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长睫轻颤。


    沈净咬了咬唇，收回了目光。


    林栀：“小净，你没对我说过这么重的话。”


    沈净咬舌尖。


    不要心软。


    她要林栀感受到痛苦，她要折磨她，她要让她清楚，不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这七年她痛不欲生。


    沈净没回应。


    系统：“宿主，您目前任务进度负增长，目标对您放狠话，您不怕吗？”


    林栀：“这样她能幸福，也不是不可以。”


    系统：“！！”


    它的宿主不正常。


    宿主太死板了，一切以任务为主，这样很好，又说不上哪里怪怪的。


    “宿主，您不怕目标刀你吗？一般情况不是先保命，目标侮辱您时，您不会感到屈辱吗，您不会生气吗？”


    系统猛地抓到重点，它的宿主一直冷冰冰，没有情绪。


    林栀审视自己。


    毫无波澜。


    她右手抚上左手手腕，她清楚自己的缺陷，局里领导说她简直为任务而生，很适合做快穿员。


    所有工作结束，她迷茫了。


    她想感知情绪，才想用赚来的钱去旅行，去生活，想填补空洞的身体。


    可突然负债了。


    她连任务都做不好。


    离开沈净也是，她以为她幸福了，原来她一点不幸福。


    她恍惚意识到，连任务都做不好的她，降生在这个世界上，毫无用处。


    沈净余光扫了林栀一眼。


    她白净的脸上没有血色，眼眸空洞，美得像破碎的人偶。


    “林栀！”


    林栀眼眸有了焦距：“嗯？”


    沈净握住她的手腕，她冷漠地说：“没带绳子，先这样牵着。”


    林栀：“嗯。”


    手腕上的温度灼人。


    沈净握得越来越紧，她嗓子发紧：“林栀，乖乖的，你表现好，我会给你钱。”


    林栀：“嗯。”


    小净手心出汗了。


    沈净心里发慌，呼吸不上来。


    那样空洞，毫无生气的眼神，她太清楚了，那是丧失生存意识的前兆。


    失去林栀，她曾无数次想死。


    在林栀身上看见这种眼神，比她自己死还要可怕一万倍。


    她不过是放了句狠话，她就这么受不住。


    还是嫌她给的钱不够多，没有钱，就不想活了。


    林栀：“有点疼。”


    越握越紧了。


    沈净狠厉地说：“受着。”


    林栀：“好。”


    —


    晚上七点，沈净赴了宴。


    她带了林栀和小文，进去后，却只让林栀跟着。


    林栀绝不能离开她视线。


    大包间里，坐满了，都是剧组的重要人物。


    按理，林栀不该上桌，但她身份特殊，不止是助理，知名度不比明星低。


    导演情绪高涨，举起酒杯，说：“拍摄顺利，多亏大家，祝我们的电影未来票房大卖。”


    沈净与他们碰了杯。


    她一口喝了，心情有点闷，她必须要牢牢握住林栀。


    就算她想死，也得和她一起死。


    林栀也干了。


    剧组里经常拍马屁的人一直负责倒酒，又给他们都满上了。


    导演又说：“这一杯敬沈老师，我只是一个新人导演，当初邀请您参演，我特别忐忑，感谢沈老师看得起我。”


    沈净唇角微勾，这一笑有着浑然天成的魅惑，她与她碰了杯：“抬举了。”


    沈净又喝了杯。


    林栀吃着菜。


    作为最重要的主演，有不少人找沈净说话，给她敬酒。


    沈净的咖位和资本，可以毫不顾忌地拒绝，可这次饭局，她来者不拒。


    林栀：“小净。”


    她声音不大，在闹哄的包厢里，很容易被掩盖，沈净听得清楚，是她一直在分神留意她。


    沈净没回应。


    林栀：“我帮你喝。”


    沈净勾唇：“好啊。”


    她不再搭理旁人，给林栀倒了杯酒。


    林栀喝了。


    沈净又倒了杯。


    林栀再次喝了。


    旁人看见，都看明白沈净是在对林栀灌酒，曾经那么好的关系，现在还不是不一样了，物是人非，碍于沈净的地位，没人敢明面说闲话。


    沈净继续满上了。


    林栀拿起酒杯，没有喝：“这不是挡酒，小净在拿酒罚我吗？”


    沈净：“反正你喝不醉。”


    林栀喝了。


    她的确喝不醉，这不是天生，是练出来的，她被局里培养得很好。


    但以前沈净不是这样说的。


    她说她不要她挡酒，就算她酒量很好，她会心疼。


    林栀感觉怪怪的。


    心情有点复杂。


    但她不太懂得这种情绪是什么，只是一杯又一杯接着喝着。


    酒杯又空了。


    沈净没再倒。


    林栀：“喝完了。”


    沈净冷漠地说：“你当水喝吗，你不会拒绝我吗？”


    林栀：“？”


    她又生什么气。


    她说：“我不想喝了。”


    沈净：“我要你喝，你就喝，不想喝也得喝。”


    林栀：“……”


    和说的不一样。


    旁边的演员都看不下去了，她们的关系也太差了，完全是沈净单方面打压。


    “沈净姐，今天杀青宴，我们开开心心的，不是为了喝酒。”


    沈净冷冷地说：“我喂我的人喝酒，用得着你管，你以为你是谁。”


    没人敢吱声，连导演都不敢说话。


    沈净：“吃饭。”


    林栀：“嗯。”


    沈净自己喝了杯。


    她心情极差，又道不出缘由。


    又是几杯酒下肚，沈净脸上晕染出桃红，眼眸迷离了几分，一个眼神就勾人得紧。


    没少人瞥沈净，窥探她的美貌。


    “小净。”林栀唤她。


    沈净头抵在她肩上，呼出的气息灼热，刚好洒在她白皙的颈侧，妖艳的红唇离她的肌肤只有分毫距离。


    林栀知道她醉了。


    “小净，靠着我。”


    沈净就真一直靠着她。


    林栀如深海般幽冷的眸子扫过在场的众人，声线清冽，没有温度，也没有起伏：“沈净醉了，我送她回去。”


    导演说：“好，路上小心。”


    林栀扶起沈净，离开了包厢。


    包厢外没有那么闷，也没有那么浓烈的酒气，林栀才闻到独属于沈净身上的馨香，杂糅着些酒气。


    放在以前，不可能提前退场，但现在别人才是需要给沈净面子的哪一个。


    小文一直守在外面。


    她看见她们，一个箭步冲上来，说：“她怎么喝这么多？”


    林栀：“她自己喝的。”


    小文扶沈净另一边。


    沈净：“别碰我。”


    小文：“……”


    她不碰就是了。


    “林栀姐，麻烦您一个人扶了。”


    林栀：“嗯。”


    上车后，林栀把沈净扶正了。


    小文在副驾，车里有隔板，她看不见后座，不仅看不见，还隔音，隐私性很好。


    “小净还好吗？”林栀问。


    沈净不说话。


    林栀看着她，也不问了。


    沈净闷得慌，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心里要更闷一些，她扯着领口，白皙肌肤上有了抓痕。


    林栀握住她手：“我来。”


    沈净没动了。


    林栀解开她领口系着的装饰品，帮她松了松领口，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她的肌肤。


    沈净感到一丝痒意，更热了，她拽住林栀：“一点…用…都没有。”


    林栀：“嗯。”


    她的确没什么用。


    沈净看见她毫无生气的眸子，发了疯地抱住了她，一直在收紧力道。


    “林栀…”


    林栀：“我在。”


    沈净抱得死死的，她头闷在她怀里，甚至有些喘不上气，酒劲上来，让她更为难受。


    “林栀。”


    林栀：“嗯。”


    沈净喊了一次又一次。


    林栀就应了她一次又一次。


    终于，沈净不喊了，她束缚她腰间的力道松懈，她抬眸时，眼尾被酒气熏得很红，艳丽的同时又有点可怜。


    “小栀。”


    林栀眸光微颤。


    沈净将她揽进怀里，去蹭她的脸，身上的气息柔和下来，勾她手的动作有着挺好的意味。


    林栀熟悉这样的她。


    以前的她。


    “小栀…”


    林栀：“嗯。”


    沈净醉醺醺的眸子注视着她：“是梦吗？”


    林栀：“不是梦。”


    沈净声音隐隐约约有了哭腔：“不是梦，你怎么不抱我，我好想你，你…都不知道，获奖的那个晚上，我…我是要对你…”


    林栀抱住了她。


    沈净埋在她胸口，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香味：“小栀…我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


    林栀眸中出现了几分迷茫。


    她的哪句话是真的，和清醒时完全是两个样子。


    “小净需要我吗？”


    沈净蹭她：“需要，一直都需要，没了小栀，我会活不下去。”


    林栀微怔。


    她的存在还有价值。


    身体的空洞好似被填补了一点。


    任务让她在沈净身边，沈净的情感是真实的，而她好像是一串数据，一切是为了工作。


    她唯一存在的价值，就是工作。


    工作也没做好，现在还是出于工作，在她身边。


    但有一点点不一样了，不是工作，出于自己的意志，她有点想待在她身边。


    她说她需要她。


    车停了下来。


    小文拉开车门，看见她老板死死地抱着林栀，被酒气熏红的脸妖媚至极。


    她搞不懂了。


    这关系到底好不好。


    林栀：“小文，帮我把她弄下车。”


    小文反应过来，点头。


    沈净冷声说：“你喊了她名字。”


    林栀：“？”


    喊名字有错吗？


    小文上车搭把手。


    沈净：“走开。”


    小文：“……”


    又被吼了一次。


    林栀扶她下了车。


    小文护送她们到了家门口，她说：“林栀姐，麻烦您照顾她了。”


    林栀颔首。


    小文走了。


    林栀开了门。


    她扶着沈净进去，门刚关上，她就被扑倒了，后背有点疼，她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沈净魅惑地看着她，她撕扯着自己的衣服，随着布料被撕开的声音，瓷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小栀，帮我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