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甘
“喝多少醉成这样,那是人向阳家,可不是你家。”乔璨琛笑着打圆场。
齐玥对他的雪中送炭表示感激,激动地拍拍他的肩膀小声说:“头一次觉得你这么有用。”
乔璨琛昂头,“我可不止如此。”
孙燕自嘲一笑,又给向阳倒一杯米酒,扭头冲齐玥说:“你的意见呢。”
“我觉得小头提议不错。”齐玥忙点头。
“好。那就听小头的。”孙燕笑眯眯看着乔璨琛,“等会儿让齐幸送你和小头回去。”
一旁向阳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正打算偷偷再给自己倒一杯的他听到这话猛地抬头,“不用齐幸送,我自己可以回去。”
见向阳真的喝醉,齐玥生怕他说露嘴,忙拉着他起来,“我送他吧。”
孙燕皱眉看齐玥,“你这脚还没好呢少乱跑。”
“让姐去吧妈。”齐幸忙起身,“等会儿我再去接她回来。”
乔璨琛也拍胸保证,“放心吧伯母,你不放心小头还不放心我吗?”
孙燕狐疑地看着乔璨琛,齐玥看出妈妈其实是不放心乔璨琛,偷偷笑了一下,“我很快就回来,不用担心
我。”
听见这话,孙燕目光又扫过向阳,她叹气,“拗不过你,别自己跑回来,等齐幸去接你。”
齐玥一一答应赶忙拉着向阳逃离。向阳喝得确实有些多,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看来这些年他酒量还是那样菜。
而乔璨琛除了脸红一点,看起来倒是很正常没有喝醉的样子,他面露担忧:“你的脚……”
话还没说完,向阳一个趔趄往前栽,齐玥扔了拐杖,两只手稳稳拖住他,打着石膏的脚正用力地踩在地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齐玥的脚,半晌反应过来,“你的脚好了”
“嘘……”齐玥猛地回头一脸慌张让他闭嘴,她仰头观察向阳,向阳闭着眼睛,半靠在齐玥身上,嘴里嘟囔着要喝水,看起来似乎并未听到方才的话。
“不公平。”乔璨琛一脸不满地嚷嚷,“喝醉了就能这样靠着你吗?那我也喝醉了,我也要靠。”说着他一只手搭上去半靠在齐玥身上。
向阳本身就不算轻,再来一个更沉的,她两边肩膀像是挑了两桶死沉的水。
“滚啊你乔璨琛!”齐玥整个人重心极度不稳,话刚说完,自己的步子也不受控制乱走,终于是支撑不住向一边倒去,倒在了路边的田地里。
比人高的玉米压到数根,齐玥压在向阳身上,乔璨琛倒在一边胳膊夹在齐玥和向阳之间的空隙里。
听着向阳匀速平稳的呼吸声,齐玥松一口气,靠在他肩膀上笑出声来。
一旁乔璨琛抽出手坐在地上拍着身上的土,听见她的笑声惊讶抬头,“你还笑没喝酒怎么也醉了”
齐玥白他一眼,“我脾气有那么臭吗?”
乔璨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齐玥心虚咳嗽一声,“那是你太烦,换谁来脾气都不可能好。”
她仰头望着月亮,乔璨琛嘟囔着也躺下靠过来,许是觉得自己对乔璨琛态度有时确实过分,齐玥难得没觉得他烦,只是推推他说热。
乔璨琛不满地离远了一点,“热还躺在这里喂蚊子,赶紧带他回去。”
齐玥只是躺在那里,望着月亮自顾自开口,“小时候没有空调,到了最热的三伏天,风扇都不顶用,那时候向大头跟我吹嘘,说他晚上都会在他家房顶的葡萄藤下面睡很凉快,我便盯上了他家有而我家没有的屋顶露台。
“后来每年夏天最热的时候我都会去他家屋顶打地铺睡,因为我睡觉不老实,向大头怕我从屋顶上掉下去,便拿绳子把我和他的手绑在一起……”
齐玥伸手抓住向阳的手举起来,“还会像现在这样一直抓着我的手,看着我睡着后他才会躺下睡。”
而在向阳睡着不久之后,齐玥会被他的呼噜声吵醒,她只能睁着眼睛隔着葡萄架看月亮看星星,听着蟋蟀和远处青蛙的叫声,逐渐习惯呼噜声睡过去。
早上醒来,向阳会像个娃娃一样被她抱着睡,明明靠在一起热得他额头都是汗,衣服也被汗打湿,湿漉漉的贴在身上,他也只是皱着眉头继续睡。
后来向阳妈妈得知打呼噜会有窒息的危险,带他去看医生治好呼噜的毛病。那之后齐玥再也没听到过呼噜声,只能听得到向阳浅浅的呼吸,已经习惯呼噜声的她却忽然间有些不适。
说完这些琐碎事,她扭头看着紧闭双眼的向阳,伸手环抱住向阳精瘦的腰身,心里没来由涌上一股酸涩。
从前习以为常的靠近,到如今却只能在他喝醉后才能肆无忌惮地抱他一会儿。
乔璨琛叹一口气,一个猛子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冲齐玥伸手,齐玥只瞄了一眼,自己撑着地站起来,指挥乔璨琛跟自己一起把向阳拉起来继续往向阳家走。
向阳人高马大,两个人扶着他走得又慢又累,乔璨琛擦去额头累出的汗,提议要背着向阳赶紧回去,齐玥听完果断拒绝。
乔璨琛有些无奈,“不是吧你,男人的醋你也吃?”
齐玥白他一眼,“向大头比你高还沉,让你背摔到他怎么办”
乔璨琛生气的脸登时红了一度,嚷嚷着要试试,眼看向大头又要摔倒,齐玥用力给他一巴掌他才罢休,蔫蔫地跟着齐玥扶着“情敌”回家。
进了院子,乔璨琛看着院里的蔬菜和花有些纳闷,“向阳不是很多年都没回来过吗?这院子看起来不像是长期没人住过。”
“我妈平时有空就来收拾,这菜和花都是她种的。”
乔璨琛听完脸拉得老长,“伯母看起来挺中意向阳当他女婿。”
齐玥哼笑一声有些得意,“知道就好,你想当我妈女婿还是趁早死心。”
乔璨琛也不恼,只是笑了笑,跟她一起把向阳扶到床上。
刚躺下没多久向阳忽又侧身干呕一声,齐玥忙让乔璨琛去拿垃圾桶过来,向阳哗啦一声吐到垃圾桶里后又躺回去,齐玥刚要开口,眼前递过来一杯水。
“上道啊你。”齐玥笑笑拍拍向阳,向阳坐起身接过水一饮而尽,晃晃悠悠又躺下去,呼吸声越来越沉。
齐玥想帮他把衣服脱下来,刚碰到腰带,身后乔璨琛大吼一声,抓着她的胳膊,“干什么!”
她一脸莫名,“能干什么,他出了一身汗穿着衣服睡肯定不舒服啊。”
“男女授受不亲。”乔璨琛拉起她,“我给他换,你出去。”
齐玥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他身上我哪里没看过,用得着你给他换。”
听到这话,乔璨琛推搡她出去的动作忽然停住,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诧,两只手不自觉捏紧,很快又松开,很快露出一个笑来,“那又怎样,你俩现在也不是情侣关系。”
齐玥再次没忍住白他一眼,忽然想起一些好笑的事,眼底不自觉柔和下来,“小时候有次我去找他玩,正好撞见他在院子里洗澡,他本来就因为他妈妈用力给他搓背在哭,看到我哭都顾不得了,捂着自己的脸就往屋里跑……”
听着她的话,乔璨琛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一边推着齐玥往外走,一边喋喋不休地说道,“赶紧出去吧,男女授受不亲……”
实在被他讲得烦了,齐玥无奈出去坐在客厅里打开吊扇顺带给自己倒了杯水。
乔璨琛很快从房间里出来,他打了个哈欠问:“我睡哪啊。”
齐玥指着正对向阳房间的屋子说:“那是向阳爸妈的房间,旁边也是奶奶的房间不过已经当成仓库用了。”
她又指着屋外院里的独栋小屋说:“那也是奶奶的屋子,优点是离着厕所近,缺点嘛,热了点。”
因为向阳奶奶有一阵总爱起夜去厕所,向爸怕奶奶乌漆嘛黑的看不清路在台阶上摔倒,这才在院里盖了间屋子,盖的时候没考虑太多,等夏天到来才发现根本没设计插座用来插风扇。
“奶奶因为这事给向叔骂了个狗血淋头,明明装个灯的事儿,折腾几个月非要盖一间房子,现在还要把变成仓库的房间再收拾出来住进去,向叔本打算等天气凉快些解决插座问题,可惜……”
齐玥笑容忽然消失,她垂下眼盯着水泥地面,胸口闷闷的有些难过。
只可惜因为意外,那座小房子永远都没有机会装上插座。
乔璨琛轻轻拍着她的肩膀,“那我就住那间吧。”
齐玥扭头神色古怪地看他,“你不介意”
村子里所有人视向阳家如洪水猛兽般避之不及,他这种公子哥怎么可能不避讳,她以为乔璨琛会选择打地铺。
“听你的语气,向阳奶奶一定是个很亲切的人,她肯定不介意我住在她的房间。”
“难得能从你嘴里听到舒心的话。”齐玥掏出手机,“我带了个充电的小风扇回来你可以用,现在晚上已经凉快下来了,小风扇对你来说够用。”
她给齐幸打电话让他把风扇带来,随后去了向阳房间看他。
向阳穿着她给他买的那套真丝睡衣,睡得很熟,睡衣在这之前他一直没穿过,总是以穿着别扭搪塞她,她都不知道他这次还带了这身睡衣回来。
她花了好多钱的睡衣质感确实很
好,衬得他多了几分贵气,可实际上是他是个穷兮兮的可怜蛋。
乔璨琛在屋外喊她去睡,她给向阳按开屋里的风扇,看了一会儿才退出屋子,悄悄关上门。
“我送你回去。”乔璨琛笑眯眯看着她。
“不用,我弟在来接我的路上了。”齐玥摆手拒绝。
乔璨琛眼底闪过几分失落随即笑道,“也不必这么讨厌我吧,我可是正人君子。”
齐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抬眼平静地看着乔璨琛,“你对我真的有喜欢吗?我觉得你只是陷入一种自以为喜欢我,实际只是不甘在作祟让你误以为你喜欢我,你听到我跟向阳的曾经都不会生气,还能笑出来,这真的是喜欢吗?你能不能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
笑容僵在乔璨琛脸上,他忽然长叹一口气,语气变得极为难过,“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没有在吃醋呢。”
就像曾经向阳嫉妒死他的完整,他也嫉妒死向阳拥有齐玥全部的爱,不肯分给自己一点的爱。
他坐下看着她,“难道要我抓着你的肩膀怒气冲冲问你怎么敢,凭什么,跟个神经病一样天天跟你发火就正常吗?齐玥,我没那么幼稚,可能去到十几年前,我会在乎,可现在的我确实不在乎,我只在乎你爱不爱我,我只恨他为什么要如此狠心糟蹋你的感情。”
他舍不得骂舍不得碰一下,那该死的向阳凭什么冲她随意的发脾气,对她冷暴力。
齐玥缓缓摇头,“向大头他只是心里生病了。”
他对自己的一切狠心不过是内心的自卑驱使他做出那些狠心的事。
虽然她痛恨向阳自以为是的以为她好为由,做出许多对她来说却是无比痛苦的事来。
“等他……”
“别说了。”乔璨琛打断她的话。
“你再说下去,我只会更恨向阳。”
深深地无力感席卷全身,她看着乔璨琛,心里愧疚越发的深,“你是个好人,可我做不到不爱向阳,也做不到爱你,对不起。”
乔璨琛苦笑着低头,明明她曾经对自己动过心的,可那时叛逆的他却对此不屑一顾。
他心里的确不甘,“可我们曾经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齐玥摇头,“那时候我对你只是一种类似于偶像崇拜的感觉。
她喜欢的一直是向阳,只是那时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而已。
这话如当头一棒砸的乔璨琛血气上涌,给他心里砸出一个血窟窿。他有些失态地抓着她的手,“不对,你也是喜欢过我的,你送我吃的,还送我自己做的编绳……”
齐玥忽然笑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她静静地直视他,“那我送你的编绳手链现在在哪儿”
乔璨琛忽地冷静下来,垂下手,眼睛盯着一旁的垃圾桶一言不发。
灯光转移,明晃的日光照在垃圾桶内红色的编绳手链上,齐玥翻开压在编绳一角的零食袋,捡起粘上尘土的编绳,铃铛随之晃动却没发出声音,大概是坏了。
她有些难过,明明乔璨琛拿到编绳说很喜欢,可为什么转眼间它就出现在教室的垃圾桶里。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扔在教室似乎并不怕她看到,要不是她替同学去倒垃圾桶,或许编绳此刻已经被扔进学校操场东边的垃圾站里。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并给他想了很多理由,直到最后,她有些失落的想,或许乔璨琛并非他表面展现出来的那样好。
正出神想着,肩膀忽然挨了一巴掌,她一扭头,对上一双漂亮但愤怒的眼睛,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有些凌乱的头发上,他抱着篮球,脸色微红看起来很是生气。
“我要渴死了齐小花!说好今天篮球赛给我送水你怎么没来一整个下午我都等着你的水你人呢”他说着目光落在齐玥手里的编绳,伸手抢走举起来仔细端详,“丑死了给谁编的,哦我知道了,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的篮球赛我会赢,提前准备好给我的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吧。”
他把编绳塞到齐玥手里冲她伸出手,昂着头没说话,明明是一脸臭屁的模样,却像一束光一样照进她心里驱散方才的阴霾。
齐玥笑着把编绳扔进垃圾桶,“这个确实太丑了,等我编个好看的再给你。”
向阳变了脸色忙拾起来拍拍编绳,“你扔了干嘛,按你的脾气,等你再编一个我看等毕业了你都编不完,况且也没那么丑,花花绿绿的还有一个小狗铃铛,细看还挺好看的。”
齐玥心知她不把编绳给他戴上他一定会唠唠叨叨好多天,要是让他知道原本是给谁的,估计还要找乔璨琛的麻烦,自乔璨琛转学到现在,他一听乔璨琛的名字就炸毛。
权衡利弊下她果断把编绳手链给向阳戴上,心里默默发誓一定尽快编一个新的把这个换走。
向阳满意地晃晃手腕,末尾的铃铛忽然发出清脆的响声,齐玥有些惊讶,小声嘟囔,“没坏吗?”
“你说什么”向阳收回视线看齐玥。
“没什么。”齐玥摇摇头。
向阳看着地上垃圾满到溢出来的垃圾桶,问:“去倒垃圾?”
“啊……”齐玥这才想起她最初要做的事,忙要拿垃圾桶,向阳先她一步提起来,“我正好还要去操场一趟,给我吧。”
“那你能不能再去小卖部帮我带一包洗发水,我晚上想洗个头。”齐玥笑嘻嘻看着他,这个时间小卖部一定挤满了人,她想想就头大。
“行。”向阳拖着长音,语气颇为无奈,他拿着垃圾桶刚要走,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问道:“月考成绩出来了吧,你考得怎么样?”
齐玥听到这心虚地低下头,“还,还挺好的。”
“哼。”向阳冷下脸,“下周我爸会来接我,你在校门口等着跟我一起回去,带着你的月考卷,哪里也不许去,什么时候学会,什么时候才能在我家玩电脑。”
一声哀嚎响彻教室,吓得刚进教室的洛星差点把手里的饼甩出去。
齐玥一直都不解他为什么突然转性子喜欢上她,但她那时候对乔璨琛确实没有什么喜欢的想法,她只是觉得有这样一个朋友很有面子,很满足她的虚荣心。
“所以你也不必懊恼当初你对我的虚伪,其实我俩,半斤八两。”
乔璨琛摇头,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焦急,“你编的那条手链我……”
“姐。”门扑通一声被推开,齐幸的出现打断了对话,他看到被乔璨琛抓着胳膊的齐玥,变了脸色上前去扯开。
“拉拉扯扯干什么呢。”齐幸把齐玥拉到身后,一脸警惕地看着乔璨琛,“平时对你客气你还真蹬鼻子上脸是吧。”
齐玥忙推开他,“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扭头冲乔璨琛笑笑,“刚才我说的话你再好好想想,还有,多帮我照顾下向阳,要是让我发现他身上有什么伤你就死定了。”
乔璨琛怔愣在原地,有些无力地冲她摆摆手,“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还用你说。”齐幸始终把齐玥拦在身后,“我不会……”
“齐幸……”又是一声熟悉的声音,熟悉地齐玥汗毛倒立,心猛地揪起来。
门外是她的妈妈孙燕女士,她正站在门口不满地看着齐幸,“都几点了还没接回来。”——
作者有话说:这一阵一直帮我姐看孩,只有晚上有时间写点,但又很累,头沾上枕头眼皮就沉,所以一直没更新,在这里给大家磕头谢罪呜……我反思了一下之前更新其实也很慢,我痛定思痛,再过一阵一定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更新,我发誓!
第32章 破灭
“妈”齐玥破锣嗓子一样的声音喊出来,孙燕登时皱起眉头。
“你是嫌自己嗓子坏得不够彻底”她上下打量着齐玥,“脸怎么这么白,发烧了?”说着伸手要去试她额头的温度。
其实刚才不自觉喊出那声妈后,齐玥喉咙又开始痛起来,她有些心虚地瞥一眼乔璨琛,乔璨琛看起来也有些慌,但比起齐玥倒镇静很多。
他一脸镇定地开口,“可能是灯映得吧伯母,不是说好弟弟送她回去吗?您怎么也来了”
“我在家一直等不到他俩回来就来看看,小头怎么样了?我看看去。”
孙燕说着直奔向阳的房间,齐玥忙拉住她,
“他已经睡着了。”
“对,刚睡着。”乔璨琛点头附和。
“这么晚了,咱们还是先回家吧,小头有乔璨琛在这儿也能帮忙看着,咱别打扰他睡觉。”齐幸跟着说道。
孙燕点点头,“也好,那辛苦你了小乔。”
乔璨琛忙笑笑说:“不辛苦。”
总算是糊弄过去,齐玥一刻也不敢停留,冲弟弟使眼色,二人赶紧带着妈妈离开。
到家后齐玥因为越发痛的喉咙找了止痛药吞下后打算躺下睡觉,刚闭眼,手机响起来,是向阳打过来的,她有些纳闷接通,含含糊糊有些闷的声音传到耳朵里。
“你吃药了吗。”
齐玥笑了笑说:“吃了。”
“嗯,那就赶紧睡,明天带你去打针。”
“怎么醒了你,大晚上给谁打电话呢。”乔璨琛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向阳语气不耐,“关你什么事……”
“好了你俩消停点。”齐玥赶紧劝解。
“你喉咙需要休息,少说话,我睡了晚安。”
“我也要说晚安……”乔璨琛话没说完电话便被挂断,漆黑的屏幕上挂着齐玥一张痴笑脸。
假期剩余几天齐玥都是早上去打针下午宅在家里,乔璨琛本打算到时候直接开车送他们两个回岚县,奈何他又临时有事,只得先回公司去处理。回岚县的前一晚,孙燕把忙碌一天做好的东西挨个用她新买的真空机包装好递给向阳,向阳则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行李。
齐玥翘着二郎腿半靠在沙发上,窗外微风吹阵阵,吹到脸上还有点冷。天气冷得莫名其妙,睡觉也从薄被换成了厚被。
她望向院子,朦胧的月光撒在樱桃树上,恍惚中树上好像结下好多红红的樱桃,其中有两个小人儿趴在树干上一边摘一边往嘴里塞樱桃。
她今年都没吃到樱桃。
鼻子忽然一酸,她扭头看见妈妈手里捧着几个玻璃罐子,里面装着红红的东西。
妈妈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抬头看到她眉头一皱,“你还要坐到什么时候,好意思让人小头帮你收拾”
“没事儿,我来玩儿这么些天,天天来您这理蹭饭还觉得不好意思呢,帮她收拾行李算什么。”向阳说着接过罐子装进塑料袋里包了几层塞到衣服里。
“你来这几天哪玩到什么,还得陪她去卫生所打针。”孙燕有些不满地瞥一眼齐玥,“今年樱桃结得多吃不完,全熬成果酱冻起来了,我一老太婆吃不了多少,正好你拿几罐回去吃吧。”
向阳没推脱,只是点点头,继续收拾着行李。
冰箱几乎搬了个空,行李箱都差点合不上,收拾完孙燕催着他们早点休息,以免明天早上起晚耽误坐车。
齐玥送向阳到门口,她站在一旁拉着向阳的衣角有些不满,她微微仰头,语气不悦,“住我家多好,站牌离家近你还能多睡会儿。”
向阳眉眼弯弯,语气温和,“跟你弟挤一个房间我俩都睡不安稳,我明天在车上补觉就好。”
“可……”
“可什么可啊。”齐幸声音从身后传来,嘴角微微上扬。
齐玥白他一眼,“你飞机订那么早干什么,也就两小时而已,下午走也不晚。”
“家里网太烂了,我还有工作要早点回去做呢,不过橪市机场不是在岚县隔壁县吗,你为什么不买机票回去。”齐幸纳闷。
“对啊为什么不买机票。”向阳歪头看齐玥。
齐玥有些惊讶地看着向阳,向阳嘴角上扬,伸手把齐玥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瞥一眼齐幸。
齐幸心领神会悄悄离开。
齐玥纳闷扭头,还没开口,低沉的声音穿过耳膜直抵胸腔。
“就像从前那样,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不会生气。”
一句话像石子投入水中一样不断泛起涟漪,齐玥仰头看着他,心跳不自觉加快,脑海不断回响反复确认着刚才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从前……那样”
“嗯。”向阳微笑着伸手捏她的脸,齐玥吃痛拍开他的手清醒些许。
她低声嘟囔,“现在定机票也来不及了。”
“不要紧。”向阳依旧和煦的模样看她,“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必小心翼翼。”
他拍拍齐玥的肩膀,“不早了,早点回去睡,晚安。”
被要回去上班的痛苦和向阳那句话折磨的齐玥一整个晚上睡得极不安稳,第二天一大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躺床上发呆,给来喊她起床的齐幸吓了一跳。
匆匆吃完早饭,齐幸被妈妈催着一起送齐玥到车站,清晨的公交车上没几个人,齐玥趴在窗户上看着公交站上的人影越来越长,眼不自觉酸涩起来。
一双手压在齐玥肩膀上,轻声安慰:“明年你回省医院就可以常回家了。”
身后打瞌睡的齐幸听到这话有些奇怪地抬头,“你不是可……”
话没说完,齐玥猛地回头一巴掌拍在他的嘴巴上,齐幸捂着嘴,明白过来,扭头看着窗外,神色很不自然。
向阳一眼看出两人之间对他的隐瞒,扭头盯着齐玥没说话。
齐玥被看得心里发怵,叹一口气解释道,“那次去医院看齐玥遇到之前带我的老师,他说可以让我提前一个月结束帮扶,我没同意,多待一个月少待一个月我觉得没什么区别,不如把帮扶完整做完。”
齐幸跟着猛点头,向阳若有所思,随即抬头看她一脸认真,“早回去一个月也是赚,你还是再考虑一下比较好。”
听到这话,齐玥心底涌出一点失落,她看着一脸认真的向阳,有些吃力开口,“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向阳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她忽然觉得好没意思,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不想说话,她怕自己忍不住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闷闷不乐一路直到回到家,齐玥拽开灯,撑着疲惫的身躯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向阳把行李分两趟提上来关上门开始收拾,齐玥喝完水后便去了房里,她躺在床上望着脚上的石膏有些出神。
骨折早已愈合,她心知肚明这件事隐瞒的越久,真相爆发时便会变得愈发无法收拾,可真的告诉向阳,自己此刻会不会立马被赶出他家呢。
正胡思乱想着,敲门声将她的思绪短暂拉回来,她抬眼喊了声进。
向阳推门进来,飞快瞄了眼她的脚,不动声色道,“东西都收拾差不多了,你是不是很累,要不要再在家休息一天再去上班”
齐玥摇摇头,“再休主任直接杀过来提着我的头去医院上班,我睡一觉就好了。”
向阳被她这话逗得嘴角微微上扬,“你在省医院也这么忙吗?”
齐玥笑着说:“你是不是觉得市医院那么大,每天络绎不绝的人来,会比县医院更忙吧。”
向阳点点头,没说话。
齐玥两手后放整个人微微半仰着,“反而会是县医院比较忙,因为就那几个医生。”
听到这话,向阳露出奇怪的神色,“那为什么你不愿意提前一个月回去,怎么看都是早回省医院才好。”
齐玥直勾勾地盯着他许久,直到向阳有些不自在的捏了捏她的脸,她才幽幽开口,“为什么……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空气仿佛有了实体一般凝在这一方小小的房间里,向阳僵硬的甩动双臂,深深吸一口气吐出,手轻轻搭在齐玥肩上,略慌乱的目光被坚定代替。
“齐小花,你不是说过要我向前看吗,我不会永远待在这里,你只管往前走就好,可能我会跟不上你的脚步,但我会努力跟上去,如果因为我而让你往回走,那对我来说是负担。”
他会努力跟上齐小花,跟她一起并肩向前。
凝固的空气化作水
蒸汽落在齐玥眼底,齐玥错愕望着他,她仿佛看到向阳那常年冰封的空间里,有了一丝缝隙。
而那缝隙之中,重新落入了希望的种子。
一切仿若梦境一般虚幻,她伸手对着自己胳膊上嘴软的那块肉掐下去,疼痛过后,向阳抓着她的手,一脸诧异。
“疯了你,掐自己干什么?”
齐玥只是傻笑不说话,向阳更加慌张,抬手摸她额头,“也不烫啊。”
“边儿去。”齐玥拍开他的手,最初的兴奋劲儿过去,齐玥稍稍冷静下来,她伸出小拇指,“拉钩。”
向阳愣了一瞬,噗嗤一笑,“齐小花,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要不要这么幼稚。”
“也对,不然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录下来,万一你以后反悔怎么办。”齐玥说着伸手往床头摸,还没摸到手机,指尖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扭头,粲然的笑容冷不丁撞进她心底,她有些恍惚,好似回到高中,回到那个暖融融的下午,回到那个伸手让她戴上手链的少年跟前。
“还是拉钩吧。”他弯起手指,两根手指勾在一起,齐玥晕晕乎乎地听着他说话。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向阳抽出手指,摸摸齐玥的脑袋,“不晚了,早点睡。”
齐玥点点头,早早关了灯睡觉,却是一夜无眠。
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到办公室的齐玥还没坐稳,兆健已经巡房归来,看到齐玥的他眼前一亮,随即一副调侃关心的模样,“呦,小齐医生这个假期过得很充足啊,瞧这黑眼圈这么大,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快说说都干嘛了让我也高兴高兴。”
齐玥也不恼,笑得神秘兮兮,“秘密。”
兆健冷哼一声坐下,“肯定是有关你男朋友的事,也不知道你们两口子搞什么play,明明早就和好还非不告诉我。”
“和好”齐玥敏锐察觉到不对劲,“我俩什么时候和好的我怎么不知道。”
兆健脸肉眼可见白了一度,“啊,我猜的,原来还没和好”
“你撒谎的技术实在是有够烂。”齐玥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好吧。”兆健叹一口气,把当初齐玥被污蔑后她所不知道的事告诉了她。
“他以我男朋友的身份问你我被停职的原因”齐玥有些生气,忽然就想起了乔璨琛帮自己洗刷冤屈那件事,她为感谢请他吃饭,因为事情说开而开心反而让她忽视了很多奇怪的疑点。
“有什么好生气的。”兆健开导她,“你不也隐瞒向阳很多事吗?”
齐玥白他一眼,又有些心虚,抄起桌上的礼袋扔到他跟前,“给你女儿的。”说罢她拿着手机离开办公室。
“你都知道了?”电话那头的乔璨琛语气有些意外。
“所以那次帮我洗刷冤屈的计划里,真的也有向阳参与”
“主意他出的。”乔璨琛有些不情愿,“不过后续请人执行计划的苦劳可全都是我……”
齐玥已听不进乔璨琛后面在罗里吧嗦什么,她被吵得头疼索性挂断电话,给向阳打去电话。
豆大的雨滴争先恐后砸在铁皮屋上,包工给坐在椅子上的向阳倒了一杯热水,向阳捧着杯子,疑惑地看着包工。
包工不紧不慢地坐在他对面,“小向,这工程也到收工阶段了,没想过去别地儿闯闯?”
向阳愣住,“什么意思?”
“我在森市标到一个大工程,你这人聪明又勤快,跟那群大老粗不一样,是个人才,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森市,不用再去做普工,工资给你开现在的三倍。”
三倍的工资对现在生活窘迫的向阳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诱惑,答应的话就要脱口而出,他的眼前却浮现出齐玥破碎失望的目光。
他登时清醒过来,将杯子里的水喝了个一干二净,他放下杯子,借着袖子抹了把嘴,“谢谢,不过我可能要考虑一下。”
包工有些失望但还是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一定认真考虑。”
向阳点点头,手机嗡嗡响起来,他跟包工道别后出了屋子接通电话。
“向大头,你什么时候休息啊,我想吃烤串。”
向阳思索片刻,“后天吧。”
“好,那你忙吧。”
“等……”向阳话还没说完,电话已被挂断,黑掉的手机屏幕映着他微蹙的眉头。
雨断断续续下了两天第三天还是不见停,向阳提前一小时下班去接齐玥,二人去了常去的那家烧烤店,齐玥撑头望着窗外又下起来的雨,有些遗憾。
“坐屋里吃,总感觉没街边吃痛快。”
“闻车尾气能痛快到哪儿去。”向阳把炒面推到她面前,又把烫好的餐具摆到她眼前,“先吃点垫垫肚子。”
齐玥掰开筷子,夹起面往嘴里塞,向阳拿起桌上的烤虾不紧不慢地剥着,冷不丁开口,“说吧,又遇到什么事了?”
齐玥有些懵地抬头,嘴里还含着一口面,她赶忙咽下去,“这么明显?”
“非常明显。”向阳把剥好的虾放到她碗中,“乔璨琛之前给我发过消息,你都知道了对吧。”
齐玥点点头,猛地喝了口酒,她想问他为什么,可心底无端的不安令她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向阳依旧低头剥虾,“我只不过提出来一个解决办法,执行计划占大头的是乔璨琛,没有他帮忙,我的办法等同于废纸。”
“我知道。”齐玥垂眼,她都知道,她只是有些难过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从前的向大头从来不会隐瞒她任何事。
她喊老板拿两个杯子来倒满酒递给向阳一杯,举杯对他,“我们之间的隐瞒欺骗到此为止,以后都不要再以什么为对方好的理由而做伤害对方的事。”
剥虾的手顿了一瞬,向阳抬起头,静静地看了齐玥一眼,抽出张纸擦干净手,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清脆的响声伴着一声好,淹没在沸腾吵闹的人群里。
齐玥喝昏了头趴在向阳的背上被背着往家走,月光撒在水泥路上像覆着一层稀碎的薄纱,又像快要没电的手电筒发出的微弱的光照着前路。
齐玥嘴里嘟嘟囔囔不断着说着好喜欢好喜欢向大头,听得向阳耳根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心底熟悉的酥麻感不断啃咬着他清醒的意识。
好不容易背回家哄着齐玥躺下,齐玥却抓着他的衣领不撒手,酡红的脸颊下是一双红润泛着点水光的唇,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勾着他不断靠近,直到一通电话将他拉回来,他猛地直起身,接通电话。
“小齐啊,上次问你的事考虑好没有?”
向阳侧目看向床上已经睡着齐玥,嘴角不自觉勾起,“不去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少有的轻松愉悦,“森市太远,我还是喜欢在岚县。”
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有他在乎的人。
“这样啊,你还是再考虑一下,要是改主意想去再跟我说。”包工有些遗憾地说完,像是生怕他拒绝立马挂断了电话。
向阳去打水给齐玥擦脸,刚走出门就听见客厅门外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孙旭拎着夜宵进屋,看到向阳,他笑着举起手里的夜宵,“阳哥,我买……”刚说两个字,他忽然皱眉捂着鼻子,“霍,这么大酒味儿,你俩背着我吃什么好饭了?”
“有空也带你去。”向阳摆手,“回来的正好,去打盆水来。”他实在不放心喝醉酒的齐玥独自一人太久。
“啧。”孙旭轻笑一声,“我玥姐又喝多了?”
向阳没理他,转身关上卧室门,他蹲在床边看着齐玥,凌乱的头发遮了她大半张脸他伸手慢慢帮她把头发捋到耳后。
“齐小花啊齐小花……”
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说给自己听。
“我要是真去了,你会恨死我吧。”
难得的休息日,齐玥却在为了即将到来的考核在疯狂汲取知识中,手机响了好久她才听到。
看到来电显示的她一脸没好气地接通,“有话快说,我忙着呢。”
“你石膏打算什么时候拆”兆健开门见山道。
正在奋笔疾书的齐玥听到这话写字的手一顿,她垂眼看着腿上的石膏,心里纠结万分,“再等等吧。”她和向阳好不容易有大进展,她还没想好这之后该用什么理由继续留在向阳家。
“再等个十天半个月。”
“那你的腿就腌入味了。”兆健语气颇为嫌弃,“拆掉洗洗脚,我给你重打一个石膏。”
齐玥大喜,“你这主意好,我怎么没想到呢。”
“你不是想不到,你是爱情冲昏头,不跟你说了我查房去。”说完兆健挂断了电话。
齐玥继续准备考核,门外又响起敲门声,她有些烦闷地问了声谁,得到送快递的回答,她疑惑了一瞬,想起自己之前在网上订的预售的东西。
快递盒内是一个包装精致的蓝色丝绒盒
子,这个让她等了近两个月预售的礼物,她打开检查一番,小心收好,心情大好给向阳发去消息。
【不是说下午没活吗?怎么还没回来。】
发完消息,她放下手机继续准备考核。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忽地就阴下来,向阳看着自己发出去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复的微信,叹了口气,刚想给齐玥打电话,豆大的雨滴砸在身上,他忙收了手机跑到附近的店里躲雨。
雨霎时间如倾斜的瀑布一般下得又急又大,狭小的店内一瞬间涌入许多躲雨的人,向阳不断往后躲避着人,不小心撞到柜子上,他忙扭头道歉,目光却被柜子里的一条项链吸引。
金色的链条上零散挂着星星形状的小坠饰,垂在尾端的,是太阳形状的坠饰,太阳中间镶嵌着一颗透明的如月的一颗石头,在炽亮皎洁的灯光照耀下,那颗石头如同真月亮一般泛着清透的光。
“先生,有相中的吗?”店员的声音将向阳的思绪扯回,他回过神,指着那条项链。
“好眼光呢先生,这可是我们店里的热门款‘永恒’……”
店员说着将永恒项链从展示柜里拿出,“星星坠饰是由黄金打造,而镶嵌的这颗宝石是月光石,有女神之石的称号,也是友谊与爱情的象征,您拿来追女神或者送挚爱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向阳自动过滤了店员喋喋不休的话语,满脑子都在思索齐玥看到项链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如果是开心那么顺势说和好,她答应的几率会不会更高。
价格在他咬牙能承受的范围内,他思索片刻掏出手机付款买下。
雨来得快走得也快,向阳兴冲冲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拎着和好礼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手机响起,他以为是齐玥,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是齐幸。
“哥,你在我姐身边吗?我打她电话打不通。”
“不在,不过快到家了,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她有东西错装到我行李里面,我今天收拾行李箱才发现。”
向阳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现在才收拾吃的没臭”
“吃的我到家就扔冰箱了,剩下的一直扔行李箱没动。”
知道他平时很忙,向阳没再说什么,只让他把东西寄过来,齐幸答应一声,抱怨道:“假期过得也太快了,感觉回家也只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时间过得很快的,一眨眼你就会感慨怎么一年又过去了……”说完他想起什么忽然笑了,“这次回去本来想教训你隐瞒我的事,结果你姐一出事,什么都忘了。”
“隐瞒”齐幸有些困惑,“我隐瞒你什么事”
“就是你姐那道疤是怎么来的,我已经知道了,这种事你瞒……”
“你知道了?”齐幸拔高语气听起来很是惊讶,电话里隐隐还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你是不知道她当初车祸有多吓人,差一点她就去见阎王了。”
向阳愣在原地,刹那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秋高气爽的天气他却好似处在冰天雪地一般双手不自觉地颤抖。
他强撑着蹲坐在路边,极力让自己镇定,“你姐她当时怎么出车祸的详细经过能不能跟我说一下。”
“你不是都知道了?还要我说什么。”齐幸纳闷道。
“每个人对待事情的讲述都有自己的侧重点,我想看看你的视角跟齐玥视角有什么不同。”
那也是一个如今天一般磅礴大雨的夜,齐玥跟齐幸在家里吃火锅,饭吃一半她在寻亲网站上看到一个说前天在隔壁县一家面馆见到向阳的留言,疯了一般要去找他。
她就要出门被齐幸拉住,“这大半夜的还下这么大的雨你不怕出事?而且那人连照片都没有只有一句话你也信万一他骗你呢。”
“万一他没骗我呢,我一定要去找找看。”齐玥用力甩开他扭头跑进电梯。
齐幸想阻拦已来不及,转头跑向安全出口,等他跑出小区正好看到已经拦下一辆车的齐玥。
“姐!”他大喊一声追上去拉住要上车齐玥,“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你就不能等明天再去临县雨太大了路上不安全。”
“不能,万一他只是临时在在那里,明天就走了呢。”她绝不能失去这万分之一的机会。
“你怎么就不听劝呢,是不是要我现在打电话告诉妈让她来!”齐幸冷着脸,眼底满是焦急与气愤。
听到这话,齐玥身子不自觉抖了一下,她垂下眼,说不定真如他所说,那人在骗自己呢,向阳想离开只会躲得远远儿的,怎么可能出现在离家不远的临县里。
“去临县的话,我正好顺路坐不坐不坐赶紧走,我赶着去医院陪我老婆。”司机有些不耐烦地催促着。
听见顺路,齐玥忽然觉得这是上天的旨意,她当即改变了想法甩开齐幸打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很快发动,将拍打窗户的齐幸远远甩开,窗外雨声滴答,司机看一眼齐玥,调侃道:“跟男朋友吵架了吧,我上学那会儿特混,常惹我老婆生气,一生气她就躲起来,我就找啊,找到就哄,人嘛,只要他还爱你,软下性子多哄哄,怎么都会和好的,你看我现在,老婆在医院都快生了……”
他絮絮叨叨,语气里满是对现状的满意与未来的憧憬,手机响了都没注意,还是齐玥提醒他才注意。
“我送完最后一个客人就去医院。”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司机本轻松的脸色霎时间沉下去。
“不是,我正好顺路接上了,你别说得好像我为了钱不顾老婆孩子死活的人,我还不知道老婆要生了要你管?好好好,我不跟你吵,挂了。”他挂断电话,抽走支架上的手机扔到一边。
气氛陡然变得异常安静诡异,此刻雨下得愈发的大,黑漆漆的路上安静的只能听得见急促的雨声,齐玥看着黑脸的司机,有些无措,司机很快缓和露出一个笑,“抱歉啊,让你看笑话了。”
齐玥摆摆手,“我有时候也常常惹我妈生气,但是父母哪有什么隔夜仇,气消了买个小礼物撒个娇什么都过去了。”
“理是那么个理。”司机笑了笑,又叹一口气,“等回去再跟老头子道歉吧,到时候他不原谅我你可要给我作证我真是顺路接你的啊。”他开玩笑道。
“那有什么难的。”齐玥笑了笑,压抑的心情稍稍好一些,“我要是被我家那位皇太后骂,你也要给我作证……”
话还没说完,一道刺眼的光闪过来,齐玥不由得眨眨眼,车子忽然失控一般猛地冲向左边,她整个人也跟着惯性甩到一边。
“完了完了——”司机绝望的大喊伴着车子俯冲向下,齐玥只觉天旋地转像是被塞进洗衣机一般,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止滚动,世界归于寂静,耳边只有淅沥的雨声,浓烈作呕的血腥味却并不能刺激她保持清醒。
身后微弱的灯光探过来,“师傅……”她扭头迫切想知道司机的现状,借着微弱的光,她模糊的视线定格在一具没了半个身子的尸体上。
再醒来时已经是一天后,眼前是憔悴不堪的妈妈和满脸胡茬的弟弟。
见她睁眼,弟弟激动地去喊医生,跟着医生来的还有洛星。
大雨之下,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忽然变道,司机为了躲避猛
打方向盘,雨天路滑控制不住车子冲向了一旁的山坡滚落坡底。
司机当场死亡,齐玥被车门框扎入胸口,差点也跟着去见了阎王。
“就三毫米,那车门框要是多扎进去三毫米,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消息,你差点把命搭上你知道吗……”齐幸声音哽咽,脸上满是庆幸与气恨。
“他……死了”齐玥还是不敢信。
“他下半身被变形的车卡住……”
“一切皆是命。”洛星打断齐幸的话,“你现在还不能太激动。”
齐玥满脑子都是司机那半具身子,他绝望的哀嚎如同刀子一般不断的捅进她的心脏,她看着洛星,满眼泪花声音颤抖,“我害死人了,我害死人了……”
要是她没有拦下他的车,说不定他不会遇上那辆货车,也就不会发生车祸,他的老婆和即将出世的孩子还在等他回去,他原本的幸福全被她毁了。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啊!”齐玥猩红着双眼挣扎着要下床,血染红了纱布,齐幸拉着她喊医生,好像回到了当年向阳失踪的那天,她也是这样近乎发疯一般的哭喊。
镇定剂让她继续陷入昏睡,恍惚中齐玥又回到那辆车里,司机笑呵呵地说着跟老婆上学时的事。
齐玥直愣愣地看着,司机察觉到她地视线,抬眼看了眼后视镜的齐玥,“脸色怎么这么差,晕车”
齐玥回过神摇摇头说:“我刚才做了个好恐怖的梦。”
车子忽然急停在路边,司机声音阴恻恻的,“什么梦,车祸吗?”
齐玥心一惊,司机此刻已转过身,他的脸变得血肉模糊,下半个身子不知所踪,他像鬼魅一样瞬移到她眼前,“凭什么死的是我,死的应该是你,是你!”他伸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都怪你,都是你的错,你去死,去死!”
“我没有!”齐玥从昏睡中惊醒,猛地坐直身子,她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水企图压下心底还未散去的恐慌,自那日差点被人掐死后,她又开始陷入车祸那段噩梦,死里逃生的她被原才诅咒谩骂,伤口裂开,血染了大半病服,那股痛她以为自己早已经忘记。
她拍拍脸,肚子跟着叫了一声,起身去厨房找东西吃,落在客厅的手机响起,她咬着馒头忙往客厅走,门咯吱一声打开,向阳站在门口眶通红似乎哭过。
“回来啦?”齐玥一时忘记自己还在假装骨折未愈笑盈盈迎上去,在向阳震惊的目光中,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我……”
“先别说话。”向阳猛地往后退一步,整个人已处在崩溃的边缘,他用力捏着眉心,声音发颤,“三轮车,翻到沟里,碎玻璃片……”齐玥的手机催命一样再次响起,向阳抓起手机关机后扔到一旁,再抬眼时,他的目光冷得像刺骨寒冰。
冷得齐玥浑身发抖,如坠冰窖。
“因为那一句毫无根据的话你可以连命都不要?”愤怒使得他地呼吸变得急促,“为什么”
原来她为找自己差点没了性命,偏偏那个大雨滂沱的日子,他真的有去过临县,去过那个面馆,因为思念,而他的思念却差点害死齐玥,果真如村里那些人说得那样,他就是个灾星,扫把星。
“你别听齐幸那臭小子瞎说。”齐玥试图让窒息的气氛轻松一些,“车门框只扎进去一点,我很快就出院了……”
“你到底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向阳抓着她的肩膀,“齐玥,值得吗?靠近我这样一个灾星,值得吗?”
“值得。”齐玥仰头一脸倔强地看着他,眼泪却模糊了视线,被他禁锢的肩膀在隐隐作痛,她强忍着哽咽,“哪里都值得,我不告诉你只是觉得这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仅此而已。”
“我不想再听你狡辩。”向阳松开手,抹了把脸,“既然你的脚伤好了,我答应你的任务也算完成,现在立刻收拾你的东西离开。”
“我不走。”齐玥摇着头后退,向阳冰冷的眼神如同刀子般扎进她的心,比那晚被车门框扎进胸口那般还要疼上千万倍。
她用力抓住向阳的手,那只手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求你,别再丢下我。”
“你不走是吧。”向阳狠狠甩开她,径直走进那间小小的卧室,她的东西被一件件扔出来落在地上,像一记记耳光打在她苍白的脸上。
直到那个蓝色丝绒盒子被扔出,她如梦初醒。她捡起盒子,行李箱被向阳推出来,他把东西胡乱塞到李箱内扔到门外,拉起发呆坐在地上的齐玥。齐玥站在原地,她知道自己怎么解释,气头上的向阳都不听不进去,她让自己冷静下来,轻声开口:“骗你是我不对,可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爱你。”
她把盒子塞到向阳手上,“这原本就是求你原谅我隐瞒你骨折早就痊愈的道歉礼物,我会搬走,但不代表我会放弃,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坐下好好谈。”
向阳看着手里的盒子,冷笑着用力一甩,盒子在空中抛出一道弧线飞出阳台,齐玥的心也跟着沉下去。
“没什么好谈的,从今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他的声音异常的冷静,齐玥努力想从中听出一丝不忍的情绪,却只是徒劳。
什么都没有。
她提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下楼梯,精神恍惚的她脚一滑摔坐在阶梯上,幸好她及时抓住扶手才不至于滚下去,伴着身后用力的关门声,她的肩膀跟着一沉。
她窃喜仰头,看到的却是乔璨琛写满心疼的脸。
所有的防线在此刻悉数崩塌,她哭着用力捶打着他的胸口,“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乔璨琛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连几场雨彻底赶走了火炉一般的夏日,在网吧熬了一夜又半天的孙旭锁好自行车,裹紧外套快步向前走,一排垃圾桶旁有些身影引起他的注意,他好奇靠近才发现那身影是向阳。
他正一脸焦急地翻着垃圾桶,孙旭试探性地喊了声阳哥,向阳问声抬头,看到他像看到救星一样,急忙喊他帮忙找一个蓝色丝绒的方盒子。
虽然觉得他莫名其妙,孙旭还是听话地跟着一起找,二人翻找半天还是一无所获,孙旭被恶臭的味道熏得直干呕,跑到一边刚要吐就觉得脚底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他抬脚,蓝色丝绒盒子半掩在草丛里。
“阳哥!”孙旭兴奋的捡起来冲向阳挥手,“是这个不?”
埋头翻垃圾的向阳抬头看到他手中的盒子,眼前一亮,如获至宝地接过盒子,长舒一口气。
回到屋里,孙旭直奔浴室去洗澡,向阳站在门口小心翼翼打开盒子,一条手链静静躺在里面,跟他当初送齐玥是那个手链是同一个款式,只是精致许多,月亮的吊坠换成了太阳形状。
他把项链紧紧捂在胸口,那吊坠仿佛真的的太阳一般灼热,烫得他胸口好像被烙铁烫伤一般疼。
“对不起,对不起……”他跪在地上,浴室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他低声的呜咽。
良久,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他掏出手机给包工发去一条消息。
他早该明白,灾星不配拥有幸福。他清楚齐玥不会轻易放弃,既然赶不走她,那么他再次离开就好。
离得远远儿的,再也不会让她找到。
第33章 食言
孙旭洗完澡出来,向阳还跪在那里,铁门拍得震天响,伴着一声高过一声的怒吼。
“你再不开门我直接踹了!”
不明所以的孙旭忙去开门,一道人影迅速闪进来,直冲向阳。
乔璨琛铁青着脸将向阳地上揪起来,一拳头挥过去,向阳趔趄着摔下去,喉咙腥甜,他擦去嘴角的血,爬去捡落在地上的手链。
“要不是齐幸觉得不对劲打电话让我来看,我还不知道呢,你至于吗向阳她当初因为找你差点没命,你却因为她隐瞒你这件事而生气你不心疼她的伤,不开心她的脚伤好了,反而因为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赶她……”
话还没说完
,向阳猛地推开他,额头青筋暴起,眼底布满血丝,“你他妈不去看着齐玥跑来跟我置什么气!谁他妈不担心了,我担心死了!”他使劲地捶着胸口像个疯子一样怒吼,“我这里疼死了,疼死了,要不要挖出来给你看看啊!”
他哪是在生气,他是在气自己,气自己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气自己当年为什么跑去临县,为什么不好好伪装,为什么要去吃那碗面。
更气自己为什么要去什么破海边玩。
“为什么啊……”向阳跪在地上,整个人痛苦又无助,原本愤怒的乔璨琛被他这疯狂的样子震惊到,心里的怒气消了一半,憋了一路的气话此刻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往前走一步伸手想拉他起来被孙旭拦住,他冲乔璨琛摇头拉着他出了门。
孙旭跟他了解来龙去脉后沉默良久,他小声开口,“玥姐她现在还好吗?”
乔璨琛摇头,齐玥回宿舍蒙着被子一言不发,他哄了好久都没用,宿舍住的都是女生,他一个男的进来太久已经有人抱怨,荪娅过来劝,他只能下去买了一堆吃的用的让荪娅送上去。
孙旭叹一口气,劝了好半天才把乔璨琛劝回去。一进屋,屋里空无一人,他心一紧,奔向阳台半个身子探出去,身后沙哑的声音传过来:“看什么呢。”
他一扭头,向阳端着一碗泡面从厨房出来,看向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
“没,没什么。”他摇头。
“没做饭,你要是饿自己解决。”说罢,他搬了个凳子到角落坐下,寂静的房间里只有他呼噜吃面的声音,孙旭踮着脚悄悄想溜出门,向阳喊住他,开口问道:“这房子你要租吗?”
孙旭愣在当场,脑子里各种剧情快速过一遍,良久,哽着声音道,“你,你要跑”
向阳喝完碗里的泡面汤擦擦嘴,“包工标到一个工程要继续雇我,工资比以前多……”
他还没说完,孙旭已经闪现到他眼前,眼睛红红的,“我,我跟你一起走。”
“你得上学。”向阳轻轻拽开他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角,“我大概会在那儿呆个两三年,你要是想去,等你高考完我会告诉你我的住址……”
“我不上了……”他猛地摇头,“不上了,我跟你一起去干,搬砖扛水泥啥我都能干……”
“别开玩笑。”向阳微蹙眉头打断他的话,“高三一眨眼的时间就过去了,你好好低头跟你爸认个错,忍到高考完再来找我。”
“可……”
“没有可是。”向阳冷冷打断他,“你要是敢退学现在就滚回家去,我就当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
“还有。”向阳端起碗,死死盯着孙旭,“不准告诉齐玥我要离开的事,你知道后果。”
他语气平静完全不像是威胁反倒像通知。脸上明明看不出任何波澜,可在孙旭的眼里,他却比任何时候看起来都要恐怖。
他猛地点头,生怕自己也被他划出他的人生。
拆掉石膏后的齐玥变得沉默寡言,兆健当初拆掉石膏打算再给她打一个,齐玥却有气无力地摆手说不用,整个人看起来带着几分淡淡的死人气,似乎受到很大的打击。
人虽然死气沉沉,工作倒也没出什么差错。稍微空闲一些的齐玥盯着手机发呆,向大头这次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微信拉黑,电话拒接,孙旭说话也含含糊糊,问他向阳相关的事总是一问三不知。
她猜到或许是向阳逼着他在二人之间做了选择,真让孙旭再也不能去向阳家,他真就无家可归了。
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她将笔收好离开门诊室去食堂,买了一个包子坐在那里发呆。啪的一声响,眼前出现一个饭盒,里面是糖醋排骨,清炒油麦菜还有红烧肉,接着又是满满一盒米饭推过来。
一抬头,兆健略显担忧的眼神撇过来,见她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忙收回目光,佯装轻松,漫不经心开口,“你嫂子昨晚上厨瘾大爆发,做太多我吃不完,这份你吃吧,热过了。”
“我不……”
“瞧瞧你这脸,都凹进去了,还不饿,赶紧吃。”平时和气生财的兆健此刻很是严肃,好像她再说不吃,他会当场把她绑起来一口一口把饭喂完才会放过她。
她放下包子,拿起饭盒内的筷子夹了点米饭塞嘴里慢慢咀嚼,她确实是吃不下,只要想到她因为饥饿而暴露,她心里就堵得慌,什么都咽不下去。
“吵架了?”
齐玥飘远的思绪飘回来,没有说话,只是红了眼睛。
“我猜猜,被向阳发现你的脚早就好了,他生气跟你大吵一架你搬回宿舍了?”
齐玥依旧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俗话说,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我找个时间帮你把向阳约出来你俩好好聊聊,说开就好了。”
兆健拍拍她的肩膀,“再说你骗向阳这事儿也有我的责任在,你就别伤心了。”
齐玥摇头,眼里在眼里打转,“没用的。”
她知道向阳最生气的不是自己隐瞒他骨折早好的事,他气的是她不珍惜生命差点死掉的那件事。
她实在是吃不下,放下筷子站起来说:“我吃饱了。”说罢她逃也似地离开,兆健看一眼饭盒,平整的米饭只有一个小坑,菜一点没动。
齐玥拿着咖啡浑浑噩噩往办公室走,这一阵她一闭眼,向阳愤怒的目光就会浮现在眼前,整个人恍恍惚惚睡不好觉,偏她还不能请假,只能一天两杯加浓美式吊着精神头。
恍惚中好像有人在拽她的衣服,她回过神低头,珊珊仰着脑袋一脸开心地看着她。
“姐姐!”
“珊珊……”张大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珊珊听到这声音一激灵,一溜烟跑到齐玥身后躲起来。
张大妈手里抓着挂号单小跑过来,怒气冲冲,“在家说得好好的,你乖乖检查我就带你去吃肯德基,现在说话不算话了?不就是抽个血吗,就跟蚊子咬一样不疼。”说着她伸手要去抓珊珊。
珊珊哇一声哭出来,抓着齐玥的衣角不撒手,张大妈又着急又有些不好意思,她一脸歉意地跟齐玥道歉,“见笑了。”
齐玥摆摆手,伸手往口袋里翻出一根棒棒糖,转头弯腰给还在哭的珊珊擦眼泪,她把糖塞到珊珊手上,“我知道你害怕抽血,可你不好好检查,病就不会好,甚至会变严重,变严重就可能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还有奶奶,你想离开他们吗?”
本还在抽噎闹脾气的珊珊听到这话,登时止住哭泣,一脸惊恐地摇头,“不想不想。”
见达成目的,齐玥笑眯眯站直推着珊珊往张大妈那去,“那就乖乖跟奶奶去检查,检查完就能去吃肯德基多棒啊,姐姐小时候打针吃药可没有肯德基吃。”
张大妈一脸感激地跟齐玥道完谢,看着她的目光里又带着几分担忧,“才几天没见你怎么瘦成这样?黑眼圈都出来了。”
“加班加的,没事。”齐玥摆摆手。
张大妈笑笑说:“都准备不干了还这么拼命干啥。”
“不干了没有的事。”齐玥有些奇怪,“你听谁说的?”
“啊?”张大妈看起来很是意外,“向阳退租了你不知道吗?你不是他女朋友吗,前两天我路过看他收拾东西顺嘴问了一句,他说找了个新工作在别的地方,我还以为你俩要一起……哎齐大夫,你去哪啊……”
为什么这三个字不断在齐玥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站在出租屋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和惊慌失措的孙旭,愤怒委屈在心里交织壮大几乎快要把她的胸膛撑破。
她强撑着一丝理智,给向阳打去电话,机械的女声说着无情的话,号码变作空号,一切仿若昨日重现,失去过向阳的绝望感再度席卷而来。
深夜的火车站台只有向阳一个人,他背着那个黑色的旅行包站在那里,身边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这十年他四处漂泊,没留下什么东西。他低头看着站台下的铁轨,心底萌生出一丝犹豫,却很快被打消。
他不能再拖累齐玥,离开自己的齐玥才能无拘无束施展她的抱
负,奔赴她光明的未来。
他苦笑一声,远处火车轰鸣声渐渐靠近,他收起行李箱把手准备要上火车,却忽然被一股蛮力向后拽去,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待他站稳,迎面撞上的,是齐玥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
在看到向阳的刹那,齐玥心底是庆幸的,她甚至卑劣的庆幸向阳的左眼看不见,以至于他根本没注意到向他靠近的自己,可当她真的站在了向阳的身边,已被愤怒吞噬了她所有的情绪。
抓着他胳膊的手用尽了力气,向阳脸上明显吃痛的表情没能令她心软松手。
她语气森冷,“你今天要是敢走,明天报纸头条就会刊登一女子卧轨自杀的新闻。”
极速驶入的火车卷起一股冷风吹得她风衣猎猎作响,门缓缓打开,向阳看着近乎疯狂的齐玥,终是垂下手,看着火车内下来寥寥几个乘客,关上门,驶向远方。
出租屋阳台的开着透气的窗户还未关上,冷风一股一股的透着窗口往屋里钻,向阳静静坐在沙发上像等待审判的被告,齐玥用力甩上门,站在向阳的面前,说出了回荡在他脑海里的三个字。
“为什么。”
明明他已经愿意向前看,愿意跟上自己的脚步重新开始。
“就因为我骗了你”
向阳摇头,“为什么一定要守着那些无关紧要的过去呢,你明明有很好的现在和……”
“无关紧要”
齐玥紧绷的那根弦在此刻彻底断裂,她近乎歇斯底里像个疯子一样喊出来。
“那些过去在你眼里是无关紧要你答应过的我的向阳,当初我是怎样求你就算是要离开也要提前告诉我,你怎么说的,你说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可你食言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两次,你食言两次。”可她最生气的不是他食言两次,她最生气的是向阳再次自暴自弃,抛下承诺,抛下她,抛下一切。
“如果这次不是张大妈告诉我,你又要躲去哪儿”齐玥抓着他的肩膀,近乎绝望地看着他,“我只是想跟你和好如初,想让你放下那段过去走出来向前看,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呢。”
这段话仿佛炸药一般令本算平静的向阳走向彻底的崩溃,“放下当初是我缠着想去爬山的爸妈改去海边玩,也是我缠着本不想去的你跟我去海边,要是当初去爬山就好了,要是没有缠着你一起去就好了,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爸妈不会死,你不会失明,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死的是我爸妈,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我啊,齐小花,你希望我走出来向前看,可我怎么走出来啊……”
一字一句如同数把尖刀插入齐玥心尖,她曾经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让他走出过去的噩梦,可实际上,梦魇从未离开过他,也似乎从未离开过自己。
向阳抱着脑袋蜷缩在那儿,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痛苦又无助,她靠近他,蹲下去,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紧蹙的眉头,仰头吻上去。
向阳瞪大双眼,耳边嗡的一声,好像有鸟在叫,他努力睁大眼睛,眼前却陷入一片黑暗。
“向大头,你没事吧?”
向阳撑着树努力睁大眼睛,昏暗的视线逐渐清晰,他摇摇头,重新看向齐玥,笑得尴尬,“我没事,蹲久了起太猛眼前有点黑。”
“真没事”
“当然没事,不信你让我抱你跑几圈试试。”向阳说着弯腰要抱她。
“别闹。”齐玥闪身躲开,“这么热的天叫我出来干嘛。”
“爸妈庆祝我体测合格成功拿到公安大学的录取通知,本打算去爬山,在我据理力争之下,改成去海边,你去吗?”
“这么热的天去海边还不晒掉我一层皮”齐玥兴致缺缺,“不想去。”
“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你不去那还有什么意思,你要是怕晒黑,我给你买防晒霜,而且海边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齐玥从开始的兴致缺缺变得有些犹豫,向阳乘胜追击,“你想怎么吃怎么玩都没问题,费用你男朋友我全包了。”
“成交。”齐玥眼冒星光,成功被说服。
风和日丽的好日子,齐玥在妈妈百般叮嘱下跟着向阳一家奔赴海边,面包车颠簸许久后,傍晚在一处海滨酒店前停下,齐玥看着富丽堂皇的酒店暗暗咋舌,她拉着向阳的衣角悄悄开口,“这一间房要多少钱啊。”
向阳捏捏她的脸:“你尽情的玩就好,钱的事不用担心。”
齐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尤其在她看到一间单人房的价格后更是萌生睡大街的冲动,她把向阳拉到一边小声说:“要不咱俩住一间房吧,省好多钱呢。”
“我倒是想。”向阳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你妈,我爸妈第一个不同意。”
“有啥不同意的,给他们省钱还不同意呐,再说咱俩小时候不经常睡一起吗。”齐玥不明所以
“笨,那不一样,等你上大学就知道了。”向阳无奈地摇摇头。
齐玥跟向阳的房间在二楼相邻的位置,而向阳爸妈住在三楼,等他们收拾好出来后,太阳已彻底沉入海平线,海边依旧有很多人,不远处是热闹的音乐节,齐玥兴奋地拉着向阳往音乐节那边跑,身后向阳爸妈喊他们跑慢点。
齐玥跟着向阳混在人群里跟着音乐胡乱跳,很快便没了力气,远处飘来的烧烤香勾得她肚子咕咕响,她扯扯向阳的衣角,还在兴头上的向阳停下扭头,齐玥肚子又响了一声。
他噗嗤一笑,“齐小花,你肚子的叫声比台上的音响还要响。”
“闭嘴。”齐玥羞愤地朝他肚子就是一拳,向阳捂着肚子一脸痛苦。
“你这手劲儿,以后可一定要专攻骨科。”
齐玥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是觉得他一定又在嘲讽自己,伸手又要一拳,向阳闪身躲开,抓着她的手说:“不闹了,走吃饭去。”
“你爸妈呢。”齐玥东张西望,向阳指着远处的烧烤摊,“那儿呢。”
向阳爸妈早就点好了吃的等他们过来,向爸脚边还有一打啤酒,看到那打啤酒,齐玥忽然想起去学校报志愿那天,她在KTV里因为面子硬是喝了一罐啤酒,差点被妈妈撞见自己初吻的那一晚。
脸不禁燥热发烫,向妈见她直勾勾盯着啤酒的模样,笑着说:“小孩子可不能喝啤酒。”
听到这话齐玥和向阳不约而同反驳:“十八岁已经成年了。”
“那也不行,以后再说。”向妈把把橘子汽水推到齐玥面前,“你不是最爱喝橘子汽水吗,今天允许你敞开肚皮喝。”
比起苦涩的啤酒,还是甜甜的橘子汽水更合她胃口,齐玥开心地喝了一口汽水。
“也别喝太多。”向阳忙阻拦,“你小时候偷偷把你妈藏起来的汽水全喝光结果肚子疼了一晚上的事忘记了”那时过年走亲戚,向阳爸妈带去一箱橘子汽水,贪吃的齐玥半夜偷偷找到藏起来的其中半箱汽水喝了个够,结果上吐下泻差点见了阎王爷。
“那都多久的老黄历了。”当着向阳爸妈面被揭短的齐玥觉得尴尬,生气瞪他一眼。
向阳还想说,齐玥手悄悄绕到他腰后狠狠掐下去,总算是让他闭上了嘴。
吃完饭,向阳爸妈坐着休息,齐玥吃太多,向阳陪她在海滩散步消食。
齐玥手里还拿着一瓶汽水,明明撑的直打嗝,她却还是有办法把汽水灌进肚子里。
走得累了,她拉着向阳盘腿坐在沙滩上,漆黑的海面上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齐玥望向漆黑一片的远方,忽然对未来萌生些许迷茫和恐惧。
要是爸妈也在就好了。
脑海中突然就蹦出这样的想法。
从小爸爸就一直说有机会要带她和妈妈去海边,去吹海风,吃大餐,一直到他意外瘫痪后,再也没提过。
“你们两个——”
向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别玩了,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
“知道了。”向阳扯着嗓子回应,拉着齐玥起来,“走吧。”
齐玥洗完澡出来摆弄着房间里的电视,门被叩响,她问了声谁,向阳的声音传进来,“你男朋友。”
她一脸无语地打开门,向阳脸红扑扑的站在那儿额角有汗,兴冲冲提着一袋啤酒冲她晃晃。
“买这么多啤酒干什么。”齐玥不明所以关上门,向阳一边摆酒一边说道:“不是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喝点酒解愁最好了。”
“那你没听说过,酒越喝越愁吗。”齐玥撇撇嘴一脸嫌弃。
“从刚才就觉得你闷闷不乐的,说话这么呛我果然没猜错。”他伸手把齐玥拉到怀里,“来吧,我今儿就当你的垃圾桶,有什么事都说出来,憋着不好。”
齐玥推开她靠着床边坐下,冲他伸手,向阳拿起一罐啤酒打开塞到她手里,顺手给自己也开了一罐。齐玥张嘴咕咚几大口,一罐啤酒很快见了底。
她又打开一罐啤酒,一边喝一边自顾自说:“爸爸从前就常说要去海边,可是一直都没有时间,后来他瘫痪后,再也没提起过这个愿望,刚才在海边的时候就在想要是爸爸还在就好了,我以后工作有钱了就能买车带他和妈妈来海边。”
一罐啤酒不知不觉又快见底,齐玥脸红红的,眼里泛着泪光,脸埋在向阳怀里,小声啜泣。
“我好想爸爸。”
她讨厌别离,可她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向阳放下已经空了的啤酒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此刻说什么都是苍白的,他能做的只是默默陪着她。
不知哭了多久,齐玥终于止住哭泣,她仰头,脸蛋红扑扑的,眼尾嫣红挂着泪痕,“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就算要离开,也要提前告诉我,我不想再经历突然的离去了。”
向阳不断地点头,齐玥开心地笑了,酒气喷在向阳鼻尖,向阳讨厌醉酒人身上的酒气,此刻却觉得她喷出的酒气像迷药一般勾着他意乱情迷,看着她泛着水渍的唇,他如着魔一般不自觉地亲上去。
他们其实经常四下无人的时刻偷偷亲吻,也止步于亲吻。齐玥早已习惯,可今晚的向阳却不同于以往的温柔浅尝辄止,他变得异常凶狠,失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一般。
这令她害怕,同时心底却也隐隐升起些许未知的兴奋。
房内的温度持续升高,齐玥脸颊燥热,身里像有火在烧,向阳忽然松开扣住她后脑的手,拎小鸡一样拎起她把她推倒在床上。他脱掉碍事的外套欺身上前把瑟瑟发抖的人被圈在身下,看向她是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欲。齐玥不再觉得害怕,只是突然想起下午他说起的那句话。
她好像懂了。
向阳撩起起她衣角的手却忽然停下,他长舒一口气翻身躺在她身边,小声说对不起。
“我以为我喝醉了。”
其实他清醒的很,他不该趁她喝醉做那种事。
兴头上的齐玥翻身压在他身上,低头吻下去,眼底闪烁着几分狡黠,“其实我也没喝醉。”
她的酒量已经进步很多,两罐啤酒再也不会让她醉成烂泥。
他不是因为醉酒而想做,她是因为爱他而想做。
想必,身下的人已经明白。
向阳那点网上学来的东西如同纸上谈兵,齐玥疼得嘴唇煞白,眼前蒙着一层雾,雾气弥漫的森林里下起雨,硕大的雨滴砸下来冷得她发颤,冷得她只能紧紧抓住眼前的热源,大雨汇集成湖,她在水中浮浮沉沉。
雨渐停,月亮出来了,接着太阳也出来了,月亮便看不见了,她伸手紧紧抓住那滚烫的耀眼的太阳,纵使那光如烙铁一般烫的她生疼,却还是不肯放手,疼得她眼尾不断滑下泪滴。
“不要,不要离开我。”
太阳说话了,他贴在她的耳边亲昵地蹭着她的耳尖,温柔的撩起她贴在廉价的湿漉漉的发丝,声音忽远忽近。
“我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第34章 失去
混乱持续到深夜才堪堪平息,齐玥已经喊不出声,向阳抽出身来,她哼哼几声沉沉睡去。他抱起齐玥,被子从她身上滑落,殷红的印记遍布全身,齐玥身子一抖,瑟缩在他怀里皱起眉。
向阳抱着她迅速挪到浴室清理狼藉,从行李箱翻出睡衣给她穿上,皱成一团的床单上也是一片狼藉实在睡不下,他只得抱着齐玥去了自己的房间。
刚把齐玥放到床上,她一个翻身抱着向阳的胳膊当抱枕蹭了蹭,向阳给她盖上被子,掀开被子一角迅速钻进去。
齐玥顺势像从前那样钻到他怀里,向阳紧紧搂着她,疲惫在此刻终于爬上眉眼,他揉揉齐玥乱糟糟的头发,沉沉睡去。
砰砰砰——
“向阳!向阳!”
有些熟悉的怒喝声叫醒睡梦中的齐玥,她揉揉眼睛,屋里黑漆漆的,她打开灯下意识要下床开门,却忽然发现不对劲,门外为什么会喊向阳。
昨晚种种如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迅速走过,她心一惊,脸颊滚烫,一个猛子从床上翻起来,腰差点闪断。
她揉着酸痛的腰,穿着睡衣感觉神清气爽,要不是身上大片的吻痕和身旁发现自己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向阳,她差点以为昨晚是在做梦。
向阳此刻也悠悠转醒,抬手抓着齐玥的胳膊把人拉回怀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开口,“别拍了,早醒啦。”
拍门声停止,一旁传来向妈担忧的声音,“玥玥怎么还叫不醒,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没事,在我这儿呢。”向阳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向齐玥。
她双手掐着他的脖子,恶狠狠看着他心里盘算“毁尸灭迹”,向阳只是笑眯眯看着她,继续说道:“她一早醒了收拾完跑来找我起床,说别耽误她看日出。”
“啊对。”齐玥猛点头,开口就是破锣嗓子一样沙哑的声音。
“那刚才叫你怎么不答应。”向爸语气稍稍温和了些。
“我跟齐玥聊天聊入神了没听到,好了你俩先去大厅等一会儿,我收拾完就跟齐玥下去。”
“那你快点。”
直听到他们的声音远了齐玥才松一口气,她看看自己身上的身上的睡衣,又看看一旁嘴角微微上扬的的向阳,露出一个质问的眼神。
向阳扬眉看她:“我们都坦诚相见了,帮你洗个澡,换一身睡衣也没什么吧。”
齐玥顿觉羞愤,抬脚把他踹下床,“之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不要脸呢,赶紧滚回你房间去。”
向阳撑着腰站起来微蹙眉头可怜兮兮看着她:“坏女人,吃干抹净想翻脸不认人,我的清白呜呜……”
齐玥白他一眼,翻身下床想换衣服,却发现立在一边的行李箱根本不是自己的,她愣住,还没反应过来,人忽然被悬空抱起抵在墙边,冰凉的触感让她一激灵,不自觉往向阳身上靠,手落在他结实的胸肌上。
“昨晚太过火,床实在是没办法睡,我就抱你来我屋了。”
向阳下半身只围了浴巾,常年打球加为体测而锻炼数日而练出的腹肌若隐若现,昨晚混乱出格,她都没注意到这些,忍不住偷偷咽口水。
“你……”
她话还没说完,吻先落下来。
良久向阳才放开他,他慵懒的笑着,看向她的眸子里漾着点点星光,看得她心里乱颤。
铺天盖地的吻如蜻蜓点水一般在她颈间流连向下,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时间还早呢,一起洗个澡吧,昨晚帮你洗澡,我可是忍得很痛苦呢。”
还没反应过来齐玥已被打横抱起往浴室走,她哀嚎怒骂,“一晚上还没发完情滚啊你!”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齐玥撑着腰走到大厅,看起来有些疲惫,向阳神采奕奕地扶着齐玥,坐在大厅角落的向阳爸妈看到俩人赶紧迎上来。
“你掉茅坑里了现在才收拾完”向爸上来对着向阳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向妈看着齐玥脖子上的丝巾有些奇怪,“玥玥,这大夏天的怎么还围着丝巾呢,你不是最怕热吗。”
齐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剜向阳一眼,丝巾是妈妈的,她没注意夹在衣服里一起带了过来,要不是这丝巾堪堪能遮住,只怕向大头要交代在这儿,
她交代在家。
“感觉早上的海边的温度还是会冷,正好翻出一条丝巾,顺带戴上了。”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但显然向妈有点半信半疑,她目光巡视落在她扶着腰的手,“你腰疼吗?”
“她在浴室洗澡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到了,不要紧的。”向阳说完抬手看一眼手表,“快没时间了,赶紧走吧。”
此时的天空泛着清透的蓝,海平面的尽头已染上大片如火一般的霞光,其中透着一点紫,一点粉。沙滩上聚集了很多人,向爸走得极快,很快找到一个还不错的位置,转头催促他们赶紧来,齐玥浑身酸痛,实在走不快,只得让向阳背着往前跑。
他跑得又快又稳,凉凉的海风带着微咸的气息吹到她发烫的脸上,令她感到放松,不自觉让她想就这么趴在他的背上一辈子。
到了目的地,向阳放下齐玥,手搭在她肩膀上,二人静静靠在一起望向远方。海浪翻涌着浪花拍向岸边,伴着温柔的海浪声,海平线上漏出太阳一边,带出的霞光随之染红整片天空,此刻的太阳是浓烈的红,没有中午那般刺眼,像柔和的老婆婆一样缓缓上升,四散的光像昨晚音乐节四射的灯光一样在天空留下印记。
随着它的升高,海面上落下一道长长的红色的影子,齐玥的痴痴地看着,这与她常在山顶看到的日出是不同的光景与感受。
“要是能拍下来就好了。”她不由感叹。
“当然能拍下来。”向阳笑呵呵从怀里掏出相机。
“我给你们拍一张吧。”向妈一脸姨母笑从向阳手里拿走相机,向爸乐呵地也要凑过去被向妈一脸嫌弃地拉走。
向阳搂着齐玥,在日出下笑得肆意张扬,齐玥也悄悄将手伸到他的身后搂住他。
幸福定格在相机里,照片中。
“要不未来的婚礼,就办在海边吧。”向阳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忽然没头脑冒出这句话。
“想太远了吧你。”齐玥嫌弃地白他一眼。
“时间过得很快的,一眨眼就过去了。”向阳握住她的手,“我不管,咱俩大学毕业就结婚吧。”
“喂,这算求婚的话很敷衍,我不想答应。”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求婚。”
“怎么着也得漫天烟花,几千朵玫瑰花铺满地……”齐玥越说越夸张,向阳听得头大。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嗯……我这两颗肾卖一卖不知道能不能在毕业前凑够求婚费用。”
“噗……”齐玥没忍住笑出声,“我跟你开玩笑的。”她不喜欢那样夸张的求婚,她喜欢简单浪漫的。
“浪漫的”向阳若有所思。
“别想了,那种事对咱俩来说还太远,还是先顾好眼前的事。”齐玥上前一步想扯开话题,脚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恰好被买了早餐回来的向阳爸妈看到,向爸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你个混蛋玩意儿又欺负玥玥是吧,看我今儿不打死你。”
向阳吓得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冤枉,向爸举着一只鞋,追得脸通红,齐玥在一边笑得肚子疼。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两天的海边旅行结束,第三天一早他们退了房返程回家,齐玥靠着车窗望着酒店有些不舍。
向阳安慰她:“以后有时间我们再来玩,现在我们来想想燕姨在家做了什么好吃的。”
齐玥脑海浮现出一些油汪汪香喷喷的东西,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向阳之前在网上刷到过别人分享的一条路线,那条路山海相连,一边靠海一边靠山,风景很不错,比起他们一直走的路线只需要稍稍绕一点路,四个人一商量,当即决定走那条路。
吃完面包的齐玥抱着向阳的胳膊靠在他身上睡,这两天晚上她都没能安稳睡一觉,眼下都冒出了浅浅的黑眼圈,偏罪魁祸首看起来神清气爽一点影响都没有。
车子很快驶向那条新路,他们只要顺着路一直往前走在尽头的岔路口向右便可回到原来的路,向阳拍拍熟睡的齐玥,喊她起来看风景。
齐玥困得不行,嘟囔着让他多拍几张照,沉沉睡去,耳边传来向阳幽幽地叹息,他似乎还说了什么,可是她没有听到,很快沉入梦乡。
梦里她看到爸爸站在远处,她开心的上前去想告诉爸爸这些日子发生的事,爸爸却变了脸色,着急的冲他喊。
“跑!跑!”
伴随着怒吼还有他愈发狰狞的表情,她尖叫一声猛地睁开眼,巨大的货车头填满眼前的车窗,像一座黑压压的大山一样逼近,向爸猛打方向却还是没能躲过车子的撞击,车子失控冲破栏杆,坠入大海。
一切来得太突然,冰冷的海水凶狠地灌入口鼻,挤压着肺部那点可怜的空气,向阳死死把他护在身下,一条腿已被挤压变形以一种恐怖曲度弯折,大片的血如同大雾迅在速海里散开,他闭着眼,像睡着一般。
那是她最后所看到的向阳。
刺眼的光照着前方一条长长的路,齐玥不自觉向前走,好像走了很久,又好像很快,渐渐的,周围多了许多人,她忽然有些害怕,身边却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爸爸一脸哀伤地看着她,齐玥开心地抱住爸爸,“爸,我好想你。”
爸爸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
“回去吧。”
蚀骨般的痛迫使她清醒,她猛地睁开眼,眼前却是漆黑一片。
“醒了醒了!”是洛星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妈妈沙哑的声音。
“妈。”齐玥浑身痛的要命,“怎么不开灯啊……”她有些迷茫,大脑一片空白,撑着手想起来又被按回去,接着似乎有医生进来给她检查,她始终处于呆滞状态。
直到医生检查完,她再次听到洛星哽咽的声音。
“要不是刚好有一辆旅游大巴目睹车祸,我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车祸,她呆滞的目光忽然颤动,记忆如潮水般袭来,那定格在她脑海中的最后一个画面令她失控。
“向阳呢,他怎么样。”
周遭忽然安静下来,齐玥烦躁不安,“怎么还不开灯啊,这么黑谁看得清。”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去,“我要去看向阳。”
洛星抓着她:“齐玥,你现在还不能离开病房。”
“放开。她手一挥很轻易挣脱开洛星的束缚,她想翻身下床,却直直的从床上摔了下去,她像个疯子一样胡乱挥舞着手臂,洛星哭着抱住她。
“齐小花你冷静一点,你现在腿粉碎性骨折不能下床,向阳他,向阳他没事,他醒的比你还早。”
听到他没事,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她刚松一口气,又想起向阳爸妈,“向阳爸妈呢?他们怎么样。”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和拼命想压抑却还是压不住的,小声的抽泣。
齐玥心里愈发不安,“你说话呀洛星星!”
“走了。”是妈妈的声音,一双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阳阳妈在ICU,阳阳爸……已经走了。”
妈妈语气异常冷静,说出的话却如刀子一般捅进她的胸口。
“你们在骗我对不对。”齐玥精神几近崩溃,她无法相信明明不久之前还在谈笑风生的活生生的人,还在约定下一次去海边要做什么的叔叔阿姨,转眼之间阴阳两隔 。
“我一定是在做梦。”她不断的向后退,狠狠甩自己耳光,“快醒来,快醒过来……”
“齐玥,你别这样……”洛星拼命的抓着她的手,不断地喊医生。
她再次睁开了眼。
迎接她的依旧是黑暗。
“现在是白天,对吗。”她意识到什么。
“玥玥。”妈妈的声音有些着急,“医生说了,只要移植眼角膜就能恢复光明的。”
原来她真的看不见了,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想去看看向阳。”
“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她忽然激动起来,莫名的恐惧席卷全身,“你们不是说他没事吗,他不是醒得比我还早吗?为什么你们能来见我,我不能见他。”
“他确实没事,只是……”妈妈拖着长音却始终说不出下一句话。
齐玥登时明白过来,“他不想见我,对吗。”就像曾经爸爸去世,她谁也不想见一样。
那之后,她没再提过见向阳的事。
黑暗的世界里,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她每天睁眼闭眼,都像是处在无人的没有光的森林一般绝望。
洛星和齐幸每天都会来,两个人变着法想让她开心,却总能感觉出他们身上掩饰不住的悲伤,她甚至能想象他们强颜欢笑的样子。
从意外发生到现在,她也不知过了几天,或许,到了开学的日子了吧。
可惜,她好像没办法去了。
这天,妈妈声音听起来带着许久未曾出现过的喜悦和她觉不出的复杂情绪,“玥玥……”妈妈握紧着她的手,声音哽咽,叫她半天说不出下一句话来。
还是陪床的洛星哽咽开口,“有人捐了眼角膜,你,你能看见了。”
齐玥愣了愣,心里一丁点的喜悦都没有。
“我问过学校了,他们说可以给你延期一个月入学,这样从手术到恢复,赶上入学基本没有问题。”洛星抱住她,嘴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感谢捐赠者,我真的好开心。”
闻着她身上的香皂味儿,齐玥嘴唇动了动,开口问道,“你有没有问问向阳的学校能不能延迟入学”
她感受到抱着她的洛星身子明显一僵,“我,我还真忘了,你等我这两天去问问。”
准备手术的日子,洛星每天来都带着她喜欢的零食,进手术室前,洛星把那枚自己一直“觊觎”但洛星怎么也不肯给的胸针送给了她。
手术很成功,只等着到时间揭纱布,这天齐幸搀扶着她去洗手间,洗手池边有人在说话,这一阵她眼睛失明,耳朵灵敏不少,她坐在马桶上,无聊的听他们说着家长里短,医院恐怖传说,很快拐到她觉得有些熟悉的话题。
“你说这人活着图个啥。”
“咋突然这么说?”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之前有个一家四口车祸坠海送来医院活了仨死了一个的事吗?”
“记得,怎么了?”
“那个进ICU的女的,我出来打水听到医生跟一女的说她脑死亡没有救的必要了,听得我心里怪难受,太惨了,一家子没了俩……”
齐玥只觉天旋地转,一头载到在地上。
她再睁眼,从未那么期盼着这只是一场噩梦,可眼前的黑暗提醒着她,一切都不是梦。
“姐,你没事吧。”齐幸急促的声音传来。
齐玥躺在床上,眼眶酸胀,“我想去见向阳。”失去家人的痛她比谁都要清楚,更何况几乎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失去一切的向阳。
“我……”
“求你了,我想见他。”明知现在还看不见,她还是想见他,她心里其实一直萦绕着一股恐惧,一股好像要失去什么的恐惧像鬼一样缠着她,不断啃食她的神经,脑海中有个声音一直告诉她,要见向阳,要去见他。
哪怕只能听到声音。
“姐。”齐幸有些着急,“医生说了不能太激动,伤口会崩的,你冷静,我一定让他见你好不好,他不见我就是绑也给你绑来。”
“不要。”齐玥摇头,“他会疼的。”她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副恐怖的画面。
她从未如此痛恨自己失明,要是没有看不见,那么她就可以偷偷去找向阳,可现在她连踏出病房都很艰难。
深夜,齐玥平躺在床上,一如既往难以入睡,门咯吱一声打开,她以为是妈妈,撑着身子坐起来,“妈,我想……”
话没说完,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一双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瘦了。”
是向阳的声音。
她激动地伸手胡乱抓着想找到他,向阳抓着她的手,鼻尖轻轻蹭着她的掌心。
“向大头。”她声音哽咽,委屈愤怒交织,她恨不得给他一巴掌,手挥过去变成了抚摸,她摸到了他干燥起皮的嘴唇和扎手的胡茬,此刻的向阳或许是憔悴不堪的样子。
“对不起,我两条腿都打着石膏,实在是不能见你。”他语气平静。
齐玥长舒一口气,脸埋在她怀里,连日来的恐惧与疑问终于在此刻打消,“我真的好怕……”
“怕什么,怕我死了”
“呸呸呸,不准说不吉利的话。”齐玥捂住他的嘴,深呼吸一口气,抓着他的手说道,“你还记得当初我绝望想放下一切时,你是怎么说的吗。”
向阳没说话,只是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你说我还有妈妈,齐幸,你和洛星。”她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你有我,我妈,洛星和齐幸,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
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冰凉的嘴唇措不及防贴过来,伴着眼泪滑进嘴里,齐玥像溺水的人紧紧抓着他这块浮木,她用力的回吻,呼吸的间隙,向阳含糊不清挤出句话。
她并没听清,她想推开他他在说什么,向阳却加深了吻似乎不想她离开自己。
向阳很快放开她,齐玥喘着粗气像是跑了八千米一样。
“我拆纱布那天,你可不可以来。”她想复明的那天第一个见到的是他。
良久,向阳揉乱她的头发,说:“好。”
“你早点睡,我回去了。”
“不能再待一会吗。”齐玥不舍,她想再跟他说说话。
“我是偷偷来的,再不回去要被护士发现了,乖,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你一定要来,拉钩。”齐玥伸出小拇指。
手指很快被勾住。
盖完章,向阳在她额头留下一个轻轻的吻,声音飘忽迷离,“晚安……再见。”
那之后,向阳没再来过,拆纱布那天,她听着医生睁眼的指令,缓缓睁眼,明亮的光照进眼睛里,眼前像蒙了一层雾一般模糊,随之慢慢清晰,她看着激动洛星,难过的妈妈,红着眼眶的弟弟,就是没看到向阳。
他不见了,在见她的那晚后消失不见,什么都没带走,什么都没留下,走得一干二净。
越来越多的眼泪聚集起来,她好像又回到了那片森林,只是这里,再也没有太阳。
苦涩的眼泪滑进嘴角,她沉入泥沼,陷入无边黑暗,再睁眼,人已摔到地上。
身体的痛比不上心里的痛,她仰头看着推开她,躲闪着她目光的向阳,气得笑出声。
“又不是没做过,你在这儿装什么。”她站起身,身上的衬衫扯开大半,冷风吹过来,冻得她直哆嗦。
向阳撇过头去,拿起沙发上皱了的的风衣扔给她。
齐玥穿上风衣,强硬掰正他脑袋直视自己,“你明明还爱我,为什么一定要推开我呢向阳,你所谓的对我好,对我来说根本就是折磨。”
向阳直直地看着她,嘴角扯起一个微笑,冷冰冰的像刀子一样,“你太自以为是了齐玥。”
他伸手用力一推,齐玥摔在沙发上,向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重新参加高考那件事,是骗你的,我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要去考大学,不过是觉得你说得我心烦,随口答应糊弄你而已。”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碎裂,霎时间她头脑一片空白,直愣愣地望着她,眼里写满震惊。
她突然觉得可笑,替那个因为他向前看的而开心的自己感到可笑,眼里的光渐渐暗下去。
原来,他从来都没有向前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静谧的屋子里异常刺耳,向阳脸上很快肿起来。
“你真是个混蛋。”她声音哽咽红着眼睛跑出这间出租屋。
失魂落魄的她不知怎么就走到了常去的
那家小餐馆,门上挂着休息的牌子,屋里却亮着灯,她站在门口,鬼一样地盯着里面。
老板从后厨出来看到她吓得一哆嗦,看清来人是谁,他走进了拉开门,“打烊了,明天来……”
“我想喝丸子汤。”她声音沙哑,眼睛肿成核桃,老板吓了一跳,也不管打不打烊,以为她被什么人欺负,赶紧拉她进来。
丸子汤很快端上桌,她一勺一勺汤往嘴里送,像没有痛觉一样,老板吓得拿走勺子,“祖宗,这可是刚出锅的你不觉得烫吗?”
眼泪像珠子一样大颗滚下,很快便如雨一般越来越多,她哭得伤心又无助,老板喊老板娘来,老板娘也哄不住,最后实在没办法,老板娘告诉她只要她不哭,她就告诉他丸子汤的秘方。
齐玥止住哭,只是止不住抽噎,她抬头看着老板娘,老板娘扭头看老板,老板叹一口气。
“其实没什么秘方,就是多加鸡精。”
“没了”
“没了。”
她觉得荒唐,一切都好荒唐,荒唐的她想笑。
她也这么做了。
刚才还在哭,现在她又像个疯子一样笑,给老板和老板娘吓得双双抱住对方惊恐地看着她。
齐玥笑了半天,付了钱,给乔璨琛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没等他说话,齐玥率先开口。
“你之前说的那个计划,我现在同意了。”
她既然那么想把自己推给乔璨琛,那她就如他所愿——
作者有话说:向阳:我辣么大一个老婆好像要作没了哎[星星眼]
第35章 他不该活在这世上
这次意外让向阳没能去成森市,好在房东那房子本就不好往外租,他想再续租一个月,房东立刻答应了。
包工不知道他发生什么,只宽慰说开工前他能过来就可以。
向阳其实本身对去森市这件事非常犹豫,只是各种意外给了他一点冲动,齐玥把他从火车站拦下来后,那份冲动早已烟消云散。
窝在家里几天的他有一半时间都在胡乱翻着手机,企图让自己一团浆糊的脑袋冷静下来,直到他翻到朋友圈乔璨琛发的一张合照。
背景貌似在湖边,齐玥靠在乔璨琛的肩膀上笑得粲然,果真像他之前说过的那样,郎才女貌,天生一对,金童玉女。
标题只有两个字,官宣。
他呆呆地看着,鬼使神差点赞,打下恭喜二字,还没来得及发出去,门外哐啷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惊得他一激灵,紧接着传来一声责骂:“你小心点!”
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勾着他不自觉凑到猫眼前看,对面门正敞开着,乔璨琛搬着一把椅子往屋里进,齐玥弯腰捡地上的东西。
乔璨琛拍拍手出来走到向阳门前,曲起手指敲敲门。
向阳慌乱往后退,随即深呼吸来回转圈让自己平复下来,理了理衣服,假装镇定打开门。
他露出意外的表情看向二人,“你们这是”
“我这不是想和玥玥有甜甜的二人世界,她宿舍又不让男生进,我只好租房带她出来住,正好你对面这家空着,装修又好,齐玥之前住你家对这附近也熟悉,我就租下来了。”
向阳静静看着他,猜不透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哦,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乔璨琛转身进屋拉着齐玥出来,搂着她笑呵呵地说:“我俩在一起了,还多亏你这红娘呢,找个时间我请你吃饭感谢一下你。”
向阳手不自觉收拢死死抓着衣角,指尖泛白,他扯起一个微笑,极力压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我看到朋友圈了,吃饭……”
他本想拒绝,目光不由自主落到齐玥身上,她仰头眼含笑意地看着乔璨琛,连一点余光都不给自己,仿佛他是空气一般,他鬼使神差一般变作了答应。
“等我定下时间就告诉你,那不打扰你了,我得帮她整理行李。”乔璨琛搂着齐玥转身进屋,顺带关上了门。
向阳失魂落魄站在门口半晌,才缓缓转身,轻轻关上门。
门在关上的刹那,齐玥推开乔璨琛,蹲在那三万块的椅子,五万块的书桌前肉疼,“都说了短租短租,你一下子交半年房租几个意思,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还有你买这么个又贵又丑的家具干什么,到时候搬都不好搬。”
“主要是那房东低于半年她不租啊,没事儿,租房的钱不让你均摊,到时候我想办法转租给别人,租不出去就当钱打水漂了,再者,这椅子和沙发哪丑了,你之前住向阳家办公肯定是窝在那个小茶几上吧,这可比那便宜货舒服。”
听他这么一说,齐玥心里不服气,“能有多舒服。”她嘟囔着坐下去,说不出话了。
“没骗你吧。”乔璨琛得意地笑,看着朋友圈的合照,一脸遗憾,“只发一个仅向阳可见的朋友圈有什么意思,他那么聪明万一发现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你也知道是做戏”齐玥本就不想把事闹大,万一别人看到一传十十传百传到她妈妈的耳朵里,那可就麻烦了。
“我管他猜不猜得出,没发现前能让他感受到痛就好了,越痛越好。”痛到他哭着来找自己,她也不原谅。
乔璨琛仿佛看到她的头顶冒着幽幽的黑光,不禁瑟瑟发抖,齐玥抬头目光冷冷扫过来,“饿了。”
“点外卖吧。”
乔璨琛把界面跳到外卖软件,“对了,”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张裱好相框的照片放在书桌上,满意的拍拍手,“这样就算向阳哪天进来看到,也不会怀疑我俩在做戏了。”
齐玥看着那张合照嗤笑一声,没拆穿他的小心思。
“对了。”乔璨琛一只手撑着书桌侧身微微低头问她:“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好定下餐厅发给向阳。”
齐玥从包里翻出一包芒果干咬了一口说:“最近挺忙,得下周五,你那天也有空就定那天。”
“行。”乔璨琛给助理打电话让他在岚县找一家西餐厅包下来。
听到他这豪迈的语气“有钱烧的你?定个位子得了,为什么要包下一整间店”
“不然怎么展现我对你的重视”乔璨琛大手一挥,不顾齐玥的劝阻,挂断电话,待助理发来地址后给向阳发去时间地点。
下了晚自习,孙旭照例在小吃摊前给向阳发消息问他要吃什么,齐玥抓他回来那晚发生什么他并不知道,只是在那之后他忽然又续了一个月的房租,坐在那儿整宿整宿的发呆,胡子拉碴好像回到了刚认识他那会儿,颓废孤独。
曾经他一直习惯依赖着向阳这个半路认识的哥哥,齐玥的到来又慢慢让生活走向正轨,他天真的幻想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可这次二人爆发的矛盾令他清醒过来,他所认为的幸福不过一直建立在摇摇欲坠的废墟之上,风用力一吹便会崩塌。
高三的日子过得很短也很长,因为那群把他当疯子对他唯恐避之不及的同学,他申请住宿没批下来,回家又要面对不爱他的家人和那个总爱装无辜的狗东西,权衡利弊,他还是选择明天继续去班主任那里装可怜。
向阳依旧回他随便,他放下手机叹了口气,要了两份炒饼。
楼道坏了许久的灯终于亮起来,他站在门口掏钥匙,外卖员鬼一样冒出来敲响对面的门。
“你走错地方了吧,对门没人住。”
外卖员一听脸瞬间白了一度,他仔细核对地址,仰
头看一眼门牌号,“没错呀。”
门咯吱一声打开,齐玥伸手接过外卖,看到抓着钥匙的孙旭,眼前一亮,“孙旭?要一起吃点吗。”
孙旭震惊地看着齐玥,“你,你怎么……”他大脑宕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很快另一张脑袋探出头,孙旭看清脸,手里的钥匙哗啦掉在地上。
“我是鬼吗你吓成这样。”乔璨琛嗤笑一声,齐玥一胳膊肘把他捣回屋里,“他就这样,你别生气。”
“没,没事,我就不去吃了。”他举起手里的炒面,“买饭了。”
“那我去吃饭了,再见。”齐玥冲他挥挥手关上门。
孙旭弯腰捡起钥匙,怼了半天才插进钥匙孔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他打开灯,向阳鬼一样的出现在眼前,他吓得嗷一声往后跳。
向阳如同鬼魅一样扫他一眼,转头去沙发前坐下。
一连被下三跳,孙旭的心脏扑通扑通快要跳出来,他捂着胸口关上门,问向阳什么情况。
向阳端着纸碗,慢腾腾的吃着,“他俩在一起了。”
明明是很平静的语气,孙旭仍能感受到滔天的醋意。
他很想说那不都是他自己作的,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句话只能放心里。
“天涯何处无芳草。”他挨着向阳坐下,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要不放下,要不追回来,男子汉大丈夫不要那么优柔寡断。”
向阳微微笑着,“我早就不爱她了,还追她做什么?她能跟乔璨琛在一起我开心的很。”
筷子啪一声拍在茶几上,向阳留下一句吃饱了进了房间,孙旭夹了一筷子炒面嚼几口,啧声道:“真酸。”
起初向阳觉得齐玥是故意在气自己,他日夜颠倒,只能靠着安眠药让自己睡几个小时,醒着的大部分时间,都像个变态一样趴在猫眼前偷偷观察。
几乎每一晚都是乔璨琛送她回来,偶尔他还会留宿到第二天跟齐玥嘻嘻哈哈红光满面的出门,他甚至会在晚上总是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
孙旭根本没听到一点动静,觉得他是失眠幻听,劝他放宽心,实在不行就去追回齐玥。
可向阳却总是摇头,孙旭心里忍不住骂他怂货,但也清楚那么些年的磋磨,他身上那层保护自己的龟壳,又怎能轻易被人打碎。
打碎了,就活不成了。
一直熬到乔璨琛请吃饭那天,向阳看起来比之前还要憔悴,他怕跟齐玥撞上很早出了门,在上完早自习回来的孙旭的带领下,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胡同里找到一家理发店,他看着理发店,心里有所怀疑。
“别看它表面破破烂烂的,老板手艺可好了,我之前那头红毛就是他染的。”
听到这话,向阳扭头就想走,孙旭软磨硬泡又拉又扯把他拉进店。
老板热情迎上来,孙旭熟稔的跟他打了声招呼,把向阳按在椅子上兴致勃勃地说:“怎么帅怎么来。”
此刻的另一头,齐玥站在一家装修豪华看起来就很贵的造型店前,莫名生出一股乡下人进城的局促感。
乔璨琛得意洋洋,“我跟你好闺蜜洛星请教过了,她说想让向阳吃醋后悔痛苦,除了我这个帅哥的刺激以外,还需要你从美女变大美女,美得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你看齐,让向阳后悔万分。”
齐玥无语地瞥他一眼,“帅哥是你自己加上的吧。”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他推着齐玥进门,“钱的事不用你操心,今天你只负责美。”
齐玥倒想打肿脸充胖子,不过她微信三位数的余额不同意。
在孙旭努力砍价游说下,老板做了造型还免费租给他一套衣服,羊毛大衣一看就很贵,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修长。
“我没说错吧,老板手艺是不是很好,你瞧瞧,又高又帅还不迷死玥姐”孙旭对他这一身装备非常满意。
“不过是吃顿饭,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吗。”搞得好像他很在乎这场饭局。
“非常有必要。”孙旭看了眼时间,“我去上课,你中午加油。”
几百年没穿过一次高跟鞋的齐玥在连续差点摔倒几次后,终于忍不住坐在路边对着乔璨琛破口大骂,“我都说了给我个平底的,非要我穿高跟鞋,你是不是有病!”
“你现在要明媚高冷。”乔璨琛不徐不疾地安慰她,眼睛跟黏在她身上一样,“这造型和衣服可花了五位数啊。”
“什么?”齐玥猛地站起身,黑色大波浪卷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她指着身上的衣服“就这”
明艳动人的脸跟她现在吵嚷的模样异常割裂,乔璨琛一路哄着,总算是到了餐厅。
齐玥让乔璨琛先进去,她站在门口弯腰想给被鞋磨得生疼的脚腕贴一个创可贴,却忘记高跟鞋的高度,重心不稳一个猛子往前跌,眼看脸要着地,身子被一双手稳稳拖住。
她仰头要道谢,笑容凝固在脸上,黑色大衣,背头造型的向阳看起来成熟稳重带着几分侵略感,与她从前所熟悉的向阳大相径庭,她不由自主的想,要是没有那些意外,他本该这样意气风发。
“没事吧。”他轻声开口。
“没,没事。”
向阳冷着脸,抽回手,“你男朋友怎么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我出来透透风而已。”说完,她转身推门,脚一崴,差点又摔倒,向阳忙扶住她,叹一口气,反手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胳膊上。
齐玥梗着脖子想抽出手,一看到他的脸,手不由自主变作抓紧,她冷哼一声挎着他的胳膊跟他进了餐厅。
对面奶茶店,趁着中午放学过来偷偷观察的孙旭看着自己拍下的照片,他对着赏心悦目的两张脸摇头感叹,“说别人郎才女貌,你俩才真的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刚进门,二人跟包间出来的乔璨琛撞上,乔璨琛目光落在齐玥挎着的胳膊上,神色暗了暗,不动声色把齐玥拉到自己怀里。
“呦,难道见你打扮这么帅。”
“随便穿的。”向阳敷衍回答,努力压制住扑通乱跳的心跳,尴尬摸了摸鼻子,指尖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气,不是他熟悉的味道。
乔璨琛搂着齐玥进包间,贴心的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自然而然坐在她身边,向阳坐在对面,看着齐玥冲他笑得温柔似水。
菜陆续上来,乔璨琛给齐玥切牛排,二人时不时耳语,爆出欢快的笑声,向阳空气一般坐在那里,杯子里的红酒喝了一杯又一杯,他瞄过菜单,这酒要几万块,他微蹙眉头喝着,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句话,山猪吃不来细糠。
这酒难喝死了。
齐玥平时风风火火,忙忙碌碌,常常都是刷个牙洗把脸,头发一挽就走,不染粉脂的脸明眸皓齿,像一朵白色的不知名但吸引人的花。而此刻的她像是红色的玫瑰,明艳动人,疏离冷漠。
小花不再对他笑,不再像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围着他转,明明是他亲手把齐玥推到乔璨琛身边,可成真了,他的心还是不可控的痛起来。
红酒的后劲大的吓人,向阳晕晕乎乎听见乔璨琛说感谢他,他有没有要说的。
他脸上燥热,笑眯眯站起来走到乔璨琛眼前拍拍他的肩膀说:“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说完旋即拉一把椅子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继续说:“你还记不记得高中的时候,齐玥送给你一条她自己亲手编的手链。”
乔璨琛愣了愣,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提这个干什么。”
“其实那手链是我扔的。”
一句话,让齐玥和乔璨琛同时变了脸色。
“齐小花她从小到大,她做什么都是半途而废,唯独那手链我看着她拆了编,编了拆,开心又担心在我面前嘀咕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可她都没送给过我什么亲手送的东西,我太嫉妒了,就趁齐小花值日那天偷偷拿走手链扔到垃圾桶里,我那天看她那么伤心,我想告诉她的,可我又怕她从此讨厌我跟我绝交,所以最后我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将酒杯里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嘿嘿一笑,“我很卑鄙吧。”他站起身,拍拍齐玥的肩膀,整个人晃晃悠悠站不稳,“所以你选乔璨琛,真是顶顶好的,时,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祝你俩百年好合,百年好合啊。”
齐玥望着他晃晃悠悠离开的背影,心像泡在柠檬汁里酸涩无比,酸的她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她曾经一直以为这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她称第
二没人敢称第一。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她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了解他。
一顿饭草草结束时,乔璨琛送她到家便被赶走,她窝在床上辗转反侧,学生时代的记忆时不时蹦出来侵扰她的内心,令她愈发感到不安,难道她做这一切,都是错的吗。
砰砰砰……
剧烈的拍门声打断她的思绪。
“孙旭!孙旭!我找不到钥匙了你开一下门。”
她不想理,可敲门声愈发的大,隐隐还有听到其他人抱怨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下床穿上外套打开门,向阳发型已经乱了,几缕头发垂在额角,他手悬在空中脸通红,看到她,他扬起嘴角,“齐小花你怎么在我家。”说完,他侧身挤进门。
齐玥上前抓着他的胳膊阻止他继续往里进,语气冰冷:“你看清楚,这是我家不是你家。”
向阳脑袋左右转,半晌,挠挠头笑了笑,“好像确实不是我家。”
“知道了就请回吧,孤男寡女的,被人看到影响不好。”齐玥依旧冷着脸,话里带刺。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啊齐小花。”向阳委屈巴巴的抓着她的胳膊,“你对我好一点好不好。”
“这不是你所期待的吗?”齐玥气笑,“你不是最讨厌我跟苍蝇一样围着你转吗?怎么,我不转了你难受了,你贱不贱啊向阳。”
向阳嘴角的笑容消失,他静静地看着她,脸渐渐冷下来,淬了冰一样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缓缓靠近她。
齐玥忽然生出一股惧意,她从未见他露出过这样令她害怕的,冰冷的眼神。
她鸵鸟一样偏过头去不看他。
下一刻,她的脸被粗粝的手掰正,带着酒气的吻措不及防落下来,她心有不甘对着他的嘴唇用力咬下,腥甜的血在唇齿间蔓延,向阳只是有些痛苦的蹙起眉头,却仍不肯离开。
屈辱与痛苦涌上心头,她用力推开向阳,向阳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怔怔地站在那儿。
齐玥满眼痛苦,大声质问,“明明是你一直在推开我希望我跟乔璨琛在一起,现在我如你所愿跟他在一起你又不舒服了?那么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你想给谁给谁,想要回来就要回来的物品吗?”
声声泣血一般的质问令向阳清醒大半,他看着齐玥满眼的泪痕想擦拭却不敢伸手,留下一句对不起狼狈逃离。
他失魂落魄行尸走肉一般逃到浴室打开花洒想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可齐玥刚才的话在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凌迟着他自己。
他颓然坐在地上,刺骨的水不断浇在他的身上,绝望的气息四处蔓延敲击着他的神经,他想起齐玥身上那倒长长的疤,抄起架子上的刀片对着胸口狠狠划下去,鲜血涌出顺着口子向下淌,他却感觉不到疼。
那时候的齐玥该有多疼,他到底凭什么,凭什么那样恶意对待齐玥,他一次次划下去,对自己的恨意越来越深。
一个许久未曾出现过的声音重新回到他的脑海中,像恶魔的低语。
他不该活在这世上。
齐躺在沙发上发呆,怒气发泄出去后,她越发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她惊讶于自己竟然说出那么恶毒的话,向阳那一瞬而过的,难过又绝望的表情鬼一样的缠着她,她犹豫着要不要去道歉,再度响起的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
“玥玥,你在家吗。”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她猛地从沙发上翻下来跑去开门,果然是她亲爱的孙燕女士。
“妈”齐玥喊破了音,“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孙燕冷哼一声,“我每次说来你都不让我来,我可不得偷偷的来看看你为什么不让我来吗。”
“就是。”孙旭从她身后跳出来,“阿姨那么想你你干嘛不让人家来。”
“你怎么在这里”齐玥瞳孔地震。
“哎呀还多亏这小伙儿。”孙燕笑眯眯拍拍他的肩膀,“我去医院找你,他们说你不住宿舍了,我照着他们给的地址走迷路了,找人问路遇到他,他一看我地址,就说认识你,你说巧不巧。”
“可真是太巧了。”齐玥想起对门的人,紧张的拉着妈妈进门坐下,孙旭跟着进来探头探脑,齐玥把他叫到一边小声警告他不准在她妈妈面前提向阳这个名字和这个人。
孙旭了然一笑,“我知道。”他伸手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守口如瓶。”
“那赶紧滚吧。”齐玥推搡推着他出去,身后妈妈的声音响起,“哎你赶人走干嘛,我还想留他吃饭呢。”
孙旭礼貌开口,“我吃了阿姨,等会还要回学校上晚自习呢,就不打扰了。”
孙旭一走,妈妈把行李箱打开收拾着带给她的东西,“你说你,不在宿舍住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好找。”
“你倒是给我打电话呀。”齐玥没好气蹲下跟着一起收拾。
“手机没电了。”
“没电你不会找路……”
“啊——”一声尖叫打断了对话,齐玥听出那是孙旭的尖叫声。
“阳哥,阳哥!你别吓我啊!”
齐玥瞳孔收缩,扔下手里的东西冲到对面,浴室的门大开着,里面传来孙旭急促的呼喊声。
她冲到浴室前,满地的血措不及防撞进眼底,向阳脸色苍白躺在血泊,手腕刀口深可见骨,触目惊心的画面令她心脏骤然缩紧,好似有人紧紧捏着它,疼的她近乎喘不过气。
“发生什么事了?”妈妈的声音骤然从身后响起。
不对,不对,她应该带着那个恢复如初的向阳回家骄傲的跟妈妈说看他回来了。
而不是,而不是……
尖叫声再次冲破耳膜,她看着妈妈扑向向阳。
而不是现在这样,让妈妈看到,因为她而自杀的向阳。
急救室外,齐玥被妈妈抓着质问究竟发生了什么,齐玥把最近发生的事老老实实说了,妈妈盯着她,脸色苍白,“还有呢。”
齐玥不明所以,“没有了。”
孙燕指着她,指尖颤抖,“没有你是不是跟乔璨琛交往了”
齐玥脸色骤变,“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我在桌子上看到你们俩的合照了。”
齐玥愣住,想起那张为了气向阳的照片。
见她不说话,孙燕更加生气,指着她鼻子怒骂,“你怎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不起阳阳,你……”一向骂人不带重样的她头一次被她气到说不出话。
齐玥低着头解释,“妈,其实……”
“他当初为你做了那么大的牺牲,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牺牲”齐玥骤然抬头,“什么牺牲”
30-35
同类推荐:
[娱乐圈]登顶了吗?就敢恋爱、
可爱竹马被养作老婆、
身为路人的我在霸总文发疯赚钱、
离婚出了点意外、
亡灵法师异界之旅、
敲萌小怪兽直播养饲主、
我那黑白双切的上司、
夏至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