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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反派守则(重生) 第70章 太初(一)[番外]

第70章 太初(一)[番外]

    第70章  太初(一)[番外]


    (第一世)


    1.立后


    国不可一日无后。


    文柳知道这个道理, 对其中的观念也赞成几分。


    他不热衷于立后,却想有孩子,最好是两个, 风险分散, 同受储君教育, 使国祚延绵永存, 大黎安康得续。


    处在皇帝这个位置, 文柳知道孩子对稳住社稷的重要性,因而大臣们上书劝谏充盈后宫时他没拒绝,将奏折按下, 慎之又慎地叫来关山越。


    那些女子画像在长桌上排开, 文柳示意对方站到自己身边来,遥指着一摞折子笑道:“喏,瞧瞧, 全是劝朕大选的。”


    关山越垂着眼帘, 一言不发, 文柳自己接着往下说:“立后的人选朕没想好, 不过秀女倒可以选几位。”


    半晌没等来回答, 文柳也不在意,没什么兴致地让那些画像一一过了眼,随口问:“有你仇家的女儿吗?”


    关山越:“……没有。”


    “朕眼都看花了。”文柳揉了揉眉心, 真没看出来这么多女子究竟哪儿有差别, 全都一个样,“你瞧着, 若有合眼缘的朕给你赐婚。”


    他朝着茶桌边上走去, 端起茶盏时,想着又说:“若有想贿赂你要个位分的, 给了什么好处你便照收,届时你指出来,让她入宫就是了。”


    “陛下……”关山越终是忍不住,郑重地说,“若是您不愿意广纳后宫,臣会解决那些逼您的人。”


    “不愿意?朕还没干过不愿意的事。”


    关山越:“您想……?”


    “朕想。”


    这句“想”一出口,关山越什么话也说不出了,他视线流转,将长桌上的画像从头到尾又从尾到头仔细在脑中刻了一遍,真不愧是给皇帝选人。


    身家清白,才情出众,性情略有差异,品貌各有千秋,任哪一位单拎出来都配得上后妃。


    他站了好一会,不知何时才恍然,该告退了。


    此人脸上血色褪尽,飘荡一半的魂似乎还未来得及归位,行止间目光呆滞,全不似平常模样。


    文柳从窗边望他离开的背影,一种担忧油然而生。


    方才那两个字一经说出,像惊天巨石砸向关山越,将其碾压粉碎,毫不留情。


    关山越立于原地,自以为一切得体,文柳却在一边旁观得明白。


    那时候的关山越就像文柳曾经最喜欢的琉璃盏,精美雕琢下潜藏着易碎的事实。


    他曾将琉璃盏置于高台以保万全,可还是碎了,碎了也没关系,收集起残渣照样珍藏。


    此行为一出,任何得知的人都觉得文柳脑中有隐疾,不止一个人数次告诉他,那只是一堆残片,库房里有更昂贵更精美的供他选,何必抱着无用的渣当宝贝。


    文柳也不能理解对方,再美再好又如何,总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一个,他的琉璃盏再破再碎也是他喜欢的,是盏时喜欢,碎成片也喜欢,碾成渣也喜欢,化成灰也喜欢。


    文柳厌倦了与旁人解释,更不喜别人一瞧见这盏便脱口而出“秽物”,他找了浆糊,一点不差地将盏恢复原样,纵使其上斑驳,可总归看得出模样,更能担得起“有用”。


    谁料看不惯琉璃盏的人更多了。


    就连他母妃也说过:“本宫虽不受宠,却也没到了连只盏也要修修补补才用得起的地步,你若真喜欢这种玩意,一会去库房里取几个便是。”


    文柳摇头,他不是喜欢“这种玩意”,只是单单喜欢“这玩意”,他只喜欢他的盏。


    没人理解,他母妃亦是。


    说过两次不听之后,直接派了身边大宫女去他屋里搜出来扔远些,似乎怕他留恋,扔东西时还带了一箱子新的琉璃盏来,高的矮的大的小的,文柳全盘接收。


    他母妃也不算绝情,一只盏而已,扔了一个还他一箱。


    只是从那以后文柳明白一个道理,与其修补后勉强推在人前,不如直接珍藏那些别人连看都懒得看说都不想费口舌的“破烂”,如果那时没将盏粘在一起,也许那东西还是他的。


    文柳现在瞧关山越,正如当年瞧那只盏,怎么会这么脆、这么危险,仿佛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就能立时破裂,顺着一条条缝隙再迸成渣。


    他半点也放心不下。


    将要入夜时,文柳顺着密道去了关府,总要亲眼看看,确认无事才放心。


    却是有事。


    关山越并不在房里,此刻正在屋顶望月,平日一向警觉,今日连远处的文柳也没发现,怏怏躺在瓦片上,任由月光晚风如何作弄。


    文柳注意着声响,没弄出一点动静,站在原地看关山越对月独酌,喝得郁闷。


    明明周遭有风,一切却显得那么沉闷,像困在门窗紧闭的室内,连呼吸也不畅。


    孟秋时节,夜里并不起霜凝露,关山越在屋顶坐了一夜,文柳隔着距离陪着站了一夜,他看得分明,这新的琉璃盏也快碎了。隐有裂痕在其上,只等时机一至,粉身碎骨。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文柳当然知道。


    他知道关山越喜欢自己,也自如利用起这份喜欢,可在无人窥见的角落,这喜欢的分量愈发沉重,重到能由内而外毁了一个人。


    算了吧。


    文柳轻轻叹一口气,操着麻木的下肢原路返回。


    自己才及冠,储君也不急于一时,既如此,后宫充盈与否便没了意义,纳妃也不是必须进行的一步。


    再等等吧,等关山越成亲再说。


    届时对方应当不会再如此落寞。


    2.死生


    有人下毒。


    下得很明目张胆,带着些自以为是的周全,仿佛每餐勾兑一点,日积月累就能弑君于无形。


    可惜了,文柳搅弄着龟苓膏,遗憾自己味觉敏感,竟一口尝出了其中奥妙。


    “朕记得之前膳食中没有此物。”


    李公公忙不迭点着步子过来,笑着道:“回陛下,这是关大人特意进献来的,说是从月氏得来的方子,您吃着如何?关大人可盼着陛下给句话呢。”


    特意进献?


    文柳若有所思,拿着汤勺紧挨着碗底画圈,试图将也许不均匀的毒搅和开,“不错。问问他想要什么,赏。”


    随后慢吞吞将一小碗都吃了干净。


    每旬一碗,三年不落。


    直到天灾降临这一天,地动山摇,民间风言风语传得厉害,恐慌起来乱成一团,自己拜神还不够,想让一朝天子也跟着祈祷。


    一日早朝后,文柳单留了关山越,他看也没看那一摞支持的反对的折子,只问:“关卿怎么看,朕是不是该去神山拜一拜?”


    根据文柳一贯顺应民意的作风,关山越揣着几分隐秘讨好的心思:“陛下爱民如子,去拜一拜也无妨。”


    “这样啊……”文柳目光复杂,其中温柔流淌,夹杂了些关山越尚不能理解的东西,“关卿是支持朕去的?”


    “全凭陛下做主。”


    不否认,便是肯定了。


    单是文柳知道的,多少位帝王都是在出宫后被埋伏刺杀,他却依旧说:“那便去罢,届时御林军随行,朕的安危便交给关卿了。”


    其中信任意味明显,关山越露出一个笑来:“必然全力守卫陛下周全。”


    文柳跟着对方的笑也勾起唇角,少顷,从旁拿出一个盒子来,推到关山越面前:“给你护身。”


    “谢陛下。”关山越双手接过,打算揣回去再慢慢看,被文柳叫停。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赐下何物臣都受宠若惊喜不自胜。”


    文柳不听这些虚的,难得强势,朝关山越一扬下巴,命令之意明显。


    直到打开见到实物之前,关山越都以为这所谓“护身”是一种寻常说法,这里面许是装了什么保平安之物,诸如黄符、佛珠、平安扣此类。


    谁料这护身之物如此霸道,半枚虎符赫然横陈于锦盒内,吓得关山越险些将其抛出去。


    他立马两步上前跪下,“陛下恕罪,臣惶恐。”


    一惊一乍,颇有活力,文柳看得满足:“何罪之有?说了给你护身,有此物在身边,十之八九的灾祸都将远离你。”


    关山越还是固执跪在地上,惶恐且惊疑。


    文柳只得说:“关卿只当是替朕保管罢,神山祭祀路途漫漫,朕实在放心不下。”


    关山越这才收了。


    离开后,文柳在他跪过的那一片瞧见了一滴水痕,已快干了,却浸透了文柳的心,永远笼罩在一片潮湿中不得章法。


    夜里,文柳在树下赏月,李全立侍左右。


    广寒宫桂树玉兔显眼,文柳唯独瞧不见传说中的吴刚,喃喃:“不是说穷追不舍吗?怎么连影子也没见着。”


    他闭上眼睛,一串咳嗽压不住,惊天动地,吓得李全险些急哭了。


    “陛下可得保重龙体才是。”文柳咳得太吓人,那架势,像是准备连心肝脾肺肾都呕出来,在病痛面前,李全也顾不上什么僭越,带了些哭腔,“陛下!这么些年了,陛下身边除了奴才就是关大人,也没个体己人照顾着,怎么得了。”


    文柳喝两口水缓了缓,哑然失笑:“说那些。”


    他知道李全是什么意思,无非是立后纳妃,更大不敬没说的便是早日留后。


    “别提这些。”


    关山越都还没成亲,他急什么。


    文柳轻轻靠在椅背上,放空地晒月亮,自言自语:“保命的东西给了,还能给点什么呢?”


    关山越还想要什么呢?


    这个念头盘旋,文柳顺着便想起对方今日接虎符后那滴不曾现于人前的泪,半是遗憾半是嘲弄,他说:“朕好像弄错了一件事。”


    原来不是关卿卿想杀他啊。


    可惜已经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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