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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生三个,但老婆不要他 30-40

30-40

    第31章  Chapter31[VIP]


    妻子的白眼剜过来, 顾遇还傻愣在原地,耳边只剩下那句“我什么时候说不要这个孩子的”。


    alpha后知后觉,眉宇间的难以置信满得都快要溢出来, “你、你打算留下他?!”


    都已经那么讨厌他了,方稚竟然还打算留下这个孩子吗?


    光看这副表情, omega就知道顾遇在想什么。


    他精致秀气的眉头拧成一个不那么和善的弧度, 嗓音很淡:“别多想,留下这个孩子是我自己的想法。”


    方稚顿了两秒, 又补充一句:“跟你没关系。”


    “我知道的…”顾遇苦笑,他当然知道妻子想留下这个孩子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他还叫我爸爸吗?”alpha真诚发问。


    方稚:“?”


    omega简直气笑了, 顾遇这段时间的行为这已经不能用降智来形容的程度。


    他嘴角扯起一个不那么明显的弧度,幽幽道出俩字:“你猜。”


    ……


    第二个孩子虽然来得匆忙, 但方稚却很小心。


    很大的原因在于怀湫湫的时候,他心情郁闷,这导致小alpha生下来体重太轻, 在保温箱里住了好多天。


    omega心里很愧疚,平日里加倍补偿湫湫同时,对第二个孩子也更加注意起来。


    他习惯早餐后在院里散会儿步, 再自学两个小时高中的知识,打算后年以社会考生身份参加的高考。


    其实方稚也思考过,在这个节骨眼上有孩子,会不会影响到高考。


    最终的答案是, 当然。


    但他首先需要明白,他二十二岁还回去高考的原因是什么。


    这肯定不是为了获取多高的学历、又或者他一定要考上多么厉害的学校……


    其实蹉跎那么多年,方稚早就想明白了, 如果说十八岁的他离开桃爻,是因为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那么二十二的他想考大学, 更多的,则是为了一种全新的人生体验。


    二十二岁、多么年轻。


    他拥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平淡安心的生活,当然了,结婚证上的丈夫也勉强算个人。


    方稚没有理由满足于现状,他当然还能有更多可能、更多新奇的事物去体验。


    道理再简单不过,可方明白的代价又太惨重,他近乎用了好几个春夏轮转才走出原地,又怎么可能再倒回去。


    ……


    傍晚时分,方稚刷了一个多小时的数学题,眼睛干涩得厉害。


    他放下笔,正想着明天叫老许帮忙带瓶眼药水过来,可手边却多了一碗冒着热气的银耳汤。


    alpha不好打扰在书房学习的妻子,但又实在想亲近,只好炖了点喝的,眼巴巴地送上来。


    “看了那么久,喝点枸杞银耳汤,对眼睛好。”


    顾遇小心翼翼打量着omega的脸色,确认没有排斥后,又继续说:“特意放了□□糖,你喜欢吃甜的。”


    方稚想了想:“下去喝,湫湫看不到我该闹了。”


    妻子愿意搭理他,这已经算个好的开头。


    alpha蓦地松了口气,赶忙道:“好。”


    “我做了没加冰糖的,喂湫湫也喝点。”


    方稚很轻的点了下头,换了件外套下楼。


    半天没看见母亲的小alpha有些烦躁,但一闻到空气里那股淡淡的番茄香,湫湫就“咯咯”拍起了小手。


    “mama、”


    方稚清秀透白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梨窝,他伸出一截细细的指骨给小alpha抓着玩,眼睛都弯起来:“在呢。”


    或许是太久没见到妻子的笑容,这么突然的一下,直叫alpha恍了神,连心尖都荡漾起来。


    方稚笑起来…真好看…


    胸腔里压抑的迷恋满溢出来,顾遇动了动指尖,随后把孩子从辅食椅里抱起来,对妻子说:


    “方稚,医生说弯腰多了对宝宝不好。”他把怀里的湫湫往omega身边凑,“我抱起来,你再和他玩要好很多。”


    alpha说着,就连自己也向妻子靠近了。


    微凉的薄荷信息素铺面而来,顾遇的意图再明显不过,omega哪能察觉不到?


    但方稚并不打算给alpha得寸进尺的机会。


    他捏了捏湫湫的小脸,语气淡淡:“算了,先喂湫湫喝银耳汤。”


    两人间的距离一下又拉开,空气里好闻的番茄信息素远了,alpha心里一阵失落,连湫湫也不高兴的蹬着腿。


    “要、mama!”


    顾遇微微叹息一声,把眼底的失落藏好,安慰小alpha说:“让妈妈先喝汤,不许吵。”


    方稚对孩子一向宽容,他看了顾遇一眼,说:“把湫湫放辅食椅里,挪到我旁边来。”


    这样当然可以让小alpha和母亲近一点,但同时,顾遇也没有理由再靠近妻子。


    他有点踌躇,甚至是几乎把不情愿挂在了脸上。


    可触及到妻子冷淡又疏离的眼神,alpha指骨一颤,只好默默照做。


    湫湫和妈妈近了,还有糊糊可以喝,高兴得“咿呀”一声。


    温馨又幸福的一幕落在眼底,顾遇抿着嘴角,心里苦涩极了。


    他的妻子现在连靠近他都不愿意。


    alpha心情无比沮丧,正当他想躲进厨房时,门铃却突然响了。


    这个点还有谁会拜访?


    顾遇直起身,走到监控前看了一眼,对妻子说:“是林笙樱,估计是来找你的。”


    方稚放下勺子,“噢…”


    其实林笙樱在omega心里算得上是朋友。


    一方面在于,当年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嘲笑过他粗鄙、穷酸;另一方面则是方稚之前找她套过话,心里还有点愧疚。


    alpha把门打开,林笙樱笑眯眯地把给方稚准备的礼物递上去,大方说:“听说嫂子出院了,备了点薄礼。”


    说是薄礼,但其实份量并不轻。


    omega粗略地扫了一眼,发现礼品竟然连湫湫都考虑到了。


    他抿唇,把人迎进来:“破费了,随便坐吧。”


    顾遇知道这种场合有他在并不合适,于是识趣儿的抱着湫湫上楼,把客厅留给两个omega。


    林笙樱觉得两人间的氛围似乎怪怪的,但又想起来她哥说的那些前尘往事,忽然就明白了。


    她压低了声音,有些歉意的说:“嫂子…”


    方稚听见这个称呼就头痛,他摇摇头:“叫我名字就好。”


    “啊…那好吧,”她差点咬到舌头:“方稚。”


    “其实我是来代我哥向你道歉的。”


    林笙樱解释:“林盛那家伙说当年背着你说了蛮多不好的话,在发现顾先生是真心要和你过一辈子时,他就后悔了,本来想自己过来。”


    “但顾先生说你已经想起了当年的事,他怕你不想见到他,所以只好拜托我来。”


    说完,她有些忐忑的看向方稚。


    omega默了几秒,对这个结果其实并不意外。


    林氏要转回国内发展,必然得搭上顾家,而林盛因为当年那些事情不好开口,只好先让妹妹来道歉。


    真心的吗?


    那不一定。


    但重要吗?


    当然不。


    因为他又不打算原谅。


    方稚没说话,只是给她倒了杯茶,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唉,其实我也觉得你不该原谅。”林笙樱装不下去了,她摊牌:“生意场上的事情就那样,是林盛自己嘴上不把门,现在好了,又想要原谅。”


    “他凭什么啊。”


    方稚被她这副“大义灭亲”的模样逗笑,“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只是他自己性格使然,确实做不到原谅。


    “那方稚,你…跟顾先生?”林笙樱不觉得方稚能完全想起来,还当做无事发生一样把日子过下去。


    方稚想了想,本来打算斟酌一下语言,但又觉得,也没什么说不出口的,反正事实就是这样。


    “我不爱他,但我的孩子不能没有健全的家庭。”omega如是说,嗓音很淡,也听不出忧伤。


    可倏地,楼梯上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哗啦——”


    透明的碎片飞溅开来,摔得四分五裂。


    同样裂开的,还有站在原地的alpha。


    半顿在空中的胳膊颤抖着,顾遇眼眶发红,哪怕心里已经无数次做了铺垫,但当妻子把那四个字摆在面前时,他还是忍不住崩溃。


    怎么能这样呢…方、方稚…不是最爱他吗?


    会跟在他后面,软软的叫哥哥、会黏着他,想一张床……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呢?


    顾遇踩着碎片下楼,哽咽着问妻子:“方稚,你刚刚说的是假话对不对?你只是不好意思说爱我,对不对?”


    冰凉的薄荷信息素变得焦躁起来,空气一点一滴被挤压殆尽。


    因为终身标记在的缘故,方稚倒没什么,只是林笙樱还是个没被标记过的omega,顶级alpha失控后带来的信息素压迫得她脸都白了。


    她哆嗦着提起小包:“那个方稚、我、我先走了你们俩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


    这种程度的信息素浓稠又凛冽,没被标记过的omega根本扛不住,他带着歉意地向林笙樱笑笑,“不用担心我,倒是今天吓到你了。”


    “不不不、”林笙樱赶忙摆手,提着小包以最快速度冲出了轩榭。


    偌大的客厅终于又只剩下他们俩人。


    alpha还站在原地,单薄的眼皮压得厉害,眸子里的念想近乎碎成了渣。


    “方稚…说爱我…”昔日里高高在上的alpha哀求着,“就当在骗骗我,好吗?”


    清瘦纤细的omega站在原地,看向顾遇的眼神很淡。


    “我觉得你应该明白的。”方稚唇瓣翕动:“我们早就不可能了。”


    “我不是你,做不出自欺欺人的事。”


    疏离又决绝的话落在alpha耳边,妻子说的每一个字,都把他心脏挤压的抽痛。


    顾遇觉得他这段时间的小心翼翼都像笑话。


    他的妻子早就准备好这样一辈子了,而他还天真的以为可以弥补、甚至是捂热妻子的心。


    “…哈…”泪水从alpha眼角里滑落,那股压抑许久的玉兰香又蔓延上鼻尖。


    “方稚…”顾遇喃喃自语,有些不可抑制的攥住omega的手腕,贴在唇边,轻蹭。


    淡淡的番茄信息素填补着心的裂隙,alpha的声线同眼神一样阴沉:“是不是要把你关/起来,才会学乖。”


    omega抽回手腕,却猝不及防地被抱起来,落到了沙发上。


    护着肚子,方稚抬眸,眸底没什么情绪:“少发疯,孩子听见不好。”


    “我发疯。”alpha紧咬牙冠:“是不是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在意,只觉得我在发疯?”


    “这不重要。”他的妻子缩在沙发一角,开口一如既往的冷淡:“劝你以后也别问这种话。”


    最后一句倒是方稚真心的。


    毕竟除了两个孩子,他已经没有在乎的东西,否则也不会在林笙樱面前那么直白的就把话说出来。


    有什么好掩盖的,事实都已经摆在面前了,还怕别人知道吗。


    “啪”的一声,名为理智的弦应声而断,alpha最后一点希望也被妻子绝情的话搅散。


    嫉妒充斥着神经,他不管不顾的吻上日思夜想的唇瓣,企图阻止妻子再说这种听了叫人想//死的话。


    可直到触碰上的那一刻,顾遇才知道,他有多想他……


    凛冽万分的薄荷信息素灌入呼吸,方稚倏地湿了眼睛,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接受过alpha的信息素,omega的本能远比他要实诚得多。


    但理智叫方稚护着肚子,紧闭着牙齿,随后一巴掌扇在顾遇脸上。


    被妻子扇懵了的alpha僵在原地,缓了好一阵,直到发现omega护着小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干涩的薄唇紧抿,顾遇手忙脚乱地想道歉。


    但触及妻子警惕的眼神,他难堪地扯了下唇角,像是泄气的皮球,缓缓靠坐在沙发另一头,给妻子留出安全距离。


    淡淡的番茄信息素混进血液,那种不是自己的感觉渐渐平息下去,可alpha盯着有几分陌生的掌心,心里愈发觉得怪异。


    他怎么会突然…这样对待妻子?


    “方稚、你听我……”


    “没什么好说的。”omega冷冷打断他。


    顾遇话到嘴边又被卡了回去,而他的omega被他亲得眼睛都红了,可嘴里说的话却是:“做好孩子们的父亲、两周一次。”


    方稚神色冷漠,他直视着面前的alpha,一字一句:


    “你能接受就接受,不行的话,等二胎生下来,离婚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


    正文已经全文存稿完成,目前打算写的番外有


    1.现在的顾遇回到初遇那年救赎老婆


    2.三胎日常


    3.孩子们视角下的父母


    其他想看什么小宝们可以点了


    ———二编


    没有完结啊!还在连载!


    昼已经写完了正文,还有几十章没发完呢,就只是提前问问小宝们番外想看什么,提前写而已


    第32章  Chapter32[VIP]


    刚才那一瞬间, 方稚仔细想了很多。


    这些年顾遇转了不少财产给他,就算离婚,他也可以带着两个孩子很好的生活。


    至于父爱的缺失…这点确实没办法, 只能从其他方面补给两个孩子。


    但总之,他不需要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方稚, 你要跟我离婚?”顾遇迟钝着转过身来, 眸底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


    不是前几天还说,不离的吗…


    omega冷冷清清坐在沙发一角, 想了想说:“看你。”


    “能接受就继续过,不能就好聚好散。”


    反正他目前给不了顾遇想要的那种相处模式。


    妻子谈判的口吻像一桶冷水, 毫不留情的泼了alpha一个彻底。


    顾遇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痛苦,焦躁的薄荷信息素开始软化。


    半晌, alpha薄而窄的眼尾垂下来,嗓音带着哀求:“不离婚,我什么都接受。”


    “不做也可以。”


    摊开的掌心缓缓收紧, 顾遇有些无措:“我不知道我刚才…不,是你被催眠的那段时间怎么了,好像任何一点拒绝都会被无限放大。”


    他抬眸看向妻子, 声音越来越小:“方稚…我好像…”生病了。


    方稚对alpha的解释没什么兴趣,他指了指侧脸的位置,说:“脸上的巴掌印遮一下,别让湫湫看见。”


    “…好。”alpha如鲠在喉, 他其实还想和妻子说说话,但omega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方稚起身,上楼去陪湫湫。


    偌大的客厅又只剩下alpha一个人, 可空气里飘荡的番茄信息素又是多么香甜,顾遇彻底泄下气来, 任由自己埋进妻子刚才躺过的角落。


    闭眼、深嗅。


    就好像,他们还和从前一样。


    但再浓郁的信息素也会散去,约莫三十分钟过去,那处已经不剩下半点番茄的气息。


    胸腔鼓胀不停,一股莫大的焦虑再次席卷过alpha的心尖。


    顾遇抬起胳膊,堪堪挡住视线,企图用阴影获取一丝安全感。


    他想,他总得做点什么来挽回妻子。


    ……


    最近家里的快递不少,是方稚的课本资料到了。


    老许帮着搬进门,就堆在客厅的角落,彼时电视上正在播放着一则新闻。


    “11月3日,G省到M省的X线高铁正式开通,本次线路途经M省的江城云县、北城玉河区……”


    正在拆快递的omega蓦的顿住手,江城云县?


    这个地方离桃爻似乎不远…


    方稚还记得,他四年前离开桃爻时转车有多么麻烦,湫湫又还小,所以这些年才歇了回家看看的想法。


    但如果现在开通了高铁,那旅途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熬…


    omega有些心动,但他肚子里的孩子才刚刚一个月,如果真要回家,那也得再等两个月,等孩子稳定了再规划。


    想到这里,方稚心情有些微妙。


    他离家那么多年,也不知道桃爻变成了什么样。


    “mama…”


    湫湫咿咿呀呀的声音把omega拉回现实。


    方稚抬手勾了下小alpha的鼻尖,随后接过了保姆手里的辅食,小口喂给孩子。


    湫湫最喜欢妈妈喂饭,所以吃得格外香,小脚踢踏着,葡萄似的眼睛都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看着湫湫满足的模样,方稚也跟着浅笑,他仔细擦过小alpha嘴角的饭粒,问:“湫湫想和妈妈一起出远门吗?”


    小alpha晃了晃脑袋,吐字并不清晰:“圆蒙?”


    方稚纠正他:“是远门。”


    快两岁的孩子哪里懂什么叫远门,但湫湫还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和mama!”


    omega心尖一软,“好,等弟弟再大一些,妈妈就带你回家看看。”


    回家的心思一旦起了头,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方稚太怀念夏日里浅浅的荷塘,冰凉的溪流,甚至一连着好几天,连梦里都是圆滚滚的荷叶。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等不到孩子三个月才回家了。


    捞了件外套搭在身上,方稚踩着拖鞋,敲响了次卧的门。


    刚洗漱完的alpha拉开房门,并没有预料到门口会是他心爱的妻子。


    清瘦的omega站在门口,只是一眼,顾遇就心跳加速,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怎么过来了,敲门手疼不疼?”


    方稚对这样的alpha已经见怪不怪,他只是问:“有空去趟医院吗。”


    “你不舒服吗?”顾遇顿时紧张起来,“还是宝宝不舒服?”


    “没,只是想检查一下信息素屏障形成没有。”方稚如实说。


    如果信息素屏障提前形成了,那么他出远门对孩子的影响也会小许多,就不用等到三个月之后才能回桃爻。


    但方稚暂时还没打算让alpha知道这事儿,毕竟顾遇的变数太大,他在方稚这儿的信誉几乎约等于零。


    “好,我马上预约医生。”alpha在这种事情上一向听妻子的,他很快推掉上午的会议,又转回房间收拾待产包。


    不到十分钟,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


    因为检查需要空腹的缘故,顾遇把阿姨温好的小米粥打包好,对妻子说:“可以了,出发吧。”


    信息素屏障的检查并不复杂,只需要抽取omega的血液,如果其中伴侣信息素含量到达峰值,那就意味着成功。


    方稚的皮肤很白,青紫的血管从皮下透出来,按压棉签的指尖稍稍用了些力,连腹端都呈现出淡淡的粉色。


    顾遇喉结一动,把胳膊扶上妻子纤细柔软的后腰,低声:“饿不饿,找个地方先垫点?”


    alpha试探触碰的意味很明显了,但方稚一早上没吃东西,精神不怎么好,也懒得跟他计较,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如愿以偿抱到了妻子,顾遇唇角舒展出一个轻松的弧度,同时释放出微凉的安抚信息素。


    他扶着omega坐下,随后打开从家里带出来的小米粥还有煎饺,摆在桌面上。


    “有点简陋,先将就吃点,等结果出了再去……”


    “不用了。”方稚打断他。


    omega本来也不是多娇气的人,这样小心翼翼跟护玻璃珠子似的,在方稚看来确实没必要。


    又被妻子嫌弃的顾遇蓦然噤了声,就连想喂omega喝粥的请求也不敢再提。


    他默默的坐在一旁,心底很是失落。


    但好在信息素屏障的检查结果出得快,不到半个小时alpha就拿到了报告。


    报告递给医生的那一刻,其实方稚是有些期待的。


    因为他怀湫湫时,信息素屏障形成得很快,也正是这个原因,湫湫才被他稀里糊涂留了下来。


    可没想到这次,医生却摇了摇头,说:“从检测报告上来看,您体内的伴侣信息素浓度远达不到形成屏障的区间。”


    “怎么会?”omega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上个孩子不是很顺利吗?”


    医生解释说:“胎儿信息素屏障的形成取决于父母间信息素交互的频率,您体内的伴侣信息素含量并不高,所以孩子大部分还是依赖于您的信息素。”


    “如果想促进形成,那可以多和您丈夫亲近亲近,而且您的数值是偏低的,离红线很近……”


    方稚恍恍惚惚接过报告,怀湫湫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和alpha待在一起,他们接吻、甚至是…都比现在频繁得多。


    而如今只是正常相处,没有刻意触碰,甚至连接吻都是顾遇破大防的情况下才会有。


    所以是这个原因吗…


    方稚眨了眨眼睛,觉得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


    离开办公室,顾遇这下连碰都不敢碰omega,生怕触了妻子的霉头。


    方稚实在抗拒和他接触,信息素屏障形成失败近乎是必然的事情,他早知道,但也没那个胆说出来,只好由着omega来检查。


    alpha微微叹息一声,护着妻子上了车,安慰说:“没关系,说不定下次就会好了。”


    方稚抿着唇,心情有些微妙。


    他们做是无法避免的,因为alpha患有信息素缺失症,但他确实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放纵顾遇,总之吊着命就行。


    可他实实在在忽略了一点——父母信息素等级越高,孩子在孕育时期所需要的信息素也会更多。


    所以,他确实免不掉要和顾遇产生额外的接触,比如,接吻。


    可接吻又怎么了?方稚想。


    接吻就一定得是两情相悦吗,像他们这样完成任务也可以啊。


    两年多过去,如果一定要说醒过来之后,omega最大的变化在哪里,那他觉得当然是心态。


    十八岁天真的方稚早就回不来了。


    反正这辈子注定都得纠缠在一起,与其忍辱负重为难自己,那倒不如心安理得享受alpha的服务。


    毕竟他怎么可能真的叫湫湫没有父亲。


    当晚,那扇平日里紧闭的大门邀请似的虚掩着缝隙。


    顾遇路过的时候,甚至能闻到里面幽幽飘荡的番茄信息素。


    这是他们间心照不宣的小暗示。


    alpha没多问,只是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回次卧洗了个澡,随后拎着枕头,有点忐忑地将房门推开。


    关了灯的房间只剩黑暗,顾遇按照肌肉记忆,摸索到了床边,而他的妻子像往常一样,只占据了小小的一角。


    alpha心跳得飞快,他躺进被窝,但也不敢太放肆,只是轻轻地将妻子拥进了怀里。


    安抚信息素渐渐充斥满整个房间。


    顾遇耐着性子,没有向往常那样迫不及待,而是等臂弯里的omega渐渐放松,这才试探性的触了触他的耳垂。


    只是那么微弱的触碰,就已经叫alpha难以抑制地兴奋。


    他嗓音沙哑:“方稚…”


    怀里的omega当然清醒。


    方稚偏过头来,默许了alpha更进一步。


    “屏障没有形成,不能……”


    “我知道,”alpha有些急促的吻上妻子唇角:“只是亲亲。”


    两种不同的信息素随着这个吻交换着,意料之中的甘甜清香。


    alpha抬指擦拭过妻子眼尾的生理性泪水,语气迷恋:“宝宝…好漂亮…”


    ……


    方稚的默许向来有目的,且把握在一个他能掌控的范围内。


    比如孩子需要父亲的信息素,所以这种时候他会偶尔允许alpha留宿,并且交换一个潮湿的吻。


    但如果alpha隐隐有脱离掌控的趋势,那么接下来的几天,他将不再有机会触碰到温软动人的妻子,只能眼巴巴盯着omega漂亮的腺体眼红。


    日子久了,顾遇也领会到和妻子的相处之道——听安排就是了,他孩子父亲的位置都能随时不保,哪里还敢想其他。


    更可笑的是,从前他总是带着方稚走,而现在轮到他被方稚掌控,alpha甚至隐约觉得,这种感觉很不错。


    他漂亮温软的妻子,在他听话时,会顺从的让他亲吻,被欺负得眼眶湿红都可以。


    而在他越界时,又会狠心地将给予的一切收回……


    alpha在这种时候,就像小狗,他往往会用可怜的眼神,甚至是摇尾巴来祈求omega的眼神。


    不过说来也心酸,他的妻子从来不买账。


    这种平衡一直持续到方稚第二次产检。


    两个月的肚子还看不出来怀孕,但omega仍然把信息素屏障纳入了这次产检中。


    或许是因为有意增加和alpha的接触,再加上他们本就百分百匹配的缘故,和怀湫湫一样,第二个孩子的信息素屏障也提前形成。


    方稚攥着最终的报告,终于放下心来。


    他开始为了回家做功课,比如带着孩子要准备些什么东西、路线怎么走更轻松,如果遇到紧急状况又该怎么办……


    前前后后三五天的时间,omega制定出万无一失的计划,甚至连高铁票都买好了,这才打算在临行的前两天告诉alpha。


    选择前两天的原因,其一是,方稚不想alpha插手他回家的准备工作。


    其二在于,他这次打算带着湫湫不被打扰的住一个月,所以得先把alpha的命吊着……


    是夜,方稚轻声敲响了次卧门。


    细微的声响立刻吸引了alpha的注意,顾遇眉梢一动。


    他放下文件,起身过去开门,没想到接下来看见的一幕,差点令他当场流鼻血……


    刚洗完澡的omega裹着薄薄的浴袍,就那么坦然的站在门口,那双清澈的眼眸望向他,饱满又水润的唇瓣翕动:


    “今天打算做/吗?”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Chapter33[VIP]


    alpha不可抑制地把妻子拉进次卧, 宽大的外套笼罩在只裹了浴袍的清瘦身躯上。


    顾遇喉结滚动着,嗓音压抑得厉害:“宝宝,还没有三个月…”


    “我知道, ”方稚早就了解过,医生建议三个月之后再接触, 也是因为信息素屏障会在这个时候形成。


    而他和顾遇之间由于百分百匹配的缘故, 只要稍作亲近就能加快这一进程。


    水润清澈的眼睛就那么望着alpha,他声线很轻:“但是信息素屏障已经形成了。”


    向来对他爱搭不理的妻子变得如此反常, 哪怕顾遇已经心动得不行,但脑子里还保留着几分理智。


    他牵着omega的手, 让他坐在温暖柔软的大床上,然后自己半蹲下身, 就这么靠在妻子腿边。


    “方稚,是不是宝宝闹你了?”alpha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妻子。


    毕竟怀湫湫的时候, omega也有那么一段时间非常依赖他的信息素。


    但那会儿湫湫已经五六个月了,方稚腹中的宝宝才刚刚两个月,这样巨大的反差不由得让顾遇紧张起来。


    “没闹我。”方稚从alpha手心里把手抽出来, 挺直白的说:“只是建议你选今天,不想就算了。”


    “没、没有不想。”他做梦都想。


    顾遇有几分忐忑地触了触妻子的唇角,心里却下意识把omega的反常归结于激素作祟。


    alpha束手束脚的触碰让方稚有些恼火,他乱七八糟的躺在枕头上, 语气难得带着几分无奈:“因为我打算带湫湫回桃爻小住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薄唇湿润的alpha有几分错愕地抬起头来,他喃喃自语:“回桃爻…?”


    他的妻子, 打算带着他们的两个孩子回老家,并且在此之前一直瞒着他。


    这就解释得通了, 别说今天,方稚这段时间的反常都解释通了…


    顾遇唇角的苦涩蔓延开来。


    所以呢,他沾沾自喜以为妻子在和他玩小游戏,想掌控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到头来,omega连主动的亲近,甚至都是因为不想他妨碍回家的计划。


    “…那我呢…”顾遇脸色苍白,俊美的脸上流露出受伤的神色:“方稚,你不打算带我一起吗?”


    这叫什么问题?


    方稚把浴袍系好,慢吞吞地支着身子坐起来,他有些不理的看了alpha一眼,语气坦然;“当然不。”


    他带着孩子回家看看奶奶和母亲,这和顾遇有什么关系?


    换句话说,方稚觉得他还能记得给alpha把命吊着,已经很有良心了。


    虽然顾遇并不意外妻子冷淡、却又理所当然的回答,但真当听到了耳朵里,他还是忍不住破防。


    alpha拼命调理着自己,唇角挤出点勉强的弧度:“什么时候走?”


    “不重要。”


    反正真走了alpha也会去查的,方稚根本不担心这点。


    他推开凑得极近的alpha,既然顾遇没这个心思,那正好,反正他也不想。


    “行了,休息吧。”说完,omega踩着拖鞋就要离开。


    一截纤细又笔直的小腿从浴袍里探出来,长长的跟腱在脚踝处蔓延,顾遇眼神晦涩地盯着妻子洒脱的背影。


    “不重要…”


    这三个字被他来回顶上舌尖。


    是啊,他在方稚心里,不就是不重要么?


    alpha被事实气笑了,他猛地起身,三两步就追上即将推门出去的妻子。


    后背有了温度,微凉的薄荷信息素灌入鼻尖,方稚指尖发颤,倒是没像往常一样避开。


    alpha微微倾身,宽厚温暖的大掌隔着衣料抚上方稚平坦的小腹。


    他吻在妻子微微凸起的后颈上,声音低低沉沉:“宝宝…人都送上门了,你觉得还走得掉吗?”


    顾遇单薄的眼皮微微下压,眸底里尽是阴沉,温软又清瘦的omega直视着,倒是半点不害怕。


    清甜好闻的番茄信息素充斥着房间,方稚偏开视线,“去床上。”


    ……


    虽然alpha心里憋着股气儿,但也不可能真的把妻子折腾狠了。


    顾遇小心又小心,但他还是小瞧了omega对他的吸引力。


    方稚几乎是哭着踹他下床的:“走开啊,你属狗的吗?”


    被妻子踹下床的alpha满身舒畅,他很自觉地又爬上床,把双眼湿红的omega抱在怀里轻轻地哄。


    “宝宝,不哭了,眼睛都肿了。”


    方稚不想理他,裹着被子又滚到了熟悉的小角落,像蘑菇一样,一动不动。


    顾遇没办法,只好去浴室用温水把毛巾浸湿,一点一点给妻子擦脸。


    困得不行的omega感受到热意,没忍住,眉心蹙成了一团。


    alpha只好放了毛巾,把人捞回来后,温声说:“好了,睡吧宝宝。”


    淡淡的安抚信息素包裹住方稚,卷而翘的睫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洒下阴影。


    妻子缩在臂弯里乖巧的模样看得顾遇心尖一软。


    他微微叹息一声,唉,算了。


    只要还能陪在omega身边、只要omega身边除了他们的孩子,就只有他…


    顾遇觉得他什么都可以忍受。


    ……


    次日,方稚醒过来时少见的还躺在alpha身边。


    顾遇结实的臂膀紧搂着他,过分温热的感觉让omega很不好受。


    方稚掀起粉白的眼皮,有些不耐地推了推alpha:“松点,抱太紧了。”


    见妻子醒了,顾遇也不好再赖着,心里难免有些遗憾,只好趁着omega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飞快地在他唇角偷了个吻。


    愉悦的薄荷气息撞入呼吸,被信息素喂饱了的方稚浑身上下都懒得厉害。


    他不想去看罪魁祸首,只是冷淡的起身,慢吞吞的把浴袍裹上,“带湫湫回家的这段时间,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alpha和妻子亲近后转头就被甩开,心里本就难受,再听到这几句冷淡的话,更是天都要塌了。


    他像只摇尾的大狗,贴在妻子身边,用期盼又害怕受伤的眼神看向omega:“…真的,不打算带我去吗?”


    方稚当然知道从他恢复记忆之后就很没有安全感,但那又怎样?这并不足矣让他有心情应付alpha。


    “难道还有假的?”


    omega不痛不痒地扔下话来,随后离开次卧。


    顾遇红着眼眶,看妻子不带一丝留恋的转身。


    可分明omega身上都是他的味道,他们都有了第二个孩子,为什么妻子还是如此冷淡?


    一旁手机的震动把情绪低落的alpha拉回现实。


    “您好顾先生,您预约的信息素提取时间已经快过了,请问您还打算做吗?”


    “做,马上过来。”顾遇挂掉电话,捞起小沙发上的外套披在身上,脚步有些虚浮。


    等他下楼时,妻子正陪着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吃早餐。


    湫湫见爸爸过来了,咿呀两声,但注意力更多还是在妈妈身上。


    方稚就更不用说了,如果非必要,他绝对不会主动和alpha说话。


    “我出门了。”顾遇站在门口,有些不死心的看向妻子。


    他希望方稚能回头看他一眼,说一声早点回来,又或者关心他一句为什么不吃早餐。


    可他温婉的妻子至始至终都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连那声极淡的“嗯”,都是顾遇僵在原地等了又等,omega才施舍给他的。


    大门缓缓关上,alpha带着一身寒意,走进风雪里。


    方稚把碗里最后一点辅食喂给湫湫,细心给他擦去嘴角的污渍,“明天就要跟妈妈回家了,湫湫能保证不闹吗?”


    “窝可以!”湫湫拍着小胸脯,小脸上满满的骄傲。


    omega浅浅一笑,“好,咱们住一段时间就回来。”


    其实独自带孩子出门已经是个挑战,如果不是湫湫实在省心,方稚至少也会多带个保姆一起。


    但兜兜转转绕回原点,虽然已经想开了,可omega仍然不希望长眠在家乡的奶奶和母亲知道,他这些年其实过得坎坷。


    四年过去,那些往事实在太久远,久到方稚都有些忘记,那个蝉鸣燥热,但又充斥着淡淡荷叶香的夏天。


    还有那个,让他心动的哥哥。


    ……


    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alpha一整夜没有回家。


    之前不是没有这种情况,但顾遇总会一个接一个视频打过来跟妻子说说话,可这次没有。


    不过很可惜,方稚并不关心。


    他早早清点好了要带回家的东西,其实也不多,就一个小行李箱,其他的到了再叫跑腿也行。


    至于住处,方稚定的是在云县的酒店。


    这两年因为修高铁的缘故,云县到桃爻镇的路况也好了不少,至少从城里包车过去不到半个小时,相对方便。


    不住在桃爻原因无非两个,其一是环境问题,桃爻旅游业并不发达,镇上的小旅馆湫湫可能住不惯。


    另一个自然是担心遇到方成化,虽然上次遇到那个烂人的地方更接近申城,但带着湫湫,方稚不敢大意。


    隔日一早,方稚牵着湫湫由老许送往机场。


    他规划的路线是从申城飞到M省,再转高铁到云县。


    老许送母子三人下车的那刻还无比忐忑,他有些担忧的看了方稚一眼:“真的不用让先生跟着一起吗?夫人。”


    方稚拉好行李箱,不大在意的耸耸肩:“我说不让他跟着,他就不会来了吗?”


    没办法,他太了解顾遇了,要说什么就听什么,那才不是alpha的作风。


    老许“噢”一声,把两人送到了安检口,转头就给顾遇发了信息。


    「先生,夫人已经带着孩子进安检了。」


    「嗯,我明晚到。」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出来的,因为电影院网有点烂()


    第34章  Chapter34[VIP]


    alpha放下手机, 视线偏转到手臂上的针管里。


    “够明天中午之前做出来吗?”他脸色有些苍白,“不够可以再取信息素液。”


    年轻的医生扯下口罩,露出一张帅气的脸, 语气无奈:“少爷,咱还活不活了?”


    顾遇侧过头, 没说话。


    周蒙抽掉针管, 用镊子压着棉花球:“哎呦,几年不见, 你看你那副样子。”


    “什么都变了,唯独不相信我这点……”周蒙挑眉:“那是真一点没变。”


    周蒙才从M国深造回来不久, 板凳都还没捂热乎,就又被少爷拉过来做信息素替代剂了。


    这种替代剂在市场上并不普及, 主要作用是代替alpha的信息素,帮助omega安稳渡过特殊时期。


    但和市面上的抑制剂不同,替代剂对omega近乎没有副作用, 只是制作成本极高,并且会给alpha带来一定程度的损伤。


    所以几乎没人会考虑做这种替代剂,毕竟哪个alpha不想和自己的omega亲密呢?


    “放心吧少爷。”周蒙把样本递给助理, 转头悠哉悠哉泡上茶:“给您老人家加急,保准明天能拿到。”


    周医生虽然平日里不着调,但承诺出口的事儿还是靠谱的,见状, 顾遇也不再追问。


    倒是周蒙,有一搭没一搭地跟alpha聊着。


    “这些年,你跟方稚怎么样了?”


    当年他帮着顾遇隐瞒病情一事, 早就捅到了江雪薇那里,有她压着, 那段时间周医生日子挺不好过的。


    后来是顾临森给了推荐信,这才让周蒙摆脱这一切,继续出国深造。


    顾遇垂下睫羽,“好也不好。”


    “嗯?怎么说。”


    “我们有了第二个孩子,两个月了。”提到孩子,alpha脸上少见浮现出几分幸福,但转瞬即逝,“可方稚还是不愿意接受我。”


    周蒙叹息一声,当年的事情实在复杂,更别提少爷还被玉兰信息素影响过。


    这种药带来的思维指令过于刻板化,任何外界因素都不好强行灌输,只能靠顾遇自己挣扎。


    踌躇半晌,周蒙把手搭在他肩上,语气带着安慰:“多给他些时间吧。”


    ……


    飞机安稳落地M省。


    或许是第一次和妈妈一起出远门的缘故,湫湫兴奋极了,推着行李箱吧嗒吧嗒跑。


    方稚笑着叮嘱:“好啦,湫湫慢点。”


    牵上小alpha的手,omega站在指示牌前,仔细查找去网约车站点的路线。


    因为多年没有离开申城,方稚确认了好几次路线,这才带着湫湫继续往前走。


    从机场打车去高铁站不过半小时,等顺利上了高铁,omega从水杯里倒了一小盖温水出来,“湫湫喝水吗?”


    小alpha摇了摇头,有几分好奇的看向窗外。


    M省虽然在南方,但地形却是少见的崎岖,湫湫从没见过那么高的山,葡萄似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护着肚子里的二胎,方稚俯身把湫湫捞进怀里,温声说:“穿过这个隧洞,后面就是云县,是妈妈的家乡,我们就快到啦。”


    跋涉小半天,湫湫精力已经到了头,后半程蔫蔫的,缩在椅子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方稚看笑了,用掌心拖着小alpha的下巴,偷偷拍了一张,随后给老许发了消息报平安。


    他把手机放回随身的小背包里,俯身叫醒湫湫。


    小alpha一听到了,睡眼惺忪地就要帮妈妈推行李箱,方稚拗不过他,只好小心翼翼地护着湫湫。


    迈出高铁站,暖烘烘的冬日晴光洒在身上,方稚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没办法,申城的冬天爱下雪,连天都是灰蒙蒙的,omega已经有许久没有见过太阳。


    湫湫撒欢儿似的在广场上跑了好几圈,这才又哒哒地回到妈妈身边。


    方稚捏捏他的小脸蛋,“这下你又不困了。”


    “咿呀~”湫湫弯起了眼睛,抱着妈妈的胳膊撒娇。


    带着孩子,方稚也不好把酒店订太远,索性就在高铁站附近找了家环境好的。


    他带着湫湫办理入住,房间是大床房,带一个单人小沙发,暖色的装潢,看上去很温馨。


    行李箱堆在角落里,方稚放下窗帘,带湫湫洗脸,“不可以再跑了噢,我们把午饭吃了就睡觉,好吗?”


    小alpha大声说好,乖乖坐到了沙发上。


    送餐机器人很快就把外卖送到了门口,方稚点了两碗紫菜虾皮的小馄饨,拆开了摆到湫湫面前。


    搁在桌边的手机振动不止,方稚闭着眼睛都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


    他本来没想着要理,但小alpha被这声音吸引走了注意力,连吃饭都心不在焉的。


    omega没办法,只好点进聊天框。


    「方稚,到了吗?」


    「湫湫乖不乖,肚子里的宝宝有没有闹你?」


    「我真的不可以过来么,可我好想你啊宝宝。」


    这种黏糊的对话方稚并不感冒,他简短的敲了两个字回去:「到了。」选择性忽视掉了alpha的一长串关心。


    湫湫吃掉勺子里的小馄饨,拍了拍肚子:“窝不次啦。”


    不到两岁的孩子,哪怕是alpha食量也并不大,方稚解决完剩下的小馄饨,把湫湫的阿贝贝拿了出来。


    小alpha抱着绒绒毯,在沙发看了两集动画片,眼皮就已经开始打架。


    他踢掉鞋子,乖乖爬上大床,还不忘给妈妈留个位置,“mama,来、”


    “马上。”方稚处理掉剩下的垃圾,把空调的暖风打开,这才抱着湫湫躺下。


    当天的行程方稚并没有安排得太满,只是傍晚在附近的商业街逛了逛。


    湫湫尤其喜欢喂小兔子的游戏,还是方稚哄了又哄,他才依依不舍出来。


    晚上,趁着方稚洗澡的功夫,惦记着兔子的小alpha偷偷摸到了妈妈的手机。


    方稚的手机从来没有密码,软件也很简单,所以湫湫轻而易举的就点进了微信。


    接到妻子打来的视频通话时,顾遇还有些惊讶,以为是omega遇到了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没想到接通了才发现,是孩子打过来的。


    小alpha举着手机,咿咿呀呀的说:“趴趴,窝想你!”


    看着那张和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alpha心一软:“爸爸也想妈妈。”


    “趴趴,泥给窝买兔兔…”湫湫比划着最想要的那只小白兔:“白白的、阔爱!”


    “养兔子?”顾遇挑眉,“把电话给妈妈,爸爸一个人做不了主,妈妈说买就买。”


    湫湫跳下沙发,踩着小拖鞋吧嗒吧嗒往浴室跑:“mama、兔兔!”


    才洗完澡的方稚带着一身水汽,没太听清湫湫在说什么,只好把手机接过。


    他下意识觉得是什么图片之类的,没想到却晃眼撞上顾遇幽暗的目光。


    “宝宝,怎么穿成这样啊。”


    omega裹着他们那晚春风一度的睡袍,透白细腻的皮肤被水汽熏成了漂亮的浅粉。


    顾临盯着屏幕,恨不得能把手机那头的妻子拽到身边来。


    “湫湫还在这里。”方稚警告似的瞪他一眼,随后关掉了摄像头 。


    屏幕熄灭,如果不是微弱的水流声,顾遇差点又要以为妻子直接挂断了视频。


    “别生气宝宝。”alpha想象着妻子的气鼓鼓的表情,轻笑:“下次只在我们俩个人的时候说。”


    顾遇的心思挺明显,但领会不到和不想领会永远都是两件事。


    方稚擦干净手上的水:“没什么事挂了。”


    “有事,”好不容易才听到妻子的声音,顾遇哪能真的让omega把电话挂了,“湫湫说想买小兔子。”


    方稚低头看向门口的湫湫,小alpha不明白父母间的关系,但也能依稀感受到那么一丝不和谐的气息。


    他低垂着头,不敢去看妈妈的眼睛。


    方稚抬手摸摸他的小脑袋,示意没关系,“我们回家买好吗?现在买了带不上飞机。”


    见妈妈没有生气,湫湫这才又高兴起来:“嚎~”


    挂断视频,方稚想了想,还是给手机设置了一个密码,不能老叫湫湫钻了空子,毕竟小alpha可聪明。


    ……


    隔日是回桃爻的日子,方稚给湫湫戴好小围巾,牵着他上车。


    四年过去,云县的发展很不错,记忆里孤零零的电梯房已经找不出具体方位,反倒是庆祝新年的小彩灯挂了满树。


    约莫半个小时过去,眼看着镇口的标志近了,连带着方稚也心跳加速。


    嘶…变化真大。


    这是omega下车后的第一反应。


    原本他家就在镇口的小山坡上,可那处堆积在一起的破烂老房早就没了,只剩下新建的二层小洋楼。


    站在原地默了会儿,方稚忽然就觉得好陌生。


    那条他经常去淌水的小溪流不见了了踪影,荷塘也少了许多,只剩下现代化的太阳能路灯立在一旁。


    “mama…”湫湫晃了晃妈妈的指尖。


    风沙迷了方稚的眼睛,他提着一大袋的香烛纸钱,有些干涩地说:“妈妈没事。”


    当年奶奶和妈妈走的时候,方稚没有那么多钱立墓碑,只是街坊邻居帮着凑了点钱买了棺材,好让人入土为安。


    可时过境迁,他现在竟然连祭拜都找不到地方。


    方稚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故乡的风洗刷着他的扑灰。


    他整理好情绪,带着湫湫往镇子里走。


    桃爻本就只有那么一条街,四年过去,楼房穿上新衣,但不变的,还是那熟悉的招牌——小炒菜馆。


    红烧排骨的香味飘到门口,方稚掀开薄薄的塑料帘,才迈进去一步,就听见一道激动的声音:“方稚、你是方稚吧?!”


    方稚恍恍惚惚抬起眼睛,只见当年住在顾遇隔壁的婶子扬起眉毛,三两步就走到了面前。


    omega脸上扬起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婶子,好久不见。”


    “你走了得有多久了?”婶子捻着指头算:“——四年了吧?”


    “今年过了就是四年了。”方稚说。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看看啊,”婶子拉着方稚的手坐下,鬓边花白的头发藏都藏不住。


    方稚不知道怎么说当年的事情,只是囫囵:“结婚了,等孩子大了带回来看看我妈和奶奶。”


    婶子这才注意到方稚身边还有个粉雕玉琢的小小alpha。


    “湫湫,叫奶奶。”


    “来来!”小alpha也不怕生,冲着谁都笑。


    婶子可喜欢这孩子,抱在怀里不撒手。


    多年不见,方稚就在小炒菜馆请婶子吃了一顿家常菜,饭桌上断断续续聊了不少。


    “当年啊,你走后没几个月,方成化两口子就被告了,我们也是那时候才知道,你是omega,我们这小地方哪里出过omega呀!街坊们都惊讶得不得了。”


    “后来那两口子出了局子,就把老家的地租出去了,听说在外省做点小生意,也是很多年不回来了。”婶子语气嫌恶:“呸!那俩烂人/死/外头算了。”


    方稚静静地听着,直到婶子讲了个痛快,他才又把茶给满上。


    “婶子,其实我还想打听个事儿。”


    “——你说。”


    “我妈和我奶奶的坟,还在吗?”


    “难说…”婶子努力回想着:“那地早偏得慌,你也知道的嘛,没有墓碑,平常也没个人看着,能不能找到,还真有点难度……”


    “这样啊…”方稚喃喃自语,眼神散得很开,像是一下子丢了魂儿。


    “小方啊,你也别太难过。”婶子想了想:“我们家那口子过几天上山的时候,顺道帮你看看。”


    “好…”方稚抿唇:“谢谢婶婶。”


    交换了电话,方稚婉言拒绝了留宿婶子家的邀请,心事重重的带着湫湫回了酒店。


    一整天都在陪妈妈跑来跑去的小alpha早就筋疲力尽,他趴在沙发上,小脚丫悬在半空中,眼皮要阖不阖的盯着动画片。


    忽的,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没过多久,一声闷雷炸开,豆大的雨点齐刷刷往底下砸。


    估计是酒店隔音不好的缘故,湫湫吓得小脸都白了,抖着小腿就爬到了妈妈怀里。


    方稚抱着小alpha颤抖的身子,默默释放着安抚信息素。


    可不到两岁的湫湫哪里经历过这么恶劣的雷雨天,呼啸的风声像妖怪在耳边咆哮。


    小alpha怕得厉害,葡萄似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想哭,但又不敢。


    “没关系。”方稚轻声安抚着湫湫,“是打雷。”


    湫湫紧攥着妈妈的指尖,小嘴委屈巴巴的瘪了起来。


    可没过多久,又是一道闪电映亮了整个房间,轰鸣似的雷声差点把天都炸了个窟窿。


    这动静太大,连阳台上的玻璃都在颤抖,湫湫“哇”地一声,崩溃大哭起来。


    平日里的湫湫都是好哄的,根本没有被什么东西吓到过,如果不是今天,方稚根本不会发现小alpha害怕打雷。


    他拧着眉心,有些焦躁的把没有安全感的小alpha裹进被子里,同时加大安抚信息素的用量。


    “湫湫乖,不哭了…”方稚忧心忡忡的盯着阳台外,看这天况,恐怕这场雨才刚刚开始。


    雷声同暴雨交织着,小alpha的哭闹也愈演愈烈,方稚揪紧了掌心,他根本没有办法止住孩子的哭声……


    湫湫哭红了眼睛,声音也尖锐起来。


    方稚被这声音刺激得心跳加速,甚至连背心都冒出了冷汗。


    他下意识护住小腹,那种焦渴的、烦躁的气息在全身上下游走……


    这种时候,只有alpha更为强大、安心的信息素能安抚住伴侣与孩子。


    方稚攥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顾遇打电话,可下一秒,手机屏幕就亮起。


    “喂…”


    接到电话的alpha察觉妻子声音颤抖,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方稚、你和孩子们安全吗?”


    “安全…是湫湫被打雷吓到了,我哄不好他。”


    “别怕,我在酒店楼下,你给前台打电话放我上楼。”


    方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按照alpha的提示做完这一切的,可当他打开房门,看见被雨淋了个彻底的顾遇时,整个人都好受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湫湫要哭、他以前都没有这样的…”omega眼圈很红,语气都是自责。


    单薄纤瘦的妻子就站在面前哭,顾遇心都要碎了。


    他丢掉湿外套,把妻子和孩子一起拥进怀里,冰凉的薄荷信息素瞬间充斥满整个房间。


    “不是方稚的错,”顾遇吻在omega的额角,“是湫湫从来没有离开过申城,他对陌生的、没有父母信息素的环境会感到害怕,容易受惊,这是正常的现象。”


    “我们以后多带湫湫出去走走就没事了。”


    有了顾遇信息素的加入,狭小的酒店房间里模拟出了正常AO家庭应该有的气息,湫湫在父亲的怀抱里逐渐止住哭声。


    顾遇轻拍着湫湫的小胸脯,估计是哭累了,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湫湫被吓到了,那方稚呢、方稚有没有被吓到?”alpha哄着难得乖顺的妻子,细碎的、带着安抚信息素的吻留在侧脸。


    omega靠在宽阔又温暖的胸膛上,少见的没有偏头躲掉alpha的吻。


    隔着衣料,他抚上平坦的小腹,声音很闷:“刚才宝宝吓到了。”


    顾遇干燥又灼热的掌心覆上,他轻轻托住妻子的下巴,有些怜惜地碰了碰omega干涩的唇瓣,“可是方稚才是我的宝宝。”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Chapter35[VIP]


    黏糊缱绻的话语和细碎的吻一起落下, 方稚猝不及防撞入alpha深邃的眼睛。


    浓浓的情愫暗涌着,omega倏地被烫了下。


    他微微偏头,把凑近了的alpha推开, “你、你少说这些话。”


    “不说了,”顾遇哪能感受不出来妻子今晚的态度软了不少, 他当然知道这只是短暂的一瞬, 可还是忍不住心动。


    alpha安抚似的拥住妻子,趁着omega还没反应过来, 又把人哄进了怀里:“宝宝,吃点信息素, 二宝就不闹你了。”


    宽厚的大掌落下,或许是孩子感受到了父亲的信息素, 方稚好受了不少。


    见omega没有反驳,于是顾遇万分小心的和妻子交换了一个带着浓稠信息素的吻。


    他托着方稚的下巴,有些情动的追吻。


    方稚很久没有被吻得这么乱七八糟, 他眼圈有点红,但血液里流淌着的信息素无一不洋溢着舒适。


    这种难以言喻的舒畅让omega红了脸,他小声呜咽:“唔…别亲了…”


    顾遇最后一下吻在妻子的额角, 随后把软绵绵的omega抱到了枕头边,“不亲了,先和湫湫休息,我去洗澡。”


    alpha起身进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和屋外的雨声交织着。


    方稚倒在枕头上,连呼出的气息都只剩下微凉的薄荷气息。


    他察觉到有些微妙的变化,有些难为情的抬手遮挡住视线。


    不就是接个吻吗, 怎么反应大成这样?


    方稚恼了,咬着唇瓣, 有几分负气的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alpha带着一身水汽出来时,有些好笑的看了眼鹌鹑似的妻子。


    他抬手调好房间的空调,再用毯子把熟睡的湫湫包好,稳稳当当抱到了沙发上。


    察觉到顾遇的动作,毫无睡意的omega一把掀开被子,一双潮湿的眼睛嗔视着alpha:“你想把湫湫抱哪里去?“


    “快两岁了,是该自己睡觉了。”顾遇面不红心不跳的解释,他哪能真的让孩子打扰自己和妻子好不容易的亲近。


    “就在沙发上,别担心。”alpha躺进被窝,顺势就把妻子抱进怀里,这一套操作太行云流水,方稚都没反应过来。


    满满的薄荷信息素撞了个满怀,那种微妙的感觉在血液里游走,方稚红了脸。


    他一脚踹在顾遇小腿上,有些不情愿被抱得紧紧的,“——下去呀。”


    “方稚,你不能用完就把我丢掉。”alpha委屈巴巴的看向妻子,还以为omega的温柔能持续到第二天早上,结果没二十分钟就烟消云散了。


    方稚动了动唇瓣,想到alpha风尘仆仆赶到的那一瞬,叫人滚下床的话到嘴边,却又顿了下来。


    算了,仅此一次而已。


    omega呼出口浊气,他懒得掰扯了,反正明天就让顾遇先把孩子带回家,等墓碑的事情解决了,再接湫湫过来看妈妈和奶奶。


    方稚闭上眼睛,可身边的alpha却像被抛弃的小狗,眼巴巴的把人盯住,视线的灼热程度,是他睡了都能完完全全感受到。


    omega无奈,“行了,睡吧。”


    终于得到了妻子肯定的回答,虽然无比敷衍,但还是让顾遇好受了不止半点。


    他舒舒服服抱着温软的妻子,可心里却忍不住去想那瓶费了大功夫才做出来的信息素替代药剂。


    当初做这种药剂,是想帮方稚摆脱信息素的影响,毕竟妻子不喜欢和他接触,不是吗?


    但方稚今晚没有拒绝他的吻、也同意和他同床共枕,是不是一切又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呢?


    周蒙说再给omega一些时间,万一他们差的真就是那么一点时间呢?


    恍恍惚惚想了一大堆,至于要不要拿出那瓶替代药剂……顾遇垂眸盯着妻子姣好的睡颜,眼神愈发晦涩。


    暴雨作祟的夜里,alpha很轻地触了触妻子的眼睛。


    再等等吧…他还是舍不得。


    ……


    方稚是被热腾腾的早餐香醒的。


    他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来,顾遇已经带着湫湫去外边逛了一圈,正坐在小茶几前吃早餐。


    发现妻子醒了,顾遇把特意买的豆浆插上吸管:“尝尝看,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当年……


    方稚抿唇,忽的想起来他之前也是这样,趁着alpha熟睡的空档回家看一眼,然后又在返回时买上一笼热腾腾的小笼包和豆浆。


    其实都是很普通的食物,申城的未必就比云县差,但如果非要说什么不同……可能是心境吧。


    “怎么样?”顾遇期待的看向妻子,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方稚淡淡的看了alpha一眼,他还能怎么说?


    说他吃出来了这是桃爻那家早餐铺子的味道、还是说他感动顾遇能奔波一大早为他买早餐?


    “挺好的。”omega擦了擦手,说:“正好等吃完早餐,你带湫湫回家吧。”


    这次贸然把湫湫带出来,让他受了惊吓,方稚心里已经很愧疚,而且墓碑的事情如果忙起来,omega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照顾孩子。


    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让顾遇把孩子带回去,有他在湫湫身边,方稚也能放心在桃爻待着。


    但他们实在太过于熟悉,omega能想到的,顾遇未尝不行。


    alpha脸上的笑意蓦然收敛,房间安静两秒,他说:“保姆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她会带湫湫回家。”


    方稚“嘶”了一声,眼神有些散,“那你呢?”


    “我留下来陪方稚。”


    顾遇说得很慢,但语气实在不容拒绝,omega听完这话,眉头不着痕迹就蹙了起来。


    他其实并不希望alpha掺和进他的家事,也不想顾遇去见他的母亲和奶奶——哪怕他们已经有了两个孩子。


    “方稚,我是你的丈夫。”alpha捏了捏妻子的手,鲜少露出这样严肃的模样:“我希望遇见什么事情,我们能一起应对,而不是你只把我当做孩子的父亲、”


    粗粝的指腹摩挲过手背,那一小块皮肤很痒。


    方稚抽回手,不是很想回应alpha。


    他飘忽着视线、他们不该就是这样的关系吗?


    被信息素和孩子绑到了一起,亲吻不是因为爱、有孩子也不是因为爱,这算什么夫妻?


    omega小口喝着豆浆,纤长的睫羽在脸上洒落阴影。


    空气在缄默中变得发涩,顾遇等了许久,也没有得到妻子的首肯。


    胸腔里的气体鼓胀着,alpha偏过头,没有再说话。


    湫湫捏着小笼包,本来吃得很香,可房间里让他安心的信息素突然变得异常沉重,才经历惊吓的小alpha嘴一瘪,近乎是又要哭出来。


    方稚心疼坏了,把湫湫捞进怀里:“怎么又哭啦?”


    小alpha把手里的小笼包举到母亲面前,又眼泪汪汪的看向父亲:“mama次、趴趴布药吵架…”


    “没吵,”omega叹息一声,“爸爸妈妈没吵架。”


    顾遇附身从妻子怀中接过湫湫,微凉的安抚信息素掩盖过空气里的焦躁,“跟爸爸玩会儿,先让妈妈吃饭。”


    湫湫趴在爸爸肩膀上,咿咿呀呀地乱动:“趴趴不亲mama,吵架…”


    快两岁的孩子机灵着,已经没有从前那么好糊弄了。


    顾遇没招,只能先把湫湫放到沙发上,随后眼神询问着刚刚还不欢而散的妻子。


    omega垂下眼眸,白皙清秀的侧脸在自然光线下愈发精致。


    他耳尖有点红,但顾遇知道妻子这是应允了。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方稚侧脸,干燥温暖的触感转瞬即逝。


    “看吧,没吵架。”顾遇重新把湫湫抱起来,勉勉强强被糊弄过去的小alpha不再哭闹,专心趴在爸爸肩头看起了动画片。


    过了半个小时,保姆到了。


    湫湫已经有两天没有见过一直带他的保姆姨姨,吧嗒吧嗒就扑进了怀里。


    “湫湫先跟阿姨回家,”顾遇摸了摸湫湫的圆乎乎的小脑袋,“爸爸跟妈妈过两天就回来。”


    本来听到爸爸妈妈不一起回去,小alpha还有些犹豫,可他很快又听见爸爸说:“湫湫回家了就可以去买兔子。”


    提到兔子,小alpha眼睛都亮了,“嚎,迈兔几~”


    顾遇示意保姆带走孩子,深色的房门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动静。


    踩着地板,alpha敛住晦暗的目光。


    高大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压抑着的凛冽的信息素外泄开来,把房间围堵得密不透风。


    生气状态下的alpha信息素也是带有攻击性的,方稚下意识护住了肚子,但有终身标记在,他不会瘦到太大影响。


    可这次…omega竟然有些呼吸不上来。


    Lбобп╔·“你怎么不走、”他警惕地看向alpha,母/性/让omega本能防备一切有威胁的入侵者。


    哪怕那个人是孩子的父亲。


    诡异的玉兰香牵引着神经,alpha征服的本性在脑海里叫嚣着。


    顾遇压下心底的难捱,薄唇紧抿。


    alpha本来想说他不想走,可晃了晃脑袋,眼尾不起眼的角落,有一小滩黑意在蔓延……等再掀起眼皮时,顾遇眸底只剩一片幽暗。


    他倾身在冷淡的妻子身侧顿住,声线像毒蛇一样阴凉可怖:“我走了谁来和方稚…”被摩挲之处开出大朵名为嫉妒的花。


    略带凛感的信息素让omega并不好受,方稚嫌恶似的抬眼,语气带着嘲讽,“你脑子里就只有这种事情么。”


    alpha性情突然转变的同时,眼底会变得异常深邃,有种恐怖谷的既视感。


    这一点方稚早就发现,他当然知道这很诡异,放在任何一个正常人身上都不可能,但因为心里并不在意,所以顾遇发生什么,都跟方稚无关。


    他是孩子的父亲,但也只是孩子的父亲。


    “当然不是。”顾遇把妻子微凉的手贴在唇边,眼稍带着一股狠戾的阴邪。


    “我脑子里还有方稚被我弄哭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好了,下章小顾就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了,然后跪着哄老婆版


    第36章  Chapter36[VIP]


    “宝宝, 你不知道吧…”


    “那种时候,明明眼睛都哭红了,还抱着我想接吻。”


    “小声又可怜的哼唧, 我真想录下来给你看听……”


    “够了!”方稚紧绷着脸,那些淡忘的东西像坏掉的柜子, 肮脏的、腐臭的记忆冲破摇摇欲坠的大门, 尽数流淌。


    他接受他的过去,但并不代表愿意被一直提及, 更不愿意被造成这一切的人提及。


    “怎么脸红了。”指骨蹭过侧脸,微凉的触感像某种冷血的爬行动物, “宝宝…你也觉得那时候很漂亮对吧…”


    “像橱窗里的洋娃娃,依赖我、依靠我——方稚就该这么乖乖待在我身边。”


    “啪——”


    响亮的一巴掌落在alpha侧脸, omega睁着双发红的眼睛,气愤到后槽牙都在打颤,“混蛋!”


    妻子身上清香的番茄信息素夹着暖风而来, 这简直是对alpha最好的邀请。


    顾遇“啧”了一声,抬手蹭过脸上的红痕,“宝宝, 不够爽…”


    “别气了宝宝,对身体不好。”他攥住妻子的手腕贴在唇边,温柔的舔舐:“我们是夫妻啊,生生世世都不分开的夫妻, 还怀着我们的孩子,那么冷淡做什么?嗯?”


    冰凉的触感爬过心尖,和当年如出一辙的恶心弥漫上胸腔, 方稚再也忍不住胃里的翻涌,近乎是慌乱的推开了alpha, 伏在垃圾桶前呕吐。


    泪水在眼角的湖泊里倾泻,omega护着紧绷的小腹,整个人都缩在茶几前,泪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很快浸湿了一小块木质桌面。


    妻子趴在茶几前许久没有动静,从顾遇那个角度,只能看见omega颤抖的脊骨,很瘦,像一只脆弱的蝴蝶。


    “哭什么、”看着捧在手心里的妻子这般伤心,alpha泄掉心里的火气,结实的臂膀把人捞进怀里。


    他也不想吓哭omega,但方稚怎么就不能多爱他一点呢?


    顾遇无奈又妥协地叹息一声,有些怜惜的拨开妻子的发丝,正打算好好哄一哄omega,可没成想,却撞入一张苍白到极致的脸。


    “方稚、”alpha心尖一颤,这才猛然意识到空气里带着压迫感的信息素,和往常微凉的薄荷不同,似乎还夹杂着几缕不易察觉的异香。


    可他并没有对妻子使用信息素压制,加上终身标记存在,他的信息素不可能给omega带来那么大的痛苦,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稚指尖紧攥着贴身的睡衣,干涩苍白的唇瓣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来:“…肚…子…”


    顾遇慌了神,顾不得再深究那么多不合理的地方。


    他急忙打了急救电话,随后用带着薄荷信息素的大衣把妻子裹进怀里,“会没事的、方稚和宝宝都会没事…”


    夹着玉兰香的信息素压在胸腔,小腹也有些发紧,方稚难受到说不出话来,他缓缓闭上眼睛,两滴热泪渗透了睫羽。


    真累啊,如果当初没有离开桃爻……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累了?


    ……


    M省中心医院。


    灰白的灯光把狭长又空旷的走廊笼在阴影下,alpha靠着墙壁,眼下垫上了一层明显的青黑,整个人说不尽的颓败。


    急救室的灯熄灭,护士拿着病例出来:“方稚家属、在哪里?”


    “孩子保住了,但还是不太安全,接下来两周都得保胎。”护士把笔递过去,“检查结果显示,omega受到了两股alpha信息素的侵扰,这才导致屏障受损。”


    “两股alpha信息素?”顾遇敏锐捕捉到护士话里的疑点,“不可能,当时房间里只有我和夫人。”


    “之前接触的人里,保姆是beta,只有我们的孩子是alpha,可是他才两岁,怎么可能影响到母亲?”


    护士摇了摇头:“这两股alpha的信息素融合得很好,我们也探查不出来第二种是什么,不过保险起见,您可以做一个深入检查。”


    顾遇颌线紧绷,“那我夫人呢、现在能进去看吗?”


    “今天不行,还是危险期,明早才转入普通病房。”


    “好…谢谢…”


    送走护士,alpha只能眼睁睁看着急救室的门又关上。


    他立在门口,耳边还徘徊着刚才的话,近乎是百思不得其解。


    酒店的方间在接待客户前会做百分百的信息素消杀,而方稚当天见过的成年alpha也只有他一个,但他身上怎么可能有第二种信息素呢?


    而且那种感觉太过诡异,几乎是每一次过后,他和妻子的关系就会远上三分…


    犹豫不决间,alpha倏地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还真有可能会知道原因。


    顾遇拨通电话,语气隐隐带着些猜测:“周蒙、来一趟G省,买最近的一班飞机过来。”


    “?”


    “大中午的,少爷您又哪根筋没搭对?”周蒙平生最讨厌出远门,如果打电话的人不是少爷,那他肯定得发火。


    “是方稚,”alpha语气自责:“他刚刚…差点流产。”


    “我擦?!”周蒙惊叫一声:“你把我干儿子怎么了?禽//兽啊顾遇、”


    “不是你想的那回事。”顾遇脸都黑了,“是信息素,医生说有股信息素和我的信息素融合得很好,是那股信息素给了方稚压迫。”


    “嘶…”


    刚刚还激情开麦的周医生突然没了声,顾遇顿了顿,语气带着笃定:“周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哪有啊,”周蒙打着哈哈,很快把话题囫囵过去:“等着,我马上就过来。”


    手机那头传来忙音,alpha眼眶充血,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他的信息素果然有问题。


    而另一边,挂断电话的周蒙有些忐忑。


    方稚这才醒多久?他没想到少爷这么快就能察觉到信息素的问题。


    可指令无法覆盖,就算顾遇真的知道了一切,那也无法靠外力改变任何。


    撑着办公桌,周蒙纠结着要不要把关于玉兰信息素的秘密告诉处于迷失期的少爷。


    犹豫再三下,他拨通了另一通电话。


    “喂…顾先生。”


    ……


    周蒙赶到M省中心医院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顾遇靠在急救室门口的走廊,低垂着头,情绪低迷。


    “方稚怎么样了。”周蒙安慰似的拍拍他肩膀。


    他抬起疲惫的眼睛,“孩子保住了,但明天才能转到普通病房。”


    “M省的医疗条件不比G省差,放宽心。”周蒙看了一眼急救室紧闭的大门,随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来一份文件,“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聊?”


    看着文件夹里露出来的泛黄纸张,顾遇隐约有了些预感。


    两人一路从医院出来,找了家安静的咖啡厅坐下。


    周蒙搅和着面前的咖啡,叹息一声:“少爷。”


    “其实没有人瞒着你、是你忘了。”


    alpha眼神里滑过一抹惊疑不定,显然对周蒙云里雾里的话有些不解。


    “你还记得吧,你母亲江雪薇,她是人造alpha。”


    三年前江雪薇因为走/私/禁/药被逮捕,最终判决是八年有期徒刑。


    也是那一年,顾临森移民M国,顾氏彻底交到了顾遇和他二伯手上。


    这是整个家庭的分裂,是方稚苦难的深化…母亲犯下无法挽回的错,顾遇不敢忘、也不能忘。


    “当年少爷是想把方稚送走的,连地方都找好了,这无可否认。”周蒙语气微微一变:“可少爷…你仔细想想,你已经有多久没有想过那个地方了、”


    “又或者说…你当初带方稚离开桃爻的初衷呢?”


    顾遇猛然怔大了眸子,掌骨卡进桌角,就连手背上的青筋都在发抖。


    大脑里好像有一根神经被搅散,细枝末节的树叶被淹没在了记忆的碎片里。


    想不起来、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顾遇逼自己回忆着这段时间跟妻子相处的点滴,语气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后怕,“我不知道、我好像…”


    “嘶…”alpha按住了生疼的太阳穴,表情痛苦异常,那些疑虑压上心头,他喃喃自语着:“你知道吗、自从方稚清醒过来,其实我们关系还没有那么糟糕…”


    “可很多次明明他都已经松动了、但是态度又突然冷淡下来的时候,我忍不住、那种嫉妒的感觉,不被妻子重视的感觉,惶惶地灌进脑子里,之后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再回过神来,方稚已经在哭了。”


    “唉。”周蒙无可奈何,他和顾临森最不希望看见的这天,还是来了。


    他把文件袋推过去,说:“要不要看里面的东西,要不要告诉方稚、你自己决定。”


    顾遇接过,他没什么好犹豫的,这种诡异的信息素已经影响到了妻子和他们的孩子,他不可能再放任自己伤害妻子。


    “S级玉兰信息素,主要成分…t0级管控药品…”


    “主要效用,催眠、致幻…强制更改神经指令,吸入过量者,会在指令下迷失自我,潜移默化淡忘与指令相违的记忆…”


    看完文件夹里的内容,alpha恍然若失,心像空了一块,怎么都凑不回原本的模样…


    他有几分浑噩地合上文件,脑子里乱嗡嗡的,像有野蜂在飞。


    “很可惜的是,据我所知,现在的医疗水平几乎无法抵抗这种药物带来的神经伤害,只能依靠患者意志力反抗,否则你母亲作为S级alpha,联邦的重要财产,也不会被判处八年有期徒刑。”


    “那方稚、”他似乎又想到什么,“方稚会被玉兰信息素里的药物影响吗?”


    “不会。”周蒙解释说:“影响方稚的信息素我推测应该是当年残留的人造信息素,不是药物,在你情绪不稳的情况下,人造信息素会和本身的信息素产生分离,从而压迫方稚。”


    “我…”顾遇喉结滚动着,嗓音压抑至极:“知道了。”


    alpha摇摇晃晃的起身,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医院的。


    靠着冰凉的墙壁,顾遇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好像被残酷而又可笑的事实压弯了脊梁,再也看不出半点雷厉风行的影子。


    “方稚、方稚…”


    alpha的眼泪随着舌尖上缱绻的两个字坠落,他险些摔得粉身碎骨。


    ……


    顾遇在急救室门口待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护士推着方稚的病床出来,他这才如梦初醒,慌乱地半跪在妻子的床边。


    omega其实昨天就已经醒了,但脸色还苍白得厉害,眼神很散,似乎没有半点精气。


    “宝宝…对不起…”顾遇沙哑着嗓子,根本不敢触碰妻子,好像下一刻他就要碎掉。


    方稚闭上眼睛,微微偏过头去,不愿意看见令他恶心的alpha。


    他的孩子差点就没了。


    “家属等一等再说话哈、先把病人推回房间。”护士适时开口提醒着。


    顾遇手忙脚乱地起身,只好眼巴巴的跟在后面。


    “这几天要特别注意,饮食清淡,alpha要好好安抚伴侣,一定不能再让他受惊吓。”


    alpha连声应下,护士转身离开,偌大的独立病房内终于只剩下他和omega。


    方稚从始至终都闭着眼睛,alpha唇角的苦涩延伸开来——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被妻子厌弃。


    “宝宝…”


    那瓶信息素替代的药剂被alpha攥在手心里,他犹豫了好久,心里的那杆天秤最终无条件偏向了心爱的妻子。


    顾遇把小药瓶放在妻子床头,他蓦然红了眼眶,哽咽道:“我本来想照顾完这两周危险期再离开,但可能没有我你能恢复得更好些…”


    alpha艰涩一笑:“这是能代替薄荷信息素的药剂、以后你就不用再为了信息素委身于我。”


    他的脸颊滑下热泪:“方稚,你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apter37[VIP]


    自由…?


    这两个字对方稚来说, 太远、太沉重,他从不觉得摆脱了顾遇,就是获得自由。


    相反, 他们间的千丝万缕早就融进了骨血、更何况他们还有两个血脉相连的孩子…


    但alpha似乎是认真的,他没有死皮赖脸地留下来照顾妻子, 而是请了最好的护工, 还让周蒙时不时带湫湫过来看看。


    方稚对此没有明确表明态度,不管顾遇是缓兵之计, 还是真心悔过,他的想法和底线从一开始就摆在了最明面。


    做好孩子们的父亲、两周一次。


    仅此而已。


    ……


    在中心医院住了快三周, 方稚正好踩着年底最后一旬出了院。


    他没着急回家见湫湫,而是搬离云县的酒店, 重新在桃爻住了下来。


    当年顾遇租住的那套二层自建房被omega买了下来,找人打扫、又添置了些新家具。


    方稚想着,他得在年前把墓碑的事情彻底结束, 等到初一祭祖的时候,就能带湫湫见妈妈和奶奶。


    隔壁婶子知道方稚在隔壁住下之后,高兴得不得了, 隔三差五就送来些自家做的吃食,墓碑的事情婶子的丈夫也出了不少力。


    omega心里感激,打算趁拜年的时候,给婶子一家包个大红包。


    虽然墓的位置摸清楚了, 可后来桃爻都下着小雨,山路是在湿滑。


    虽然那地方不陡也不偏,但方稚也不敢带着肚子里孩子冒雨上去, 只好听婶子的话,找了家做墓碑的先问着, 等日头好了,再上山去看。


    没成想,这一等又是三四天。


    雨是在第四天夜里停的,日头还早的时候小院里就有了太阳,那时方稚才刚起床。


    他睡颜惺忪地揉了揉眼睛,坐在床边,像往常一样,把有alpha信息素的替代剂喷到了身上。


    淡淡的薄荷信息素包裹住omega的身体,隔着毛茸茸的睡衣,方稚摸了摸有那么一点显怀的肚子。


    原本三个月的肚子应该不明显才是,估计是他身材偏瘦的缘故,眼尖的都能瞧出来有了。


    可药剂还是比不得真正的信息素,方稚明显能感觉到,随着二宝一天天长大,他必须加大吸入的剂量,才能稳定的供给孩子。


    浅浅的水雾从空中落下,omega深嗅着,一股无法言语的舒爽传递过血液。


    他呼吸急促两分,有些微妙地将手靠在胸前,眼下透着股明显异常的湿红。


    晃了晃瓶子里的最后一点底,方稚有几分负气地倒回床上。


    这跟他主动去吃alpha的信息素有什么区别?


    而且他还吃得、这样贪心……


    omega呜咽两声,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等到信息素的后劲儿都过去了,这才扶着腰起身。


    掀开厚重的遮光窗帘,院里的积水半干不湿的,估计等下午就好多了。


    方稚琢磨着,今天就可以上山看看墓,正好给新做的墓碑量大小,不然拖到后面显怀得更明显了,也不方便。


    这样想着,omega把昨天买的豆浆和小笼包放进微波炉里加热,顺带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加厚冲锋衣。


    做墓碑的店就在桃爻镇的菜市场附近,走路过去不过十来分钟,方稚解决完早饭,背着他的小水壶出了门。


    做碑的大叔是在方稚走后才搬到桃爻的,所以跟omega并不熟悉,但胜在人踏实健谈,方稚跟他沟通几次,觉得是个靠谱的匠人。


    石料整齐划一的堆在店面里,方稚见门口没人,就往里张望了两眼:“——季叔、”


    默了几分钟,还是无人应答。


    omega想了想,正打算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情况,没成想内屋的布帘就被人掀了起来。


    一张年轻又英气的脸从里头探出来,见到门口站着的omega,他微微有些怔愣,随后很快又恢复正常:“你找我爸吗?”


    “你是…”方稚温温柔柔地抬眼,声音很轻。


    “这店主的儿子,”年轻人解释说:“我叫季白。”


    “噢噢。”方稚微微颔首,解释说:“我姓方,是来找季叔上山看墓碑的。”


    闻言,季白翻找出记录客人的工作薄,从上边看到了方稚的登记。


    “…方稚是吧?”季白在他名字后面划了个小勾,“我爸今天出去看石料了,他说如果你来就让我跟你一起去看。”


    方稚对此没有什么异议,“那谢谢了。”


    “应该的。”季白换上雨靴,把测量的工具包背好,跟着一道上了山。


    清瘦的omega在前面引路,虽然穿着宽大的外套,但不难看出底下的腰有多么纤细。


    季白看得走了神,等反应过来时,他差点踩到omega的鞋跟。


    “抱歉抱歉抱歉、”季白慌忙道歉,耳根泛起一层不大明显的红。


    方稚倒是没被吓到,他下意识护住小腹,抿抿唇:“没关系,是我走得太慢,你在前面吧。”


    “顺着这条道,再走几分钟就是。”


    季白下意识就把omega归为了体力不好的那一类,他没多想,只是建议说:“不急,你要是累了我们歇一歇再走。”


    墓的位置其实并不偏僻,从店里出来,他们也没走多久,只是这些年镇子变化大,所以那处才荒废了。


    方稚摇摇头,“没关系。”


    见omega坚持这样,季白也不好再劝,只是默默把脚步放缓了许多。


    又过了几分钟,转过一处野草丛生的田地,方稚指着田坎一旁的小土包说,“就是那里了。”


    季白虽然是放元旦回家的大学生,但从小就跟着他爸跑测量,东西倒是学了不少,做起事儿来也利落。


    这种事方稚帮不上什么忙,季白又中肯的提了不少建议,omega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于是在离开的时候提出要请季白吃顿便饭。


    季白收拾着测量的工具,一抬眼就见穿着浅蓝色冲锋衣的omega轻声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


    方稚说话的时候,眼睛会一直盯着对方,他的眸底很干净,透白的皮肤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或许是这一幕太美好,季白忽的有些结巴,到嘴的拒绝拐了个弯,最后变成了:“好、好啊…”


    其实方稚真的没想那么多,如果不请季白吃饭,他自己也是不会下厨的。


    小炒菜馆的两口子跟方稚已经很熟了,见人掀开帘子进来,笑眯眯地就把薄薄的一页菜单递上来。


    “小方啊,今天怎么有空店里坐坐?”往日里都是老板炒好了给送到家的。


    方稚用茶水烫洗着碗筷,浅浅一笑:“上山看了我妈和奶奶,顺路就过来了。”


    “那还是老规矩——红烧排骨、番茄炒蛋、辣子鸡丁?”


    方稚摇摇头,而是把菜单递给了对面的年轻人:“…季白,你喜欢吃什么?”


    “啊、就刚刚那些吧,我不挑食的。”忽然被点名的季白突然就紧张起来,他没想到方稚会直接叫他名字。


    温软又恬淡的嗓音拂过耳畔,季白觉得自己心跳得有点快。


    从刚才的对话不难推测出,其实方稚就是桃爻镇的人,但季白搬过来那么多年,街坊邻居熟悉了个七七八八,这还是头一次见到方稚。


    菜很快端上桌,季白主动帮omega盛饭,顺带就开了个话头:“方稚,我以前怎么没在桃爻见过你?”


    软烂的红烧排骨很容易就脱了骨头,方稚低垂着眼睛,挑了些不大重要的说:“早些年去了外省,现在就不怎么回来了。”


    “噢…”季白没多想,但其实加上修墓碑的事情,也挺好懂。


    omega向来话少,这顿饭吃得沉默但并不尴尬,结果账后,两人就在小炒菜馆门口告别。


    季白说,等图纸设计出来了,再联系他。


    方稚说好,随后拎着给大黄打包的剩菜,慢吞吞地走回了家。


    卧室里残留着早上没有散尽的薄荷信息素,omega解开围巾,那些不大明显的气味分子很快就扑了上来,他鼻腔都是这个味道。


    方稚闭上眼睛,有些无奈的把药剂喷到脖颈上,营造出正常AO家庭的信息素氛围。


    隔着肚皮,omega嗓音带着一丝嗔怪:“宝宝呀…你乖乖地…”


    “等妈妈把事情办完了,就让你吃饱。”


    ……


    申城,轩榭。


    有一周没有见到母亲的小alpha闹腾得厉害,他拽着自己的阿贝贝毯子,有些气鼓鼓地站在父亲书房门口。


    顾遇拉开房门,手里拿着瓶药剂。


    这是当年方稚才分化后留下的信息素液,还真让周蒙说中了,成了他现在的救命稻草。


    “湫湫怎么在这里、”顾遇把药剂瓶放回桌上,弯下身,跟小alpha视线齐平。


    “要mama、mama!”湫湫叉着腰,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


    alpha有些头疼地把儿子拎起来,解释说:“周蒙叔叔和保姆阿姨都放假了,没人有空带湫湫去找妈妈。”


    “趴趴、去、”湫湫抱着父亲的脖颈,咿咿呀呀着。


    顾遇心口鼓胀着,他并不知道怎么跟孩子解释父母间的矛盾。


    他又怎么会不思念妻子呢?


    见父亲久久没有回答,湫湫憋红了脸,圆滚滚的泪珠滑落,把alpha心疼坏了。


    他只好拿出手机,试探性给妻子发了一条信息。


    「方稚,湫湫很想见你,但临近年底,周蒙跟阿姨们都放假了,我能带他过来找你吗?」


    “等妈妈回消息,好吗?”顾遇把手机上的内容递给小alpha看,哪成想湫湫不小心就点到了语音。


    “mama…呜哇、湫湫要mama!”


    小alpha伤伤心心地哭了起来,顾遇一惊,慌忙撤回了消息,又抱着湫湫在书房里走圈圈。


    “湫湫要做哥哥了,不能让妈妈为难。”


    alpha哪里会安抚不到两岁的小孩别想妈妈,他自己都还没学会怎么不思念妻子。


    忽的,搁在桌面上的手机振动一下。


    他日思夜想的妻子说:「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apter38[VIP]


    盯着那简短又利落的两个字, alpha的眸底有些微妙。


    他收敛住神色,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他们的孩子身上。


    原来是这样…


    得了妻子应允的alpha连夜收拾行李,买了下午最末的一班飞机飞往M省。


    湫湫知道能去见妈妈了, 一路上出奇的安静,就窝在座椅里, 抱着奶瓶咕嘟咕嘟。


    好在M省和G省不算远, 顾遇带着小alpha飞机转高铁,再转汽车, 一路折腾下来,终于是踩着十点到了桃爻。


    三四年前那座低矮的小平房虚掩在篱笆后边, 就只有楼下的小房间还亮着灯,暖黄的光晕透过玻璃, 映亮的一小处屋檐下趴着一只大黄狗。


    篱笆跟摆设一样,往日里为了方便大黄过来,方稚都是没上锁的, 不过镇子小,街坊邻居都认识,也没人干那偷鸡摸狗的勾当。


    alpha推开窄窄的木篱笆, 吱呀的声音划过夜色,几乎是瞬间就惊动了门口小憩的大黄狗。


    大黄警惕地站起来身来,冲着外边“汪汪”大叫两声。


    不多时,顾遇抱着孩子从黑暗处走了出来。


    有些熟悉的气味、又好像在哪里见过的表情……大黄站在原地, 迟疑了许久。


    咬还是不咬呢?


    “傻狗。”alpha面无表情的吐出两字。


    ———啊,没事了,声音识别正确。


    大黄发现来人是谁后, 连尾巴都懒得摇,直直就卧在了原地。


    反倒是小alpha抱着父亲的脖颈, 一个劲儿地往怀里缩,“趴趴、勾、怕怕。”


    “不会,我们马上就进去了。”顾遇伸手挡住湫湫的视线,虽然大黄不咬人,但确实长得丑,他儿子怕也是可以理解的。


    自建房的大门也是虚掩着的,方稚似乎料到了今晚会有客人来。


    但想起来上次对妻子的冒犯举动,alpha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心情竟然比得到应允时还要忐忑。


    “一会儿见到妈妈要注意些,妈妈肚子里有小宝宝了,湫湫不可以扑,好吗?”


    顾遇事先给孩子打好了预防针,小alpha郑重其事的点了下头,他这才轻轻敲了敲门,“方稚、湫湫到了。”


    其实这个点已经过了往常omega休息的时间,但心里挂念着湫湫,方稚强撑着没睡,就靠在床上看电影。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omega沉默的眼眸里荡漾起一丝柔和的光晕,他慌忙踩着拖鞋,推门出去。


    “湫湫?”


    有一周没见到妈妈的小alpha“唰”地就红了眼睛,他瘪着小嘴,张着胳膊想要抱抱,但又想起来爸爸刚才的叮嘱,于是强忍着没动。


    湫湫委屈的模样把方稚心疼坏了,他温柔地用指腹替小alpha擦干净泪水,“是妈妈不好,忘了照顾湫湫的感受。”


    顾遇默在一旁,就这样旁观着妻子与孩子的互动。


    omega穿着很宽松的绒绒睡衣,露在外边的皮肤细腻又透白,alpha贪婪地打量着快一个月不见的妻子。


    他其实很想说,方稚,想你的不止是湫湫。


    alpha喉结滚动着,但他终究忍住了。


    今天能与妻子见面,完全是沾了湫湫的光,顾遇敛起了眉宇间的落寞,弯腰把湫湫放到了地上。


    俯身的那一瞬间,alpha似乎闻到了一阵很淡的薄荷气息,而源头……就在他日思夜想的妻子身上。


    任何alpha都希望伴侣身上只剩下自己的气息,顾遇也不例外。


    想到妻子可能他一样,依赖着对方的气息,alpha心里好受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牵着湫湫的手,“好了,先跟爸爸上楼洗漱,别打扰妈妈休息。”


    方稚其实想说,他可以带小alpha去洗漱,可低头看了眼不大明显的肚子,想来顾遇也不会同意。


    “去吧,妈妈等你睡觉。”方稚冲湫湫温和一笑。


    有了爸爸妈妈在身边,小alpha好说话极了,自己就扶着栏杆上楼。


    路过妻子身边的时候,那股淡淡的薄荷气息随风撩起,扑了alpha满怀。


    顾遇指尖蜷了蜷,小心开口:“方稚…我…睡哪里?”


    omega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家里还有第二张床吗?”


    方稚买下这套房子的时候,屋主人正着急举家搬迁到南方打工,屋子里的东西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几乎大件些的都是他自己添的,当然没有第二张床。


    听见这话,alpha眼底透着一抹惊疑不定。


    他那天说的话相当过分,一向对他爱搭不理的妻子竟然还能容忍和他同床共枕吗?


    “可我…”顾遇泄下气来,“犯了错。”


    “你犯的错还少吗?”正在热牛奶的omega淡淡掀起眼皮。


    他又不打算原谅顾遇,所以alpha少犯一件、多犯一件,其实在方稚这里也没什么区别。


    同样,他也不会因为顾遇为他做的事情动容。


    方稚觉得他从醒过来就已经把一切说得很清楚了,他们只是合作关系、他帮alpha活命、而alpha只是孩子的父亲。


    只要顾遇还能好好担当孩子父亲这个角色,方稚都觉得,不算跑偏。


    毕竟他和顾遇又不会有什么下文。


    说完,omega端着热牛奶进了屋。


    棕红色的房门虚虚掩上,屋里头传来一声没什么情绪的:“给湫湫换厚一点的睡衣,别让他着凉。”


    冷冷清清的妻子从始至终就没几个眼神落在顾遇身上,顾遇胸腔闷闷的,好像咽下了一大片积雨云。


    他其实更宁愿omega冲他发脾气、骂他,甚至是搭他——这样至少说明方稚是真的在意他。


    可…妻子永远都是那样冷淡,他好像变得更漂亮了,那种柔软温和却又不好接近的气质,叫alpha疯狂迷恋。


    微微叹息一声,alpha认命上楼照顾起湫湫。


    他哪能不知道自己是托了孩子的福,才有机会见到妻子。


    洗漱好的湫湫迫不及待钻进被窝,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到过爸爸妈妈的中间,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亮闪闪的、兴奋得不得了。


    “睡吧、”方稚亲亲孩子的脸蛋,湫湫咯咯地笑起来,“趴趴也亲湫湫!”


    alpha低垂下头,凑过去很快亲了一下湫湫。


    心满意足的小alpha在父母信息素包裹的安心氛围中极快入眠。


    倒是顾遇,快一个月没有和妻子同床共枕,那股香甜的番茄信息素一直刺激着他血液…alpha呼吸抑制不住的紊乱起来。


    察觉到湫湫睡了,方稚适时睁开眼睛,他揉着并不舒服的腰,慢吞吞地坐起来:“把湫湫抱到最里边。”


    “嗯?”听见妻子的声音,alpha几乎是下一秒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穿着修身睡衣的omega微微靠坐在床头,清亮亮的月光洒进屋里,柔和了方稚的轮廓。


    他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腹,解释说:“显怀了,湫湫睡相不好,可能会踢到肚子。”


    顾遇这才注意到妻子的小腹,那里原本平坦绵软,而现在却有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


    这种念头仅仅是偶然想起,都是能叫alpha心头发热的程度。


    他紧抿着唇,强迫自己不去关注妻子的小腹,而是把他们熟睡的孩子挪到了靠墙的里侧。


    “睡进去、”omega眼神示意顾遇睡中间。


    “不行,方稚不小心摔下去怎么办?”alpha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让湫湫睡外面。”


    “床很大,不至于。”方稚已经交换了枕头,他不习惯睡alpha的高枕头。


    妻子暖乎的体温只是凑近了一瞬,顾遇就像不会思考了一般,只知道点头。


    他木愣着,还没反应过来,omega就已经在身侧睡下了。


    方稚睡觉时习惯性蜷缩成一团,但因为有宝宝的缘故,他现在不得不侧身睡才会好受些。


    熟透了的番茄信息素萦绕在鼻尖,顾遇盯着妻子小巧的耳垂,有些无可奈何地按上了眉心。


    算了,他今晚不用睡了。


    ……


    桃爻的冬天来得晚,但湿冷的刺骨的风一点不比申城的干冷好过。


    方稚乱七八糟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alpha正好端着热腾腾的粥进来。


    “就在床上吃吧,外边冷,早上湫湫都不乐意动了。”顾遇把妻子搭在床头的毛绒绒睡衣递过去。


    半梦半醒的omega摸了摸肚子,眼神很散,无厘头说:“凉凉的、怎么都不暖和。”


    “二宝吗?”顾遇把粥搁在床头柜上,随后坐到了床边,和妻子面对面。


    方稚温吞的点了下头,不知道什么缘故,哪怕再暖和的被窝,他也总是觉得肚子凉凉的,不过并不明显。


    alpha顿时紧张起来:“要去看医生吗、”


    自从上次人造信息素吓到了方稚,顾遇就刻意收敛起了脾气,他哪里还敢再让心爱的妻子出什么差错。


    “不去…”omega唇瓣翕动,隔壁婶子说这是正常的,她儿媳怀孕的时候也是这样。


    盯着那道浅浅的弧度,alpha小心翼翼跟妻子商量:“…那…揉揉?”


    从AO生理学角度讲,alpha的代谢先天比omega快,这也导致alpha们的体温往往会更高,所以顾遇的手近乎一年四季都是暖和的。


    才睡醒的omega有些发懵,但肚子冰凉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他咬着唇瓣,很轻地点了下头。


    哪怕得了妻子应允,alpha也不敢太过放肆。


    他先是放下睡衣,转身给妻子披上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再观察omega的脸色,确认他是真的不排斥自己靠近后,这才缓缓把掌心贴了上去。


    淡淡的薄荷信息素包裹住方稚的身体,而alpha温暖、甚至是灼热的手贴在小腹。


    方稚被烫得瑟缩了一下指尖,眼尾倏地就红了。


    “怎么了,这样也不舒服吗宝宝?”顾遇一颗心瞬间紧张到了嗓子眼,他低顺着眉眼,极度耐心的哄着妻子。


    薄荷信息素随着呼吸交融着,方稚小弧度偏过头,“…没有、”


    其实用了快一个月的信息素替代剂,他现在只要靠近alpha都是舒服的。


    但方稚又拉不下面子,他让顾遇帮他揉肚子已经很羞耻了,又怎么好意思再提说想吃信息素…


    这样一想,倒把omega自己恼到了。


    他有些烦躁地推开alpha,又不让碰了:“别揉了、你出去。”


    “啊?”alpha都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妻子的温柔,转眼就被下了逐客令,“宝宝、你是不是还难受?”


    满心羞恼的方稚都快涨红了,他脑子都是自己这些天主动去吃信息素药剂的模样,“你不许说话了、出去!”


    意识到妻子是真的恼了,顾遇也不敢再像平常一样赖着,他只好在床上把小桌板支好,又把瘦肉粥和小笼包端上来:“那你吃,别气别气,我出去就是了。”


    alpha手忙脚乱地关上房门离开,房间终于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方稚坐在床上缓了好一阵,最后认命的从抽屉里把那瓶快要见底的药剂拿出来。


    犹豫了几秒后,omega索性破罐破摔地闭上眼睛。


    浅浅的喷雾落下,熟悉的气息包裹上来,方稚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眼尾蔓延出一小块湿意,方稚倒在床上,有些难为情的咬住了指骨。


    他怎么、这么贪心?


    ……


    妻子一个人待在房间里,alpha怎么能放心?


    可他又实在不敢再忤逆了omega的意思,只好焦急地在院子里走圈圈。


    等方稚从房间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发现妻子一脸恹恹地迈出了门,顾遇近乎是瞬间就迎了上去,他小心护住omega的腰肢,紧张地问:“宝宝,现在好受了吗?”


    方稚不说话,有几分负气地推开alpha,“远一点,挤死了、”


    这话一说,alpha哪敢不听?


    他只好依依不舍地松开胳膊,又为妻子把椅子端过来,被笨拙地说:“那坐会儿吧,外面空气好。”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顾遇的错觉,他总觉得妻子身上属于薄荷信息素的气息似乎浓郁了许多……


    可能是昨晚同床共枕的缘故,alpha并没有多想。


    方稚习惯性早上在门口坐一会儿,看看外面常绿的树木,对眼睛好、对宝宝胎教也好。


    等omega进门看电影了,顾遇就带着湫湫在小院里玩遥控小汽车。


    小alpha对这样新奇的玩意儿喜欢得不行,吧嗒吧嗒地追着满院子跑。


    可忽的,湫湫突然撞上一堵高大的墙。


    他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有些迷茫的抬起眼睛。


    季白有些惊讶地盯着撞他腿上来的小孩,再抬头看了看房子。


    没错啊,是方稚留的地址。


    怎么会有个小孩呢?


    “小朋友,你是哪家的?”季白俯下身,对着粉雕玉琢的奶团子问。


    湫湫才不会和陌生人说话,捂着被撞到的鼻尖,哒哒哒就跑回了爸爸身后。


    季白这才发现院里还有个高大又冷峻的青年男人。


    只见男人轻车熟路的抱起孩子,视线却看向他:“有事吗?”


    那道视线太过于有压迫感,季白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忽然有了种难以言说的预感。


    他攥着连夜画出来的墓碑图纸,解释说:“我来找方稚、”


    顾遇挑眉,“我是他丈夫。”


    “噢…”季白眼底滑过一丝藏不住的落寞,他动了动指尖,把画好的图纸递过去,解释说:“我来送给方稚送墓碑设计图纸,昨天他跟我一起去实地测量的。”


    这份手稿精细又全面,alpha只是扫了一眼,就能看出其中耗费的心思。


    啧,真是不爽。


    怎么总有杂碎在觊觎他的妻子?


    抱着的湫湫,alpha没接那份下了功夫的手稿,反而嘴角扬起点弧度,轻描淡写地说:


    “谢谢你昨天照顾我怀孕的妻子。”


    作者有话说:


    祝福都收到了,谢谢小宝们


    也希望大家天天开心,万事顺意


    第39章  Chapter39[VIP]


    怀孕两个字被alpha咬得极重, 一股微妙的气息自两人间蔓延开来。


    同是男人,季白几乎是瞬间就读出了对方话里的隐喻。


    “照顾客人是我们生意人应该的,”他皮笑肉不笑, “倒是有的人,也别整天闲着, 把所有的事情都扔给……”


    “季白?”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两个男人间的剑拔弩张。


    方稚慢吞吞地从客厅里出来, 目光落在门口的顾遇和季白身上,很浅, 也没几分在意。


    “宝宝,怎么出来了?”alpha一手抱着孩子, 一手拥着妻子,语气亲昵又自然。


    当着外人面在, 方稚也不好拂了顾遇的面子,只是淡淡补了一句:“听见外面有动静,出来看看。”


    季白适时把画的图纸递过去, 解释说:“昨晚把图纸画了出来,今天正好没事,就送过来给你看看。”


    原本季叔说设计图纸至少也要三天才能出来, 方稚就没着急问,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好了。


    “谢谢、”他有些惊讶,“进来坐坐吗?”


    季白有些受宠若惊,“好啊。”


    妻子和陌生男人说话已经让alpha难受了, 更别提omega还邀请那人进屋。


    但讲真,估计他在方稚心里和季白也没什么区别、


    哦不,那还是不一样的。


    至少他们还有两个孩子…


    顾遇扯了扯嘴角, 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底的不满,他应该让妻子高兴的。


    家里没有多余的水杯, 方稚只好拿出矿泉水招待客人,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啊,有点匆忙,也没准备什么。”


    “没有,这样就很好。”季白耳尖有点红,目光不自觉打量起整个客厅。


    其实装潢大多还是原屋主留下的,只是新摆设进来的家具很是独特。


    不规则的茶几、舒适却又简约的椅子,都是方稚按照喜好挑的。


    欣喜之余,季白倒也没忘记正事,他把熬夜赶了一晚上的设计图摆出来,“你看看,还有没有哪里需要调整的地方。”


    方稚其实对要雕一个什么样的墓碑并没有明确的概念,他只是觉得落叶归根,他的母亲和奶奶应该有一小处地方可以安眠。


    “没有,就这么来吧。”


    “那好,等石料回来了,我再给你打电话。”季白笑着点头,“我就不打扰了,下次店里见。”


    “好、”方稚应下,起身送了送。


    omega衣服穿得很宽松,人也清瘦,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怀孕了。


    “不用不用…”季白让他坐下,“有宝宝了就好好休息。”


    这话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方稚来桃爻那么久,除了隔壁婶子,也没谁知道他怀孕的事情。


    除非……


    omega抬眼,目光似有似无落到了顾遇身上。


    这冷冷清清的一眼看得后者莫名有些心虚。


    抱着湫湫,alpha眼神忽闪着,竟然破天荒说:“我来送就是。”


    季白惊讶,倒也没推脱。


    他只是想不明白,这个看上去阴沉又坏脾气的男人怎么会这么命好,能得到方稚这样好的人。


    抱着怀里的孩子,alpha浅浅挑眉,“慢走、不送。”


    季白没应,注意力却都被粉雕玉琢的小alpha吸引走。


    他刚刚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孩子的眉眼和方稚很像。


    原来已经是二胎了么…季白喃喃自语。


    可他有点不相信,方稚和他的丈夫,感情真有这么好?


    ……


    alpha敷衍地送走季白,在进屋的时候,有些不敢去看妻子的脸色。


    方稚安安静静地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本给幼儿用的早教书翻看着,并不给他一个眼神。


    顾遇有些懊悔,刚刚就不该去呈口舌之快,现在好了,又让妻子不高兴了。


    空气沉闷得厉害,琢磨了片刻,alpha抱着孩子进了里屋。


    他捞起omega叠在床角的绒绒毯,一把塞在湫湫怀里:“一会儿出去,笑得甜一点,把妈妈哄得高兴一点,知道了吗?”


    小alpha才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只是把这当做一次好玩的游戏。


    他兴奋地把小脸埋进绒绒毯里,脑袋晃悠着:“嚎唷~”


    “去吧。”顾遇把孩子放到地上,小湫湫抱着妈妈的绒绒毯,摇摇晃晃的走到妈妈身边,“mama、盖腿腿…”


    方稚哪能不知道这是alpha示弱时惯用的手段,他接过孩子手里的绒绒毯,搭在腿上,“谢谢湫湫。”


    湫湫抱着妈妈的胳膊,亲昵地撒着娇,还不忘替爸爸刷刷脸:“是趴趴给窝的、”


    闻言,omega掀起眼皮,有意无意地看了顾遇一眼。


    妻子浅浅的一个眼神,冷淡又疏离,却看得alpha浑身紧绷。


    他蜷了蜷有些发痒的指尖,有些笨拙地为妻子整理起腿上盖的毯子。


    “方稚、”顾遇低垂着眼睛,似有似无的触了触妻子的手心,像试探、又不像。


    “我不是故意把你怀孕的事儿说出去的…”


    “我还不了解你吗?”方稚倏地抽回手,语气不意外,表情更是,“不用解释了。”


    他对顾遇絮絮叨叨说的那些没什么兴趣——alpha不就是这样的人吗?有什么好解释的。


    妻子的这番话让顾遇云里雾里,好像一头溺进了潮湿又闷热的池塘。


    他胸腔共鸣的声音沉闷又忐忑:“你…生气了吗?”


    微凉的薄荷气息钻进皮肤,方稚很久没有处在伴侣信息素充足的环境中,脑袋有些晕乎。


    他摸了摸肚子,不自觉就咬着唇角:“没有。”


    ……


    陪妻子和孩子在桃爻小住了几天,但临近年底,公务繁忙的alpha已经被公司催促了许多次。


    纵然顾遇再有不舍,也只能先带着湫湫回家,毕竟妻子一个人独住已经很让他心揪,再留一个半大的孩子,alpha怎么可能放心。


    湫湫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要分居两地,他抱着爸爸的腿,眼泪汪汪的看着妈妈。


    方稚心疼坏了,他觉得自己实在太亏欠湫湫,但母亲和奶奶的墓碑是不能再推缓的当务之急。


    无可奈何之下,omega摸了摸孩子圆乎的小脑袋:“先跟爸爸回家,等空了再来找妈妈,好吗?”


    “mama回家…”湫湫瘪着嘴,小手紧紧握住妈妈的手指。


    方稚解释说:“妈妈在给外婆和外祖修房子,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好叭…”小alpha低垂着脑袋,到底是没给妈妈添乱。


    虽然一早就对妻子在桃爻做的事情有了猜测,但真的摆在顾遇面前时,他还是有些难受。


    他作为方稚法律上的丈夫、方稚孩子的父亲…为已故的长辈修缮坟墓,这本来就是应该的事情,可他的从来没有想过要他知道。


    alpha抱起孩子,孤独的背影在寒风里很是寂寥。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像从前一样质问妻子,为什么不让他参与这件事情。


    可…回过头来想,也许妻子从未把他当过家人。


    他只是孩子的父亲。


    顾遇心底止不住的苦涩,他勉强地动了动嘴角,笑得很是失落:“方稚,如果遇到搞不定的,记得告诉我,还怀着宝宝,别逞能…”


    方稚低下头,温柔的摸了摸肚子,说的话模棱两可:“噢。”


    该说的话都说尽了,顾遇抱着小alpha,“跟妈妈说再见、”


    “麻麻再见。”湫湫说完就扑进了爸爸怀里,不到两岁的孩子已经开始讨厌离别。


    “照顾好自己。”顾遇盯着妻子纤细的身影,忽然就好想亲他一下。


    可惜,他忍住了。


    寒风潇潇卷过落叶,大黄蜷缩在屋檐下一动不动。


    方稚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他掀起眼皮望了望灰色的天,慢吞吞的进了屋。


    客厅里还有alpha残留下来的气味,浅浅的薄荷信息素,味道并不明显,很快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愈发微弱。


    方稚坐在椅子上发神,视线飘忽到门口攒起来的空瓶里,忽然就想起来一件事……


    他忘记跟alpha要信息素的替代药剂了!


    上次顾遇给的瓶子里只剩下不多的一层底,如果省着些用,大概还能撑小半个月。


    但离过年还远,alpha这一回申城,估计也只有年前才能回来。


    方稚咬着唇,很是苦恼。爤賸


    早知道、刚刚就说了…现在再向alpha要信息素,这也太难为情、


    omega闷闷地把自己缩回了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湿润的眼睛在外面。


    他电火炉都不想烤了,按掉电源就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环境较为密闭,相对其他地方而言,也是信息素最容易残留的地方。


    方稚取下围巾和厚外套,绷着小脸钻进了被窝里。


    alpha躺的过的地方薄荷信息素仍旧浓郁,方稚用被子蒙住了鼻腔,有些贪婪的呼吸起上边淡淡的薄荷气息。


    虽然这是omega孕期的正常现象,但方稚并不算接受了完全意义上的AO生理学教育,所以他会羞耻、甚至会难以启齿……


    小闭了一会儿眼睛,等到鼻尖只能闻到潮湿的呼吸,方稚这才从被窝里钻出来。


    他眼下湿红得厉害,小卷毛贴在侧脸,一副蔫蔫的模样。


    躺在枕头上调整了好一会儿呼吸,omega这才撑着床垫坐起来。


    他伸手在床边柜上摸索着,原本想喝点温水,但似乎却触到一小块不同寻常的地带。


    指尖似乎被烫到,方稚倏地收回手,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游离到原地。


    敛了敛视线,omega终于看清床边柜上的东西。


    那是一条alpha落下的、附留着浓郁的薄荷信息素的……领带。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Chapter40[VIP]


    由于工作需要, 顾遇一直都有系领带的习惯。


    而那天他带湫湫来得也匆忙,连衣服也忘了换,这条领带就这样被带到了桃爻, 又落在了omega的床边柜上。


    方稚强迫自己偏转视线,不去动那条领带。


    可……浅浅的薄荷信息素飘荡到鼻尖, omega不自觉就小口吸入。


    真实由alpha产出的信息素与人造信息素简直天差地别, 只是闻到了很少的一点,方稚眼神就有些散了。


    迷迷糊糊间, omega脑海里蓦然浮现出一种可能——如果有借助这条领带……是不是就能撑到过年了?


    领带是alpha的贴身物品,离后颈上的腺体很近, 能沾染到的信息素近乎是最浓郁的,所以方稚的推测并非全然没有道理。


    坐在原地默了几分钟, omega乱七八糟的说服了自己,于是有些心虚地探出指尖,颤颤巍巍地勾起了那条领带。


    领带是黑色的, 布料质地偏硬,这也意味这能够附着下来的信息素会越发顽固。


    细白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将领带叠起来,冰凉的触感让omega心尖发颤。


    他没忍住, 俯身闻了一下领带。


    准确来说,是用鼻尖轻点了一下。


    可就是那一下,比替代药剂浓郁百倍的信息素包裹住鼻腔,方稚呼吸急促起来, 有些无力的靠在了床头上。


    omega眼圈泛起绯红,这种大胆又直白的行为让他异常羞耻,可心里却又忍不住期待起那种要命的感觉…


    平复了好一会儿, 方稚堪堪起身,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把那条领带扔进了抽屉里。


    他才没有那么想呢!


    ……


    雨水迎来新的一年。


    墓碑的雕刻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方稚和季白加上了微信,对方时不时会分享雕刻的进度。


    今年除夕的日子在二月中,而雕刻的工期是二十五天,算上动土修缮,正好能赶在年前了却这桩大事。


    方稚微微放下心来,养胎的同时又拿起了高中课本。


    他习惯性在下午看网课视频,晚上又和远在申城的湫湫通电话。


    临近一月底,季白发来消息说墓碑雕刻已经收尾,而方稚也早就请师父看好了动土的日子,就等着最后一道流程。


    桃爻的冬天不下雪,但总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湿冷异常。


    但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庇佑,动土的那些天桃爻少见的放了晴,薄薄的天光滋润着山坳里的小镇,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但由于怀孕的缘故,方稚尊重习俗并没有到动土现场,只是拜托季白帮忙盯着工期,等到二月七八号,墓碑修缮得差不多了,他才拎着香烛纸钱,独自一人上山祭拜。


    母亲与奶奶紧邻在一起,两片小小的地里,躺着omega日思夜想的人。


    方稚眼里闪着泪花,细白的指尖一寸一寸抚摸过精美的花纹,就好像石碑能带着思念远去,他终于又碰到了奶奶和母亲的手…


    火舌高高卷起,香烛纸钱幽幽飘荡着。


    其实来之前方稚有满肚子的话想倾吐,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如鲠在喉。


    omega低垂下头,流尽了眼角的泪珠。


    残火尽消,天上又飘起了小雨滴,方稚深深望了一眼石碑,温和的走进暮色里。


    ……


    年前的三天,方稚收到了alpha发来的消息。


    「宝宝,我和湫湫在路上了,下午到。」


    omega低垂着眼,扫过屏幕,很缓地敲出来一个“嗯”字。


    今年是头一回带湫湫在桃爻过年,方稚心里有些期待。


    在他模糊又久远的记忆里,新年就是要一家子整整齐齐去逛市集、买新衣服,然后热热乎乎挤在一起吃顿好的。


    这样想着,方稚觉得自己有些闲不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护着肚子,把冰箱清理了一番,又热上给湫湫泡奶粉的水,这才搭着毯子坐回了躺椅上。


    大黄狗趴在omega脚边,困顿地打着盹儿,方稚打了个哈欠,眼下渗出点泪珠,竟然也这样大意的睡了过去。


    日暮西斜,alpha抱着孩子风尘仆仆地踏进小院。


    当他瞧见月余不见的妻子就缩在躺椅上等待时,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可当顾遇放下孩子,迈入客厅了才发现,omega哪里是在等他,分明是睡着了。


    alpha有些哭笑不得,而湫湫趴在躺椅的扶手边,眼巴巴的望着母亲,“mama…”


    “嘘…”顾遇适时捂住孩子的小嘴,压低声音叮嘱说:“别打扰妈妈睡觉,玩去吧。”


    打发了孩子,alpha又担心妻子着凉,只好凑近了把人抱回房间睡。


    孕四个多月的omega已经彻底显怀,圆润的腹部鼓起弧度,想到那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顾遇心软得厉害。


    微凉的薄荷与番茄气息交融着,他没忍住,俯身吻吻妻子唇角,意料之中的温软。


    或许是太久没有吃到真正的信息素,只是那一点,就叫方稚有些欲罢不能。


    只是睡梦中的omega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无意识的去追吻,甚至微微仰起了纤细的脖颈。


    阔别已久,妻子的主动叫alpha情难自抑,他有些情动的托住omega的下巴,语气迷恋又粘糊:“方稚、宝宝…”


    脑袋里浑噩的梦境似乎真实起来,炙热的呼吸仿佛近在咫尺。


    方稚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没成想却被alpha握着手腕,亲到喘不过气。


    “…你、”他推搡着顾遇,却还要小心着肚子。


    可旷了许久的alpha哪是这么好打发的,方稚气得眼睛得都红了,他没忍住,轻飘飘的一巴掌落到了顾遇脸上。


    猝不及防挨扇的alpha恍恍惚惚回过神来,却见妻子嗔着一双湿红的眼睛,有些恼火地看着他。


    “方稚…我…”顾遇悻悻地摸摸鼻尖,声音很小:“没忍住…”


    “出去、”omega撑着胳膊起身,护着肚子温吞地靠在床头,眼尾却红得像泅了胭脂。


    方才那些断断续续的碎片涌在眼前,方稚羞得很、他怎么会这样抑制不住?


    “好好,我出去,一会儿湫湫进来陪方稚、”alpha才得了一个吻和一个巴掌,态度软极了。


    不过被妻子扇过的地方并不疼,反而有点难以言喻的爽,淡淡的番茄气息缭绕鼻尖,顾遇觉得,他还可以再来一次。


    方稚向来羞于正视自己的需求,他微微偏转开视线,只给了alpha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


    顾遇推门出去,随后招呼着门口逗大黄狗玩的小alpha,“进去吧,妈妈说想湫湫了。”


    被妈妈点名的小alpha高兴极了,吧嗒吧嗒就踩着小靴子想进卧室,可惜父亲却扼住了他的帽帽。


    顾遇拧着眉,有些嫌弃地盯着才逗完狗的小alpha,“去洗手,脏手不许碰妈妈。”


    湫湫瘪着小嘴,闷闷不乐的上楼洗手,进门前又悄摸摸地把水渍蹭在爸爸衣角上,这才猫着身子进了妈妈的房间。


    小alpha哒哒地跑到床边,整张小脸都贴到了方稚胳膊上,他软软地喊妈妈。


    omega心尖一软,俯身亲了亲孩子的小脸蛋,“妈妈这段时间太忙,冷落了我们湫湫,等年后咱们就一起回家好不好?”


    湫湫点点头,随后用好奇的目光看向方稚显怀的肚子。


    “麻麻、肚肚!”


    方稚温和一笑,握着孩子的手搭在了小腹上,“这里是湫湫的弟弟,夏天湫湫就是哥哥啦…”


    小alpha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嘴里咿咿呀呀念叨着“滴滴”。


    而一旁看着妻子和孩子亲密的alpha有些眼红,他进门都还没摸过omega的肚子,但想到自己在妻子心里近乎为零的份量,顾遇叹息一声,还是把失落藏在了心底。


    ……


    灯笼压了满树,过年的气氛红火异常,一家三口起了个大早去镇上的菜市赶集。


    这点早,市集并不拥挤,顾遇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护着妻子,生怕周围的来往的人流把omega磕着碰着。


    由于在桃爻只待到初三,所以他们并没有买多少年货,一家三口六七天的量就足够了。


    只是方稚看上了市集中间摆的大红狮袄,特别厚实的一件,还带着长长的尾巴,湫湫穿上一定可爱。


    只是那边实在人多,可alpha架不住妻子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盯着他,只好又答应了。


    等回到家已经是大中午,在外边吹了一早上冷风,omega摸了摸有些冰凉的鼻尖,只好换上厚睡衣,又把电火炉开上。


    只是那种冰凉的感觉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等到了下午,那种晕乎的感觉就上来了。


    他想去床上躺一会儿,就随口叮嘱了整理年货的alpha一句,让他看着孩子。


    顾遇应声回头,可注意到妻子虚浮的脚步,他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方稚、你是不是不舒服?”


    omega咬着舌尖,眼神很散,他断断续续说:“有一点吧。”


    孕期生病比平常难受百倍,而且还不能随意吃药,顾遇心疼得紧,赶紧放下了手里的活儿,抱着妻子回卧室。


    方稚一开始想挣扎,但浑身上下软绵绵的没力气,也就随着alpha去了。


    厚厚的保暖外套搭在床尾,顾遇这才发现,妻子这段时间,似乎瘦了些。


    他眉心微蹙,顾不得追究那么多,只是从孩子睡的位置把电热水袋揪出来充上,又回厨房烧上了满满一锅红糖水。


    “方稚、起来喝点。”alpha端着一碗热腾腾地红糖水推开门,只是omega浑身疲乏得厉害,并不想动弹。


    顾遇没法,只得用勺子小口小口地把红糖水喂给妻子。


    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方稚艰难地睁开眼皮,有些含糊地嘀咕了一句腰痛。


    这约莫是omega孕期都会遇上的问题,顾遇把瓷碗搁在床边柜上,轻声征求着妻子的意见:“帮你揉揉,好吗?”


    方稚温吞地点了下头,被子掀开小小的一角,这算是应允了。


    顾遇细致地搓热掌心,回忆着omega怀湫湫那会儿学习的按摩手法,小心翼翼地替妻子揉着酸痛的腰背。


    暖意渐渐蔓延开来,可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快五个月的肚子沉甸甸的,omega依旧不好受。


    alpha的气息凑得那样近,方稚眼神有些散了,他咬着唇,有些难为情地说:“你…帮我揉揉肚子…”


    作者有话说:


    忍不住剧透一下,你们都不知道小顾在番外吃多好,简直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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