹瞪大了眼睛,不停地摇头。


    可黎知韫却不管不顾,带着近乎恨意的力道,咬住了她水润的红唇。


    那只湿润的指尖从她唇间退出,一路向下,抚过她的胸前,最后落在了平坦的小腹上。


    带着强烈的、不容拒绝的冒犯意味,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吃入腹。


    这样凶狠的黎知韫,温竹见所未见。


    她应该感到害怕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梦里的她浑身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兴奋。


    温竹越是颤抖,身上的人就越以为她在抗拒。


    那个吻愈发用力。


    带着惩罚的意味,从唇舌到舌根,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品尝殆尽。


    黎知韫的指尖也顺着她的脊骨滑下,最后竟恨恨地碾压在她腰后的软窝上。


    梦里的黎知韫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坏心眼地反复揉按起来。


    语气也带着恨意:“你只能看到她。”


    “为什么不能看看我?”


    “我要你的眼里只有我。”


    那是温竹最怕痒的地方。


    她浑身一软,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她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丢人的声音。


    可黎知韫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将那只湿润的指尖,塞进了她紧握的掌心里。


    温竹因为颤抖,掌心握得死紧。


    可黎知韫的指尖还是强硬地、不容拒绝地挤了进去,在她掌心搅.弄。


    明明只是掌心,温竹却感觉自己的身体,乃至灵魂都有些异样。


    身体深处涌起的潮热愈发明显。


    她双眼紧闭,无声地张开嘴,想要求饶。


    黎知韫却在此时出了声,冷冰冰命令道:“睁开眼,看着我。”


    温竹被迫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那根更加湿润、泛着暧昧银光的指尖。


    她的脸热出了蒸汽。


    黎知韫的眼眸漆黑又深沉,清晰地倒映着她通红的脸颊。


    下一瞬,黎知韫张开唇,面露痴迷地,将那根手指含了进去——


    “不要!”


    强烈的羞耻感让温竹冲破了梦境的禁锢,她猛地尖叫出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周围是安神香残留的清冷气息,窗外是微亮的天色和海浪声。


    这里是沧溟号的套房。


    温竹拍了拍滚烫的脸,终于意识到,刚刚的一切都是梦。


    她居然在梦里对黎知韫做那种事!


    不,是黎知韫对她做那种事!


    黎知韫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


    温竹,你太龌龊了!


    yy都没有个度吗?


    她把脸埋在掌心里,羞耻得想当场去世。


    可这个梦的代入感实在太强,腰后被按压的酥麻感,掌心被侵入的异样感,都还那么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下床去洗把脸,却忽然感觉身下有点不对劲。


    温竹僵硬地掀开被子。


    白色的床单上,赫然印着一小片氤氲的水迹。


    完蛋了,她没救了。


    温竹从未如此迫切地意识到,自己真的要找个女朋友了。


    她红着脸,做贼心虚地换下床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天,她一定要再试探最后一次!


    二楼的船舱提供自助早餐,温竹赶到的时候,或许是因为时间还早,这里并没有多少人。


    她刚刚已经去隔壁套房敲过门了,船员说黎知韫一早就来这里吃早饭了。


    温竹心里揣着事,脚步都快了几分。


    她刚走近船舱,远远地,就看到黎知韫和裴岫白站起一起。


    裴岫白? !


    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


    裴岫白现在找自己还不够,还要来找黎知韫?


    裴岫白现在情绪不稳定的程度温竹已经见识过了。


    她刚想走过去,就看见裴岫白忽然挥了下手。


    黎知韫端着的那杯橙汁猛地向后倾倒,尽数泼在了她自己身上。


    橙黄色的果汁顺着纯白的裙子往下淌,在光洁可鉴的地板上晕开一小滩,狼狈又刺眼。


    温竹瞳孔一缩,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


    “知韫!你怎么样?”


    她一把抓住黎知韫的手臂,满眼都是担忧。


    旁边的侍应生反应极快,立刻递来了干净的毛巾。


    温竹接过来,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给黎知韫擦拭着裙摆上的污渍,动作轻柔到了极致。


    可那鲜艳的颜色已经渗进了布料里,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温竹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她猛地直起身,嗓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尖锐,“裴岫白!你开心了吗?你到底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


    “用果汁泼人很好玩吗?你还要践踏别人到什么地步?!”


    温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跟我的恩怨,你找我来!你欺负知韫算怎么回事!”


    裴岫白被她吼得一懵。


    她本就浑身发冷,头重脚轻,胸腔里像压着一块冰,连喘口气都带着疼。


    此刻听到温竹劈头盖脸的指责,那点生理上的难受瞬间被心里的刺痛盖过。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委屈。


    “不是我”


    “是她自己凑过来的,也是她自己往身上倒的!”


    “我没有。”黎知韫适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无辜的委屈。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湿透的裙子,又抬眼望向温竹,眼底是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措。


    “裴小姐一直不太待见我,刚才我端着果汁路过,她突然就推了我一把”


    “轻轻,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惹裴小姐不高兴了?”


    她的话说得温和,没有半句指责,却让温竹心里的火烧得更旺。


    温竹瞪向裴岫白,眉头皱得死紧,语气里全是浓重的失望。


    “裴岫白,你好意思吗?连这点小事都不敢认?”


    “你有火朝我来,凭什么对知韫动手?就这么小心眼?!”


    裴岫白愣住了。


    震惊和灭顶的委屈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几乎说不出一个字。


    她眼神涣散地看着温竹,一股熟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这句话她以前,好像也对温竹说过。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之前姜心心摔了画笔,哭着说是温竹推的,其实是她自己脚下绊了一下。


    她当时就是这么皱着眉,语气里全是维护和不耐烦:“不过是送了心心圣诞没送你吗,你怎么这么小心眼,非得弄坏我送心心的礼物,你才甘心?”


    还有姜心心弄丢了发夹,打翻了咖啡


    每一次,每一次出事,她都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站在姜心心那边,说着伤人的话。


    她那时候不是不知道温竹可能没错。


    可她总觉得,姜心心柔柔弱弱的,受不得一点委屈。


    而温竹呢?


    温竹性子好,能忍,她们从小一起长大,认识那么多年,就算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她那么温顺,总会原谅自己的。


    可她从来没想过。


    原来被人这样不分青白地指责,被自己在意的人全然不信,是这样的滋味。


    子弹正中眉心。


    像有无数根淬了毒的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心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昨夜泡在冰水里的寒气,此刻仿佛才真正发作,从骨头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和心脏的剧痛绞在一起。


    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往后踉跄一步,捂着剧痛的胸口,重重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嘴唇哆嗦着,她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几个字。


    “轻轻我好疼”


    疼得快要死了。


    那你当时是不是比我更疼呢?


    可后面那句轻不可闻的话,温竹根本没听见。


    她见裴岫白不说话了,只是坐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只当是裴岫白理亏心虚。


    她心里记挂着黎知韫湿透的衣服,根本没再多看裴岫白一眼,立刻转身扶住黎知韫的胳膊,语气急切又担忧。


    “快,我们回去换身衣服,这湿衣服贴在身上,等下着凉了会难受的。”


    着凉?


    裴岫白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破碎,浸满了无尽的自嘲。


    黎知韫怎么会着凉?


    昨晚为了捞那条项链,她在冰冷的池水里泡了那么久,冻得晕了过去。


    被人送回房间,今早起来头疼欲裂,咳嗽不止,连站着都觉得费力。


    以前,她哪怕只是微微皱一下眉,温竹都会立刻察觉,紧张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转身就去给她找药、倒热水。


    可今天,她脸色苍白成这样,嘴唇发抖,连站都站不稳,几乎要晕过去。


    真正着凉的人,是她啊。


    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温竹就站在她面前。


    她看不到了吗?


    还是说,她的眼里,已经完全没有她这个人了


    被温竹挽着胳膊走出船舱,黎知韫能清晰地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度,柔软又温暖。


    温竹走得很急,脚步都有些乱,嘴里还在絮絮叨叨。


    “回去赶紧换衣服,我让厨房给你煮碗姜茶驱寒。”


    “裴岫白真是疯了,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黎知韫垂眸,看着温竹焦急的侧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那抹笑意转瞬即逝。


    她回头,视线越过长廊,看向船舱的方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没有任何温度。


    裴岫白还坐在那里,孤零零的一个人。


    多可怜啊,像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是谁先挑衅的,重要吗?


    重要的是,温竹相信谁。


    回到顶层套房,温竹几乎是推着黎知韫往衣柜走。


    “快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好。”


    黎知韫应了一声,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衣。


    然后,就在温竹的注视下,她抬手,开始解自己身上那条湿掉的裙子扣子。


    白皙细腻的皮肤随着扣子解开,一点点显露出来。


    昨晚那个荒唐的梦,毫无预兆地再次冲进脑海。


    温竹的脸“轰”的一下就炸了。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她口干舌燥,脑子一片空白,想也不想就冲上前。


    又不敢看,只能凭直觉一把按住了黎知韫正在解扣子的手。


    掌心下的皮肤光滑温热,触感惊人。


    “你怎么在这儿就开始换啊!”


    黎知韫停下动作,低头看了看温竹按在自己胸前的手,又抬眼,看向她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


    眼神里透出几分若有所思。


    “这是我的房间,”她似乎有些疑惑,语气平静,“我不在这里换,要去哪里换?”


    “ ”


    温竹还真给问住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黎知韫的房间,不是她的。


    她急急忙忙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转身就要往外跑。


    “那你换,我、我先出去了!”


    话音刚落,她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人从后面抓住。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她整个人被往后一带,天旋地转间,就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温竹微微仰头,被迫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这个角度,这个姿势,和昨晚梦里的场景诡异地重合。


    她的脸颊再次爆红,心跳乱得不成样子,还没来得及慌乱,就听见黎知韫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那声音很轻,却像带着钩子,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


    黎知韫盯着她,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你是不是,”她问,“昨天梦到我了?”


    啊——! ! !


    温竹感觉脑子里仿佛有一万只土拨鼠在疯狂尖叫!


    她怎么知道的? !


    做梦这种事,难道还能从脸上看出来吗? !


    “没、没有!我昨晚睡得很好,什么梦都没做!”她结结巴巴地反驳,脸红的能滴血。


    温竹挣扎着想从黎知韫的怀里退出来,嘴里还在语无伦次地辩解:“你快换外面,我在衣服等你!”


    黎知韫并没有用力,温竹很轻易就挣脱了那个怀抱。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跑去。


    看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黎知韫脸上的神情深沉难辨。


    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房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慢条斯理地解开湿透的裙子,换上干净的衬衣。


    换到一半,她忽然走到床边坐下,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意根本停不下来,最后她甚至笑得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过了一会儿,黎知韫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熟练地拉了一个群。


    【群聊:今天我请客(3)】


    【黎知韫】:轻轻梦到我了[鱼丸笑.jpg]


    两人似乎待在一起,下一秒,两排问号齐齐刷了出来。


    【黎知书】:? ? ?


    【巫兰因】:? ? ?


    【黎知书】:这有什么可值得乐的?有本事你让她亲你啊。


    黎知韫选择性无视了后半句。


    【黎知韫】:你嫉妒我。


    【黎知书】:[气笑了.jpg]


    【黎知书】:我孩子都六岁了,老婆千里迢迢来看我,软玉在怀,我嫉妒你?黎知韫你想挨打了是不是?


    黎知韫不紧不慢地打字,直接艾特了另一个人。


    【黎知韫】:@巫兰因,你老婆好凶。


    【黎知韫】:不像我未来老婆。我未来老婆好乖。


    梦到她都会脸红。


    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巫兰因】:


    她看起来似乎也很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往日里还算正常的妻妹今天突然就发疯了。


    黎知书的怒骂已经在输入框里疯狂跳动,黎知韫却看也不看,直接黑屏,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她靠在床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她甚至觉得,原本准备用来对付裴岫白的那些手段,都可以稍微仁慈一点了。


    毕竟,没有裴岫白这个对比,她又怎么追得到轻轻。


    六年前,她甚至想都不敢想。


    从前望而不得的月光,终有一日,也独照在了她的身上。


    第63章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游轮将在燕城的海上行驶两天两晚,第三天清晨才会靠岸。


    下午,船方在主宴会厅举办了一场抽奖活动。


    温竹也凑了个热闹。


    她和黎知韫走到抽奖台前时,原本正微笑着给宾客递抽奖券的工作人员看见她,眼睛一亮,飞快地从抽奖台内侧拎出一个精致的红色木箱。


    “温小姐,您好!”工作人员脸上堆着热情又恭敬的笑,将红色木箱推到温竹面前, “您来得正好,第一个黑色箱子里的奖券已经抽完了,您抽这个里面的吧!”


    温竹点点头,抬手伸进了红色木箱里。


    指尖触到一张厚实的卡纸,她便随手抽了出来。


    刮开一看,上面用漂亮的烫金字体印着四个字:


    “星溟逐光”。


    这是什么?


    温竹还没来得及疑惑, 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发出了一声惊呼。


    “哇!是星溟逐光!温竹小姐, 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全场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周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温竹。


    温竹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懵,还在好奇这个名字是什么奖励的时候——


    “恭喜温竹小姐!在本次游轮抽奖活动中, 幸运抽中星溟逐光专属烟花大奖!”


    “今晚六点,我们将举办专属烟花大会,游轮将停靠至燕城近海的星光岛旁,为温竹小姐呈现一场独一无二的视觉盛宴!”


    广播一连重复了三遍,整个游轮都彻底沸腾了。


    “天呐, 我没听错吧?这不是传说中只有沧溟号第一年开业时才放过一次的专属烟花吗?”


    “这个温竹也太幸运了吧!这烟花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我当年特意赶了沧溟号第一年的航线,就是为了看星溟逐光,网上的视频我反复看了好多遍, 简直美到窒息!”


    “后面这两年都没人抽到过, 没想到居然被她抽中了!”


    在一片艳羡的议论声中, 温竹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她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纸,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她看向身后的黎知韫,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卡纸,“知韫,我今天运气也太好了吧!居然抽到了这么特别的奖!我们晚上一起去看!”


    黎知韫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的笑意,“嗯。”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温竹脸颊边的碎发。


    心想,以后运气还会更好的。


    傍晚时分,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沧溟号缓缓驶近一座无人小岛。


    远远望去,那座小岛被暮色温柔地笼罩,沿岸能清晰地看到一排排整齐的烟花架,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游轮精准地停靠在最佳的观景位置。


    甲板上早已摆满了铺着白色桌布的桌椅,工作人员正穿梭其间,为宾客们送上香槟和精致的小点心。


    几乎所有的宾客都来到了甲板上,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神色。


    温竹在专属的位置坐下。


    船长又叫走了黎知韫,依旧是去处理船上紧急事务。


    夜风带着海水的咸湿气味拂过脸颊,吹起她鬓边的几缕碎发。


    她身后的不远处,几位衣着光鲜的女宾客正端着香槟,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我刚打听了,听说这次的烟花是最近网上超火的鎏金幻海系列,放一个就要五十万呢!”


    “我的天,那这一整场烟花大会,不得上千万?这位温小姐也太幸福了吧!”


    “可不是嘛,今晚,整个岛屿的烟花为她一人绽放!”


    “我们也是沾了温小姐的福气,才能看到这么盛大的烟花,我要是有这运气,做梦都能笑醒。”


    温竹听得一愣一愣的。


    五十万一个?


    她心里也忍不住犯嘀咕,自己最近的运气,确实好得有些离谱了。


    旁边的女孩们还在交谈,“说起来,怎么别人的运气都这么好,我长这么大一次奖都没中过!难道是我跟那个抽奖的黑色箱子犯冲?”


    另一个女孩立刻附和:“我也是,那个黑箱子里的券我摸了半天,就抽到一张谢谢惠顾。”


    黑色箱子?


    温竹心里咯噔一下。


    她压下心头的异样,侧身笑了笑,温声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们抽奖的时候,用的都是黑色箱子吗?”


    几个女孩见温竹坐的是甲板上最好的位置,知道这女人估计身份不一般,


    对视一眼后,纷纷点头:“对啊,抽奖台不就那一个黑色箱子吗?”


    温竹点点头。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匆匆跟几位女孩道了别,转身便朝着船舱里,下午举办抽奖活动的大厅走去。


    抽奖箱被收进了后面的储物仓库。


    守在仓库门口的船员看到温竹走来,立刻认出了她。


    上船前,船长特意拿了温竹的照片给所有工作人员看过,反复叮嘱,在船上,这位温小姐所有要求,都必须无条件满足。


    “温小姐,您好!”船员连忙站直身体,态度恭敬。


    “我想进去看看,可以吗?”温竹指了指那扇虚掩的仓库门。


    船员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一句为什么都没问,立刻上前一步,将仓库的门完全推开。


    “当然可以,温小姐请进,里面您随便看。”


    温竹也没想到这么顺利,连借口都不用。


    她心惊胆战地走进仓库,里面弥漫着淡淡的木屑味,光线不算明亮,只有几盏顶灯孤零零地照着。


    却足够让她一眼锁定角落里的两个箱子。


    那个红漆描金的木箱子,此刻静静立在那里。


    她走上前,抬手伸进箱子里,随意抽出一张奖券,指尖用力一刮,金色的涂层落下,露出底下熟悉的四个字——


    “星溟逐光”。


    温竹瞳孔猛地一缩,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不信邪似的,又从箱子里抽出一张,刮开涂层,还是“星溟逐光”。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直接伸手进去,一把抓出了好几张奖券,一张接一张地刮开。


    金色的碎屑落在她的掌心,每一张奖券上,都印着同样的字样。


    没有一张例外。


    仓库里没有风,头顶的灯忽明忽暗。


    温竹站在原地,手里捏着一堆印着“星溟逐光”的奖券,怔怔地出神。


    回到甲板时,夜色已经完全降临,海风带着微凉的气息。


    黎知韫已经回来了,她站在甲板的栏杆旁,月白色的衬衣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光。


    听到脚步声,黎知韫转过头,目光落在温竹身上,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去哪儿了?”


    “就随便逛了逛。”温竹说。


    黎知韫点点头,目光在她嘴角停顿了几秒,语气带着几分好奇:“看你心情很好,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


    温竹转过头,对上黎知韫温和的视线,眼睛弯成了月牙。


    眼底像是盛着漫天星光,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嗯,确实心情很好。我刚刚突然得知了一个答案。”


    一个我一直想要的答案。


    黎知韫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愣了两秒,还是忍不住问道:“什么答案?”


    她的话音刚落,突然“咻——”的一声,锐响划破夜空。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从星光岛上升起,直直冲向天际,在最高点猛地炸开!


    “砰!”


    无数金色的星点四散开来,像漫天繁星坠落。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鎏金幻海” 系列果然名不虚传,每一朵烟花绽放时,都带着细碎的金粉,在夜空中闪烁,形成巨大的金色瀑布。


    温竹也看得痴了,仰着头,眼神里满是惊艳。


    她从未见过如此盛大、如此美丽的烟花。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绚烂的色彩笼盖,世界像一团揉不散的美梦。


    忽地,甲板上的人群里,响起了一阵比刚才更响亮的惊呼声。


    温竹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一束银色的烟花缓缓升空,炸开后,形成了一行巨大的、闪烁着银光的字迹——


    “祝温竹心想事成”。


    那字迹清晰无比,在各色烟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几乎点亮了整片夜空。


    温竹猛地屏住了呼吸,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不是什么华丽的告白,也不是什么昂贵的承诺,只是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祝福。


    却让她心头一紧,鼻尖酸涩得厉害。


    这烟花是黎知韫准备的。


    她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一股突如其来的勇气,同烟花一样,在她心底轰然炸开。


    就是今天,就是此刻了。


    温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黎知韫。


    黎知韫也正仰着头看烟花,侧脸在烟火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鼻梁高挺,唇线优美,美得不像凡间人。


    “黎知韫——”温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黎知韫听到她的声音,缓缓侧过头,正好对上她水汽氤氲的眸子。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正映着漫天烟花的绚烂。


    温竹张了张唇,想说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她想告诉她,她知道了所有的心意,她想告诉她,她也是一样的。


    可就在这时,黎知韫却似有所感般,忽然抬起手。


    轻轻捂住了她的耳朵。


    温热的掌心覆盖在耳廓上,隔绝了一部分烟花的巨响,周围的喧嚣仿佛都变得遥远。


    只剩下沉闷的、如同心跳般的轰鸣。


    温竹几乎听不清黎知韫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她的唇瓣轻轻开合,动作温柔而专注。


    她看懂了。


    黎知韫说:“我知道,再等等。”


    “等我来。”


    烟花绽放前一小时。


    船舱的某个房间里,姜心心正费力地把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她腿上的伤还没好全,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骨头疼。


    可她顾不上这些,只痴迷地看着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裴岫白。


    机会难得。


    她想尽办法混上这艘船,一直在等机会。


    今天终于让她等到了,晚上,她换上侍应生的衣服,寸步不离地守在在餐厅买醉的裴岫白身边。


    一杯,又一杯。


    她亲手调的酒,往里面加了点从黑市弄来的好东西。


    终于把人灌倒了。


    姜心心喘着气,从裴岫白的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微信,给自己发过去一条消息。


    就在这时——


    “砰!”


    窗外,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冲破夜幕,在天际轰然炸开,将整个房间都照亮了一瞬。


    真好看。


    姜心心看得有些入迷。


    紧接着,夜空中缓缓浮现出一行银色的字迹——


    “祝温竹心想事成”。


    温竹!


    又是温竹!


    姜心心脸上的痴迷瞬间转为狰狞的怨毒。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


    裴岫白是这样,现在连黎知韫那种天之骄女,都为了她一掷千金,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女人? !


    滔天的嫉妒和怨恨几乎要将她吞噬,她面容扭曲,低头去亲裴岫白。


    就在她的唇即将触碰到裴岫白时,床上的人忽然发出一声模糊的呢喃。


    “轻轻”


    姜心心的动作猛地僵住。


    眼底的嫉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很快,她脸上重新浮现出一种诡异的温柔。


    她轻轻蹭了蹭裴岫白的脸颊,刻意压低了声音,模仿着温竹那温软的语调。


    “岫白,我在”


    裴岫白似乎听到了回应,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一片模糊,眼前人的轮廓在她眼里,渐渐与记忆深处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重合。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猛地伸手抓住姜心心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轻轻?是你吗?你来看我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压抑不住的思念,像个终于找到归途的迷路孩子。


    “你还是舍不得我的,对不对?我好想你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让你受那么多委屈。”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个翻身,用尽全身力气,将姜心心死死压在身下!


    一个个吻落了下来。


    带着惩罚般的急切,也带着压抑已久的思念。


    姜心心满脸都是泪水,唇齿间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可她却抬起手,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身上的人。


    温竹,岫白是我的。


    你别想从我手里抢走!


    第二天清晨,天光大亮。


    沧溟号的汽笛声长鸣,缓缓驶入燕城港口,准备靠岸。


    宾客们陆续走出房间,收拾好行李,准备下船。


    “怎么会是你——!”


    一声尖叫,猛地从不远处的贵宾舱传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砰”的一声巨响!


    贵宾舱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从里面倒了出来,狼狈地摔在光洁的地板上!


    裴岫白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震怒。


    她死死盯着地上的人,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姜心心!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姜心心被摔得浑身剧痛,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滑落,看起来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衬衫的扣子开了好几颗,领口大开,露出脖颈和锁骨上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红痕。


    那暧昧的痕迹刺眼又露骨,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缓缓抬起头,苦涩笑了笑,泪水涟涟:“裴总,您、您不认也没关系,我不怪您。”


    “我知道您昨晚心情不好,喝多了,突然打电话叫我到房间里”


    “就算,就算您是把我认错了人,我也心甘情愿。毕竟,我喜欢您那么久了。”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周围的宾客们瞬间就炸开了锅!


    不少人都认识裴岫白,知道她是燕城裴家的继承人。


    这种豪门秘辛的现场直播,可比任何娱乐头条都刺激!


    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纷纷拿出手机,对准了两人。


    “我的天,这不是裴氏集团的裴总吗?居然做出这种事?”


    “那个女人好像是姜心心?不是说这俩早就在一起了吗,怎么还一副酒后乱性睡错人的样子。”


    “啊?可是前几天裴总买下来的星辰之泪不是送给姜心心的啊,难道这两人分手了,裴总发错了消息,把前女友叫过来睡了?啧啧,贵圈真乱。”


    裴听着周围的议论,看着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姜心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昨晚喝断片了,脑子里只有一些模糊混乱的片段。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见到了温竹,见到了她日思夜想的轻轻。


    她抱着“轻轻”,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亲吻她


    可为什么一觉醒来,身边的人会变成姜心心? !


    强烈的懊悔和恶心涌上心头,裴岫白几乎要发疯。


    她愤怒的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想让那些人闭嘴。


    可下一秒,她的视线猛地顿住,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人群的尽头,温竹就站在那里。


    温竹原本已经走到甲板的入口,听到这边的尖叫和骚动,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感觉走了过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她瞳孔猛然一缩,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几秒后,她轻轻皱了下眉,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眼底的厌恶,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刺穿了裴岫白的心脏。


    “轻轻!”裴岫白嘶吼出声,想也不想就要追上去。


    她要解释,不是那样的,她是被算计的!


    可她刚迈出一步,衣角就被一股力量死死拽住。


    姜心心不知何时已经爬了过来,狼狈地抱着她的裤腿,仰起那张挂满泪痕的脸,哭得肝肠寸断。


    “裴总,我不要你负责,但你别丢下我一个人求求你,别走好不好?”


    那张曾经让裴岫白觉得楚楚可怜的脸,此刻只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厌烦。


    什么认错人,什么心甘情愿!


    就算她真的喝多了认错了人,姜心心就将错就错,这份心机让她从头到脚都泛起寒意。


    “松手!”裴岫白眼底满是暴戾的怒火和失望,抬腿就想把她踹开。


    可姜心心却死死抱着她不放,用尽全身力气尖叫出声:“我不松!温竹姐已经不要你了!裴岫白,你看看清楚,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


    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裴岫白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准备挣脱的动作,就这么僵在了原地。


    是啊。


    温竹不要她了


    现在,她和姜心心过了一夜,她彻底配不上她的轻轻了。


    铺天盖地的绝望和悔恨瞬间将她淹没。


    裴岫白猩红着双眼,缓缓垂下头,看向还死死抱着自己不放的姜心心。


    那朵往日里柔弱惹人怜惜的娇花,如今却变成了一根带刺的毒藤。


    死死地缠住了她。


    被她那样的眼神盯着,姜心心后脊一阵发凉,却始终没有松手。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就算她们昨晚没做成功又怎么样,只要外界认为她们睡了,裴岫白不认也得认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想法,裴岫白忽然低头。


    那张曾对姜心心满是宠溺的脸,此刻阴鸷得吓人。


    在无数道探究的目光和闪光灯下,她弯下腰,竟真的将姜心心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


    可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裴岫白攥住她手腕的力道猛地收紧。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姜心心,这才是你本来的面目,是吗?”


    第64章


    落在这里


    “温竹?”


    黎知韫刚下楼梯, 就看到温竹神色不对。


    她快步走上前,轻声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温竹看见她, 还有些恍惚。


    她昨晚没睡好,一晚上都在想黎知韫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刚刚又看到裴岫白和姜心心纠缠的场景,她感觉脑子忽然成了一团浆糊,艰难地转动着。


    她摇摇头, “没什么,我们赶紧下去吧。”


    说完, 她加快脚步,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船舱。


    黎知韫看着她的背影,见她语气还算正常。


    轻轻这应该是不愤怒, 也不难过了。


    她的视线扫过那个挤满了人的贵宾房。


    她早就知道姜心心混上了船,本想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却没想到她下手这么直接。


    居然用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还脏了温竹的眼。


    不过这样也好。


    黎知韫心想。


    经过这件事, 裴岫白算是彻底断了和温竹和好的可能。


    从此, 她连站在温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黎知韫送温竹回了家,


    在游轮上奢华了好几天, 骤然看见自己这个小屋,温竹居然还有一瞬间的不习惯。


    由奢入俭难。


    她换好鞋,一转身,却发现黎知韫也跟着走了进来,还顺手关上了门。


    温竹眨眨眼,语气犹疑:“你还在我家住啊?”


    话一出口, 她就看到黎知韫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眼眸里, 流露出一丝受伤。


    “刚从船上下来, 你就要赶我走吗?”


    她垂下眼睫,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委屈极了。


    温竹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这种脑子转不动的感觉又上来了。


    她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初步掌握了“黎知韫使用手册”——


    每次黎知韫露出这样的神情,就意味着自己要被拿捏了。


    就比如现在。


    黎知韫抬起眼,静静地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是,我还没比完赛。你当时说,会让我在这儿住到比赛结束的”


    温竹感觉自己的CPU都要烧了。


    她当时答应了吗?


    好像是答应了


    可此一时彼一时啊!


    温竹想到昨晚那个差点脱口而出的表白,还有那个让她面红耳赤的梦,心里一阵哀嚎。


    现在她和黎知韫的关系,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她真的怕自己哪天就控制不住,直接扑上去了!


    温竹最终还是没能把黎知韫赶走。


    她妥协了。


    在黎知韫的眼神下,那种安静的,带着点受伤的注视,比任何语言都更有杀伤力。


    温竹的心防瞬间土崩瓦解。


    不久前,黎知韫住进来的当晚,温竹说自己睡客厅沙发。


    黎知韫立马使唤巫兰因的秘书送来了一张崭新的床,放到了那个小小的书房里。


    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这段时间,两人都是一人一间房,泾渭分明。


    温竹心想,应该没事儿吧,


    不就是继续住在一起吗?


    她一个成年人,还能控制不住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握拳打气。


    相信自己的自制力!


    然而,等她洗漱完,看到客厅里就穿着一条吊带的黎知韫,立马转身走回书房,反手就将书房的门“咔哒”一声锁上了。


    什么自制力,根本不存在的!


    躺在床上,温竹按住心口,拿出手机,想刷刷视频分散一下注意力。


    刚点开,一条同城娱乐新闻的推送就弹了出来。


    【裴氏总裁与当红小花姜心心恋情确认?游轮共度春宵后,裴总至今未回应,疑似始乱终弃! 】


    标题下面,是今天早上在船上拍到的高清照片。


    温竹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秒。


    随即,她面无表情地划走了那条新闻。


    裴岫白和姜心心怎么样,她现在一点也不关心。


    她点开视频网站的搜索框,鬼使神差地,输入了三个字。


    黎知韫。


    屏幕上立刻跳出了许多关于她的围棋比赛视频。


    温竹点开播放量最高的一个,戴上耳机。


    屏幕里的女人眉眼清冷,落子从容,仿佛万事万物都不能在她心里掀起一丝波澜。


    真好看啊


    *


    裴岫白和姜心心的事情,在网上浩浩荡荡地闹了三天。


    一开始,因为裴岫白迟迟不回应,而视频里姜心心又死死拽着她不放,舆论的风向都在骂姜心心想红想疯了,倒贴都这么难看。


    姜心心虽然最近事业心下降,在镜头面前露面少,哪怕有消息也都是黑热搜。


    但毕竟是当红小花,粉丝基础还在。眼看自家偶像被骂得体无完肤,粉丝们立刻下场开撕。


    渐渐地,风向变了。


    网友开始骂裴岫白没有责任心,睡了人就跑,让姜心心独自承担所有骂名,简直是渣女中的战斗机。


    短短几天,玉裴集团的股价应声暴跌。


    裴家大宅。


    乔毓看着沙发上那个不人不鬼,只知道一杯接一杯灌酒的女儿,气得眼眶通红。


    “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裴岫白,自从温竹走了,你连个人样都不要了是不是!”


    乔毓气得胸口疼,“是,我知道你看不上那个姜心心,可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互联网那些人会管你是不是被算计的?”


    “那个女明星身份是低了点,可你先捏着鼻子认下来,等这阵风头过去再分开不行吗?”


    裴岫白满脑子都是温竹那个厌恶的眼神。


    日日夜夜凌迟着她的心。


    听到妈妈的怒斥,她仰头,又是一杯威士忌入肚,眼眶红得吓人。


    “够了!”


    她猛地将手里的水晶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我知道!”她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已经让人把她送去国外了,今晚的飞机!”


    “网上的流言蜚语有什么好关心的?过段时间谁还记得!股价一时的动荡而已,算不了什么!”


    裴岫白撑着沙发站起来,纤细的身影在水晶灯下摇摇欲坠,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我心里只有轻轻一个人,您别逼我,我绝不可能,和那个算计我的女人在一起!”


    乔毓快气疯了。


    她看着自己精心养大的女儿,为了一个温竹,变成了现在这副偏执又颓废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早知道温竹一走,裴岫白反应会这么大,她当初就不该明里暗里地挤兑她!


    哪怕给她一个好脸色也不是不行!


    说到底,还是那个温竹心太狠了。


    说断就断,把她女儿逼成现在这个样子。


    乔毓心里翻涌起浓浓的恨意,正要再说什么,家里的张姨拿着座机电话走了过来。


    “太太,夫人那边打来的电话,指名要岫白小姐接。”


    一听是裴仙仪打回来的,乔毓的脸色瞬间白了,所有要骂出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岫白。 ”


    裴岫白听到电话里的声音,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她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沉声喊道:“母亲。”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冰冷无波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机器在下达命令。


    “游轮上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裴岫白的心猛地一沉,握着话筒的手收紧了,“母亲,我是被算计的,我不会和那种女人在一起——”


    “算计也好,意外也罢,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你们在一起了。”裴仙仪冷冰冰打断她。


    “这不是我们裴家人的作风。”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你不能无视这件事。你必须,立刻,在媒体面前做出回应。”


    听到这话,裴岫白的骨血都一寸寸凉了个彻底。


    不止妈妈,连母亲也要逼着她和姜心心在一起吗?


    裴岫白心里的烦躁和委屈瞬间爆发。


    “母亲,我没有!”她指甲狠狠陷阱沙发里,“我昨晚没有和姜心心发生任何关系,我凭什么要做出回应,凭什么要如她的愿!”


    有没有做,这点她还是能感受到的。


    可裴仙仪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只有冷冷一句。


    “岫白,别让我失望。”


    仅仅一句话,就像一盆冷水,浇熄了裴岫白所有反抗的念头。


    她从小最敬畏的就是这个母亲。


    乔毓是慈母,那裴仙仪在她心里,就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


    裴仙仪不常回家,一年到头都在世界各地出差。


    因为见得少,裴岫白甚至有些怕她。


    她拼命学习,拼命做到最好,就是为了能从母亲嘴里,听到一句夸赞。


    可裴仙仪实在太冷了。


    从小到大,她脸上都没有过几个多余的表情。


    她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很少对自己笑,也很少对自己发脾气。


    就连她以最优异的成绩考上国内顶尖的大学时,裴仙仪也只是唇角微弯,说了声“继续加油”。


    甚至于,母亲对温竹的笑脸,都比对她多!


    可每一次,每一次当她说出“别让我失望”时,都带着一种无形的,让裴岫白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裴岫白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手指死死攥着话筒,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疼。


    似乎只有疼痛才能让她冷静下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彻底淹没。


    “好。”


    良久,她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然后,她拿出手机打给助理:“航班取消,不用送姜心心去机场了。”


    电话那头,听到她服软,裴仙仪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一点,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这才对。我过两天就回燕城。”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乔毓见她放下电话,立刻走了上来,脸上带着担忧:“你母亲说什么了?”


    “她要回来了。”裴岫白声音空洞。


    一听裴仙仪要回来,乔毓也顾不上再劝裴岫白,转身抓着张姨的手,压低了声音抱怨起来:


    “她回来干什么?家里好不容易舒坦几天,那个冰雕一回来,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听着母亲的抱怨,裴岫白头痛得快要炸开。


    她再也支撑不住,手机从掌心滑落,重重摔在昂贵的地毯上。


    她仰头靠着沙发,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裴岫白承认与姜心心恋情#的词条,直接空降热搜第一。


    后面还跟着一个红到发紫的“爆”字。


    网上的风评瞬间反转。


    前一天还在骂姜心心倒贴,骂裴岫白渣女的网友们,一夜之间,全都开始嗑起了两人的CP。


    高呼“我就知道是真的”、“姐姐好宠”、“给我锁死”。


    裴岫白一天看八百遍手机。


    她看着那些乌烟瘴气的评论,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她只是在等。


    等一个电话,等一句质问。


    哪怕温竹打过来骂她一句,都好。


    可她没有等到


    温竹最近忙得很,根本没空关心其她的。


    她发现黎知韫有点不对劲。


    明明从前一天都接不到几个电话,这几天,却总是有电话打进来。


    黎知韫每次都走到阳台去接,声音压得很低。


    温竹一开始还以为是比赛的事情——


    直到这天下午,黎知韫从房间走出来,突然邀请她去燕城之心上去吃完饭。


    温竹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毕竟黎知韫隔三差五就会带她出去吃饭。


    她点点头:“好啊。”


    到了出门的时间,温竹抓起沙发上的挎包,一转身,却看见黎知韫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玄关等她。


    看清黎知韫身上那套衣服时,温竹准备开门的动作,就这么顿住了。


    那是一件剪裁合体的真丝衬衫,领口的设计别致又优雅,勾勒出清瘦却不单薄的肩线,下面是一条高腰的黑色长裤,衬得那双腿愈发修长笔直。


    黎知韫穿什么,向来是随意的。


    那些舒适慵懒的衣服,是她自己买的。而像今天这样精致考究的衣服,一看就是知书姐的手笔。


    黎知韫平时很少会主动穿这些。


    温竹看着她,有两秒的呆滞。


    可很快,一道白光从她的脑海中闪过——


    这几天被她忽略的细节,在此刻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该不会


    有些发现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温竹骤然意识到什么,呼吸一紧,将包扔回了沙发上。


    往房间里跑去:“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燕城的暮色像打翻的鎏金,温柔地洒满燕城之心的玻璃幕墙。


    这是燕城最有名的旋转餐厅,坐落在全市最高最大的观光塔上,视野极佳,要提前一个月预定。


    可当温竹跟着侍应生走进去时,却发现偌大的餐厅里,竟然只有她们一桌。


    侍应生领着两人在最佳的观景位坐下,为两人倒了香槟。


    温竹端起酒杯,偷偷打量着对面的黎知韫。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黎知韫今天似乎有些紧绷。


    连吃饭的时候,吃下了平时不怎么吃的鱼子酱都没注意。


    温竹忍不住偷偷弯了弯唇。


    原来她比自己还紧张。


    心里那点因为未知而悬着的紧张感,因为黎知韫的这份紧张,反而奇异地放松了不少。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缱绻。


    等到侍应生撤下餐具,黎知韫忽然开了口:“我们去顶层的观景平台吧。”


    这个话题跳跃得有些突兀。


    温竹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她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好。”


    顶层的观景台依旧只有她们两人。


    夜风清凉,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交叠,温柔得难分彼此。


    观景台的正中央,安安静静地立着一架巨大的落地望远镜。


    “去看看。”黎知韫的声音在空旷的平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温竹一颗心开始扑通扑通狂跳。


    点点头,依言走了过去。


    望远镜的焦距像是早就被人调好了。


    她只调整了一下角度,下一秒,瞳孔便猛地放大——


    望远镜里看到的,不是城市的霓虹,而是远处城郊的一片田野。


    田野铺着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玫瑰花田!


    不是杂乱无章的花海,而是被精心规划成了围棋棋盘的形状。


    深绿色的草坪是棋盘的底色,一簇簇盛开的白玫瑰是白子,而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则聚成了黑子。


    连棋盘的纵横线都用浅紫色的薰衣草勾勒,在暮色里像一幅立体的油画。


    美得惊心动魄。


    “这是玫瑰棋盘?”温竹惊喜地抬起头,转头看向身后的黎知韫。


    她眼底像是盛满了漫天星光,“是把围棋盘放大了,用玫瑰当棋子吗?”


    黎知韫走到她身旁,夜风吹起她衬衫的衣角,嗓音比往日更为低沉。


    “是我们六年前第一次见面,下的那一盘棋。”


    温竹猛地愣住,握着望远镜的手都僵了。


    六年


    那么久远的事情。


    久到她自己都快忘了第一次对弈的棋谱是什么样子,黎知韫居然还记得?


    她压下心头的震动,鬼使神差地,又将眼睛凑回了望远镜前,微微转动角度,想看清整个棋局。


    好像确实是。


    记忆深处那些模糊的落子轨迹,此刻正以一种无比盛大而浪漫的方式,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棋盘上还空着一个位置。”黎知韫看着她,声音很轻,“你的红玫瑰,要落在哪里?”


    温竹低头看着那片壮丽的花海,指尖下意识地在冰凉的望远镜外壳上,轻轻点了一下。


    她当年原本打算怎么下来着?


    脑海中有了思绪,刚想开口。


    一侧头,就看见黎知韫不知何时拿出了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盒盖打开,一枚戒指正静静躺在里面。


    没有繁复的花纹,没有夸张的钻石,只有一颗切割完美的蓝宝石,在昏黄暮色中泛着幽深而温柔的光。


    温竹的视线瞬间就模糊了,眼眶酸涩得厉害。


    黎知韫将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她的指尖微凉,声音却比晚风还要温柔。


    “轻轻,第一次和你下棋的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会有人把棋下得这么温柔。”


    “她眉眼弯弯,就把当时的我逼到了绝境。”


    黎知韫说:“我人生的乐趣,早在拿到世界冠军那年就消失了。”


    她什么都有,什么都伸手就能得到。


    唯独在当年和温竹下棋的时候,她才感觉到,心脏又重新跳动了起来。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黎知韫反倒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眉眼软的不像话:“温竹,我喜欢你。你估计也发现了,我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


    “六年过去,再看到你的时候,我几乎要跪下感谢上帝。”


    温竹原本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听到这句,却差点哭着笑出声来。


    “时至今日,我依旧喜欢你,并且比从前更喜欢你。这份爱不会消散,只会随着时间推移,一日胜过一日。”


    “我滑过很多雪,看过不少地方的烟花,唯独和你一起做这些的时候,才发现比起棋盘上的输赢,我更想和你一起,把余生的每一步都走成活棋。”


    “六年前没说出口的话,我今天终于有机会说出来。”黎知韫抬起手,轻轻握住温竹的手,将那枚戒指递到她面前。


    语调温柔而缠绵。


    “温竹,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晚风吹过,带着高空的凉意,从观景台的落地窗钻进来。


    那些香气混着黎知韫掌心温热的温度,顺着鼻息钻进温竹的四肢百骸。


    让她整个人都几乎要融化在这片温柔的夜色里。


    温竹眼眶酸涩得厉害。


    一颗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砸在黎知韫握着她手腕的手背上。


    虽然已经猜到了黎知韫会表白,可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盛大又用心的场面。


    她愿意的。


    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黎知韫啊。


    和之前对裴岫白的不同,她对黎知韫的喜欢,是恨不得从今以后每天都能睁眼看到这个人的喜欢。


    是光是想想要和面前这个人在一起一辈子,就感觉要幸福得哭出来的喜欢


    见温竹低着头迟迟不说话,原本有六分把握的黎知韫突然不安了起来。


    她想抬手给温竹擦眼泪。


    可手刚要动,就被温竹反手抓住了。


    温竹鼻尖都红了,却还是一把从黎知韫手里拿过那枚戒指,在她怔忪的目光中,轻轻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大小正好。


    “落在这里。”温竹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清晰无比。


    黎知韫还没从巨大的喜悦中反应过来。


    闻言,她呆愣愣地问:“什么?”


    温竹看着她,忽然就笑了起来。


    她眼底的水光混着笑意,像盛了碎钻的星河。


    “你不是问我,最后一颗棋子要落在哪里吗?”


    她握紧黎知韫的手,将那只温热的掌心紧紧按在自己的左心口,感受着胸腔里蓬勃有力的心跳——


    每一下,都在为眼前这个人炽热悸动。


    温竹一字一句,带着香槟的微醺与夕阳的柔软,“落在这里。”


    “黎知韫,你听好了。”


    “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来晚了[加油]


    第65章


    还没结婚,我还有机会!


    蓝宝石的幽光映在温竹白皙的指节上, 漂亮得不可思议。


    “我们可以下去看看吗?”温竹抬起泪眼,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指了指远处那片壮丽的玫瑰花田,“我想亲自去看看。”


    “好。”黎知韫牵起她的手, 十指紧扣, “都听你的。”


    车子平稳地驶向城郊。


    温竹坐在副驾,一路上都有些恍惚。她时不时地抬起左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又转头看看身旁专心开车的黎知韫。


    夜色下,黎知韫的侧脸轮廓分明,下颌线紧致流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有力。


    这个人, 现在是她的女朋友了。


    这个认知让温竹的心脏到现在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当车子停在一座巨大的庄园门口时,温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惊心动魄。


    白色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 呈现在眼前的, 是比在望远镜里看到的,还要震撼百倍的玫瑰棋盘。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玫瑰和薰衣草混合的香气,甜美又安宁。


    两人沿着薰衣草铺就的棋盘线慢慢走着,温竹发现不远处还有一栋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小别墅。


    “那里是”


    “一个可以住的地方。”黎知韫停下脚步, 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 放进了温竹的手心。


    温热的金属触感让温竹心里一跳。


    “这是?”


    “整个庄园,都是你的。”黎知韫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唇角弯了弯, “玫瑰棋盘会有人定期打理。至于那栋小屋子,你以后可以把那里当成你的珠宝工作室。”


    黎知韫顿了顿,声音愈发柔和:“就当我, 投资我的女朋友。你不是一直想开一间自己的工作室吗?”


    “你怎么知道的?”温竹猛地抬头,心头巨震。


    这个梦想, 她藏在心里很多年,连裴岫白都不知道。


    因为裴岫白需要她,她不能有任何想离开玉裴集团的念头,一旦有,就是不忠。


    可她喜欢宝石,喜好所有光彩熠熠,亮晶晶的东西。


    “我看见过。”黎知韫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高三填未来规划表的时候,我看见你写的是开一间属于自己的珠宝工作室。”


    只是后来,温竹把它擦掉了,改成了进入玉裴。 ”


    原来原来她连这个都记得。


    温竹感觉眼睛里进了玫瑰。


    这一晚上,她到底还要被黎知韫感动多少次?


    在她自己都快要忘记最初的梦想时,有个人,替她记了这么多年。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感动瞬间冲垮了温竹所有的理智。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上前,双臂紧紧搂住了黎知韫的脖子,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好啊”温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这个太贵重了要是我把工作室开亏了怎么办?”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却又无比自然。


    温竹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演练过无数次,熟练得不需要任何心理准备。


    黎知韫顺势搂住她纤细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透过胸腔的共鸣,传到温竹的耳朵里。


    “亏了我也养得起你。”黎知韫收紧手臂,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而且我相信你,你不会亏损的。”


    “你是天底下最厉害的轻轻。”


    温竹把脸埋得更深了,眼泪濡湿了黎知韫衬衫的衣领。


    黎知韫也紧紧地抱着她,心底一片柔软。


    裴岫白不懂得珍惜,让她的轻轻委屈了那么多年。


    从今往后,她会加倍地对她好,把这些年错过的,全都补回来。


    她不觉得这个庄园贵重,她只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全都捧到温竹面前。


    她要给她的轻轻,最多的爱,和最足的安全感


    裴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里,空气压抑得像凝固的水泥。


    甄部长站在办公桌前,手心冒汗,完全不明白裴岫白为什么突然叫她过来。


    最近整个公司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下,尤其是这位总裁,阴郁得像是随时会杀人。


    裴岫白一直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城市轮廓,一言不发。


    就在甄部长快要站不住的时候,裴岫白忽然转过身。


    她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蓝色文件夹,眼底是一片骇人的阴鸷。


    甄部长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一花,那份文件就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她的脸直直飞了过来!


    “啪——!”


    文件夹坚硬的棱角,重重砸在她的额头上。


    甄部长痛得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半步,额角瞬间就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她捂着额头,又惊又怒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裴岫白那双满是暴戾的眼睛。


    “谁给你的胆子动轻轻?”裴岫白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淬着冰。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高挑的身影投下强烈的压迫感。


    “你居然还敢买通王经理,试图毁掉轻轻?!”


    甄部长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她下意识地辩驳:“裴总,我没有!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没有?”裴岫白冷笑,一脚踢开脚边散落的文件,“你自己看看上面写的什么!清清楚楚!”


    甄部长浑身发抖地弯腰,捡起那几张纸。


    上面是她和王经理的资金往来记录,每一笔都标注得明明白白,最后还有王经理亲笔签名的认罪书。


    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王经理不是离职了吗,怎么突然全招了!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让她口不择言,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疯狂,尖叫起来。


    “我做这些,还不是因为我爱你?!”


    “我看着您对温竹那种温顺的女人另眼相看,我不甘心!我以为只要把她逼走,您就能看到我”


    “这不是没成功吗,裴总,你放过我,放过我一回,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裴岫白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份厌恶,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她不想再听一个字。


    她缓缓坐回宽大的皮质座椅上,伸手,按下了内线电话。


    “通知法务部。立刻以商业欺诈和损害公司名誉的罪名起诉甄部长。另外,发行业通告,把她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


    裴岫白抬眼,视线像刀子一样刮在甄部长惨白的脸上。


    “我要让她从今往后,再也没办法在这个行业立足。”


    这番话,如同死刑宣判,让甄部长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她只是用了点小手段想赶走一个情敌,何至于到这个地步!


    “裴总,你不能这么做!”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想去抓裴岫白的裤脚,“我为公司做了这么多事!你凭什么”


    “凭什么?”


    裴岫白低头看着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眼底只剩下纯粹的憎恶。


    “就凭你伤害了温竹。”


    “你记住,这是你欠她的。”


    “保安,把她拖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两个高大的保安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架起甄部长。


    甄部长浑身瘫软,可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瞪着裴岫白。


    绝望之下,是滔天的疯狂。


    她忽然不挣扎了,反而仰起头,发出一阵凄厉又诡异的大笑。


    “我欠她,我欠她什么?裴岫白,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她面容扭曲,声音尖利得刺耳,“你当我为什么敢欺负她?还不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裴岫白的面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被客户刁难,被灌酒的时候,你在哪里?你怎么不站出来!”


    “她被我使唤,大半夜一个人在公司加班改方案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心疼过她一句吗?”


    “现在知道后悔了?知道她好了?晚了!一切都晚了!温竹不要你了!”


    字字句句,都像沾了毒药的银针,狠狠扎进裴岫白的心脏。


    这个疯女人!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浑身发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整间办公室点燃。


    “拖出去!”她朝着保安嘶吼,“再也别让我在燕城看见她!”


    保安不敢再耽搁,手下用力,几乎是架着发疯大笑的甄部长往外拖。


    “你现在再怎么弥补,温竹也不会回头了!哈哈哈哈——”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拉开。


    门口,姜心心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看着甄部长被拖走,她脸色毫无血色。


    刚刚的话,她都听到了。


    甄部长只是做了那么一点点事情,就被裴岫白这样对待,那她


    裴岫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的嫌恶几乎不加掩饰:“你来干什么?”


    姜心心很快恢复正常,脸上挂着惯常的柔弱笑容,裙摆轻轻晃动,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可现在这张脸只让裴岫白厌烦!


    她就是在查姜心心真面目的时候,才顺藤摸瓜,发现了甄部长做的那些事!


    每次一想到姜心心,一想到这个女人是怎样用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在她面前颠倒黑白,又是怎样用那些看似无心的言语,一步步离间她和温竹。


    她就难受得想要作呕!


    她偏听偏信,全信了姜心心的话,从未给过温竹一次辩解的机会。


    现在,这一切都是她的报应!


    姜心心走进办公室:“我来给你送午饭,你平时很忙,经常没时间吃午饭”


    “拿出去。”


    裴岫白的声音冷得像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做的饭,我恶心,吃不下。”


    姜心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提着保温桶的手微微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岫白,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哽咽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我特意早起给你做的”


    她非但没走,反而走上前,想去拉裴岫白的手,语气带着委屈的娇声,“我好想你,这几天没见到你,我心里好慌。”


    说着,她看到了地上散落的文件。


    她放下饭菜,善解人意地俯身去捡:“这个甄部长是谁啊,怎么能这么欺负温竹姐——”


    话音未落,裴岫白眼刀猛地剜向她,攥住她的手腕。


    “你别装了!”


    裴岫白的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冰,“你又好到哪里去?这么久以来,你背着我做了多少对不起轻轻的事?!”


    “啊——”姜心心疼得脸色惨白,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岫白,你弄疼我了我没有,你是不是听了别人的挑拨?我那么爱你,怎么会做这种事?”


    “爱我?”


    裴岫白松开手,力道之大让姜心心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狼狈地撞在沙发扶手上。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浓重的嘲讽,“你爱的,是我,还是裴太太这个位置?”


    姜心心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捂着发红的手腕,伤心欲绝地看着裴岫白,“岫白,我没想到这么久了,你还在质疑我的真心。”


    她吸了吸鼻子,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如果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可以的,我可以和外界说我们分手了。只要你能开心,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裴岫白心里那座压抑已久的火山。


    她本就因温竹的事烦躁悔恨,此刻见姜心心居然还在惺惺作态,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你可真能演啊!”


    裴岫白再也控制不住滔天的怒火,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将姜心心狠狠推倒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


    “你好不容易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和你在一起,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要真这么大度,在镜头前你怎么不说清楚!”


    窒息感瞬间袭来,姜心心的脸迅速涨红,双手徒劳地抓着裴岫白的手臂。


    裴岫白眼底是毁天灭地般的悔恨和疯狂,她看着身下这张曾经让她觉得楚楚可怜的脸,如今只剩下恶心!


    是她眼瞎!是她蠢!


    居然信了这种人的话,一次又一次地误会轻轻,把她越推越远!


    “我居然被你这副小白花模样骗了这么久!”裴岫白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嘶吼,“姜心心,你最好别让我查出来,上次滑雪场吊灯坠落的事是你干的!”


    掐着姜心心脖子的手越来越用力,裴岫白的双眼猩红得吓人。


    “否则,我一定亲手把你送进监狱,让你一辈子都出不来!”


    “让你比现在痛苦千倍,万倍!”


    姜心心被掐得面容扭曲,脸色憋得青紫,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看就要晕过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突然被敲响,助理的声音带着急切传来:“裴总,有急事向您汇报。”


    裴岫白的动作一顿,眼底的怒火还未平息,却只能猛地松开手。


    “进。”


    助理推开门,一眼就看到沙发上狼狈咳嗽干呕的姜心心。


    她吓得颤颤巍巍缩了缩脖子,却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裴总,您让我关注温竹小姐的动静,刚刚收到消息,黎家明日将在黎氏庄园举办盛大宴会,一是为温竹小姐庆祝生日,二是”


    “庆祝温竹小姐成为黎家二小姐的女朋友,黎家已经向全城名流发了邀请函。”


    “轰——”的一声,裴岫白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


    大脑一片空白。


    轻轻,答应和黎知韫在一起了?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张唇,空气都尖锐地发疼。


    想站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喉间猝然涌上来一阵腥甜。


    浑身如同在绝望的深渊中挣扎。


    “轻轻”


    随后她重重地倒在沙发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黎氏庄园的夜晚,被万千灯火点亮得如同白昼。


    这座隐于燕城近郊的百年庄园,今夜首次向全城名流敞开大门。


    化妆间里,温竹换上了一袭水蓝色高定礼服。


    这是黎知韫前两天刚让人从巴黎空运过来的时装周限量款。


    她刚得知礼服价格时,吓得立马让化妆师给自己换了双防水台极高的水晶鞋,生怕一不小心蹭到地面,弄脏了这昂贵的面料。


    看着镜子里光彩照人的自己,温竹深吸口气,反复告诉自己不要怕,不要怕。


    不就是社交吗,她从前在裴岫白身边也算应付自如,今天一定也能表现得很好!


    正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外面突然传来动静。


    一位身着暗红色织金旗袍的老太太,在黎知韫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老太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支古朴的玉簪,虽已年过八旬,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温和而有威严。


    正是黎家的老太太,黎知韫的奶奶。


    黎老太太本是燕城人,年轻时嫁去港城,和当时的黎家掌权人琴瑟和鸣,是商界一位传奇人物。


    如今年纪大了,伴侣也去世了,还是想叶落归根,便将一部分产业也带了回来。


    “孩子,好久不见。” 老太太走到温竹面前,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温暖而粗糙,带着岁月的痕迹。


    “祝你生日快乐。”老太太笑得慈祥,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当时救我,我就觉得,你是个心善又勇敢的好姑娘,没想到,真能看着你成为我们黎家人。”


    温竹被这番话说得脸颊发烫,心里暖烘烘的。


    “奶奶,您言重了,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老太太笑得满脸欣慰,随即抬了抬手。


    身后的管家立刻会意,恭敬地递上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锦盒。


    老太太亲自接过,打开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碧绿的玉镯,质地通透,色泽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一看就是价值连城之物。


    “这对玉镯原本是一对,是我们黎家传媳妇的信物,”老太太的目光落在温竹身上,带着郑重的期许,“另一个,我已经交给了兰因,另一个,今天,我就交给你了。”


    温竹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手。


    “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着吧。”黎知韫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侧,轻轻按住她的手腕,低声道:“这是奶奶的一片心意,不收她会不高兴的。”


    黎老太太也板起脸,故作不悦:“傻孩子,以后你就是我们黎家的人了,这都是你应得的。怎么,还想跟我这个老婆子生分?”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温竹再推辞就显得不识好歹了。


    老太太见她不再拒绝,脸上又重新露出笑容,亲自拿起其中一只玉镯,轻轻地,套在了温竹的手腕上。


    玉镯微凉,贴合着肌肤,质感细腻得不可思议。


    温竹心里百感交集,只好郑重地收下,对着老太太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奶奶。”


    “好好好。”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年纪大了,确实有些乏了。


    她拍了拍温竹的手,“你们年轻人玩得开心,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我送奶奶回去。”黎知韫对温竹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温竹点点头,目送着她们离开。


    化妆间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抬起手腕,看着那个通透的玉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软。


    忽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温竹以为是黎知韫回来了,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正要转头。


    下一秒,眼前猛地一黑


    温竹是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醒来的。


    眼睛被一条粗糙的黑色布条紧紧蒙着,什么也看不见。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勒得手腕生疼。


    她能清晰地听到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应该是在副驾上,嘴里没有被塞东西。


    温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脏却还是慌得快要跳出胸腔。


    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你们是谁?谁让你们把我绑走的?”


    “想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们,给你们更多,只要你们放了我。”


    车里一片死寂。


    无论她怎么说,身边的人都一言不发。


    未知的危险,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越收越紧。


    不知过了多久,汽车终于停下。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她被人粗暴地架着下了车。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碎石子路,那双为了搭配礼服而穿上的高防水台水晶鞋,根本不适合走这样的路面。


    她一个踉跄,差点崴到脚,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她被人推着往前走,裙摆拖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了大约一分钟,身后的人终于停下脚步。


    下一刻,蒙在她眼上的黑布被猛地一把扯掉!


    刺眼的强光让她下意识闭上了眼。


    等再次睁开,适应了光线后,温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海风吹拂,浪涛拍岸。


    这里被布置成了一个无比唯美的求婚场地,红色的地毯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海边,两侧摆满了盛放的白色玫瑰与蓝色绣球花。


    海浪声与温柔的钢琴曲交织在一起,远处的海面上还漂浮着无数盏许愿灯,将这片夜色映照得格外浪漫。


    而红毯的尽头。


    裴岫白身着一袭圣洁的白色长裙,长发披肩,手里捧着一大束白色的玫瑰,正深情地望着她。


    她的脸上带着精心化过的妆容,看见温竹时,她笑得甜蜜又满足。


    “轻轻,你来了。”


    被绑架的恐惧,脚踝传来的剧痛,以及眼前这荒谬至极的一幕,瞬间点燃了温竹所有的怒火。


    她挣脱开身后的人,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抬手就给了裴岫白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海边回荡,格外刺耳。


    “裴岫白,你又在发什么疯?!”


    裴岫白的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清晰的五指印烙在上面。


    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依旧挤出一个扭曲的笑。


    “我没疯。”


    她看着温竹,眼中带着希冀的光彩,“轻轻,你不是最喜欢海边吗?你从小就说,以后要是我向你求婚,一定要在海边。现在,我来实现我们的诺言了。”


    “我真的好爱你,轻轻,我们结婚好不好?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你,我会把你宠成公主,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你给我闭嘴!”温竹厉声打断她,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厌恶与决绝,“你要是真的想对我好,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裴岫白,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和黎知韫在一起了。我爱的人是她,我想和她共度余生,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不,你不能和她在一起!”


    裴岫白激动地尖叫出声,声音嘶哑,甚至带着一丝疯狂,“你还没结婚,我还有机会!轻轻,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只是还在生气,对不对?你看啊,我全部都是按照你的喜好布置的。”


    “我说过,会给你一个完美而又盛大的婚礼,从前答应你的事情,我都会一步步——”


    温竹觉得她现在简直不可理喻,转身就想走。


    “不要走!”


    身后突然“咚”的一声。


    裴岫白重重跪了下来!


    膝盖狠狠磕在凹凸不平的碎石上,传来沉闷的痛响。


    可她像是感觉不到,死死拉住温竹的手腕,眼泪瞬间决堤,喉间发出破碎的哽咽。


    “轻轻,我求你,不要和她在一起,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谢谢星临月宝宝,是禾安啦宝宝,还有亲爱滴阿婷宝宝!爱你们[害羞][加油]


    第66章


    久到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轻轻,你告诉我,”裴岫白的声音卑微到尘埃里,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你对我,真的一点爱都没有了吗?”


    温竹心尖一颤。


    不是痛,而是一种奇异的颤栗。


    她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裴岫白,脑海里忽然闪过许多画面。


    那些因为裴岫白一个眼神、一句话就焦虑不已, 辗转难眠的日子, 似乎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久到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久到她自己都快忘了, 当时喜欢裴岫白, 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情。


    爱吗?


    温竹张了张唇, 似乎要给出那个能让裴岫白魂牵梦绕, 也能让她彻底坠入深渊的答案。


    就在她要开口的瞬间——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撕裂了海边的宁静。


    紧接着,是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温竹还没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就带着满身寒气,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那个清冷惯了,似乎没有什么能影响她的黎知韫,此刻双眼通红,发丝被海风吹得凌乱。


    她甚至来不及看温竹一眼, 就径直冲到裴岫白面前,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


    “裴岫白,你疯了吗!你到底要折磨轻轻到什么时候?!”黎知韫咬着牙,声音染着愠怒。


    自从在化妆间发现温竹失踪, 她的心脏就像被生生剜走了一块。


    她瞬间调动了近百部无人机对燕城进行地毯式搜索, 又联系警方在几分钟内调取了半个燕城的监控,甚至不惜动用私人海上巡逻艇,才终于锁定了这片偏僻的海滩。


    当看到温竹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时,黎知韫悬到嗓子眼的心才骤然落下。


    可随即,滔天的怒意就彻底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死死攥着裴岫白的衣领,力道大得指节都在发白。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轻轻根本就不想看到你!”


    衣领被勒紧,窒息感传来,可裴岫白的目光却越过黎知韫的肩膀,死死黏在温竹的脸上。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温竹那个将说未说的眼神。


    她不需要听了。


    那一眼里的漠然,已经给出了最残忍的答案。


    轻轻要说的,是“没有”。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从裴岫白的眼角滑落,重重砸在石子上。


    又被凛冽的海风吹得瞬间蒸发,没留下半点痕迹。


    看着眼前恨不得吃了她的黎知韫,裴岫白忽地想,


    要是当初自己对轻轻再好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有黎知韫什么事了?


    要是当初没有因为一时的新鲜感,放任姜心心在自己身边,是不是轻轻就不会离开?


    是不是


    可人生哪有那么多的是不是。


    她忽地苦笑一声,那笑声在海风里显得破碎又可怜。


    裴岫白抬起头,看向黎知韫的眼神燃起了一丝病态的挑衅,“你就算得到了她又怎么样?只要我没死,我就不会放弃。”


    这话反倒让盛怒中的黎知韫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眸色黑得纯粹,沉默了几秒,视线掠过不远处深沉翻涌的大海。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只是我从前怕动了你,轻轻会伤心。”


    黎知韫的唇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好在,现在不会了。”


    裴岫白瞳孔一缩。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里的寒意,就见黎知韫手臂猛地一甩!


    “扑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裴岫白整个人被毫无防备地直接扔进了冰冷的海里!


    “知韫!”


    温竹瞪大眼睛,看着不远处在海水中挣扎的人影,下意识就想冲上去救人。


    脚踝的刺痛让她踉跄了一下,还没等她站稳,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从身后拦腰抱住。


    “别去。”黎知韫的声音响在耳边,“淹不死她。”


    “只是让她吃点教训而已,等下我就让人把她捞起来。”


    温竹挣扎着:“可是”


    黎知韫却不管不顾地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紧紧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后怕。


    “轻轻,我好害怕。”


    这一声脆弱的低语,瞬间击中了温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立刻被转移走了注意力。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黎知韫紧绷的身体,感受到她怀里的温热与微微的颤抖。


    温竹连忙转身,抬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我没事,你别怕。你怎么找到我的?宴会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她怕自己的突然失踪,会给黎家带来不好的影响。


    “别管宴会。”黎知韫摇摇头,松开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现在你最应该关心的,是你自己。”


    黎知韫的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脚踝腕上,眼神瞬间又冷了下去。


    “我带你去医院。”


    “我没事,”温竹拉住她的手,“就是脚扭了一下,问题不大。我们先回去吧,宴会才刚开始,还有那么多人等着,我不想让你的准备白费。”


    她看着黎知韫,眼里带着执拗,“我保证,等宴会结束,我马上去医院检查,好不好?”


    黎知韫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头。


    “好。”


    在上车前,温竹的视线最后往海边落了一眼。


    黎知韫的保镖已经下水,正把浑身湿透的裴岫白往岸上捞。


    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转头对黎知韫说:“走吧。”


    车子重新驶回黎家庄园。


    宴会厅门口,管家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见温竹安然无恙地被黎知韫扶下车,那张一直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下来。


    “二小姐,温小姐,你们回来了。”管家松了口气,“好在你们没事,我先去告诉老夫人一声,免得她老人家担心。”


    说完,便匆匆走了。


    温竹看着灯火通明的宴会厅,轻声问:“我被带走的事情,还有别人知道吗?”


    “不知道。”黎知韫摇头。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自责:“是我的疏忽,才让裴岫白找到了机会。”


    今天来的宾客太多,她也没想到裴岫白会疯到这个地步。


    居然直接把人带走!


    黎知韫还是后怕,将她搂入怀中:“以后庄园的安保系统会再升一级,我再给你安排几个保镖。”


    “保镖?”温竹下意识想拒绝,“我不太习惯有人跟着,而且,这只是一次意外”


    “平时她们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只在暗地里跟着。”黎知韫打断她,“你就答应我吧。”


    她的声音还是有些发颤,“我真的不能再看着你失踪一次了。你都不知道,刚刚发现你不见的时候,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让她们跟着你,以后裴岫白也没办法再来纠缠你。”


    黎知韫的怀抱很紧,温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还未平复的心跳。


    心一软,温竹最终还是点了头。


    宴会在黎知韫的示意下,只匆匆维持了一个小时便宣告结束。


    名流们只当是黎家二小姐带着新女友露了个脸,认了个人,便也心满意足地各自散去。


    一等宾客走完,黎知韫立刻让早就等候在一旁的家庭医生,给温竹做了个彻彻底底的全身检查。


    得知温竹除了脚踝有轻微扭伤已经上了药之外,并无大碍后,黎知韫紧绷的神经,这才彻底放下下来。


    回去温竹家的路上,她一直紧紧攥着温竹的手。


    温竹知道她还没从那份惊惧中完全脱离,反手握了回去,用自己的体温安抚着她。


    傍晚。


    姜心心正在一家高档美容会所里享受着SPA 。


    自从成为裴岫白明面上的女朋友后,会所里这些服务人员看她的眼神,都比从前要尊敬得多。


    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让姜心心这几天因裴岫白冷落而烦躁的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美容做到一半,姜心心隐约听到外面两个服务员在压着嗓子八卦。


    “哎,你听说了吗?劲爆消息!听说今晚有人在海边看到玉裴的裴总在给谁求婚!”


    “什么?不可能吧?”另一个压低声音反驳,“裴总怎么可能跟人求婚?她女朋友下午不还一直在咱们这儿做脸吗?”


    “谁知道呢,我也是听说的。听说裴总还给那人跪下了,啧啧,估计是爱到骨子里了吧。这些豪门继承人不都这样吗,明面上爱一个,心里头又藏一个,说不定和姜小姐就是明面上玩玩——”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姜心心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正含笑看着她们。


    “怎么不说了?”


    虽然脸上带笑,可那两个服务员却不知为何,后背一阵发凉。


    像被毒蛇给盯上了。


    两人立马闭嘴,拼命摇头:“姜小姐,我们就是随口一说,您别当真!像您这么好看,裴总肯定最喜欢的就是您,是我们瞎说!”


    姜心心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点点头:“谢谢你们的夸奖。”


    说完,她转身离开。


    会所经理立刻跟了上来,点头哈腰地道歉:“抱歉了姜小姐,这次是我们工作人员的失职,还请您大人有大量——”


    姜心心停下脚步,转过头时,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已经没了半分笑意,只剩下狠厉和冰冷。


    “别让我在这里,再看到那两个人。”


    经理吓得额角渗出冷汗,连声应道:“是,是!”


    回到车上,姜心心神情骤然变得阴狠起来。


    她拿出手机,指尖发抖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裴岫白”三个字。


    最新的词条立刻弹了出来——#裴岫白海边求婚#


    她点进去,一张百米外的偷拍图赫然映入眼帘。


    夜色下的海边,裴岫白跪在一个穿着水蓝色礼服的女人面前,旁边还扔着一束捧花。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卧槽!裴总这是玩的哪一出?前脚刚官宣女友,后脚就给别人求婚? 】


    【这女的谁啊?看着不像姜心心啊,身形完全不一样。 】


    【楼上+1 ,姜心心不是这个风格的吧,这背影看着气质好好。 】


    【所以姜心心是被三了还是她才是三?我有点搞不懂了】


    车厢内幽暗的光线,映着姜心心惨白如纸的脸,眼底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死死捏着手机,拨通了裴岫白助理的电话,声音尖利得变了调:“裴总现在在哪儿?!”


    助理被她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报了个医院地址。


    姜心心挂断电话,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市立医院,高级病房。


    姜心心推开门,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裴岫白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唇无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床边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面容精致,保养得极好。


    眉眼间和裴岫白有五六分的相似,但气质却比裴岫白要冷上千百倍,像一座精雕细琢的冰雕。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人不敢造次。


    姜心心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她刚想开口,就听见那个女人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调说:“你就是姜心心?”


    只一眼,就让姜有一种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被看穿的惊颤感。


    那道目光像一把冰冷的戒尺,狠狠抽打在她身上,让她下意识地绷直了脊背。


    眨眼过了两天。


    决赛将近,黎知韫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放到她手边,“要不要出去走走?去游乐园怎么样?”


    温竹受臧莹姐的嘱托,正想让黎知韫上点心的时候,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看着上面的来电人,温竹指尖一颤,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眼中,明灭不定。


    黎知韫察觉到她的神色变化,走过来,视线落在屏幕上——


    裴阿姨。


    裴岫白的妈妈?


    黎知韫总感觉裴家人没一个好东西,就知道欺负她的轻轻,对这个裴阿姨自然观感也很差。


    她看向温竹,声音放得很轻:“不想接,就不接。”


    温竹摇了摇头。


    裴阿姨不一样。


    在裴家,裴阿姨是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裴阿姨在她妈妈去世后,把无家可归的她接回了裴家,虽然裴家冷冰冰的,可好歹是个容身之所。


    从小到大,裴阿姨在她的人生中,也充当了一部分她人生中家长的角色。


    就连小时候开家长会,裴阿姨都选择当她的家长,让乔毓去裴岫白的位置。


    想到这些,温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电话接通后,一个冰冷但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


    “轻轻。”


    虽然没什么起伏,可和裴仙仪对其余人的态度相比起来,已经算是柔和了。


    温竹唇角却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裴阿姨,您回来了。”


    “嗯。”裴仙仪应了一声,“下午有空吗,我们见个面。”


    温竹下意识抬眸,看了眼身旁的黎知韫,有些犹豫。


    电话那头的裴仙仪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和黎家那个二小姐在一起的事情了。你要是愿意,可以把她一起带过来,我不介意。”


    下午,车子在燕城西郊的墓园门口停下。


    温竹解开安全带,看着面前安静得近乎祥和的墓园,神情有些恍惚。


    黎知韫从另一边下了车,走到她身边,看着那肃穆的大门,眉头微微蹙起。


    墓园?


    裴仙仪把人约到这里来,想做什么?


    温竹只发了一小会儿呆。


    虽然裴仙仪只发了这里的定位,但她知道该去哪里。


    她牵起黎知韫的手,带着她径直往墓园深处走去。


    果然,在一块干净的墓碑前,温竹看到了裴仙仪。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身姿挺拔,气势凌厉到生人勿近。


    她的身后,还站着另一个人。


    温竹走近了,才看清那人是乔毓。


    只是眼前的乔毓,和她印象里那个永远妆容精致、言语刻薄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穿着简单的黑白衣裳,素面朝天,眼眶红肿,像是刚刚大哭过一场。


    温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乔毓穿得这么素净过。


    “裴阿姨,好久不见。”温竹走上前,轻声打了招呼。


    裴仙仪转过身,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好半晌,才说:“是啊,好久不见。”


    裴仙仪的视线掠过温竹,落在她身后的黎知韫身上。


    她扯了扯唇角,似乎因为长久没有做过这个动作,显得有些生硬。


    “这就是你现在的女朋友吧。”


    “很好,比岫白好。”


    这句话让温竹心头一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沉默着,好在裴仙仪似乎也没想让她接话。


    她重新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转头看向一旁的乔毓。


    “人都来了,你还在等什么?”


    乔毓听到这话,浑身剧烈地一抖,眼眶里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她先是惊惧地看了眼裴仙仪,又把目光转向温竹。


    眼里再没有了从前的厌恶与怨恨,反而透出几分破碎的可怜。


    乔毓往前走了一步,对着温竹,深深地鞠了一躬。


    “轻轻,对不起。”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妈。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说完,她胡乱地擦了把脸上的泪,猛地转身,在温竹妈妈的墓碑前,直直地跪了下去!


    “咚!咚!咚!”


    她一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坚硬的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松玉,是我对不起你!”乔毓哭喊着,声音破碎,“你放心,我以后我一定会帮你照顾好你的女儿!”


    看着眼前这一幕,温竹几乎忘记了呼吸。


    她的目光落在墓碑上妈妈那张温柔的黑白照片上,又看到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桔梗。


    骤然间,眼眶就红了。


    裴仙仪就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直到乔毓额上渗出血迹,整个人瘫软在石阶上,她才收回视线。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了温竹的手里。


    温竹低头,当看清上面“股权转让协议”几个大字时,瞳孔狠狠一缩。


    “裴阿姨,您这是?”


    “岫白和阿毓对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裴仙仪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这是阿毓在玉裴所有的股份。你妈妈替她抵了一条命,作为赔偿,她已经同意将这些全部转让给你。”


    温竹的视线瞬间模糊。


    她打开那份协议。


    乔毓作为裴仙仪的配偶,享有玉裴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


    温竹曾在玉裴工作多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玉裴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企业。


    这百分之三的股份,初步估值就是数十亿。


    这笔钱,沉重得像烙铁。


    她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是烫手一般,想把文件还回去。


    “我不能要,裴阿姨”


    裴仙仪却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古井。


    “轻轻,这么多年,我很感谢你为裴家,为岫白的付出。你为玉裴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更何况,你妈妈还救过阿毓的命。”


    “你不要觉得自己拿不起,这是你应得的。”


    裴仙仪看着温竹那张和松玉有七分相似的面孔,冰凉的神情忽然松弛下来。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温竹的头。


    “你妈妈如果在的话,肯定也希望你能过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像个真正的长辈。


    温竹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那个永远温柔,会笑着喊她“轻轻”的女人。


    她再也忍不住,垂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她一直知道裴阿姨是个好人,可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把那天在咖啡馆和乔毓的录音发过去,裴阿姨就为她做到了这个地步。


    不仅让高高在上的乔毓来给妈妈和她道歉,甚至还拿出了这么巨额的股份。


    忽然,一双温热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肩膀。


    温竹抬头,撞进黎知韫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


    莫名就无声地给了温竹无穷的力量。


    温竹深吸一口气,收回手,攥紧了那份股权转让协议。


    她抬起头,看向裴仙仪,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谢谢您,裴阿姨。”


    裴仙仪摇了摇头,“既然你收下了这份道歉,那能不能,帮阿姨一个忙?”


    温竹擦掉眼泪,“您说,什么忙?”


    “麻烦你,跟我去一趟医院,看看岫白吧。”


    裴仙仪说,“她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


    温竹想到那天被黎知韫扔进海里的裴岫白,声音紧了紧:“她怎么了?”


    “她那天落海,丢掉了小半条命。”


    裴仙仪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黎知韫的面容,又很快收了回来。


    “轻轻,阿姨知道,岫白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可你也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本质没什么坏心眼。”


    “你就当,帮阿姨一个忙。去一趟医院,劝她不要再这样颓废下去了,好吗?”


    【作者有话说】


    推推基友扶玉灿预收《被抢亲后,和早死前任强/制爱了》,文案见下——


    祝云窈是相府嫡女,却被送到乡下自生自灭,白日里做女红贴补家用,夜里还被鬼怪痴缠……


    *


    祝云窈及笄之后失身于鬼魅,因着与太子婚约,日日惶恐,终于一病不起。


    继母帮庶妹抢了她亲事,可算是了却她的心结,即便后来被送到乡下也好过日日被继母搓磨。


    可梦里那夺了她清白的鬼魅依然缠着她,夜里床榻间的潮湿浸透被褥。


    她原以为这样的噩梦会伴她一生,直到村里的那个李傻女被赶到她的住处。


    她给她梳洗之后,一张她死都不会忘记的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入梦之后将她玩弄得情/潮难退与她抵死缠绵的鬼魅,就这么出现在她的眼前。


    可李傻女嗔痴,并不似梦中偏执疯狂,祝云窈硬不下心肠便把傻女留在了身边。


    好歹入冬时可以有一人可供她取暖,自她收留了李傻女,她居然不再做梦了。


    祝云窈给傻女取了个新名字:李照寒,似乎她原本就该这么叫。


    当她放下戒备夜夜与李照寒同床共枕相互依偎取暖之后,李照寒便在夜里解了她衣襟,同她做了曾经梦中之事……


    李照寒眼神清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般,夜夜要和她滚落一处。


    祝云窈居然……她竟然因为十分想念那梦中的感觉和李照寒做了那么多下流事……


    她原以为可以这样糊涂生活下去,可几月之后从来痴傻的李照寒似乎眼神清明的和她说话了。


    “窈窈,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为什么不来找我。”


    第67章


    让我帮轻轻


    市立医院的高级病房。


    温竹走进病房, 就被震惊到了。


    姜心心正坐在病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正用勺子小心地撇去热气,再试探着送到裴岫白唇边。


    她穿着一身最简单的灰色衣服,长发随意地在脑后挽成一个髻,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半分妆容。


    那张从前总是精致的脸, 此刻褪去了所有星光和傲气, 只剩下一种近乎卑微的温顺。


    温竹几乎认不出她来。


    这还是姜心心吗?


    从前姜心心在裴岫白面前,哪怕是撩拨示好,也始终带着女明星的矜持与傲气。


    只提供一些情绪价值, 最多自己做做饭。


    好几次,温竹还看见她让助理去饭店买来焖菜,假装自己做的。


    而现在, 她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而病床上的裴岫白,双眼空洞地望着窗外,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对于姜心心递到嘴边的粥, 她毫无反应, 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动一下, 仿佛身边的人根本不存在。


    直到门口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她。


    裴岫白僵硬地转过头,当她的视线落在温竹脸上时,那双死寂的眼睛里, 骤然亮起了一束光。


    “轻轻!你是来看我的吗?”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欣喜。


    姜心心喂粥的动作猛地一顿,指尖的瓷勺磕在碗沿, 发出一声轻响。


    她抬起头,看向裴岫白,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委屈和不甘。


    她在这里守了两天两夜,端茶倒水,擦身喂饭,裴岫白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过她。


    可温竹只是出现,裴岫白就露出了这样的神情。


    裴岫白的目光在温竹身后扫了一圈,看到了黎知韫,还有面无表情的裴仙仪。


    那双眼里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转为一片自嘲的苦笑。


    “原来是母亲让你来的。”她低声说。


    不然,轻轻怎么可能会主动来看自己。


    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很高兴,高兴得心脏都在发疼。


    她太想她了。


    “你出去。”裴岫白转头,冷冷地对姜心心说。


    姜心心捏着勺子的手紧了紧,似乎想说什么。


    可当她的视线对上门口裴仙仪那冰冷的目光时,浑身不受控制地一颤,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默默地放下碗,站起身,低着头从温竹身边走了出去,全程没敢看任何人一眼。


    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让温竹心里的惊讶更深了。


    病房里只剩下四个人,气氛压抑。


    温竹看向身边的黎知韫,轻声说:“你先出去等我一下吧,我和她说几句话。”


    黎知韫知道,温竹既然同意过来,就说明她同意和裴岫白说话。


    在来的路上,黎知韫就已经劝好了自己。


    她点点头,抬手理了理温竹额前的碎发,声音轻柔:“我就在门外,有事叫我。”


    “好。”


    裴仙仪也转身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她们。


    随着房门被轻轻合上,病房里变得安静。


    温竹的视线落在了裴岫白的手腕上。


    那是被海水冻得发紫后又不小心擦伤的,此刻看着竟有些触目惊心。


    “知韫已经和我说了,她让人马上就把你捞上来了。”温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是你自己不想上来。为什么?”


    裴岫白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着温竹,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血里。


    过了很久,她才扯出一个笑,嗓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因为我不想醒。”


    那天掉进海里,几乎窒息的那一秒,她忽地想,这要是一场梦就好了。


    一旦梦醒来,她还是那个有轻轻陪着的裴岫白。


    没有姜心心,她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她比现在幸福快乐,也比现在知足。


    她们也还是和从前一样。


    她说到这里,声音里带上了破碎的哽咽。


    这个幻想太美好了,以至于她闭眼往下沉,根本不想醒来。


    这样虚弱,没有了从前半分攻击性的裴岫白,让温竹恍惚间,想起了小时候那个总是挡在她身前保护她,会拉着她手一起回家的女孩。


    心口那层坚冰,好像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


    她脸上的冷意淡了些,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别再这样颓废下去了。”温竹语气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裴岫白睫毛颤了颤。


    “我以为你不会再关心我了。”


    病弱的裴岫白褪去满身尖锐,将弱点与情感都展露在温竹面前。


    她想伸手,去碰碰温竹的衣角。


    可手抬到一半又猛地停住,生怕这个动作会引起温竹的反感。


    最终只是无力地垂回被子上,指尖微微蜷缩着。


    “轻轻,你是不是真的再也不可能原谅我了?”


    温竹沉默了几秒。


    “我原不原谅你,重要吗?”


    “重要。”裴岫白急切地回答,声音都因此拔高了几分,“对我来说,很重要。我现在真的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这两天,我意识到,我似乎总是在做让你不高兴的事情”


    “其实我不恨你,也不怨你。”温竹打断她。


    恨和怨都太累了,她要往前看。


    她看着裴岫白,很认真地说:“我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裴岫白死寂的眼睛重新燃起了光:“是你的意愿吗?”


    “这是我的真心话,也是裴阿姨的愿望。”温竹说,“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有恋人。我不想再因为你的事,被人一次次找上门,让我来劝你。”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将裴岫白眼底那点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微光,彻底浇灭。


    她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靠在床头的姿势变得僵硬。


    攥着被子的手猛地收紧,指骨根根分明。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温竹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你真的要认清事实了,裴岫白。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不要再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


    “你还有裴家,还有裴阿姨,还有你自己的人生。别再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裴岫白的心口反复碾磨。


    她又捂住了心口,剧烈的疼痛从那里炸开,和身体的虚弱交织在一起。


    疼得她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底摇摇欲坠。


    怎么能算是浪费呢?


    只要能追回轻轻,什么都不算浪费


    那些不舍和悔恨,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牢牢困在原地,让她喘不过气来。


    温竹没有等到她的回应,不再多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听到门内传来动静,门外的两人都知道温竹要出来了。


    裴仙仪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隔着还未散尽的缭绕烟雾,她看向面前这个年轻却气场迫人的女人。


    朦胧间,黎知韫脸上的寒意似乎要把人冻伤。


    裴仙仪微微蹙眉,她已经很久没有从别人身上,感受到过这种等级的压迫感了。


    这让她很不习惯。


    她还是开口了,声音是一贯的凉薄:“我知道黎二小姐的意思了。我这么做,黎二小姐就会立刻让人抬手,放过玉裴手里的项目,是吗?”


    “全看裴夫人的态度。”黎知韫说。


    她顿了顿,语气里那份尖锐的冰冷稍稍收敛,“轻轻跟我说了,您对她很好。所以我也拿您当长辈尊敬。”


    “只是,我也希望轻轻能快乐一点。至少她在燕城的时候,不会有人来纠缠。”


    裴仙仪沉默了两秒。


    “好。”她轻叹出一口,“我会按你说的做。”


    她语气依旧冷淡,似乎全然不管自己刚刚做了个什么决定。


    黎知韫微微颔首:“这件事,我不希望轻轻知道。”


    裴仙仪极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我知道。”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从里推开。


    温竹走了出来,看见两人站在一起,似乎刚刚交谈完,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她还以为这两人都冷冰冰的,估计没什么话说呢。


    “裴阿姨,你们刚刚是在聊天吗?”


    裴仙仪还没开口,黎知韫已经上前一步,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刚刚在和裴阿姨问你小时候的事情。”黎知韫的声音恢复了温和,“聊完了?那我们回去吧。”


    温竹点点头,转向裴仙仪,认真地道别:“裴阿姨,那我们先走了。”


    裴仙仪点了下头,将烟捻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温竹被黎知韫牵着,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几乎是刚回到家,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一双手臂就从后面环住了温竹的腰。


    黎知韫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鼻息温热。


    “轻轻。”


    她的声音和往日相比,更加暗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色气。


    温竹浑身一僵,下意识问:“怎么了?”


    黎知韫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颈侧。


    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你刚刚在病房里,对裴岫白说话很软。”


    过了几秒,她闷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有点吃醋,你要哄我。”


    这话听得温竹心头一软。


    莫名的,她还觉得黎知韫有点可爱。


    谁家宝贝吃醋了还会主动说出来啊。


    她弯了弯唇,侧过身,转过来看着面前的人。


    黎知韫双唇微微抿着,那张一向清冷淡漠的脸上,因为这个细微的动作,竟显出几分委屈。


    温竹心里的那点柔软彻底泛滥开来。


    她忍不住抬起手,捧住了黎知韫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紧致的皮肤。


    “你想要我怎么哄你啊?”


    黎知韫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了一下,正要张唇。


    温竹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微微踮起脚,抬手勾住黎知韫的脖颈,带着她低下了头。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玄关暖黄的灯光落在她们交叠的身影上,连空气都变得黏腻起来。


    黎知韫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主动,瞳孔微微一缩,眼底的惊讶还没来得及散开,温竹的唇就轻轻贴了上来。


    不是试探的轻碰,而是带着安抚的软吻。


    温竹的唇瓣柔软,带着甜意,轻轻蹭过黎知韫的下唇。


    像羽毛拂过心尖,痒得人心里发颤。


    黎知韫的身体僵了半秒,随即反客为主。


    她空着的那只手掌扣住温竹的后颈,微微用力,不容拒绝地加深了这个吻。


    呼吸瞬间乱了。


    黎知韫的吻带着点克制的急切,舌尖轻轻扫过她的唇缝,像是在讨要更多的安抚。


    温竹微微张开嘴,任由她探了进来。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黎知韫衬衫的领口,柔软的布料被揉出细小的褶皱。


    玄关的灯光安静地照着。


    黎知韫的手从她的腰侧慢慢上移,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划过她的脊背,带来一阵战栗的痒意。


    温竹的声音也有些发颤,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下唇。


    直到温竹的呼吸有些不稳,胸口起伏,轻轻推了推她的胸膛,黎知韫才稍稍退开。


    她额头抵着温竹的,眼底的雾散了些,却还带着未褪的潮红,呼吸滚烫。


    “还吃醋吗?”温竹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不吃了。”黎知韫的回答又快又哑。


    吻散时的呼吸还缠在耳边,温竹有些脸热。


    头顶,黎知韫的眼神却愈发炽热。


    方才的拉扯间,温竹的外套早已从肩头滑落,松垮地堆在手臂弯里。


    里面白色吊带裙的肩带,也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将她白璧无瑕的肩膀与纤细的手臂彻底露了出来。


    连带着锁骨下那片柔软的弧度,都在暖光里泛着细腻的光泽。


    温竹也注意到了,她脸上热度未消,刚想抬手把肩带拉回去,手腕就被黎知韫轻轻攥住。


    她抬头,撞进黎知韫骤然深沉的眼眸里。


    那里面盛着化不开的墨色,混着未褪的潮红,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让温竹的脸颊瞬间又红了几分。


    “我有点渴。”黎知韫的声音比刚才更哑,尾音裹着点慵懒的喑哑,目光却没从她身上移开。


    温竹脑子还晕乎乎的,下意识地就要转身:“那我去给你倒杯凉白开”


    可她刚抬脚,身体就突然失重。


    天旋地转间,后背已经重重贴在了柔软的沙发上,黎知韫的身影瞬间覆了上来。


    纤细的双腿挤进她的腿间,将她牢牢困在沙发与黎知韫身体之间。


    黎知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鼻尖,用气声说:


    “我不想喝别的水。”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猛地砸进温竹混沌的脑子里。


    她愣了两秒,空白的思绪才轰然炸开,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涌到了头顶,从脸颊到耳尖,再到裸露的肩膀,都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绯红。


    难不成、难不成黎知韫说的水,是指


    “你、你你你你你”温竹结巴着,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指尖紧张地蜷起,她还想再说些什么。


    下一秒,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却还是没忍住溢出一声细碎的惊呼,尾音里裹着点慌乱的颤意——


    黎知韫掀起了她的裙子!


    这个动作简直太突然了。


    黎知韫带着凉意的指尖在她腿上轻点,随即不由分说,轻轻含住了她的唇瓣。


    那片从未被人踏足的地方被猝然闯入,温竹浑身都在颤抖。


    她甚至没有反应的机会。


    也不知道黎知韫从哪里学的,从下往上亲,亲昵又潮湿。


    力度时轻时重,像是折磨,又像是欢愉。


    还带着几分浪.荡。


    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温竹头皮发麻,她下意识用指甲掐住了黎知韫的肩膀。


    小腿不受控制在半空中踢了踢,又被黎知韫另一只手按住,狎昵地按住她的小腿肚。


    几乎整个人都被黎知韫控制住。


    温竹咬着唇,她想开口让黎知韫停下。


    可她又不敢。


    因为一旦她松开捂着的手,她就知道自己会发出连自己听了都羞恼的声音。


    忽地,黎知韫也不知道重重亲到了哪里,温竹抖动起来,视线模糊。


    不知道什么原因冒出来的泪水占据了她的眼眶。


    压抑的声音让她鼻尖都红了。


    不行,不能这样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忍耐,黎知韫从裙摆下面抬头,鼻尖的水光在灯光下愈发晶莹。


    看到这一幕,温竹耳根红得发烫,整个人都像一颗露珠,随时要蒸发掉。


    她别开头想不看,可黎知韫却又欺身而上,带着几分逗弄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距离极近,却并没有让脸上的水蹭到她脸上。


    “轻轻,好甜。”


    “爽吗?”


    “要不要继续?”


    堪称温柔的嗓音,却让温竹连灵魂都在颤栗。


    她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


    是她听错了吗?


    这是她那个清冷沉静的女朋友能说出来的话吗? !


    可身体的变化最为明显。


    潮热让她的腿根发酸、发麻。


    对对方的感知也格外明显。


    她能感受到,从黎知韫身上散发出来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的情.欲。


    似乎不满她的发愣,黎知韫的手拖住她的臀,两人的身躯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


    “好喜欢轻轻。”


    “让我帮轻轻。”


    让我占有轻轻。


    “好不好?”


    她垂眸,眼里汹涌的爱意让温竹有一瞬间神情恍惚。


    以至于让她彻底忽略了黎知韫像是骤然间变了个人的事实。


    她如同受了蛊惑一般,抬手,捧住了她的脸颊。


    “好。”


    不止黎知韫。


    她也是。


    她的心脏剧烈收缩,又因为黎知韫而炽热跳动。


    话音落下,黎知韫再次埋头,用舌尖和双唇咬开了她的衣扣。


    胸前一凉,温竹闭上了眼睛。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春雨贵如油,万物生长。


    无数烟花在温竹脑海里绽放。


    第68章


    吃不消


    温竹这几天眼皮一直在跳。


    因为她忽然发现, 自己的女朋友好像和她认知里的,不太一样。


    客厅里,黎知韫正坐在沙发上, 神情专注地和高智能AI机器人下棋。


    她穿着一身舒适的米白色居家服,长发随意披散,侧脸清冷又柔和。


    温竹看着她,还是不敢相信,面前这个面容冷淡,气质疏离的人,会是昨晚那个在床上把她翻来覆去,不知餍足地折腾,还不停在她耳边说些羞人话的黎知韫。


    这几天, 黎知韫实在有些疯狂了。


    连她现在只是站着,双腿都有些发软,腰也酸得厉害。


    那处也快没知觉了。


    到底是自己从前看走了眼,还是黎知韫藏得太深?


    黎知韫落下最后一子。


    屏幕上跳出“胜利”的字样。


    她站起身,注意到正盯着自己发呆的温竹,走过去,低头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


    “在想什么?”


    大概是这几天的后遗症, 现在黎知韫只是一个简单的亲吻,都让温竹忍不住腿抖。


    她往后退了半步,声音软绵绵的:“刚刚知书姐打电话来, 说她们从桐城回来了,叫我们今晚回黎家老宅吃个饭。”


    温竹顿了顿,又补充道:“皎皎也回来了。”


    黎知韫听完,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伸出手臂,将温竹抱了个满怀。


    “我不想去。”她把下巴搁在温竹的肩上,声音闷闷的,“去了肯定又要在那里住下,不方便。”


    不方便什么?


    温竹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想到这几天的遭遇,她立刻定了定神,语气坚决地说:“必须去!”


    她都好几天没出过门了!


    黎知韫似乎有些不满,还想讨价还价。


    温竹更加清醒了,她推开黎知韫的怀抱,“这件事没得商量。”


    黎知韫没想到她这么坚定,长长的睫毛眨了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竟透出几分恳求的意味。


    温竹怕自己心软,赶紧转过身去。


    可她刚一转身,身后那人就像块黏人的膏药,又紧紧地贴了上来。


    几日来的亲密已经让黎知韫对她的身体了如指掌。


    她掐着温竹的腰,薄唇贴上她的耳廓,低声蛊惑。


    一手牢牢禁锢住她的腰防止她逃离,一只手极为熟练地解开了她的衣扣。


    “要去也可以。”


    “但我得先伺候好我的轻轻。”


    说着,她的吻就细细密密地落了下来,从温竹敏感的后颈,顺着漂亮的脊椎线一路往下,最后停在了腰窝处,轻轻吮了一下。


    温竹浑身一颤,整个人又软了。


    从沙发到浴室,再到床上,温竹嗓子都哑了,疲软地推她:“真的不能再来了”


    再来她真的要脱水了!


    黎知韫闻言,愣了愣,明显有些失望。


    却还是抱着她起来,给她喂了杯温水,然后又拿起内衣,给她穿上,还贴心地把手伸进去帮她调整了位置。


    温竹已经无力反抗了。


    她靠在黎知韫怀里,任凭她动作。


    忽地,她看着胸前那双纤长的手,想到什么,抬头看向身后的黎知韫,颇为认真地强调:“我不小。”


    黎知韫反应了两秒,才明白过来,温竹说的是上次她拒绝别人,说她就喜欢胸小的。


    低低的笑声从温竹头顶传来,胸腔传来的震动让温竹脸都红了。


    “你笑什么?我认真的。”


    黎知韫笑得更欢了,又低头亲她:“嗯,我知道,我在想我的轻轻真可爱。”


    可爱得让她想一口吃下。


    两人又在床上缠绵了一个小时,一直到下午四点,再拖下去真要赶不上晚饭了,温竹这才彻底狠下心来把人给推开。


    一直到出门,黎知韫都一直黏在她身上,有些幽怨地问:“真的不能不去吗?”


    温竹痛心疾首地看向她:“要是让皎皎知道,分开这么久,你连看见她都不想,她肯定会哭的!”


    “我姐她们会哄。”黎知韫说,“再说了,我也哄了皎皎这么多年,皎皎也到了知道大人也有自己事要忙的年纪了。”


    温竹不想去深究她嘴里“大人自己的事”是什么事,开着布加迪带人去了黎家老宅。


    黎老太太依旧在后面的楼里修养,刚走近主楼,就听见一阵笑声。


    一走进去,黎皎皎一眼就看到了温竹身后的黎知韫,立马从椅子上跳下来,小短腿扑腾着啪嗒啪嗒朝着黎知韫冲了过来。


    “小姨!”小姑娘紧紧抱着黎知韫的腿,仰起圆脸:“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回去看我和外婆?”


    黎知韫弯腰,轻而易举地将腿上的小挂件抱了起来,掂了掂。


    “因为小姨要比赛呀。”


    皎皎搂着她的脖子,大眼睛眨了眨,视线从黎知韫的脸上,缓缓移到了旁边的温竹身上。


    小姑娘的嘴巴立刻就瘪了下去。


    “我才不是三岁小孩儿了,你骗人!”她控诉道,“你分明是去谈恋爱了!”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声轻笑。


    黎知书和巫兰因正并肩走过来,听到这话,两人脸上都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小脑袋瓜里都装的什么,跟谁学的?”黎知书说着,就想把女儿从黎知韫怀里抱过来。


    黎皎皎却不肯,小胳膊死死地抱着黎知韫的脖颈,把脸埋在小姨的颈窝里。


    声音闷闷的:“我不要,我好想小姨,我就要和小姨待在一起。”


    黎知书有些无奈,到底还是心软,由她去了。


    她转而拉过温竹的手,掌心温热,笑意盈盈:“轻轻,恭喜,叫了我这么久的姐,没想到现在真成我妹妹了。”


    黎知韫和温竹在一起的当天,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们。


    只是那段时间,她外婆刚出院,她们在桐城又多陪了几天,今天才刚刚回来。


    温竹被她这声“妹妹”叫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喊了声:“姐姐。”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旁边气质更显温和些的巫兰因身上,一时有些纠结。


    虽然巫兰因帮过她,但她和巫兰因实在不熟。


    巫兰因看出了她的窘迫,主动笑着解围:“你要是还没准备好,叫我兰因姐就行。”


    温竹心里一松,点点头:“兰因姐。”


    “可算把你们等来了,快坐,饭菜都好了。”黎知书热情地拉着温竹往餐厅走。


    黎知韫抱着黎皎皎跟在后面,问起了外婆的情况。


    “外婆已经出院了,”巫兰因走在旁边,声音柔和,“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只要之后好好休养,问题不大。”


    黎知韫这才放心地嗯了一声。


    长长的餐桌上,黎家保姆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温竹一眼扫过去,发现大半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心里不由得一暖。


    席间,黎知书时不时地和温竹聊上几句,气氛很是融洽。


    唯独黎皎皎,像只树袋熊一样黏在黎知韫身上,连吃饭都要小姨喂。


    黎知韫舀了一勺饭,有些无奈:“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小学生了,怎么能吃饭还要大人喂?”


    她话音刚落,黎皎皎的眼圈就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要掉不掉。


    如此反复了几次,桌上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温竹注意到,黎知书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表情沉静。


    她也看出来了。


    皎皎对黎知韫的危机感。


    温竹都能看出来,黎知韫又怎么会不明白。


    她看着怀里这个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的小姑娘,沉默着喂完了最后一口饭。


    吃完饭,黎知韫主动开口,声音是难得的柔和:“皎皎,要不要和小姨出去散散步?”


    黎皎皎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被点燃的星星。


    她小心翼翼地问:“只有小姨和我吗?”


    “嗯。”黎知韫点点头,然后看向温竹,“你在这儿陪陪姐姐吧,我带皎皎出去走走。”


    温竹自然没有意见,笑着点头。


    她看着黎知韫牵起黎皎皎的小手,一高一矮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夜色里。


    客厅里,巫兰因接了个工作电话,和她们打了声招呼便上了楼。


    黎知书示意温竹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热茶。


    她轻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之前我和兰因工作忙,外婆身体又不好,一直是知韫在帮忙带皎皎。”


    “这孩子,也不知不觉就这么黏她了。”


    黎知书看着温竹,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你别多想,皎皎不是在和你争风吃醋。她只是知韫一直陪着她,现在突然有了你,她估计也意识到,以后小姨不会再有那么多精力只陪着她了,这才有些害怕。”


    温竹当然感受得到。


    她能感觉到小姑娘不讨厌,只是有些不安。


    小孩子的世界很单纯,一点点害怕失去的感觉,都会被无限放大。


    她笑了笑:“知书姐,你放心,我都知道的。”


    黎知书见她眼底清澈,确实没有半点芥蒂,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家常。


    温竹忽然想起一件事,脸上露出歉意:“对了,知书姐,有件事,要跟你道个歉。”


    “之前说好了,离开玉裴就去你公司上班,现在我可能没时间了。”


    黎知书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笑出了声。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她摆摆手,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我之前那么说,本来就是想帮知韫一把。”


    “你应该也知道了,知韫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那时候可给我急的,明明喜欢得要死,非得在背后玩什么深情守护那一套。”


    “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想让你离职之后来我这儿,给你们俩多创造点相处机会。谁能想到,你们自己就成了。”


    黎知书摊了摊手,“既然我这当姐姐的目的都达到了,你来不来我这儿,又有什么区别呢?”


    原来是这样。


    温竹当时就隐隐觉得,以黎知书的身份和能力,公司怎么会那么缺人,非她不可。


    现在发现事实真是这样,她反而松了口气。


    “让知书姐你操心了。”


    “这有什么。”黎知书语气真诚,“只要你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她看着温竹,目光温和:“我们家知韫,性子冷,不爱说话,但心里什么都明白。以后,就要委屈你多担待了。”


    温竹点点头。


    委屈倒不至于,就是有点吃不消。


    黎知书转而问起:“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开一个自己的珠宝设计工作室。”


    这是温竹一直以来的梦想,只是从前被各种事情耽搁了。


    现在,她有时间,有地方,有底气,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


    “好啊,我支持你。”黎知书眼睛一亮,当即拍板,“以后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别跟我客气,都是一家人。”


    这份不假思索的支持,让温竹眼眶有些发热。


    她答应下来。


    黎知书问起:“对了,你前两天生日我没赶回来,你最近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没?跟姐姐说,姐姐都买给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门口传来了动静。


    黎知韫牵着皎皎走了进来。


    刚一进屋,皎皎就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温竹,随即又飞快地抬头看黎知韫,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黎知韫停下脚步,垂眸看了她一眼,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那眼神像是在问,忘了刚刚答应我什么了?


    皎皎咬住了下唇,小小的身体绷得笔直,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松开黎知韫,迈开小短腿,一步步走到了温竹面前。


    只见小姑娘抬起头,清澈的大眼睛里情绪复杂,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地喊了一句:“轻轻姨。”


    温竹彻底愣住了。


    皎皎居然这么叫她?


    “我在,怎么了,皎皎。”小姑娘太可爱了,温竹忍不住夹着嗓子开口。


    皎皎看着面前的女人。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其实她很喜欢这个阿姨的。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甜甜的,总是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可就是这个看起来温软无害的女人,抢走了她最爱的小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小姨刚刚在花园里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夜色下,小姨蹲下来,指尖捏着她的脸颊,声音又轻又柔。


    “你说,小姨认识你在先,所以要更喜欢你。那如果小姨喜欢她的时间,比喜欢你的时间更早呢?”


    “在皎皎还没出生,还不是一个小宝宝的时候,小姨就已经喜欢你轻轻阿姨了。”


    “小姨喜欢皎皎,可小姨也喜欢轻轻阿姨。这是和对皎皎不一样的喜欢,但我保证,绝对不会因为有了她,就减少对皎皎的喜欢。”


    “你轻轻阿姨,她过去因为一些坏女人,过得很不开心,她没什么家人了。”


    “现在她好不容易有了我,也有了皎皎。皎皎作为小姨的家人,以后也要和我一起,对轻轻阿姨好,好不好?”


    想到这里,皎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猛地扑上前,伸出小胳膊紧紧抱住了温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轻轻阿姨,以后我也是你的家人!”


    温竹的瞳孔骤然一缩。


    怀里小小的身躯温热柔软,带着孩子特有的奶香。


    可就是如此稚嫩又郑重的承诺,最戳人心窝。


    一股难言的涩意涌上鼻尖,她下意识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黎知韫。


    女人就站在玄关的灯光下,正含笑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温竹闭了闭眼,将那股涩意压下去,然后抬起手,轻轻回抱住怀里的小姑娘。


    “好。”


    她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以后,我们就是家人。”


    在黎家老宅一住就是两天。


    等到要走的时候,黎知书送她们到庄园门口。


    “真不多住几天了?皎皎等下起来看不见你们,估计又要念叨了。”


    黎知韫已经打开了车门,回头说:“不了,我们回温竹家。”


    黎知书听黎知韫说过温竹现在住的小区名字,是个很老的小区,设施也不完善。


    这一眼里半点没有心疼自己妹妹住小屋吃苦的意思,反而满心都是藏不住的嫌弃。


    “你就不能帮轻轻换个大点的房子?”


    黎知韫闻言,关上车门,理所当然地开口:“轻轻说了,要凭她自己的努力,买个大房子养我。”


    她这话说的坦坦荡荡,甚至还带着点莫名的骄傲。


    黎知书:“”


    你被包养你还挺骄傲?


    温竹站在一旁,脸颊瞬间热得发烫。


    她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当时黎知韫问她要不要换个大房子,可那时她觉得已经受了黎知韫太多好意,不想再麻烦对方,想着等自己的工作室走上正轨,自己赚了钱再换。


    可这话从黎知韫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奇怪?


    她赶紧看向黎知书,解释道:“知书姐你放心,我回去就看房子,尽快换。到时候请你和兰因姐,还有皎皎来家里吃饭。”


    玉裴的股份已经转到她名下了,每年有好几亿的分红,别说换个房子,换个别墅都绰绰有余。


    她现在也是个小富婆了。


    黎知书面对温竹时,声音总是忍不住放柔,连眼神都温和下来:“我不是怕她吃苦,我是怕你吃苦。”


    这话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关心。


    可温竹现在的心思已经不纯洁了。


    一听到“吃苦”两个字,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闪过这几天被折腾得腰酸腿软的画面。


    她脸上的热度更高了,低下头,小声道:“没有吃苦的。”


    *


    另一边,玉裴集团。


    因为温竹那番话,裴岫白在医院这几天积极配合治疗,就为了赶紧出院去见轻轻。


    年轻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没多久就出了院。


    她直接回了公司。


    回到自己办公室,裴岫白习惯性点开公司内部邮箱。


    一封加粗的邮件标题赫然躺在收件箱最上方——【人事调动通知】。


    她点开邮件。


    当看清里面的内容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一张脸冷到了极致。


    握着鼠标的手用力到指骨凸起。


    下一秒,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往后滑出很远,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裴仙仪的办公室在顶层。


    裴岫白不顾秘书的阻拦,一把推开办公门。


    “小裴总,您不能——”秘书焦急的声音被隔绝在门后。


    办公室内,裴仙仪正坐在桌后看文件。


    听到动静,她眼皮都未抬,似乎早就猜到她会来。


    裴岫白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双眼通红地看着她。


    “母亲。”她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抖。


    “那份把我调去西伯利亚的调令,是您发的吗?”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明天回收文案情节(啾咪[亲亲]


    第69章


    轻轻真漂亮


    “这是公司的决定, 服从命令。”裴仙仪冷冷开口。


    “公司的决定?明明就是你的意思!” 裴岫白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猩红,“为什么要把我调去西伯利亚?那是什么地方?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你居然让我一个人去那里!还一去就是十四年,你就这么想把我赶出公司吗?”


    “哪里是你一个人。”裴仙仪的声音没有起伏,“等辛恬恬毕业,我会让她去陪你几年。”


    岫白和恬恬, 都被宠坏了。


    特别是恬恬,这几年在外面惹了这么多事,不仅对一直对她好的温竹不知感恩,还敢去招惹黎知韫。


    裴岫白恨得咬紧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是你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女儿?”


    裴仙仪终于停下笔,缓缓抬起头,那双和裴岫白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你最近在公司的表现,配得上裴家女儿这四个字吗?”


    她抬手,指了指桌角堆着的一叠报表。


    “这两个月, 你的表现很不好, 公司股价动荡不休, 几个重要的合作方都在观望,董事会已经对你颇有微词。”


    “我之前让你留在总部,是希望你能收敛心性,好好工作,可你呢?”裴仙仪的语气里满是冰冷的失望,“心思全不在正事上,整天沉浸在儿女情长里,让整个裴家都跟着你蒙羞。”


    裴岫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


    “我没有”她喃喃道,“我只是想让轻轻回来”


    裴仙仪收回视线,重新拿起了笔。


    “既然你的心思已经不在工作上了,那就去西伯利亚新开的分公司磨练磨练吧。”


    她的笔尖悬在纸上,落下最后一句话。


    “岫白,我再说最后一次——别让我失望。”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刺穿了裴岫白所有的防线。


    她积压了许久的委屈、愤怒、悔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别让你失望?又是这句话!母亲,你从来就没有真正关心过我想要什么!你只在乎你的公司,在乎你的面子!”


    “你自己活得像个机器人,就想让我也和你一样吗?”


    “小时候我考试没拿第一,你说别让你失望。我不想和姜心心在一起,你说别让你失望,现在我只是想让轻轻回到我身边,犯了点错,你就要把我发配到西伯利亚,十四年不让我回来!”


    她几近呐喊,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嘶哑。


    “我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维护公司利益的工具!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一次?为什么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


    裴仙仪看着情绪失控,几近歇斯底里的女儿,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想,她就是太站在岫白的角度替她着想了,才将女儿养成这样自大执拗的性子。


    或许把人送去西伯利亚冷静冷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光洁的办公桌上,隔着宽大的桌面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如果我说,是轻轻根本就不想再看到你呢?”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在裴岫白的头顶。


    她浑身一僵,所有的争吵、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身体却像是被瞬间冻住,动弹不得。


    “你你说什么?”裴岫白的声音沙哑,几不可闻,眼神里是全然的茫然。


    “母亲,你在骗我对不对?是轻轻让你送我走的?”


    裴仙仪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着裴岫白的血肉。


    “需要我骗你吗,岫白?”


    “你自己看不出来吗?你看不出来轻轻已经不需要你,甚至你已经对她造成困扰了吗?”


    裴仙仪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里透着一股疲惫。


    “有没有可能,你离开,轻轻会更快乐呢?”


    “不,不会的”裴岫白摇着头,脚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腰重重撞在身后的沙发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轻轻她不会这么想的!她只是还在生气,她不是真的不想看到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只剩下气音,带着浓浓的自我怀疑。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甜的味道。


    裴仙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审判。


    “岫白,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裴岫白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世界所有的声音都离她远去。


    裴仙仪后面又说了什么,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疯狂地叫嚣着——


    去找温竹,问清楚。


    她必须亲自去问问温竹。


    “我要去找轻轻我要去问清楚”裴岫白喃喃自语着,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眼神空洞,跌跌撞撞地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她的脚步虚浮,身体摇晃,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走廊里的员工们纷纷侧目,看着她们一向骄傲矜贵的裴总,此刻竟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一个个都吓得不敢出声。


    温竹记得黎知书现在临时管理的达礼公司正好擅长建筑设计,她便拜托知书姐找人帮忙设计把黎知韫送她的那个带着玫瑰棋盘的庄园设计成一个工作室。


    她自己则找了个大一点的公寓,就在市中心最为高级的楼盘。


    其实她自己住哪里都可以,但她不想委屈了黎知韫。


    哪怕黎知韫在她面前表现得再随意,她到底也是个锦衣玉食长大的大小姐。


    今天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收纳箱上,暖得让人犯困。


    温竹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着满地的箱子,忍不住叹气。


    早知道这么快又要搬,她之前就不把东西都拿出来了。


    黎知韫正在房间里帮她收拾东西,忽然,她拿着一个盒子走了出来。


    “这个你还要吗?”


    那是个丝绒小盒,暗红色的绒面已经有些褪色,边角都磨得发白。


    几乎是看到那个盒子的一瞬间,温竹就想起来了。


    她伸手接过,打开盒子。


    指尖碰了碰那冰凉的项链,沉默了片刻。


    项链这么多年过去,光彩依旧,只是吊坠那颗小巧的银质星星,氧化得泛着淡灰。


    然后,她把盒子合上,随手放在一旁。


    “不要了,”她语气平淡,“放那儿吧,我等下挂网上卖了。”


    这是裴岫白送的。


    那时候她刚和裴岫白考上同一个大学,为了庆祝,裴岫白特地带她去玉裴旗下的珠宝柜台,挑了当年最火的一条项链送给她作为礼物。


    这是她大学时代最喜欢的项链了。


    所以两个多月前离开裴家的时候,她什么都没带,唯独带上了这个充满回忆的项链。


    黎知韫一听她的语气,就知道是谁送的了。


    她走过去,在温竹身边坐下,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卖掉舍得吗?我看你收的很好,应该很喜欢。”


    温竹看着她,忽然笑了笑,侧过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


    “我再喜欢也不能留啊,”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调侃,“留着怕某些小醋精天天拿出来问我。我明明都压箱底了,还是被你给找出来了。”


    按她对黎知韫的了解,只怕是找到后一秒都忍不了,就拿过来了。


    黎知韫半点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凑上去,张口轻轻咬住了她的耳垂。


    “你知道就好。”她含糊不清地说。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亲着亲着,温竹忽然感觉脖间一凉。


    她低头看去,发现颈间多了一条珍珠项链。


    是黎知韫刚刚给她戴上去的。


    珍珠颗颗均匀圆润,饱满得像是能掐出水来,泛着莹润细腻的光泽,衬得她锁骨那片皮肤愈发白皙。


    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温竹有些被惊到,她看向黎知韫。


    黎知韫的指尖还停留在她颈后,替她扣好搭扣,眼神认真。


    “我让巫兰因从国外拍的,比盒子里那个好看吧?”


    “以后轻轻的首饰都由我来买,我给你买满一盒子的珍珠,比星星亮,比月亮圆。”


    温竹看着她认真吃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凑过去,主动在黎知韫的唇上亲了一下。


    “好啊,那以后我的首饰,都让你承包了。”


    温竹的话音刚落,黎知韫的吻就落了下来。


    这个吻和刚才的截然不同。


    黎知韫的唇瓣微凉,带着雪松的清冽,却又烫得惊人。


    她含住她的唇珠,吮吸够了才低声命令:“张嘴。”


    温竹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就听从了指令,微微分开了唇。


    下一秒,黎知韫的舌尖就探了进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勾住她的,和她搅在一起。


    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混着温热的呼吸,瞬间席卷了温竹所有的感官,缠得她呼吸发紧,头皮发麻。


    她忍不住想,明明两人用的都是同一款沐浴露,怎么在黎知韫身上就这么香?


    香的她每次一闻就神魂颠倒。


    黎知韫纤长的手指顺着她腰侧抚至脊椎,慢慢往上,最终停留在她的蝴蝶骨上。


    温竹被亲得浑身无力,黎知韫顺势起身,带着她往后退。


    直到后背贴上一片冰凉,她才浑身一激灵,清醒了半分。


    黎知韫将她翻了个身,将睡裙下摆塞到她嘴边:“咬住。”


    温竹照做,还没来得及反应,耳边就传来黎知韫喑哑又蛊惑的声音。


    “轻轻,睁开眼。”


    温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镜子里,清晰映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连她轻颤不停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脸颊泛着滚烫的殷红,唇瓣被吻得水润光泽,连耳尖都染着一层薄粉。


    而黎知韫就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捏着软腰,另一只将指尖探入唇间。


    温竹腿有些发软,几乎站不住。


    好在黎知韫的手下移,搂住她腰,及时扶住了她。


    亲吻时,啧啧的水声响起,黎知韫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牢牢锁在镜子里她的脸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低头,吻顺着耳垂滑到脖颈,在锁骨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轻轻真漂亮。”


    温竹浑身一颤,陌生的情景让她下意识地想闭上眼,下巴却被黎知韫用指腹轻轻捏住。


    “别闭眼。”


    温竹咬着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被爱意彻底包裹。


    黎知韫的吻温柔又霸道,让她的呼吸越来越乱。


    直到她的红唇彻底被咬住。


    过度的亲吻,让温竹眼泪流的比平时更快。


    “呜”她咬着裙摆,哭不出来,连呜咽都破碎。


    这副表情似乎取悦了黎知韫,她吻得更入迷。


    甚至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又将温竹抱到自己身上。


    越探索,她越觉得轻轻可爱。


    睡衣被口水打湿,温竹感觉自己全身都湿答答的。


    黎知韫似乎很喜欢看她被亲得眼神迷离,意乱情迷的样子。


    直到温竹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胸口剧烈起伏,黎知韫才稍稍退开,滚烫的呼吸喷在她光滑的后背。


    她贴着温竹的耳垂,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以后每天,都要让你这么漂亮。”


    “只给我一个人看。”


    话音落下,黎知韫的吻再次覆了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都要缠绵。


    那块布料很快被彻底打湿,黎知韫似乎嫌碍事,直接扔到了一旁。


    身上的睡裙也不知何时被脱下,堆在脚边。


    温竹被亲得浑身发软,后背抵着冰凉的镜面,只能伸手推了推黎知韫的肩膀,声音带着破碎的喘息:“去、去卧室”


    她最近发现,黎知韫的下限好像越来越低了。


    连带着她,似乎也变得越来越没有尺度。


    “好。”


    耳边传来一声低笑,黎知韫打横将她抱起,大步朝着卧室走去。


    新换的床单柔软得像云朵,温竹刚陷进去,就被另一个身躯覆盖。


    浑身上下只剩下珍珠项链没摘。


    黎知韫取了下来,咬住几颗,和温竹的唇珠一起含在嘴里。


    唇珠被又咬又亲,已经充血红肿。


    唇舌搅弄,再加上冰凉圆润的珍珠碾磨,她感觉半边身子都软绵绵,几乎要化掉。


    几轮亲昵过后,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只剩下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


    黎知韫撑起身,指腹轻轻擦去温竹眼角的湿润,声音恢复了些清明,却依旧沙哑得厉害。


    “要不要吃饭?”


    温竹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意识都有些模糊。


    她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往黎知韫怀里缩了缩,声音轻得像羽毛。


    “等我睡一觉再吃,太累了”


    话音刚落,她便沉沉睡了过去。


    黎知韫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的欲色渐渐褪去,化为一片柔软。


    她低头在温竹额上印下一吻,然后才拿起手机点了外卖,又起身去浴室打了盆温水,细细地帮她擦拭着身体。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得近乎疯狂的敲门声。


    “砰!砰!砰!”


    黎知韫的动作一顿,好看的眉头瞬间蹙起。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晚上九点。


    谁会在这时候来?


    她替温竹盖好被子,起身走到玄关。


    门一打开,一股浓重的寒气扑面而来。


    门外站着的,是双眼通红,浑身都在发抖的裴岫白。


    这个小区加强了安保,无论裴岫白怎么说,给多少钱,甚至搬出玉裴集团的名头,保安都油盐不进,死活不让她进来。


    她就在楼下等,从白天等到黑夜,终于在换班的时候找到了机会。


    她疯了一样往里冲,连电梯都等不及,一口气跑了十几层楼。


    门开的瞬间,她心头一喜,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喊道:“轻轻!”


    可出现在门口的,不是她日思夜想的轻轻。


    是黎知韫。


    “怎么是你,轻轻呢——”


    说到一半,裴岫白的视线猛地凝固,死死地钉在黎知韫的脖颈上。


    那片白皙如玉的皮肤上,星星点点红色的印记刺眼至极。


    而黎知韫的身后,客厅的地板上,散落了满地的衣物。


    裴岫白认得,那是轻轻的裙子。


    她们做了?


    轻轻对另一个女人,彻底展示了她的柔软和甜美。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


    裴岫白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四肢百骸都像是被丢进了滚烫的油锅里反复煎熬,疼得她几乎要站不稳。


    那黎知韫身上的吻痕,是轻轻亲的吗?


    连她身上,都是轻轻常用的沐浴露气息。


    见裴岫白死死盯着自己的脖子,眼眶冒出血丝,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黎知韫不仅没有半分不耐,反而故意将睡袍的衣领又往下扯了扯。


    锁骨下方,更多更深的痕迹暴露在灯光下,暧昧又张扬。


    她笑了声,却没有笑意。


    “裴总,春宵一刻值千金。”


    “你大晚上来打扰我们,是不是不太礼貌?”


    【作者有话说】


    着急出去玩,宝宝们周末快乐!


    第70章


    她真的得好好教育一下黎知韫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


    只一句话。


    裴岫白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像被一寸寸敲打、灼烧, 然后在最脆弱的时候,被彻底碾碎。


    她浑身都在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试图用疼痛换取一丝清醒。


    她死死盯着黎知韫,视线像是要将她烧穿,“你和轻轻”


    黎知韫勾了勾唇,那抹笑意不达眼底。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她侧过身, 似乎是怕外面的冷风吹进去, 只留下一道门缝。


    “抱歉,轻轻累坏了,刚睡着,就不叫她起来见你了。”


    “有什么事,和我说就行。”


    “轰——”


    裴岫白脑子里最后一根弦, 断了。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撑住没有倒下。


    这一刻的痛, 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像是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 让她无法呼吸。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里炸开,和眼前这刺眼又暧昧的景象交织在一起。


    那个她放在心尖尖上,以为永远都会等她的女人现在,真的完完全全属于别人了。


    还是她亲手推开的。


    黎知韫看着裴岫白痛苦到扭曲的脸,眼神平静,甚至带了几分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欣赏一件作品。


    看够了, 她才挑了挑眉。


    “你怎么还不走?”


    裴岫白混沌的大脑终于抓住了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


    走?去哪里?


    西伯利亚!


    她瞬间明白了,血色涌上眼眶,猩红一片,恨意几乎要将她吞噬。


    “原来是你!”


    她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地质问:“是你让我母亲把我调去西伯利亚的?!黎知韫,你怎么能这么卑鄙!”


    “你怕我抢走轻轻,你害怕了,所以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黎知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落在裴岫白的耳朵里,却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残忍。


    “我怕你抢走轻轻?”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裴岫白,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裴岫白,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别说现在,就是让你脱光了衣服站在轻轻面前,她都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你有什么,值得跟我抢?”


    裴岫白的嘴唇剧烈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利刃,将她凌迟。


    她想反驳,想嘶吼,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见她这么快就没了声息,黎知韫扯了扯嘴角,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已经伤害了轻轻这么多年。”


    “她现在好不容易开心了,你就当积点德,放过她吧。”


    说完,她似是觉得没意思,再没多看裴岫白一眼,径直关上了门。


    “砰——”


    沉重的关门声,震颤着裴岫白的耳膜。


    她没有走。


    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屋内的声音,隔着一扇门,模糊地传了出来。


    她听见温竹似乎被吵醒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鼻音,甜蜜又粘人地问:“谁啊?”


    是她从未听过的语调。


    然后,是黎知韫温柔到极致的声音,“敲错门的,再睡会儿。”


    温竹似乎信了,没有再追问,反而撒起娇来,声音软绵绵的:“你点的外卖到了吗?我饿了”


    “快了。”


    下一秒,暧昧的亲吻声响起,细细碎碎,夹杂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呻.吟。


    裴岫白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心口痛到了极致,反而变得麻木。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听力为什么这么好,第一次痛恨这老小区的隔音为什么这么差。


    原来轻轻也会发出这样动听的声音吗?


    原来,她沾染了情欲的语调,是这样甜。


    明明差一点。


    明明差一点点,她也可以拥有的


    夜晚的凉风从走廊窗户吹进来,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世界一片死寂。


    裴岫白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橘黄色的光照亮她苍白的脸,又在她身后倏地熄灭。


    黑暗和光明交替,像她崩塌的世界。


    跑到楼道口时,脚下一崴,她整个人狼狈地摔进了花坛。


    冰冷的泥土混着枯枝败叶沾了她满身,尖锐的花枝划破了她裸露的手背和脖颈,渗出细密的血珠。


    可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只是缓缓抬起头,失神地望着头顶那轮清冷的月亮。


    世界唾手可得了二十四年。


    她从未如此深刻地体会到,原来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她的爱,她的执念,她的整个青春,都在这一刻,随着眼角滑落的泪水,一同没入了冰冷的泥土里。


    再也没有了重来的机会


    深夜的酒吧,霓虹晃眼,重金属音乐震得人耳膜发疼。


    严汀雨搂着新欢,刚走进这片喧嚣,正要找个位置坐下。


    视线随意一瞥,却意外地定格在吧台前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裴岫白?


    她瘫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面前摆满了空酒瓶,手里还握着一杯威士忌,正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


    “哟,这不是裴大总裁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买醉?”


    一道带着嘲讽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裴岫白眯着醉眼抬头,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严汀雨那张精致带笑的脸。


    她怀里还搂着一个女孩,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像极了高中时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眼里只有她的温竹。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裴岫白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严汀雨,你可真够没出息的,追不到轻轻,就找个赝品来慰藉自己?”


    自从两人闹掰后,在生意场上不知道对对方下了多少黑手。


    这么久过去,两人居然又站在这里,这样“和平”地说话。


    严汀雨也觉得神奇。


    她打量着裴岫白,看她衣衫凌乱,身上还沾着泥土和落叶,心中一哂,顿时明白了。


    这是又在温竹那里吃瘪了。


    她毫不在意裴岫白的阴阳怪气,反而将怀里的女孩搂得更紧了,低头在女孩额上亲了一下,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的爱,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至少我懂得放手,不像你,明明早就被人厌弃了,还死缠烂打。”


    严汀雨说着,抬手示意调酒师给裴岫白再满上一杯,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又是海边求婚,又是闹到医院,裴岫白,你不累吗?”


    “轻轻现在过得很好,我看得出来,那个黎知韫对她很好。”


    “她看到我往前走,会为我高兴。”


    “可被你纠缠,只会觉得烦。”


    “纠缠?”裴岫白猛地攥紧酒杯,指节泛白,酒液溅出来,打湿了她的袖口。


    “在你们眼里,我对轻轻所做的一切,都是纠缠?”


    “难道不是?”严汀雨嗤笑一声,语气尖锐得像一把刀子。


    “你对自己的认知还真是不够准确。你以为你是在弥补,是在挽回,可在温竹眼里,你就是个甩不掉的麻烦。你越这样死缠烂打,她就越讨厌你,越想躲开你。”


    话音落下,裴岫白的脸色哪怕在酒吧五光十色的灯光下,依旧显得无比惨白。


    惨过女鬼。


    严汀雨注意到她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眉头拧了一下。


    最终,她放软了语气,“裴岫白,我也喜欢轻轻,可她选择了黎知韫,我就放手了。爱一个人,不是非要得到她,而是希望她过得好。”


    “可你呢?你只想着自己的执念,从来没考虑过轻轻的感受。你把她的退路堵死,也把自己逼进了绝境。”


    裴岫白的身体晃了晃,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看着严汀雨怀里那个笑起来有梨涡的女孩,又想起刚刚在门外听到的,温竹和黎知韫之间的亲密。


    她突然悲凉地笑了起来。


    笑声嘶哑,带着浓浓的绝望。


    眼泪也跟着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酒渍,狼狈不堪。


    是啊。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挽回,是在弥补,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令人厌烦的纠缠。


    多可笑啊。


    裴岫白不再搭理严汀雨,抬手将杯中的烈酒一口咽下,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痛。


    她自顾自拿起手机,指尖因为酒精和悲伤而不受控制地发抖,屏幕解锁了好几次才成功。


    她点开和母亲的对话框,打下一行字。


    【母亲,我同意去西伯利亚了。 】


    等严汀雨和新欢小女友调完情,从舞池回来,裴岫白已经喝得烂醉如泥,趴在吧台上不省人事。


    “啧。”


    到底是发小,严汀雨叹了口气,还是叫来服务员,从裴岫白身上摸出车钥匙和钱包,塞给服务员一叠钱,让她把人送回裴家。


    一出酒吧,冷风吹来,怀里的小女友就主动亲了上来。


    严汀雨看着面前这张和温竹有几分像的脸,没有反抗,抱着人上了车。


    车内的空间狭小,气氛很快变得暧昧。


    亲密过后,小女友靠在严汀雨身上,声音又软又媚地撒着娇:“宝贝,送我回家嘛。”


    严汀雨心情还算可以,答应了。


    她记得小女友家在西郊的老城区,开着车导航过去。


    车停在老旧的巷口,小女友又不安分地爬到她身上,媚态十足地勾着她的脖子:“上去喝杯茶再走嘛”


    喝完茶要干什么,两人心照不宣。


    严汀雨正要开口,眼神却忽然一凝,直直地望向车窗外。


    昏暗的路灯下,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


    怎么会是姜心心?


    虽然姜心心戴着口罩,可那张脸裴岫白带出来和她们聚过太多次,严汀雨一眼就认了出来。


    更何况,姜心心那张脸在娱乐圈也算小有名气,漂亮得很有辨识度。


    巷子里光线昏暗,几个高大的男人将姜心心堵在巷口,气氛算不上好。


    姜心心看起来情绪很激动,神情在口罩的遮掩下都透着一股扭曲。


    车内,小女友温热的唇正要贴上来。


    严汀雨抬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下车。”她沉眸看着巷子里的动静,拍了拍她的屁股,“帮我做件事。”


    姜心心付完钱,看着那几个男人离开,神情愈发阴沉。


    她转身正要走,一个醉醺醺的身影就直直撞了上来。


    “啪嗒——”


    她手里的手机没拿稳,摔在了地上,和对方的手机混在了一起。


    “你瞎了吗!”


    这几天,她都快气死了!


    一腔怒火正好没处发泄。


    可对方似乎醉得不轻,撞了人也没反应,身子软绵绵的,靠着墙才没倒下。


    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抬起脸时,那双迷离的眼睛和脸颊的弧度,细看竟和温竹有几分像。


    姜心心顿时火气更旺,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贱人!”


    要不是温竹和那个该死的裴仙仪老妖婆,她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那女人却根本没搭理她,像是没力气吵架,弯腰随手在地上把手机抓起来,就脚步虚浮地跌撞着走开了。


    姜心心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的怨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也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手机,转身就走。


    可等她走到路边,准备打车回家时,才发现屏幕亮起,壁纸根本非常陌生。


    这手机不是她的!


    肯定是被刚刚那个女的拿错了!


    姜心心怒气冲冲地往回走,想把手机换回来。


    可巷子里空空荡荡,她根本不知道那个醉鬼去了哪里,也找不到人。


    拿不回自己的手机,姜心心在原地气得直跺脚,一张漂亮的脸蛋彻底扭曲。


    另一边,“醉酒”的小女友拐了两个弯,用最快的速度绕路回到了车上,将手里的手机递给了严汀雨。


    严汀雨捏了捏她的脸,声音里带着笑意:“乖。”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卡,塞进女孩手里。


    “今晚你去酒店睡。”


    将人送去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后,严汀雨拨了个电话。


    “来公司一趟,帮我解个东西。”


    夜深人静,严汀雨公司的技术部总监被一个电话叫了过来,半个小时就解开了手机的密码。


    严汀雨坐在老板椅上,指尖划过屏幕。


    当看清里面的照片和聊天记录时,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最后,脸色彻底凝重起来


    后天就是围棋决赛的日子。


    来车去参加赛前会议的路上,温竹开着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有些没底。


    等到一个红灯,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黎知韫,还是忍不住问:“有把握赢吗?”


    她实在太想让她的女朋友拿第一了。


    像黎知韫这样的人,就得是所有人都仰望的那一个才对啊。


    黎知韫闻言,偏头看了她一眼,眉梢轻轻挑了一下,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如果后天拿了冠军,就是九连冠了。”


    她忽地凑近,声音压低了几分:“要是拿了九连冠,晚上可以九次吗?”


    啊啊啊! ! ! !


    温竹又在心里无声尖叫!


    脸也红了,又热又烫。


    她瞪着身边这个一本正经耍流氓的人,又气又羞,伸手就在她胳膊上掐了一下。


    九次,把她当什么啊!


    “想得美!最多一次!”


    这人现在怎么越来越没下限了?


    她真的得好好教育一下黎知韫了!


    黎知韫似乎有些失望地“好吧”了一声,把头别了回去。


    绿灯亮起,温竹开到会场,停好车,跟着走进抽签的会场。


    黎知韫进去抽签了,温竹就在外面的休息区等她。


    她刚找个地方坐下没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


    【裴岫白在我手上,想救她,就一个人来海边的蓝鳍星号游艇。 】


    温竹蹙眉,以为是谁的恶作剧,裴岫白身边的保镖比她的还多,怎么可能被绑架。


    要绑架也找不上她啊。


    正想删掉,手机又震了一下,第二条短信进来了。


    【给你半个小时,不准带保镖,也不准报警。不然,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


    温竹的心一紧,还没来得及细想,对方又发来了一段视频。


    点开视频,画面里,裴岫白被蒙着眼睛,嘴里塞着布,手脚都被绑着,看起来神志不清,像是被下了迷药。


    居然真的被绑架了!


    紧接着,视频里传来一道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的声音。


    “我正盯着你,你的一举一动我都能看到。你要是敢跟任何人说,就等着去鲨鱼肚子里捞她的骨头吧!”


    温竹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环顾四周。


    休息区里人来人往,选手、家属、工作人员她根本看不出谁在监视她。


    从这里开车到海边,不堵车的情况下,正好三十分钟。


    绑匪把时间算得死死的。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温竹只觉得浑身冰凉。


    就算她和裴岫白已经彻底结束了,可那也是一条人命,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裴岫白出事。


    她下意识地握紧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枚戒指


    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镇定了下来。


    自从上次被裴岫白的人带走后,黎知韫担心再有意外,就在这枚戒指里装了最新型的微型定位器。


    只要黎知韫抽完签出来,发现她不在,一定会立刻报警,顺着定位找到她。


    想到这里,温竹定了定神。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些暗中保护她的保镖的电话,故意放大了声音,确保那个监视她的人能听清楚。


    “我有点事要先回去一趟,你不用跟着我了,留在这里等知韫出来就行。”


    说完,她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包里,快步转身,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完结了! ! !


同类推荐: 系统让我当驸马(gl)捡个失忆仙君当乖徒[重生]替身攻们为我打起来了病娇权臣笼中雀我在东宫当伴读我读档重来了![穿书]穿成摄政王的炮灰女配开国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