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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3

    61是鱼


    ◎鱼是会忍不住摆尾巴的。◎


    稳了吗,估计是没有。


    乔辽落笔没个轻重,全是真情实感,新文存稿写了几天,存了好几章,番外的影子倒是没见到。


    易秋光有时候还会问上一句,乔辽就把原因怪到钓鱼上,他说:“因为还没钓鱼,所以写不出来。”


    终于,他等到了易秋光有空的时候,那天正好是个大晴天,这俩人一吃完早饭就出门了,还带着那一大堆钓鱼的玩意儿。


    因为东西太多,郭宝卓又成了司机,这人倒也乐意,在乔辽说出那句“第二天去钓鱼”的时候,郭宝卓就立马去店里买了两把钓鱼竿,乱七八糟的也买了一大堆。


    郭宝卓在网上搜了搜,最后找了一个本地人都爱去钓鱼的地方。


    应该怎么说这个地方呢。


    土很多,树很高,水很深,风很大。


    他们四个人排排坐着,光是绑鱼线这件事,就让他们对着视频忙活了半天,接着是挂鱼饵,郭宝卓在旁边一直捣鼓,先是把饵料加水,团成一个球,然后再捏着鱼钩,不停往球上蹭。


    但这鱼饵怎么蹭都挂不上鱼钩,徐颂良瞥了郭宝卓一眼,说道:“你弄的饵料跟窜稀一样,能挂上才是稀奇了。”


    下一秒,这人掏出一个小盒子。


    “看吧,还是得听我的,”徐颂良自豪地说,“万能鱼饵,蚯蚓,你就用吧,一钓一个准。”


    准不准的,乔辽不知道。


    反正他在那里待了一下午,一条鱼都没钓到,郭宝卓嘀咕了一下午,大概是想要和那些鱼沟通一下,徐颂良很淡定,没上鱼就盯着浮漂,盯最后,直接坐在那儿睡着了。


    易秋光的感应浮漂倒是响过,但这人站起来收线的时候,鱼一下子就脱钩跑了。


    乔辽看着易秋光笑着收线,空着的鱼钩往他面前一甩,挂上了乔辽的毛衣。


    “上鱼了吗?”易秋光高兴地问。


    “上了。”乔辽说。


    “什么鱼,”易秋光兴奋起来,“让我摸摸。”


    “摸吧,”乔辽牵起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脸,“是美男鱼。”


    易秋光沉默了好久,郭宝卓和徐颂良的笑声也持续了好久。


    挺难得的,易秋光这次没选择打他,只是对着他笑了笑。


    乔辽也是过了几天才知道,原来易秋光没选择动手,是因为这人正在琢磨新的奖励。


    在床上的易秋光挺凶的,这人摸了摸他的脸,问道:“你上次不是说,你是鱼吗?”


    “对……”乔辽盯着易秋光手里的东西,心里直犯怵。


    虽说这玩意儿的长度和易秋光的长度差不多,大小也挺接近的,但这东西怎么说都是没有温度的。


    不疼吗,真的不会疼吗,真的真的不会疼吗?


    “我怕疼。”乔辽果断开了口。


    “不怕,你过来,”易秋光的手是有温度的,这人把乔辽拉到怀里,接着压了压他的后背,“我先帮帮你,待会儿就不会疼了。”


    易秋光的帮忙是温柔的,但也只是一开始,到了后面,乔辽就只会一边喘气一边哭了。


    易秋光把手收回来后,拿来一个枕头递给乔辽,接着就贴在这人耳边说道:“趴到枕头上,然后把腰抬高。”


    乔辽听话照办,下一秒,他的喘息声都变得颤抖。


    “你好乖,”易秋光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手里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快,“我刚才已经帮过你了,你现在应该不会疼……我能听出来,你好像还挺爽的”


    乔辽也是没用过这种玩意儿,这东西一看就挺硬的,但用上之后,其实也还好。


    等等,这东西怎么还有温度啊……哦我的天,怎么还会震动!


    但确实还挺爽的。


    身后人抬了抬他的腰,轻声说道:“鱼都是有尾巴的,你现在这么爽,应该也很想摇摇尾巴吧,别绷得太紧,放松一点,我又看不见。”


    乔辽是很听话的,但到了最后,他实在是受不了那个会发热的东西了。


    他扭头看向易秋光,伸手拉住这人的手腕,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你帮帮我好不好……秋光……别用这个了,用你的。”


    “不行,”易秋光带着乔辽换了个方向,然后搂着这人的脖子亲了亲,“现在换你帮我了,但你身上那个东西,还没到拿出来的时候。”


    越到后面,乔辽哭得越厉害,易秋光每次都会帮他擦擦眼泪,然后再夸一夸这个人。


    易秋光说:“你很棒,今天这种触碰你还喜欢吗?”


    “下次不要了……”乔辽的速度越来越快。


    易秋光的喘息声也变得更加强烈:“但我还挺喜欢的……你今天的反应特别好,我很爱听。”


    最后,乔辽趴在他身上不想动,但鱼是会忍不住摆尾巴的。


    鱼的摆尾是缓慢的,但有时候,速度也会变快,大概是理智已经无法控制,剩下的就只有本能了。


    易秋光很喜欢这种时候,也喜欢在这种时候去慢慢触碰。


    过了好一会儿,易秋光终于停下触碰,把那个东西拿了出去。


    紧接着,这人带着乔辽换了个方向,易秋光在乔辽后背上亲了亲,说道:“现在轮到我了。”


    易秋光的温度才是最好的体验,乔辽还是更喜欢这种紧贴着的触碰。


    但是……刚才那种会震动的玩意儿,其实也挺好的,偶尔用一用也可以,还能给生活增添一些情趣。


    乔辽刚想到这里,易秋光突然在他肩膀上轻咬一下,问道:“是不是走神了,你在这种时候也能走神吗?那说明我还是不够努力啊。”


    怎么可能不努力,易秋光简直是太努力了。


    乔辽握着易秋光的胳膊晃了晃,接着就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不要了……你慢一点。”


    “慢不了,”易秋光微低下头和他贴了贴脸,“你越哭我越兴奋。”


    易秋光是兴奋了,乔辽也哭得停不下来了。


    当易秋光停下来的时候,乔辽也不想再动了,他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我想喝水。”


    “我去给你倒。”易秋光笑着说。


    这人先是给他倒来一杯水,接着又端来一盆水,给乔辽把身上擦了擦。


    上次是乔辽弄得他身上到处都是,这次换成他了……


    运动过后的夜晚就是睡得香,但易秋光还是起了个大早,乔辽打着呵欠送他去工作室,然后就待在休息室里老实码字。


    在吃午饭的时候,易秋光突然就不对劲了。


    这人一边吃饭一边深呼吸,就跟喘不上气一样,乔辽吓得不行,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易秋光喝了口水,指着胸口说:“这几天总觉得呼吸不太顺,想大口喘气都难。”


    “这几天?”乔辽问他,“到底是几天?”


    “三天吧。”易秋光说完又深呼吸一口气。


    乔辽一听就慌了,于是,易秋光临时请了个假,去了医院。


    一通检查结束后,易秋光觉得呼吸更困难了,但所有检查的结果都很好,医生说,易秋光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应该是工作太忙,情绪太焦虑导致的。


    听见医生这么说,易秋光也不吭声了,他最近确实是挺忙的,因为他想在过年的时候多陪陪乔辽,但在高强度的工作之后,身体难免会有些吃不消。


    从那天开始,乔辽盯他盯得更紧,甚至连晚上的运动时间都取消了,乔辽说,要好好休息好好睡觉,那样才能有个好身体。


    但培养感情也很重要啊……


    易秋光不服。


    易秋光半夜扒他衣服。


    乔辽晚上睡觉摘了助听器和耳蜗,感觉到有人在扒自己的衣服时,他还以为是遇到了鬼压床,第一反应就是瞪大眼睛。


    在发现扒自己衣服的人是易秋光后,乔辽选择把这人搂进怀里,一下下拍着哄睡。


    睡吧,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睡觉,睡着了就什么都不想了。


    易秋光依旧不服,这人试图反抗,但最终还是困意赢了。


    他在乔辽怀里睡得很香,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扒衣服的时候有多带劲。


    时间就这么晃到过年那天,零点刚一过,易秋光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乔辽正准备和以前那样,把这人搂进怀里慢慢哄。


    但易秋光这次不愿意了,这人下了床,摸索着拿起桌上的助听器和耳蜗,递给乔辽示意这人戴上,紧接着,易秋光开口说道:“不管是你帮我,还是我帮你,你总得给我一个吧,我憋了两年多!你还让我再忍着啊?我不忍了,乔辽!我真的要生气了!”


    好凶。


    大过年的……还是别让易秋光生气了。


    乔辽把这人带回床上,接着亲了亲他的脖子,说道:“那我来了。”


    估计是好几天没有在夜里培养感情,易秋光就跟怎么要都不够一样……这个夜,都快要熬穿了。


    新年第一天,两个人就是在家里一直睡觉,市区禁鞭,他们也不会被什么动静吵醒,但手机会响。


    在晚饭点的时候,郭宝卓发来消息,还连续发了好几条,生怕乔辽看不见。


    这人先是发来一个定位,然后说他在外面订了个年夜饭,让乔辽快带着易秋光过去吃饭。


    再然后就是一条语音。


    郭宝卓说,这条语音要点开播放,放给易秋光听就行。


    易秋光本来还在睡着,乔辽挨他太近,当语音条被按下的那一刻,郭宝卓说话的声音很快就冲了出来。


    身边躺着的人立马“诶”了声,并精准地抓住了关键词。


    吃饭。


    年夜饭。


    硬菜!


    “起床,”易秋光说起就起,“穿新衣服去吃好吃的。”


    “你醒了啊,不睡了吗?”乔辽揉了揉眼睛,他扒拉一下屏幕看了眼时间,然后把郭宝卓刚才那条语音转了个文字。


    郭宝卓说:秋光啊快来吃饭啊,年夜饭,可好吃了,都是硬菜!


    怪不得易秋光说起就起,原来是被年夜饭吸引。


    “我早就醒了啊,就是赖床懒得起,”易秋光站在衣柜前扒拉衣服,他问乔辽,“我今天穿哪一套?”


    “都可以啊,你穿哪套都好看。”说完这句,乔辽点了点手机屏幕。


    回复郭宝卓一句:马上来。


    易秋光还在衣柜前站着不停扒拉,最后,他把乔辽那件毛衣拿了出来。


    “我就穿这个,然后再穿你上次给我买的那件新羽绒服,”易秋光问他,“你想穿什么?”


    “我想穿和你身上这套差不多配色的,”乔辽也下了床,走到易秋光边上抱着他亲了亲,“和你穿情侣款。”


    “我还记得,我有套衣服在你家放着,那套衣服其实穿着挺舒服的,”易秋光问他,“等哪天有空了去你家一趟,我把那套衣服拿回来。”


    这段时间,乔辽一直都在易秋光家里住着,根本就没回过自己家。


    刚开始住下,他只是想照顾易秋光,后来易秋光彻底好起来了,一点感冒症状都没有了,但乔辽又不想走了。


    他不提这事儿,易秋光也没让他回家。


    乔辽就这样一直在易秋光家里住着,穿的用的全是易秋光的,这人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家。


    乔辽“嗯”了声,说道:“行啊,今天就回去拿也可以,正好把那些还没用的新年布置带过去,晚上就在我家里住,秋光哥哥还能陪我一起把家里布置一下。”


    “好,答应你了,”易秋光笑着说:“再喊我一声。”


    “秋光哥哥,”乔辽揉了揉他的头发,“秋光哥哥最好了。”


    “那必须的,”易秋光说,“秋光哥哥最爱你了。”


    62文名


    ◎看见你说◎


    洗漱一下花不了多少时间,这俩人出门后,直接在小区门口叫了辆车。


    郭宝卓发来定位的地方离这里有点距离,但也不算远,这一路上,郭宝卓还催了两次。


    第一次催的时候,这人还只是问他们快到了没。


    第二次催的时候,这人直接发来一个视频通话。


    乔辽第一眼看见的是一桌子的菜,接着就是呲个大牙正在乐的郭宝卓,这人站得有点远,拿手机的人大概是徐颂良,这镜头还有点晃。


    下一秒,郭宝卓板起一张脸,开始比画:菜都快冷了,你俩到哪儿了?


    乔辽点了点屏幕,反转镜头,接着开口说道:“我们在路上,马上就到了。”


    “那我们到门口来接你们,”这是徐颂良的声音,“郭宝卓!别在那儿演戏了,他们快到了,我们去门口接一下!”


    这句话说完后,视频挂断。


    一个拐弯后,乔辽和易秋光也下了车。


    郭宝卓和徐颂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郭宝卓现在满脸都是笑,他举高双手一开一合的,在头顶用手不停地放烟花:“辽啊新年快乐啊,秋光啊你也新年快乐啊!”


    徐颂良在边上站着笑,看向郭宝卓的眼神里都是宠溺。


    “新年快乐。”易秋光笑着说道。


    “快乐快乐,”乔辽对郭宝卓说,“吃饭去吧,你不是说菜都冷了吗?”


    “谁说冷了,我没说啊,菜还热着呢,刚上没多久,”郭宝卓开心得不得了,“我们好久没这么正经地聚在一起吃饭了,今天要不要喝点?好的喝点。”


    这是什么自问自答啊……


    “行,过年嘛,”乔辽说,“喝点。”


    但很多事情,就是很难有个准数的。


    乔辽喝多了,郭宝卓也喝多了,俩人喝完就开始坐在那里比比画画的,徐颂良坐在边上给易秋光翻译,最后,徐颂良愣了一下,看向易秋光说道:“乔辽说,他要吐了。”


    “忍住!”易秋光扶着乔辽站起来,他问徐颂良,“厕所在哪儿?”


    徐颂良正准备带着这俩人过去,郭宝卓突然把垃圾桶抱到怀里,开始猛吐,没了办法,徐颂良只能说出一个大概的位置。


    易秋光带着乔辽往厕所那边走,这人就跟挂在他身上似的,走两步还会和他贴贴脸,再问一句:“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带你去厕所吐,”易秋光“啧”了声,“你酒量怎么就这么点,比我还差。”


    “你怎么这么说我啊……”乔辽的语气一下子就委屈了,“那我不吐了,我再回去喝点,你带我回去,我不去厕所了。”


    “别喝了,”易秋光问他,“我们出门前不是说好了吗,你说要带着我回你家的,那我们还得先回我家一趟,对不对,我们要先把那些布置家里的东西带上,然后才能回你家啊。”


    “秋光哥哥……”乔辽说话都带上哭腔了。


    “诶,在呢在呢,”易秋光问他,“怎么了啊,怎么又委屈上了。”


    “我忍不住了,我怕吐到你身上,”乔辽捏了捏易秋光胳膊,“快快快快,去厕所!快啊快啊快啊。”


    “应该就在这附近,”易秋光摸索着去扒拉乔辽的眼睛,“你倒是睁眼看啊!我又看不见!”


    “哦,对哦。”下一秒,乔辽干呕一声。


    “看了没啊,往哪边走,”易秋光轻拍两下乔辽后背,“忍住了啊,等会儿去厕所吐!”


    “看了,”乔辽又干呕一下,“厕所不在这边……”


    “那在哪儿啊!”易秋光都开始急了。


    乔辽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别急别急别急啊。”


    怎么可能不急,易秋光都急得快揍他一顿了,几秒后,乔辽似乎是回了个头。


    紧接着,易秋光听见这人说道:“啊,走过了,厕所在后面。”


    终于,他们找到了厕所,乔辽也终于可以大吐特吐了。


    易秋光一边叹气,一边扶着已经吐傻的乔辽往回走,回到包间后,易秋光最先听见的就是徐颂良的声音。


    这人说:“郭宝卓睡着了,我叫了半天,这狗玩意儿没反应啊。”


    “让他继续睡吧,乔辽刚才吐得厉害,我就先带着他回家了,”易秋光“啧”了声,“这狗玩意儿也没反应,已经吐成傻子了。”


    “辛苦你了……”徐颂良说完这句,又说道,“我也挺辛苦的,真是辛苦我了。”


    “那我和乔辽就先走了啊,”易秋光说,“新年快乐,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好,”徐颂良说,“新年快乐。”


    易秋光一手拿着盲杖,一手扶着乔辽,走到半路上时,又找服务员问了个路,顺便要了个塑料袋。


    这个塑料袋是拿着备用的,免得乔辽等会儿突然想吐,到时候就直接用塑料袋往他头上一套。


    但还好,回家的这一路上,乔辽没说要吐的事,就是一直靠在易秋光肩膀上睡觉,到了下车的时候,乔辽还是没醒。


    易秋光都开始琢磨了,要不……他把这个人背回去?


    其实也行,反正这段路他熟悉,应该不会把乔辽磕着碰着。


    易秋光都决定好了,下一秒,这人突然就醒了,乔辽迷迷糊糊地问道:“到了啊,秋光哥哥,我们到家了吗?”


    “到了,下车,”易秋光先下了车,等乔辽下车后,他又问这人,“还想回你家吗,想回去的话,我们就回去把那些新年布置拿上,你忍一忍,先别睡了。”


    “好,我一定不睡。”乔辽是这么说的。


    他也确实没睡,但这人就是坐在沙发上一直愣着。


    易秋光喊了他一声,说道:“我把新年布置拿上了,还帮你拿了备用电池,干燥盒和充电仓我也拿了,走吧。”


    “拿上了,走吧,”乔辽“嗯”了声,又说,“好,走。”


    “你到底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啊,把你家密码发给我,”易秋光朝他的方向望了眼,“等你酒醒了就回家找我,我明天还要去工作室,晚上得早点休息。”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说醒了乔辽,这人突然站起身,说道:“你别走,我起来了,我们一起走。”


    “那走吧,”易秋光朝他伸出手,“牵着我。”


    晚上还是挺冷的,乔辽走路也慢慢的,他紧贴着易秋光,走着走着突然问了一句:“我们现在……是和好了吗?”


    易秋光笑着问他:“你不想追我了?”


    “想,”乔辽顿了顿又说,“但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做你男朋友。”


    “你一直都是啊,”易秋光说,“从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你就是我男朋友了,我一直都觉得,我们从没分过手,只是异地了一段时间,你觉得呢,男朋友。”


    乔辽沉默了很久,他想到好多好多以前的事,再然后,他看向身边的人,轻声说道:“嗯,我也觉得……我们从未分开过。”


    易秋光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接着就站在路边叫了辆车。


    在等车过来的时候,易秋光不止一次让乔辽站好,这人就跟身上骨头全没了一样,过一会儿就往易秋光身上一靠,要么就是往身后的树上一靠。


    上了车后,这人又睡了,乔辽就跟身上自带闹钟一样,在快要下车的时候醒了过来,这人一开口又是那句:“到了啊,秋光哥哥,我们到家了吗?”


    “到了,你睁眼了没,”易秋光带着他下车,接着就用盲杖在地面划动两下,“我对这边不熟悉,你带我回家。”


    “交给我吧,”乔辽沉默两秒,又说道,“稍等一下,我看看我们在哪儿。”


    行吧,这人的酒还是没怎么醒。


    但乔辽还是好好地带着易秋光回了家,回到家后,乔辽先是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接着就问身边的易秋光:“你家装修了啊?”


    “嗯,”易秋光已经懒得解释了,“你快进来,去洗个澡然后睡觉。”


    “什么时候装的,”乔辽笑着说,“装得和我家里一模一样。”


    “是吧,我厉害吧,”易秋光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说道,“你的干燥盒和充电仓都在里面,备用电池在我裤子口袋里。”


    “谢谢秋光哥哥,”乔辽笑着说,“让我摸摸电池。”


    “摸哪儿呢!”易秋光一巴掌拍开乔辽的手,“老实点,先去洗澡。”


    乔辽瞬间老实,这人去洗澡的时候摘下了助听器和耳蜗,在进浴室前还亲了亲易秋光。


    易秋光估计着,这人洗完澡肯定就要去睡觉了,他干脆慢慢摸索着,把那些新年布置全都摆好了,乔辽洗好澡出来的时候,走到客厅还愣了一下。


    这人重新戴上助听器和耳蜗,问易秋光:“好快啊,过年了啊。”


    “滚去睡觉吧,”易秋光往他脑袋上拍了一下,“等你睡醒了再和我说话。”


    “先不去睡觉,”乔辽牵上他的手,说道,“我先带你去洗澡,这个浴室大,我能看着你洗。”


    “我不会摔的,”易秋光说,“你先去睡觉。”


    “那不行,”乔辽拉着他往浴室走,“我要看着,等你洗好之后,我们一起去睡。”


    乔辽确实什么都没干,就是搬了把椅子,坐在浴室里看着易秋光洗澡,洗完澡后,又帮易秋光换上家居服,最后,他们一起回了卧室。


    这样的日子肯定还会继续很久,这样的日子会是永远,其实就是很普通的日常,但只要有彼此陪在身边,就算是普通日子,也会觉得非常幸福。


    这是易秋光的心里话,这些话,是他在乔辽生日那天说出来的。


    那天来的人很多,包间里的座位全都坐满了,有一大半是易秋光工作室的同事,还有一些是郭宝卓的同事。


    易秋光的那些同事,乔辽全都见过,林再川也来了,这人还包了一个大红包,他说,他能看出来,易秋光现在是真的很幸福。


    郭宝卓的那些同事,乔辽也都见过,虽说见的次数不算多,但乔辽知道,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人多确实很热闹,易秋光也把这场属于他们的婚宴办得很好。


    那天的他们穿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郭宝卓还说,他们这穿着,看着像是去参加年会的,还是那种特别敷衍的年会。


    不正式,也不出众。


    但所有人都在祝福他们,在这场婚宴上,他们就是主角,这俩人脸上的笑也一直没下来过。


    这场属于他们的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郭宝卓流着猫尿,牵着徐颂良走到乔辽面前。


    流着猫尿的郭宝卓递上一个大红包,哽咽着说道:“兄弟,你要好好的。”


    “我很好……”乔辽收下红包,说道,“谢谢。”


    徐颂良也拿出一个红包,他问乔辽:“易秋光呢,我这个红包就给他了,你拿两个是不是不太好啊。”


    “他在那边和同事聊天,”乔辽往身后看了眼,然后指了个方向,笑着说道,“在那边,你过去找他吧。”


    “突然就觉得你长大了,”在徐颂良走了之后,郭宝卓还是在哭,“你不是那个会尿裤子的乔辽了,你是个大人了,要一直幸福下去啊兄弟!”


    “会的会的,”乔辽拍了拍郭宝卓肩膀,“不哭不哭啊,流满脸尿,难看死了。”


    郭宝卓不听,郭宝卓抹泪。


    婚宴快要结束的时候,他们还一起拍了大合照,乔辽怀里抱着一捧粉色的花,易秋光怀里抱着一捧蓝色的花,过来参加婚宴的人站在他们身后,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易秋光买的喜糖,喜糖盒子是蓝粉渐变色的。


    易秋光说,他觉得乔辽是粉色的,爱哭爱委屈,但很柔软。


    蓝色是有安全感的颜色,就像天空一样,不管什么时候,天空永远都在,安全感也会一直将他包裹。


    易秋光这几天都住在乔辽家里,他对乔辽家里的环境也越来越熟悉了。


    婚宴那天晚上,易秋光跟着乔辽回了家,那天晚上,FT也上线了。


    易秋光躺在床上听着FT,乔辽坐在桌前把番外发了出去。


    新文存稿也够了,他正琢磨着,要不就在今天,在这个好日子里,把新文开了。


    躺在床上的人喊了他一声,问道:“你今天吃饱了吗,我点的菜怎么样?”


    “我吃饱了,”乔辽回头看着他,“超好吃。”


    “那就好,以前我们两个沟通还不方便的时候,我总想着你爱吃什么,我每次都只能听你动筷子的声音,听见你筷子动得频繁,就觉得你是爱吃那些菜,我一直觉得,我们两个的口味是差不多的,”易秋光说,“在我们重新遇见之后,我带你去的那些餐厅也都是我爱吃的,我想着,既然我爱吃,那你肯定也会喜欢,所以就总想着带你去尝尝,以后,我还想带你去吃更多好吃的。”


    乔辽其实对饭菜不挑,但易秋光爱吃的那些菜,确实也很好吃,他笑着说:“那必须的,你要是不带我去吃,那我就要开始哭了。”


    “哭吧,靠在我怀里哭,”易秋光笑了笑,说道,“我觉得吧,我应该把你养得挺好的。”


    乔辽“嗯”了声,说道:“我也把你养得很好,你没以前那么瘦了。”


    “你也是,”易秋光说,“摸着都圆了。”


    嗯?啊?啊!!!


    乔辽立马站了起来,一下子躺到地上,做了五十个仰卧起坐。


    他准备再接着做五十个,但手机突然响了声,易秋光往桌子那边望了眼,说道:“有人给你发消息了。”


    “我看看。”乔辽起身走到桌前,拿起手机。


    消息是郭宝卓发来的。


    这人发来一条视频,乔辽点开视频后,先是听见特别温馨的音乐,但视频内容……是易秋光往他头上打了一巴掌。


    这个视频是婚宴的时候拍的,乔辽一个劲地往易秋光碗里夹菜,这人怎么吃都吃不完,最后直接往乔辽头上打了一巴掌,说道:“别夹了,其他人还吃不吃了!”


    躺在床上的易秋光偏着头听声音,然后问乔辽:“你在看什么啊,听着还挺温馨的。”


    “郭宝卓找打呢……”乔辽说,“他发给我一个视频,拍的你和我,就是吃饭的时候,我给你夹菜来着,你吃不完了,往我头上打了一下。”


    “疼不疼,”易秋光扒拉着手机,抬头问乔辽,“我应该没用多大力气……”


    “不疼,”乔辽笑着说,“那是你给我的奖励。”


    易秋光点点头,说道:“真乖。”


    乔辽看着床上的人,过了一会儿后,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找了找。


    然后,他把那条铃铛手链找了出来。


    乔辽摸了摸这条手链,接着拨动一下上面的铃铛,铃铛无声,但他现在,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难过了。


    他找出一把剪刀,把铃铛的开口处打开了些,然后把里面的纸弄了出来。


    确定里面没有纸之后,乔辽把开口处捏紧了些,他再次拨动铃铛,这次,他听见了清脆的铃铛声。


    “是铃铛手链吗?”易秋光似乎是有点不太相信,“我还以为……你早就把这条手链丢了,因为之前……佟舟手上也有一条。”


    “我不会丢掉这条手链,更不可能把手链给那个该死的玩意儿,”乔辽走到床边,把手链放到易秋光手里,“再帮我戴上吧,秋光哥哥。”


    易秋光似乎是有点犹豫,乔辽干脆往这人身上一靠,下一秒就开始撒娇。


    “秋光哥哥,帮我戴上嘛,”乔辽用脑袋蹭了蹭易秋光的胳膊,“戴吧戴吧,我现在又不出去上班,我就在你边上晃悠,你快帮我戴上。”


    “好好好,你别蹭了,”易秋光摸索着握住他的右手,接着就把手链戴到这人手腕上,“戴好了。”


    “真好啊,又能当秋光哥哥的狗了,我真是太幸福了,”乔辽说完又“啧”了声,美滋滋地再次说道,“幸福啊,简直是太幸福了。”


    “傻不傻啊……”易秋光揉了揉他的头发,接着就把手机递到乔辽眼前,屏幕上显示着他们在婚宴结束时拍的大合照,“我想发条微博,你帮我打几个马赛克,工作室的同事都露过脸,我问过他们,他们说可以不打码,剩下的那些人,你都帮他们把脸挡一下。”


    “你要挡吗?”乔辽问他,“你一直都没露过脸,听众都不知道三季老师到底长什么样。”


    “不挡啊,”易秋光笑着说,“你不是写了新文吗,怎么说都应该先给读者一点准备,只要读者一看见照片里的我拿着盲杖,就能知道我看不见了吧。”


    乔辽“嗯”了声,接着又在易秋光怀里蹭了蹭,“我想今天开文,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易秋光问他,“文名叫什么,你想好了吗?”


    “还在想。”乔辽躺在易秋光怀里,看着这人。


    他看着易秋光说话时的口型,看着这人嘴角扬起的笑。


    易秋光真的很好,易秋光是全宇宙最好。


    乔辽抬起手,铃铛声也跟着响起,他伸手点了点易秋光的嘴角,也跟着这人笑了起来。


    他说:“我想到了。”


    乔辽亲了亲易秋光,接着站起身,走到桌前坐下。


    他点开作者后台,选择发表新文。


    在文名那栏,他打出四个字:看见你说。


    存稿里的第一章被发了出去。


    故听的作者界面显示,作者新文《看见你说》正在连载中。


    第一章:好友。


    (正文完)


    63郭宝卓×徐颂良


    ◎爱意也有声。◎


    失去声音是一件令人害怕的事情。


    徐颂良偏偏遇上这种事。


    他只是来江城找工作的,他想着,只要自己挣到了钱,就能摆脱以前的生活,只要这样,他就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


    只要有了钱,他就可以让那些亲戚闭嘴,然后,就再也不用回那个家了。


    但他听不见声音了。


    突发性耳聋。


    这几个字怎么看怎么陌生,徐颂良总觉得,这几个字是不可能和他有任何关系的。


    但安静的世界却在反复提醒他,事实就是如此。


    他再也听不见了。


    治疗的费用是他负担不起的,老家那些亲戚对他的索取也是无止境的。


    徐颂良丢了工作,老家的亲戚打来电话时,他也没办法按下接听键,按下了又能怎么样,他一个字都听不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那些亲戚还会给他发短信。


    亲戚说,就算你是聋了,你也不能忘了那些养育之恩。


    的确,徐颂良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被几个亲戚接到家里轮流养大,但他的生活过得并不好。


    有时候,他是哥哥,他要让着比自己小的弟弟妹妹,有时候,他是弟弟,他要帮着比自己大的哥哥姐姐,还要帮家里人做家务,忙农活。


    能读书就很好了,徐颂良一直是这样觉得的。


    他也的确办到了。


    徐颂良离那些亲戚远远的,他只图一个清静。


    但他的这份清静,是用钱换来的。


    在他的世界没了声音之后,徐颂良都不愿意再出门了,他只想躺在那间出租屋里,拉上窗帘,不想见光,也什么都不想做。


    可是,亲戚的短信就跟催命一样,弄得徐颂良整夜都睡不着。


    最后,亲戚发来一条短信。


    亲戚说,要是徐颂良再不给他们打钱,他们就要把徐颂良告了,到时候,他要给的钱,可就不止是那一点了。


    那些钱是一点吗,那些钱足够让徐颂良生活很久了。


    但徐颂良害怕,他对这方面一点都不了解,他只知道,自己是被那些亲戚轮流养大的,他应该给那些亲戚钱,也应该给那些亲戚养老。


    可他现在这样……能去哪里挣钱?


    徐颂良就跟赌一把似的,他下载了一个用户最多的APP,注册了一个账号,发出了第一个提问。


    他问网友,听障能做什么工作,江城有什么推荐的工作吗,他说,他能吃苦,干体力活也没问题。


    热心的网友真的很多,其中有一个最热心。


    热心到徐颂良一看就觉得这人是骗子。


    这人先是私信他,给他推荐工作,然后给他发来一个电话号码,让他加这个微信,这人说,还有更多工作可以推荐,发在这个平台会被吞私信,还是加微信更方便。


    这种话术,一听就像诈骗。


    但徐颂良确实没路可走了,他现在也没钱可以被骗。


    他加了这人的微信,对方直接是秒通过。


    这人发来一句:你好,我叫郭宝卓。


    徐颂良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回复道:你好,我叫徐颂良。


    郭宝卓给他发来好几条招聘信息,但大多是需要佩戴助听器的,还有些需要会手语。


    其中有一个是在厂里,这份工作不需要交流,听不见也不会有影响,但这份工作离他太远了,还不包住宿。


    徐颂良现在就连坐公交都舍不得,上班的地方要是太远,那他就不会考虑那份工作了。


    徐颂良也不知道该怎么给郭宝卓说,他只能回了一句“谢谢”,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这一晚,徐颂良还是一夜没睡,在天快亮的时候,郭宝卓给他发来消息,这人问他,工作找好了吗。


    徐颂良回了个“没有”,接着又回复一句:我听不见,没有助听器,手语也不会。


    这条消息,郭宝卓回得有些晚,这人在中午才回了一条:那你想学手语吗,我可以教你。


    徐颂良现在算是明白了。


    这个叫郭宝卓的人,就是一个卖课的,学什么手语啊,他连饭都要吃不起了。


    出租屋里还剩下一点青菜,徐颂良不想出门去买菜,也没钱点外卖,他把青菜炒了炒,烂叶子也没舍得扔。


    一大碗米饭,配着一小盘青菜,徐颂良吃得饱饱的。


    可在他洗碗的时候,亲戚的短信又来了。


    徐颂良站在门口,盯着短信看了很久,他心底除了害怕就是委屈,但他还是决定,先出门。


    不出门就找不到工作,他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先挣钱。


    徐颂良打开了门,他也终于见到了阳光,那束阳光照进窗户,洒满楼道,可他离得远了,没办法感受到那种暖意。


    不知不觉中,徐颂良慢慢往前走,他离窗边越来越近,可下一秒,电梯门突然打开。


    他还是没办法接受,自己已经听不见的事实。


    当电梯里的那个人走出来的时候,徐颂良被吓了一跳,他也不想晒太阳了,那个时候的他,只想快点回去。


    他扭头就走,步子快得不行,当他回到出租屋,关上门的时候,徐颂良几乎快要哭出来。


    心跳太快了,他害怕得不行。


    徐颂良又开始和以前那样,蜷缩着躺在床上,整夜睡不着觉。


    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他开始不吃不喝,只会哭了。


    郭宝卓的那条消息,徐颂良一直都没回,他还以为,这人再也不会给他发消息了。


    毕竟,他的不回复就是拒绝,什么手语课啊,他上不起,也不想学。


    可徐颂良没想到的是,在两天后,他又收到了郭宝卓发来的消息。


    这人又发来了好几个招聘信息,这几份工作都是不需要交流的,只要把自己手头的事情干好就可以,郭宝卓问他,这几份工作行不行。


    不太行。


    离他出租屋太远了。


    哦对,出租屋。


    房租快到期了。


    徐颂良的心一下子沉了底,他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回复什么,只能盯着屏幕一直发呆,过了好一会儿,郭宝卓直接发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现在这些卖课的人啊……真是太主动了。


    徐颂良也无所谓,反正他房间里没有开灯,看看这个卖课的人到底长什么样也好,那也算是在这段时间里见过人了,毕竟,他以后还是要出门,房租到期之后,他估计就只能睡公园了。


    公园人多,想不见都不行。


    想到这里,徐颂良按下了接听键。


    可他想错了。


    屏幕很亮,郭宝卓能看见他的样子。


    但徐颂良现在已经不想管这些了,因为,他也看见了郭宝卓的样子。


    该怎么去形容郭宝卓这个人呢。


    徐颂良只觉得,郭宝卓那边的灯很亮,这人也长得白,就是眉头一直皱着,看着不太好接近。


    几秒后,徐颂良的手机振动一下,郭宝卓发来消息:你身体不舒服吗?


    徐颂良摇了摇头。


    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他不知道,他感觉自己都快麻木了。


    郭宝卓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这人又发来一句:你看着不太好,最近休息不好?


    徐颂良又摇了摇头。


    很久没人这么问过他了。


    大概也没人会在意他。


    下一秒,手机再次振动,郭宝卓说:你家住哪儿,我去看看你。


    徐颂良还是摇头,但他突然有点想哭。


    郭宝卓就是一个陌生人,他竟然就这么在陌生人面前哭了出来,徐颂良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出声音来,如果他哭出了声音,那这声音会不会很难听。


    眼泪让他看不清屏幕里的人,徐颂良扯了扯被子,把自己的脸挡住,但郭宝卓的消息又发来了。


    这人说:我真不是坏人,你让我去你家看一眼,行不行,我真不放心。


    在这句话后面,还带着两张图片。


    是郭宝卓的身份证正反面。


    徐颂良突然就不想哭了,他觉得这人脑子不太好,像郭宝卓这样的,最容易被骗了。


    屏幕里的人还在皱着眉,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徐颂良真的把出租屋的地址发了过去。


    郭宝卓在半个小时后过来了。


    徐颂良一直盯着屏幕,在这人发来消息让他开门时,徐颂良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他撑着床边坐起来,最先感觉到的,就是头晕。


    还好出租屋小,还好他离门口不远。


    当他走到门口打开门时,外面的声控灯也跟着一起亮起来。


    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笑着的郭宝卓,这人晃了晃手里提着的袋子,接着拿出手机打字给他看:我买了点吃的,你陪着我吃点吧。


    这手机的手电筒还开着,这种灯光对徐颂良而言,有些过于刺眼。


    再然后,徐颂良带他进了门,这间出租屋里也有了光亮,他终于打开了灯,为了郭宝卓打开的。


    他们一起坐在那张折叠桌前,慢慢吃着东西。


    饿了好几天,徐颂良还以为自己已经不会觉得饿了,但他刚吃了没几口,饥饿感也瞬间出现,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吃到最后,他的胃也开始不舒服。


    徐颂良趴在折叠桌上拧着眉,郭宝卓坐在他对面,用手机打字给他看:你怎么了?


    徐颂良的手机在床上,他只能直了直身子,用手按了按正在疼的地方。


    郭宝卓看着挺急的,他估计是怕打字太慢,选择用语音转文字,徐颂良看见这人说了一大串,最后又把手机放到他面前。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胃疼?胀气?难受得厉害吗,会不会有想吐的感觉,需要去医院吗,我是开车来的,可以送你去医院。


    徐颂良摇了摇头,接着就趴在那儿一直大口喘气。


    郭宝卓挺害怕的,他没想到自己的好心会出岔子,最要命的是,徐颂良趴在那儿没多久,就连喘气速度都变慢了。


    听这动静,应该是不难受了,但好像,人也快不行了。


    完蛋了。


    到底哪一步出错了。


    不应该啊,他买的这些吃的没问题啊,他也都吃了,挺好吃的。


    难道是因为他小时候经常在地上捡东西吃,所以百毒不侵吗。


    乔辽那个时候就说过他,乔辽说,要是从地上捡东西吃,肚子里就会有虫子的。


    郭宝卓那个时候才不信,他只觉得,乔辽在吓唬他,但现在,他突然就很信了。


    兄弟啊,你真是从小时候开始就有头脑啊,是的没错,我就是肚子里有虫,但这些虫是好虫,不管我吃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些虫都能让我健健康康的。


    徐颂良大概是从小就爱干净,掉地上的东西从不捡起来吃……所以这人肚子里没虫,但要是一吃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立马就会开始难受了。


    现在是想这些事的时候吗?


    当然不是了!


    郭宝卓晃了晃趴在折叠桌上的徐颂良,这人一直都没有反应,彻底完蛋了,完大蛋了。


    郭宝卓选择打开手机录像,把镜头对准徐颂良,接着开口说道:“桌子上趴着的这个人是徐颂良,我是出于好心,担心他的状况,才想着过来找他,桌上放着的是我在他家……应该不是他家。桌上放着的是我在他出租屋外面,那条夜市街上买的小吃,具体第几个夜市摊我不记得了,但这些东西我都吃过,我没事,可这人有点事,录这个视频,是为了证明我没有偷东西,我现在要去找一下他的身份证,然后带着这人去医院。”


    出租屋小,抽屉也就那几个,有可能放身份证的地方都被郭宝卓找了个遍,最后,他随手走到床边,把枕头拿了起来。


    哟,这不是身份证吗。


    谁家好人就这么把身份证往枕头下面乱放的啊!


    郭宝卓叹出一口气,拿起身份证放进口袋里,接着走到桌前,蹲下身子背起徐颂良。


    这人瘦得厉害,背起来也不觉得吃力,郭宝卓都觉得纳闷,这人个子挺高的,怎么会瘦成这样,看着就跟生了什么大病一样。


    去医院的这一路上,郭宝卓时不时就会往副驾驶看一眼,徐颂良还在呼吸,就是一直没睁眼,到了医院后,郭宝卓才觉得心底稍微踏实了些。


    一通检查结束,徐颂良躺在病床上输着液,医生给郭宝卓说,这人是营养不良,饿得太久,又突然吃了太油的东西导致肠胃不适,现在是睡着了,估计平时也没怎么休息好。


    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就好,郭宝卓现在彻底踏实了,他坐在病床边守着这人,输液结束后,徐颂良又睡了好一会儿才醒。


    这人睁眼时,看见的环境是陌生的,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是哪儿?


    再然后,他看见床边坐着的郭宝卓。


    郭宝卓对着他笑了笑,拿出手机打字给他看:你在医院,医生说你有点营养不良,抱歉,晚上给你带的吃得太油了。


    徐颂良摇了摇头,他想问,在医院花了多少钱,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他听不见,也变得不敢开口。


    郭宝卓就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这人把手机放到他手里,示意徐颂良可以打字。


    徐颂良慢慢地用单手打字,他说:在医院花了多少钱?我以后会还你的,就是可能有点慢,谢谢你。


    他把手机还给郭宝卓,这人看了眼屏幕,接着就看向徐颂良笑了笑,再然后,郭宝卓摇了摇头,在手机上打出:不用还,这次是我的错。


    这哪有什么对的错的,郭宝卓带来吃的给他,还没找他要钱,徐颂良觉得,自己已经欠着他了,但他现在真的没办法还。


    从医院回到出租屋后,郭宝卓又给徐颂良煮了粥,在他喝粥的时候,郭宝卓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出租屋里开着灯,窗外能看见发出暖黄色光亮的路灯。


    徐颂良突然就觉得,这一切都跟做梦一样,就是这样的一个陌生人,带着他重新见到了光明。


    见到了这个世界的光明。


    在郭宝卓准备走的时候,这人又用手机打字问他:你想跟着我学手语吗,免费。


    徐颂良盯着这人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郭宝卓给他打开地图,给他看了个地方,郭宝卓说,每天下午去那个地方就行,学完手语还能带着他去找工作。


    在这个时候,徐颂良又开始犹豫了,他拿出手机打字:我不想出门。


    他本以为郭宝卓会说一些劝他的话,但他没想到,郭宝卓却说:不想出门就打视频吧,每天下午给我打个视频就行。


    再然后,郭宝卓走了,徐颂良的困意也在不久之后到来。


    在跟着郭宝卓学手语的时候,徐颂良是很有干劲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股干劲从哪儿来,但他觉得,只要能看见郭宝卓的笑,那就一切都好。


    再然后,郭宝卓不再只是教他手语了,这人突然让徐颂良开口说话。


    郭宝卓说,没有别人会听见,只有他能听见。


    郭宝卓又说,手语不会可以慢慢来,但要是对话变少,就会影响语言能力,时间一久,开口说话就会变得越来越难。


    郭宝卓是一个很好的人,徐颂良也不想让他失望,于是,他开了口,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什么样,音量有没有控制好,但他看见了郭宝卓的笑。


    这人对着他比出一个大拇指,然后用手语慢慢比画出:说得很好,你的声音很好听。


    那一瞬间,徐颂良感觉,郭宝卓让他重新活了一次。


    免费的手语总不能一直学下去,徐颂良也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的勇气,他走出了门,想去找一份工作。


    他走进那家离出租屋不远的小超市,想去当理货员,徐颂良尽量控制着音量,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说得怎么样,再然后,他又用手机打字,可招聘的那个人似乎是很嫌弃他,那种看不起的眼神,让徐颂良感到十分扎眼。


    徐颂良回了出租屋,再次拉上窗帘,在第二天学手语的时候,徐颂良没再开口。


    他又开始了失眠的日子,那个招聘人员嫌弃的眼神一直在徐颂良脑子里打转,但这并不是让他选择结束自己的原因。


    最后让他再也无法承受的,还是那些亲戚。


    他们突然给徐颂良发来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上面写着字和数字,徐颂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在算账。


    算他们养大徐颂良的这笔账。


    上面写的很多开销对徐颂良而言,都是没有印象的,但他也不敢去问,问了又能怎么样,不存在又能怎么样。


    反正亲戚们认这笔账。


    钱是王八蛋。


    徐颂良觉得,自己也是王八蛋。


    因为他选择了一了百了,而不是面对。


    刀是冷的,血是热的,徐颂良在闭眼之前,看见手机亮了一下。


    是亲戚发来的消息吗。


    或者,是郭宝卓发来的消息吗。


    徐颂良希望是后者,但下一秒,他又觉得,自己真的对不起郭宝卓。


    可他的眼睛,还是睁开了,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脸色不太好的郭宝卓,然后就是站在郭宝卓边上的房东。


    徐颂良抿着唇,看着郭宝卓和房东说着什么,再然后,房东走了。


    郭宝卓坐在病床边,一直看着他,但这人也没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徐颂良只觉得视线灼人,他偏着脑袋,不敢再去看郭宝卓。


    过了好一会儿后,郭宝卓拍了拍他的胳膊,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徐颂良扭过头,看见屏幕上写着:房东说,房租快要到期了,他想让你重新找个地方住。


    徐颂良点了点头,他接过郭宝卓的手机,慢慢打出: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还能去哪儿住呢,他没地方可去,也没钱可以去重新租房子,现在的房租都贵,更何况,他现在又欠了郭宝卓钱。


    他都没敢问这次来医院又花了多少,徐颂良都有点不敢面对郭宝卓了。


    他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那几天里,郭宝卓每天都会来看他,一日三餐,顿顿不落,出院那天,郭宝卓问他有没有地方去,徐颂良点了点头。


    再然后,徐颂良回了出租屋,他收拾好出租里的东西,在这间屋子里住了最后一天。


    后面的日子,他带着那一袋不算多的行李到处走,白天的时候,他一直都在路上,徐颂良总是低着头走路,他不敢和路人对视,有时候还会把手机拿出来胡乱扒拉几下,显得自己很忙的样子,到了晚上,他就会去公园,找个长椅一坐就是一夜。


    可他觉得自己好累,浑身都疼,外面人也多,徐颂良每天都过得煎熬,最终,他还是没忍住,给郭宝卓打了个电话。


    他根本就不知道郭宝卓说了什么,因为他听不见,徐颂良只能慢慢说着自己想说的。


    后来,他听郭宝卓说,那天,他的声音都是哑的,听着一点力气都没有。


    郭宝卓问他,那天是不是哭了。


    徐颂良只是摇摇头,说:“那个时候,我挺想你的。”


    遇见郭宝卓,是他的幸运。


    那通电话之后,徐颂良有了住的地方,那个地方比所有出租屋都要好。


    郭宝卓会盯着他吃饭,会告诉他,要是害怕,就开着灯睡觉,家里阳台的窗帘一直都是敞开着,只要天亮起来,外面的阳光就会洒进来。


    徐颂良每天都会坐在那里晒太阳,等着郭宝卓忙完回家。


    等他回来的时候,郭宝卓就会问他,今天在家里过得怎么样。


    徐颂良每次都是笑着,看着郭宝卓点头。


    过得很好,谢谢你。


    后来有一天,郭宝卓带着他出了门,徐颂良问他要去哪儿,郭宝卓拿出手机打字,屏幕上写着:带你去听一听,这个世界的声音。


    郭宝卓给他配了助听器,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徐颂良还不完这些钱了,他也没办法离开这个人,郭宝卓很好,郭宝卓能不能……一直陪着他。


    可他还有那些亲戚,这对徐颂良而言是一种摆脱不了的噩梦,要是他和郭宝卓一直待在一起,就会把郭宝卓一起拉进这种噩梦。


    但徐颂良想错了,郭宝卓根本就不怕这种噩梦。


    他把那些亲戚痛骂一通,他对那些亲戚说,你们要是真的想算清楚,那我就去找你们,我当面和你们慢慢算,把你们养徐颂良花的那些钱一笔笔的全都算明白。


    从那天开始,亲戚们再也没有给徐颂良发过短信。


    原来,那些亲戚只需要一通痛骂就会离开,原来这件事,不需要用钱去解决。


    在郭宝卓的陪伴下,徐颂良一天比一天好,但他还是不太敢开口说话。


    也不记得是哪天,郭宝卓喝多了回到家,这人坐在沙发上一直说话,语速太快,口型也不明显,徐颂良没太听懂,但最后一句,他听懂了。


    郭宝卓说:“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啊。”徐颂良当时是这么说的。


    可郭宝卓说:“不是你。”


    是吗,不是我啊。


    徐颂良在那里站了好久,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在那一刻,他没觉得委屈。


    他只觉得,挺嫉妒的。


    那天夜里,他一直都在郭宝卓床边坐着,他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单纯地想照顾这个人。


    大概郭宝卓是认错人了,他拉住了徐颂良的胳膊,又问了一句:“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说过了,”徐颂良轻声说,“我很喜欢你。”


    “那你……”郭宝卓说,“怎么证明?”


    证明喜欢很简单,徐颂良不仅证明了,还证明得很彻底。


    郭宝卓没有推开他,反而迎合,这种反应,徐颂良倒是挺满意的。


    就是可惜,这人睡醒后,变得冷淡不少。


    郭宝卓躺在床上,偏头望着身边的人,沉默好一会儿才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


    “是你要我证明的,”徐颂良说,“如果你也喜欢我,那你也可以证明。”


    郭宝卓什么都没说,他起了床,又和以前那样,给徐颂良准备了早饭,然后出门。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那天夜里发生的事,就跟一场梦一样,但徐颂良记得郭宝卓身上的温度,也记得这人为了他而发出的每一声喘息。


    但郭宝卓这种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徐颂良难受得不行。


    有一天,他出门找工作,郭宝卓在他之前回了家,这人给他发来消息,问他去哪儿了,徐颂良看见消息有点晚,他正准备回复晚点回来,下一秒,郭宝卓的视频通话就发了过来。


    他接通视频,看见的就是满脸怒意的郭宝卓,这人吼了一句:“你去哪儿了!”


    徐颂良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挺高兴的,他把视频反转方向,对着前方那条路。


    他说:“我出门找工作了,晚点就回来。”


    “这个时间还有面试?”郭宝卓还在吼着,“天都黑了!”


    “我走回来的,”徐颂良反转视频,画面里的他,正在笑着,“省点路费。”


    “我让你省了吗,这点钱我没有吗,”郭宝卓骂了一句,然后说道,“坐车回来,马上!”


    这句话落下,郭宝卓挂断视频,徐颂良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接着走到路边,拦下一辆空的出租车。


    他回到家的时候,郭宝卓就站在门口等着。


    这人的脸色还是不好,徐颂良问他:“怎么了,今天遇到什么事了?”


    “你知不知道我在家里等了你多久,”郭宝卓拿出手机不停戳着屏幕,“你自己看看几点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啊,你下次去哪儿能不能说一声,你不是一个人住在这,家里还有我这么大一个人呢,我是摆设啊,啊?徐颂良,你把我当回事儿没!”


    “你别生气,”徐颂良犹豫一下,牵起他的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下次出门的时候,我肯定给你说。”


    “没有下次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不能出门,”郭宝卓没有甩开他的手,这人带着他走进家里,然后坐到沙发上,“你只能在家里待着,在家里老老实实等着我回来,待在家里想干什么都随你,看电视玩游戏睡觉都行,就是不能伤害自己。”


    “我这辈子都不上班啊?”徐颂良叹出一口气,“我有手有脚的,总不能一直在家里待着。”


    “等我不再担心你的那天,你就可以去上班了,”郭宝卓顿了顿又说,“现在不行,你现在只能在家里等我。”


    后来,郭宝卓在家门口装了监控,徐颂良就算是去楼下丢个垃圾,这人也会问他到底去干嘛了。


    在那之后,徐颂良也问过郭宝卓,他说:“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就已经喜欢我了?”


    “不知道,”郭宝卓说,“那个时候,我就是挺担心你的,总害怕我会照顾不好你,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你的情绪,我怕你会出事,但我……也挺怕回家之后看不见你。”


    “那你就是喜欢我,”徐颂良亲了亲郭宝卓,问他,“是不是我那次的证明太厉害了,让你直接爱上我了啊,早知道我就——”


    “你别说了,”郭宝卓一把捂住他的嘴,“趁我喝醉之后乱来,我没打你就不错了。”


    “但是,你在那之后不是也对我证明了吗,”徐颂良笑着说,“你表现挺好的,我很满意。”


    “你怎么每次聊起这些都脸不红心不跳的……”郭宝卓“啧”了声,“你就跟那种喂不饱的小狗一样。”


    徐颂良“嗯”了声,说道:“被你养得好呗,我才不怕你,再说了,是你让我每天都必须说话的。”


    “我没让你说这些啊,也没让你在床上说话……你每次说的那些话我一听都受不了,”郭宝卓抬手点了点他的嘴,说道,“就是你这个嘴啊,怎么有时候说话那么难听呢,还会怼人。”


    “和你学的,”徐颂良说,“你和你朋友说话就是这样。”


    郭宝卓愣了一下,说道:“行吧……”


    “你现在不喜欢那个人了吧?”徐颂良盯着这人问。


    “不喜欢了,”郭宝卓说,“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再说了……在床上那种事,我也是第一次做,你应该算是我正儿八经的初恋了,之前那个是单相思,没恋上。”


    徐颂良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你也是我初恋啊,在床上那种事,我也是第一次,但我发挥好,不是我吹啊,是你的反应告诉我的。”


    郭宝卓瞥了他一眼,徐颂良立马又补充道:“你的发挥也很好,我超级喜欢——”


    这人的嘴又被郭宝卓捂住了。


    徐颂良扒拉开他的手,说道:“行了,说个别的事,我最近找了几份工作,明天准备去看一下。”


    “不准去,”郭宝卓说,“我还是不放心你。”


    “这都多久了,我还是出门挣点钱吧,还能给你买点东西,”徐颂良说,“不能光让你一个人买这买那的。”


    “我乐意,我能挣钱,”郭宝卓说,“我就想让你每天都能过得开心点,以前那些不好的日子都过去了,在我这里,你只需要开心,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管。”


    徐颂良看着郭宝卓笑,过了好一会儿后,徐颂良说道:“谢谢。”


    “亲我一下,”郭宝卓微偏着头,指了指侧脸,“就当作是你对我的感谢了。”


    “那可能不够,换个地方亲吧。”徐颂良把这人拉进怀里,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没有一点克制,郭宝卓微抬起下巴去迎合。


    失去声音是一件令人害怕的事情。


    但现在,徐颂良不再害怕了。


    徐颂良偏偏遇上无声的世界。


    但他也幸运地,遇到了郭宝卓。


    从此,他的世界处处都是美好的。


    风吹有声,雨落有声,爱意也有声。


    【作者有话说】


    明天更新乔辽和易秋光的番外,也是最后一章。


    申请了八号的完结v,感谢大家的陪伴和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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