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啊。”习馨说，“你烤得比我好多了。”


    沈净淡笑：“谢谢。”


    习馨说：“分我一串。”


    “这些都是林栀的，抱歉。”沈净笑着，眼底没有任何笑意。


    习馨严重怀疑她是不是有人格分裂，现在的沈净和她刚认识的沈净大相径庭。


    沈净把烤串装盘。


    光烤鱼就很废时间，这些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吃完的份量。


    林栀故意让她耗费时间，支开她，去和别人接触。


    真是好手段，已经开始暴露了，她虚伪的假面，她的回来不是为了她，但是会伪装得乖乖的，实际上根本不想和她待在一起。


    她调查过。


    林栀消失七年，又突然出现，这中间什么都查不到。


    她藏得很好。


    但藏得再好，她也会把她心里的那个人纠出来，粉碎她的心。


    她只能是她的。


    沈净端着盘子过去，坐在了林栀身边。


    林栀拿起一串，咬了一口，很香。


    她说：“好吃。”


    沈净眼底阴霾散了大半。


    林栀专心吃着，她吃得不紧不慢，眼眸平静如水，唇角没有沾染油。


    沈净抿唇。


    完全看不出是好吃。


    沈净眸光转向冬晓蔷，似笑非笑地问：“冬老师，你和林栀聊了什么？”


    冬晓蔷不寒而栗，她的美太有侵略性，被一直看着，有被美人蛇盯上的错觉。


    她笑得柔和：“就是稍微开导了一下她。”


    沈净笑意不达眼底。


    林栀把烤串递到沈净唇边：“吃。”


    沈净咬了一口。


    她居然会主动喂她。


    林栀又喂了她一口。


    沈净想对冬晓蔷探究的想法，被这三番五次的投喂，击得烟消云散。


    林栀又喂她吃了蔬菜串。


    沈净咬下的瞬间，余光看见了冬晓蔷的笑，她瞬间惊醒。


    林栀故意的，她故意投喂她，转移她注意力，她知道她对冬晓蔷有意见，就此采取措施。


    林栀不会和人多聊，她却和冬晓蔷一直在聊，这个人有问题，说不定她们早就认识。


    林栀又喂她。


    沈净没动。


    林栀：“不吃了吗？”


    沈净无法抗拒她的投喂，拒绝是一种奢侈，她又咬了口。


    林栀看着盘里的烧烤，剩得有点多，她吃不太下了，投喂小净，是想要她给她分担。


    林栀拿起肉串，又喂她。


    沈净来者不拒。


    夜色越来越浓，寒气也越来越重，烧烤派对进入尾声。


    嘉宾们都回屋了。


    林栀看着火堆熄灭：“小净不走吗？”


    沈净：“不走。”


    林栀：“我陪你。”


    沈净去牵她的手。


    林栀甩开了。


    沈净瞳孔微缩，错愕地看她。


    林栀：“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


    白天不是一直牵着的。


    沈净抬眼，看见了还未回屋的冬晓蔷。


    冬晓蔷朝林栀笑了一下，然后走了。


    沈净抿唇。


    是她吗？


    是被她看见了，所以不想牵。


    沈净扫了眼摄影师：“别跟着。”


    她拉着林栀，往没有路灯的地方走，她脚下生风，走得特别快。


    林栀勉强跟上。


    摄影师在后面追。


    漆黑如墨的夜里，完全不能视物，路都看不清，短短几分钟，摄影师就跟丢了。


    沈净松开了她的手。


    林栀微微喘气。


    沈净心里诞生了无数个猜疑，但她此刻冷静得自己都觉得可怕：“林栀，牵还是不牵？”


    林栀看不清她的脸，冰冷的言语中隐藏着微妙的情绪，她捕捉到了一点点。


    她勾住了她的指尖，微微凉，林栀捏着她纤长的手指，渐渐掌心相贴，与她牢牢扣在了一起。


    沈净眸光冷冷的。


    冬晓蔷不在这。


    她在这，林栀还会牵她吗？


    “林栀，我不想玩互相猜忌，防备的游戏了。”


    林栀：“？？”


    她听不太明白。


    “小净在说什么？”


    沈净看不清林栀的脸，她的相貌在她心中刻下千千万万次。


    她眸和冰川一样透彻，一样刺骨，她的心没有温度，却可能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为某个人悄然融化。


    她们分开了七年，她根本不能确保在这段时间中，林栀没有和人接触。


    任何人都会引起她的猜忌。


    她要坏掉了。


    她甚至在烤肉的时候给人发了信息，调查冬晓蔷，把她和林栀牵扯在一起。


    一点蛛丝马迹，引发她无限联想。


    偏偏冬晓蔷还有几分契合，成熟温柔，伴侣不详，著名心理咨询师，赚来的钱大部分用来做慈善，所以不太有钱。


    颠了，她能联想这么多。


    “林栀，你要什么我会给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林栀，我好痛苦，我不想再想乱七八糟的了…”


    “林栀，你不要再装了，好不好？”


    林栀一句话没听懂。


    “看不清小净的脸。”她说。


    沈净走近了些。


    林栀捧着她的脸，冰冰凉凉，还是看不清，她只能去描绘她的眉眼，试图分辨一些情绪。


    “小净喜怒无常。”


    沈净：“嗯。”


    她在摸她。


    林栀指尖划过她的眉眼，在眼角触碰到了一抹温润，她眸光微颤，又去抚其他地方。


    “我没有在装。”她说。


    沈净脸在一点点发热，她是在使什么计谋，她都和她摊牌了，她又在这魅她。


    林栀说：“小净说的话，我一句没听明白，小净想要我，我一直在小净身边，就在这里。”


    沈净脸爆红。


    她是知道她喜欢她吗。


    林栀迷惑又不解。


    她在她身边，她怎么还痛苦。


    沈净心跳过速，呼吸不上来，她是在魅惑她，故意说这些话，还是真的出于真心。


    她无法分辨，已经中计了。


    “林栀，你喜欢我吗？”她问。


    林栀迟疑。


    喜欢吗？


    这个问题，她要想好久，她不清楚自己的喜好，很多是后知后觉。


    但她知道此刻的正确答案。


    林栀：“喜欢。”


    沈净笑了，她的笑透着冷意：“小净需要我的喜欢，我就喜欢是吗？”


    林栀怔住。


    沈净看不清，也知道猜中了。


    她脸上的笑越来越肆意，在黑夜中，如同鬼魅。


    她果然在骗她。


    她又沦陷，又中招了。


    耍了这么多诡计，是想套到多少钱，才会心满意足，再远走高飞。


    去养那个谁谁谁。


    林栀，那么想侵占一个人，为什么不能来侵占她。


    为什么不能再像高中时一样，可怜可怜她，来爱她。


    “我不会给你钱。”沈净冷漠地重复，“林栀，我不会给你钱，你走吧。”


    林栀：“不要钱。”


    沈净冷笑。


    不要钱，难不成还要她不成。


    她不会信。


    她也不信林栀真的会离开，没有套到钱的人，怎么会轻易离开。


    林栀指尖轻抚她的眼角。


    怎么越擦越多了。


    “擦不完。”林栀说。


    沈净：“擦的人是你，就擦不完。”


    林栀不擦了。


    沈净：“……”


    再装两下都不行。


    林栀再碰了一下她的眼角，干了一点点，果然不能她擦。


    沈净在拼命忍。


    她肯定很得意，肯定觉得自己势在必得，知道她离不开她。


    等录完节目，她就把林栀关在家里，抛弃所谓的道德，不要再心疼她。


    “沈净！！林栀！！”


    节目组的人打着手电筒在找人。


    林栀抱住了沈净。


    沈净猝不及防被清淡的馨香扑了满面，被柔软的身躯环抱着，身体渐渐暖了起来，在发热发烫。


    林栀：“这样看不见小净哭鼻子了。”


    沈净将她抱得更紧。


    她怎么可能死心。


    —


    回到屋里，林栀身体渐暖。


    导演实在没忍住，说了她们两句，然后把今晚的卡片分发给了她们。


    沈净心很乱。


    她直接勾了个不想，给了导演，除此之外，一个标点符号没写。


    林栀没有下笔。


    她对导演说：“我想多想想。”


    导演：“好。”


    沈净盯着她。


    林栀没看她，她清幽的眸一直在看着空白的卡片。


    沈净对她说，要她走了。


    这么多天以来，沈净对她说过很多过分的话，没有一次要她走。


    她的去留由沈净决定。


    林栀轻咬唇。


    她的大脑有点混乱。


    沈净越来越阴晴不定，她已经足够明确，她要的是她。


    可是，沈净很痛苦。


    她的初衷是要让沈净幸福。


    现在没有一点变好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糟糕。


    林栀眸光微颤。


    犹豫不决。


    她的一切都遵循沈净的意志。


    林栀艰难地下了笔。


    笔尖在卡片上写下第一个笔画时，后面干净利落，她只写了两个字。


    林栀勾选完，放下了笔。


    沈净：“写完了？”


    林栀：“嗯。”


    导演也没去拿，她可不想再当小丑了，反正她和观众都不配第一个看。


    林栀：“要看吗？”


    她问了句。


    沈净想都没想拿走了卡片。


    卡片上面只有两个字。


    [小净。]


    你想友情复燃吗？


    想：口不想：口


    林栀勾选的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