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完结章【VIP】


    郎朗晴空, 江户川乱步坐在武装侦探社的办公桌前，将糖果举起来对着窗外的阳光。糖果纸折射的光线闪到了旁边趴着的太宰治，他懒洋洋地起身, 抬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乱步先生？你好像不太高兴啊。”


    江户川乱步依旧盯着那个糖果，也不说开心还是不开心，只是叹了口气, 烦躁地转过身：“喂，太宰, 那个人真的会去喜欢什么人吗？”


    太宰治：“……”


    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也凑上前去：“这是他寄过来的？”看着江户川乱步有气无力地点头, 表情也逐渐凝重起来。眼看气氛越来越不对, 他终于放弃，又趴回了原来的地方，“……我不知道，其实我也不了解他吧。”


    “太宰都不了解的话, 世界上就没人知道啦。”江户川乱步将糖果丢进罐子里, 盖上盖子又将罐子放进抽屉里，语气又变得雀跃起来，“算啦，和侦探大人一起去办案吧？”


    “诶？不是还有其他人吗？”太宰治虽然在拒绝，却还是顺从江户川乱步拉起他的动作，“真是的, 我昨天晚上可是宿醉啊……”


    ……


    津岛修治看着江户川乱步寄过来的照片，照片中的侦探大人正高兴地举着刀，旁边是想去抢刀的泉镜花和夹在中间苦笑着劝说的中岛敦。右边是一如既往严肃的社长和笑得温和的春野小姐, 左边则是指责谷崎兄妹又在打闹的国木田独步和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去的两位当事人。与谢野晶子和织田作之助不知在讨论些什么，身旁是大快朵颐的宫泽贤治。他看着蛋糕上“成立十一年”的字样, 最后看向了照片角落那个沙色的衣角。


    长大了啊……


    他不自觉带上些许笑意，刚放下照片就对上某位白毛指责的目光。


    津岛修治：“？”


    “修治看了好久，果然还是更喜欢那个世界吧。”五条悟故作伤心地叹息，甚至做作地擦了擦眼睛，就差没在脸上写上“楚楚可怜”这几个字了。


    津岛修治无语凝噎，旋即反问：“我会去那个世界说到底还是因为你吧，‘创世神先生’？”


    五条悟动作一僵，紧跟着连连后退，靠在了墙壁上，捂着脸摇头：“这么羞耻的称呼你是怎么说出口的！”


    “你也会不好意思吗？”津岛修治笑了声，戏谑地凑上前，看着他被白发盖住的泛红的耳朵，又重复了一遍，“外面的人可都是这么称呼你的，创世神先生？”


    然而下一秒，先前缩的跟鹌鹑似的的人猛地伸出手扯住鸢眼青年的领带，津岛修治重心不稳往前跌去，下意识伸出手撑着墙壁，视线猛地撞进苍蓝色的眸子，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鼻息打在自己的脸上。


    他听见五条悟压低的笑语，显然是从容有余：“修治总是对我没什么戒心啊，要我亲口说出那个‘诅咒’吗？”


    感受到那人支撑墙壁的力度，意识到面前人想逃避的五条悟伸手捏住他的后颈，还没开口就看见津岛修治一如既往精致的面容，棕色的卷刘海盖住他的额头，却没能遮挡那双错愕的双眼和发红的脸庞。


    五条悟倏然瞪大眼睛，脑中空白了半秒很快大笑起来，抬手将人摁进自己怀里，笑道：“修治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咳咳，”推门而入的夏油杰看到大白天就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咳嗽两声道，“你们的客人来了，当着我的面这样就算了，待会还要这样吗？”


    津岛修治这下子反应过来了，他从五条悟怀中支棱起来，嘴上还不忘嘲讽：“夏油呢，打算就这样过一辈子吗？”


    “真是可怜啊，明明女儿都这么大了……”五条悟也在一旁附和。


    “真是可惜，我这个年纪还生不出菜菜子和美美子这么大的孩子。”夏油杰咋舌，无语地视线扫过面前的二人，虽然鄙夷的意味明显，但他还是拿出口袋里的小盒子，丢给五条悟，“还没说呢，恭喜你要进入三十岁大关了。”


    “诶？”五条悟错愕地眨眨眼，紧接着转头看向旁边的津岛修治，“今天是我生日吗？”


    津岛修治看着窗外的大雪，给了他一个肯定的表情：“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说起来这个礼物，其实是当年就准备好了。”夏油杰拉开椅子坐下，看着面前已经打开盒子的五条悟，笑道，“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会在今年才送出去。”


    看着盒子内做工精致的对戒，五条悟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感动地“流泪”：“杰，我真没想到……你当年的眼光比现在好多了。”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败类发言，”家入硝子打开门恰好听到最后一句，毫不留情地吐槽，也拿着礼盒走进来，“这是我的礼物，本来打算等晚上庆祝的时候一起给，不过临时有事，你先拿着吧，三十岁的大叔。”


    “友情提示，硝子你也三十了。”五条悟哼笑着接过礼盒，才打开就立刻合上，看着家入硝子的眼神肃然起敬，“这就是医生会送的礼物吗？”


    瞥见礼物的夏油杰倒是没调侃家入硝子，而是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向津岛修治。莫名地，津岛修治就是觉得其中有几分同情。


    虽然没看见礼物，但他又不是傻子。他轻咳两声，及时将话题拉回正轨：“硝子你不是还有事吗？还有我们的客人也该到了吧。”


    他话音才落，门已经被人推开了。抱着明显超重的三花猫，夏目贵志环顾四周，最后才开口：“不好意思，打扰了。”


    “好了，我也该走了。”家入硝子挥挥手，朝着夏目贵志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夏目贵志点头问了声好，他的声音很好听，有时候激动起来，甚至有点像江户川乱步，不过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的津岛修治不太想深究。他笑呵呵地凑上前：“好久不见啊，贵志，斑。”


    先前看起来有些可爱的三花猫此刻一把跳起来，大喊道：“别再装傻了小子，先前答应我的糕点呢？你就是这么对待斑大人的吗？！”


    他还没能跳到津岛修治脸上，已经被夏目贵志的拳头制裁了。后者额角青筋暴起，咬牙道：“不可以这么没礼貌，猫咪老师。”


    斑伸出自己的小短手捂着头嗷嗷叫，夏油杰则是打量着他们：“悟，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妖怪和除妖师吗？”


    五条悟点头：“我好像叫了不止一个。”


    夏目贵志解释道：“的场先生在外地除妖，赶不过来，名取先生说通告结束就过来。”


    “名取？那个大明星吗？”夏油杰看着旁边的津岛修治，“没想到你消失的这段时间生活还挺丰富。”


    津岛修治却笑，故意说出些惹人误会的话：“好歹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你要是想的话可以让他给你个签名。”


    夏油杰嘴角微抽，刚想拒绝，旁边的名取周一已经进来了：“谁要签名吗？只要是津岛先生的请求，无论是多少我都会给。”


    别的不说，为什么他出场会有玫瑰花特效。夏油杰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再抬头就看见五条悟一脸被背叛的表情。


    夏油杰：“……呵。”


    五条悟：“修治不打算要我了吗？确实他也更受欢迎……”


    ……


    最终还是磕磕绊绊地协商完妖怪的事宜，送走两位的津岛修治趴在会议室的桌子上：“别的不说，我还是很讨厌工作。”


    “弄到现在这个状况，说到底也是你们的责任，给我好好负担啊。”夏油杰在签写一堆协议，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不过，晚上确实可以放松一下了。”


    旁边的五条悟速度更快一点，早就签好所有该签的东西了，正在吃甜品补充能量，闻声叹息：“这就是活着的代价啊。”


    听懂他言外之意的津岛修治无奈地摇头：“应该说是……活着的价值吧？”


    等到所有的工作都结束，他们也该去原本就约定好的地方了。五条悟才推开门，就被彩带和亮片喷了一脸。


    “生日快乐！”


    早就猜到没有跟上去的津岛修治和被他拉住一脸劫后余生的夏油杰看着浑身挂满装饰物的五条悟忍不住笑出了声。


    无下限被人间失格抵消掉的五条悟幽怨地看向津岛修治，却被人推进门内，他看着虎杖悠仁拉着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放礼炮，又看着比较乖巧地坐在旁边的二年级，最后看着后面没个正型早就开动的伏黑甚尔和津岛京次，微笑起来：“哎呀，你们竟然给老师准备了这么大的惊喜，太感动了~”


    起初还算正常，直到不知是谁开始提议的游戏，失败的惩罚从大冒险变成了成年人的拼酒，等到坐在角落和夏油杰聊嗨的津岛修治想起来要去管一管某人时，五条悟已经被伏黑甚尔灌醉了。


    津岛修治：“……”


    平常就很强大且一直在这方面非常克制的人喝醉的后果就是——死死抱着人不撒手。


    在津岛修治第三次试图挣脱无果后，看向罪魁祸首，伏黑甚尔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拉着自己儿子走了。而其他人也非常识趣，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鬼在追他们。


    津岛修治无奈地叹息一声，听到背上的人的呢喃：“修治……”


    他沉默半晌，还是任命地拉着人走，平常住的公寓是走不回去的，思索片刻他还是打电话叫了伊地知，好在这位先生还是非常尽职的。坐在车上，津岛修治扶着差点倒在他身上的五条悟，就听见伊地知的询问。


    “说起来，我好像从来没见津岛先生喝醉过。”


    津岛修治动作一顿，随后笑了声：“酒这种东西，想喝醉的时候就不容易醉。当不想醉的时候，就容易醉了。”


    “但是酒量不好的人也很容易醉啊。”伊地知洁高透过镜子对上那双棕色的眼睛，就见那人笑起来。


    “想醉的人才会多喝不是吗？”


    “津岛先生有过这种时候吗？”


    津岛修治沉默片刻，又看向五条悟的侧脸，摇头：“以后应该不会有了吧。”


    下车和人道别后，津岛修治一路扶着人出了电梯，才算放松一些。刚脱掉有些厚重的大衣，本应该成醉鬼的人却又起来了。他的神志看起来还是不太清晰，只是抱着津岛修治：“我要……诅咒你。”


    津岛修治被这话逗笑了，反问他：“你打算怎么诅咒我？”


    “……我爱你。”迷离的蓝色眸子盯着面前的人，看到对方明显难以置信的眼神，露出了恶作剧成功的笑容，紧接着扣着他的下巴，用力地吻上去。


    感受到嘴唇传来的温度，津岛修治说不出话，原本想要后退的动作却停止了，他能够清楚地听见对方的心跳声，还有他活着的温度。


    或许命中注定并不只是一种传说，又或许，所有的命中注定靠的都是争取。


    直到自己快没有气息，五条悟才松开他。津岛修治笑着开口：“我知道，你不是早就诅咒我了吗？”


    【痛有一个空白的元素，不能够记起……】


    【当它开始时，或许有一天当它不是痛时……】


    很多年前，五条悟曾在那本【书】上写下这些问题，那是他读过的诗歌，悲观却也有趣。


    可写完后，他又补上了另一句。


    【为每一个狂喜的瞬间，我们必须偿以痛苦至极、刺痛和震颤，正比于狂喜。】


    我们曾经历了人性的丑恶——津岛修治见证自己大哥对于自己的迫害，离家而去，没有多说一句话。


    我们曾感受了世间的冷漠——五条苍介环顾空无一人的后背，微微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我们一起看见了太多消极的，悲观的情感。


    ——而现在，我要诅咒你，以爱为名的诅咒，我要用快乐作为枷锁，用温暖作为禁锢，我要留住你，并非以寿命作为诱饵，而仅仅是最普通的情绪，最常见的词汇。


    因为我爱你。


    好在，这位忠实的信徒等来了他的回应。


    “我知道。”他如愿听到了自己的答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