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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0

    第35章 三合一


    约定见面的那天一早,小鸟游千奈便径自去了琴酒的安全屋。


    除了木之本一家的事情,小鸟游千奈还想问问萩原研二的事情,夜斗神说艾利欧知识很渊博,或许可以让萩原研二脱离地缚灵的束缚,重获自由。


    拿出钥匙开门进去,先飘过来的,是云朵蛋糕的奶香味儿。


    小鸟游千奈惊讶地看向厨房,琴酒在做甜点吗?


    她快跑了几步,就见伏特加正将烤好的蛋糕锻出来。


    “怎么是你?琴酒呢?”


    “大哥在楼上。”伏特加憨厚笑笑,夹了一块蛋糕放碟子里递给她。


    “谢谢。”小鸟游千奈端着蛋糕上楼,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


    琴酒没有在看书,而是站在书架前拿出武器做保养,绿色的眼眸朝进门来的小鸟游千奈瞥去一眼,又很快收回,将保养好的枪支收好。


    “你今天来得够早,也只有木之本家的事情你会如此上心。”琴酒又


    拿出一盒子弹,一枚枚塞进了自己的伯/莱/塔里。


    “是什么?”小鸟游千奈问。


    “破魔子弹,专门对付魔法师的子弹。”


    小鸟游千奈深呼吸,从琴酒的表现上来看,今天或许是一场硬仗。


    “你不必担心,没什么危险,但就算要谈和,至少也得将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里。”琴酒向来信奉丛林法则,这个世界本就弱肉强食。


    小鸟游千奈点点头,将蛋糕递给他,问:“要吃吗?”琴酒不喜欢吃甜食,她也不过随口客气下。


    可琴酒看了她一眼,竟真的拿起叉子,将一整块蛋糕全叉走了。


    眼看着琴酒在自己心爱的蛋糕上咬了一口,小鸟游千奈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喊:“我的!”


    得到想要的反应,琴酒愉悦地勾起嘴角,又咬了一大口。


    “作为一个男人,你真是太没品了!”小鸟游千奈格外不爽。


    琴酒却像是被人做了一套马杀鸡,身心都舒爽起来,就连一向不怎么吃的甜点也格外美味。


    小鸟游千奈气得冲下楼,又找伏特加要了一块才满意,转身就看到琴酒也跟着下了楼,叉着的蛋糕只剩下一半了。


    “你再抢我要生气了!”小鸟游千奈宛如炸毛的猫,虎视眈眈地盯着琴酒。


    琴酒笑笑,将剩下的半块面包也放进空碟子里,这种甜度对他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伏特加,你先回去。”琴酒命令。


    伏特加点了点头,也不敢多问,将所有面包摆放好后便离开了。


    小鸟游千奈看着伏特加离开后关好的房门,一边吃甜点一边吐槽:“用完就甩,你还真渣啊。”


    “接下来的事情不该他参与。”琴酒淡淡说道。


    一道魔法阵,在客厅空旷的地面上亮起,佟泽艾利欧依旧穿着那身宽大的法师袍,手持魔杖,肩头静静地趴着一个黑色的玩偶。


    “二位,又见面了。”艾利欧微笑,并很有诚意地将魔杖收了起来。


    可剑拔弩张的气氛并没有缓和,琴酒眼神锐利地盯着他,小鸟游千奈也面露不善。


    “别这样,我对二位以及木之本家都没有恶意。”佟泽艾利欧抬起手,一幅画面凭空展开,是木之本樱正在学校里的影像。


    “你的目标是小樱?”小鸟游千奈质问。


    “小樱是个很厉害的魔法师,她拥有很强的魔法天赋,体内是未开发完全的力量。”佟泽艾利欧手一挥,一副卡牌随着他的动作摊开,是库洛牌的虚影:“她是库洛牌的现任主人,而我的前世是库洛牌的创造者。”


    小鸟游千奈眼神危险地眯起,难道是想将那副牌从小樱手上夺走吗?


    她向来帮亲不帮理,而且就算是他创造了库洛牌,那也是他前世的事情了,现在小樱已经成了牌的主人,他这个转世怎么能抢回去?


    小鸟游千奈正要发难,却听艾利欧说道:“我并非要夺回库洛牌,但想要真正掌控库洛牌,就必须要开发她的力量,我出现在她身边,是希望能够开发她的力量,帮助她彻底掌控库洛牌。”


    小鸟游千奈表情古怪,这么好?


    “等她完全掌控体内的力量后,我还希望她能出手,将我目前的魔法力量分一半给他的父亲。”


    艾利欧始终笑吟吟的,说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奇怪。


    不管是金钱、武器还是权势,人类是贪心的,所有人都恨不得那些东西越多越好。


    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魔力明显也很重要,怎么可能会有人想要将魔力分别人一半?


    “你们或许不太明白,但魔力太强有时是一种不幸。魔力太强,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这个世界,想做什么都不方便。分一半出去的话,不管对我还是对藤隆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


    小鸟游千奈立刻反驳:“你觉得不好的东西,那一定不是好东西,对藤隆叔叔能有什么好处?”


    “能看到幽灵。”艾利欧说道。


    一句话,触及到了小鸟游千奈心底深处的隐秘,她死死盯着艾利欧,所以她能够看到幽灵,是因为身上被人施展了魔法吗?


    “有些人天生能见到幽灵,有些人则需要一点外力的帮助,如果藤隆能拥有魔力,就可以看到自己故去的妻子了。”打蛇打七寸,这明显说进了小鸟游千奈的心坎里。


    可此事太大,她真的可以帮木之本一家做决定吗?


    “你不需要为他们做决定,这是魔法界的事情,我迟早要和小樱说明白。”艾利欧对她释放善意:“千奈,我不是什么坏人,你只需要让中原中也离开木之本家附近,剩下的由我们自己来商量。”


    “可万一你骗了她……”


    “小樱的魔力天赋很强,她迟早要独当一面,你是拦不住的。”艾利欧看向琴酒,说:“木之本一家的情况,你应该比她更清楚吧?”


    琴酒脸色一般,眸光沉了沉。


    小鸟游千奈错愕地看向琴酒,他更清楚?他派人盯着木之本一家吗?难道他派去的人,就连魔法师也可以盯得住、也能看清他们的魔法天赋吗?


    “听他的。”琴酒沉默半晌,给了小鸟游千奈答复。


    小鸟游千奈没任何怀疑,虽然她和琴酒的关系很复杂,但只要琴酒明确说出口,就全都是可信的。


    可还有一件事,小鸟游千奈必须单独和艾利欧聊。


    艾利欧看着小鸟游千奈欲言又止的模样,笑着点头,道:“可以。”


    小鸟游千奈微怔。


    “你心中所想,都可以实现。”艾利欧从虚空中拿出一本书递给小鸟游千奈。


    《幽灵秘闻》。


    看着书的名字,小鸟游千奈立刻抱进怀里,不让琴酒发现。


    “那么,成交了?”艾利欧笑着问。


    小鸟游千奈点点头,又警告他:“如果我发现你伤害了木之本一家,不管你有多厉害,我都绝不会放过你!”


    “乌鸦的密藏,组织的小公主殿下,我怎么敢得罪?”艾利欧笑着,格外友好。


    魔法师来去匆匆,谈判比预想中要顺利,毕竟艾利欧没有恶意,对于小鸟游千奈的所有要求也根本没有讨价还价。


    客厅中,只剩琴酒和小鸟游千奈。


    “是什么?”琴酒朝小鸟游千奈伸出手。


    小鸟游千奈立刻更抱紧了怀里的书,一丝一毫都不肯露出来。


    “魔法师的东西都很危险,你不怕他在上面藏什么诅咒?”


    小鸟游千奈手一抖,却坚定地不肯放手,语气倔强:“就算有诅咒也是我的事,我不想告诉你,你别问了。”


    “你确定不给我?”


    小鸟游千奈紧紧抱着,就是不给!


    琴酒冷哼,直接上手,小鸟游千奈的力气哪比得上他?硬生生被他将书抢了过去。


    “幽灵秘闻。”念着书的名字,琴酒淡淡扫了她一眼。


    小鸟游千奈先是一惊,但很快又理直气壮:“我就是喜欢看灵异方面的书怎么了?你没有什么爱好吗?”


    琴酒没被她骗过去,漫不经心问:“为了你房间里的那只幽灵?”


    小鸟游千奈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琴酒怎么会知道?他也能看到幽灵吗?


    “我看不见幽灵,但我能看见你的反应。”琴酒伸出食指,用力在小鸟游千奈的额头戳了下,语气很无奈:“你知道你房间那只幽灵是什么身份吗?他生前是个条子,你怎么总和条子牵扯不清?”


    小鸟游千奈睁着眼睛说瞎话:“哪有什么幽灵,根本什么都没有!”虽然声音很大,心里边却还是怂怂的,明明两年了琴酒也没有提过,原来早就发现了吗?怎么感觉琴酒什么都知道?


    随意地翻了两页,琴酒又将书合上,随手夹在了自己胳膊下。


    小鸟游千奈:???


    “那是我的!”她立刻大叫。


    “书上写,普通人想要见到幽灵、和幽灵对话、接触,都可以燃犀角香,我会帮你买一批。”


    琴酒的话解了小鸟游千奈的燃眉之急,可她还是着急:“那书……”


    “想都别想!”琴酒冷酷又不留余地,上面写什么乱七八糟的?一看就很危险,为了一个条子鬼魂,他才不会让千奈受到伤害。


    小鸟游千奈十分焦急:“就算你不给我,也给我看看,琴酒,你不能不讲道理!”


    琴酒冷冷看她,突然抓起她的胳膊,将她硬生生扯着丢出门去。


    “琴酒,你混蛋!”小鸟游千奈试图用钥匙开门,可琴酒却从内侧将门摁住,开了锁她也打不开。


    无奈中,小鸟游千奈在门前落寞地蹲了下来,心里边将琴酒骂了个狗血淋头。


    “咔哒”,门又开了。


    小鸟游千奈激动地站起来,手里却被塞了一袋子的面包。


    “拿着吃,有需要问我,书不会给你。”琴酒说完便又关了门,完全没请她进门的意思。


    小鸟游千奈拎着面包,愤恨地踹了两脚门,最后却也不得不郁闷离开了。


    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这是小说《异苑》中的一句话。


    小鸟游千奈回到家中,将搜索到的结果告诉萩原研二,并从琴酒的话语中确认了这句话的真实性。


    “你和松田哥可以见面了。”小鸟游千奈对萩原研二笑笑。


    可萩原研二却并没有想象中开心,反而满脸苦瓜样。


    “研二酱,怎么还不开心啊?”小鸟游千奈用手指戳戳他,尽管只戳到一团空气,却依旧乐此不疲。


    萩原研二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也恹恹地:“千奈酱,你知道犀牛角现在有多贵吗?”


    “多贵?”


    萩原研二唉声叹气:“我活着的时候,犀角就已经五万多一克了,是一克,不是一斤哦!”


    “是有点贵。”小鸟游千奈点头,但很快无所谓道:“没关系,琴酒有的是钱。”


    萩原研二用力扯扯自己的头发,不是啊!他真的不想用琴酒的钱!


    如果真的需要什么东西,他可以用自己卡里的钱,当年的抚恤金应该也有不少,而且小阵平也一定愿意出工资来包养他,可用千奈酱或是琴酒的钱就很……很……


    他们没必要为他花那么多钱!


    “我也在花琴酒的钱,仔细想想,琴酒他是个犯罪分子,花他的钱等于为民除害,这样心里边是不是就好受多了?”小鸟游千奈安抚着他。


    萩原研二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别在意啦,只是点小钱!”


    萩原研二又重重叹了口气,满脸苦恼。


    这笔钱……他和小阵平好像还真的出不起。


    一日后,萩原研二去掉了“好像”,这笔钱他肯定出不起!


    琴酒甚至没亲自登门,而是让快递将足有十几斤的犀牛角送上门,看着这一整块犀角,萩原研二人都要麻了。


    啊……


    这大概得有好几亿吧!


    这笔钱别说一辈子了,就算他再转生几辈子都还不清!


    “我联系松田哥过来,他一定等很久了。”小鸟游千奈倒并不觉得有什么,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却先有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百加得?”小鸟游千奈皱眉,他联系自己做什么?


    她刚接通,对面便传来百加得焦急的声音。


    “黑樱桃,千万别来研究所,任何人喊你都别来!”


    “为什么?”


    “别问,装不知道,最好立刻去国外。”


    “百加得,你突然这样说……”小鸟游千奈还没表达完疑惑,百加得便挂断了电话。


    这么急,又不说完,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鸟游千奈不爽,可也明白百加得情况一定不太妙,并没有打电话过去追问。


    手机又响起来,这次是琴酒。


    “来研究所一趟,立刻过来。”琴酒语气不冷不热,好似在公事公办。


    出事了!


    几乎是立刻,小鸟游千奈反应过来。


    百加得让她不要过去,琴酒却又要让她过去,研究所那边一定出了什么事。


    “千奈酱,你要不要出国去躲几天?”萩原研二紧张又担忧地望着她。


    小鸟游千奈没有回答,她也很纠结,两人的态度太奇怪了,他们俩应该都不会害她,怎么说的完全不一样?


    “扣扣”,有人敲门。


    小鸟游千奈从书桌的抽屉里抽出枪,悄悄走到门边,背在墙壁旁朝外面问:“谁?”


    萩原研二这会儿已经探头回来了,立刻告诉小鸟游千奈:“是保安!”


    “是我,千奈。”果然是保安的声音。


    小鸟游千奈收起手/枪,打开门,却依旧警惕地四处看看,门外的确没有其他人。


    森野大叔三十多岁,小鸟游千奈住进来没多久他就来这里当保安了,看着憨厚老实,她进进出出的时候总是热情的打招呼。


    看着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叔。


    可实际上……


    “我是苏特恩,黑樱桃,琴酒大人喊我来接你去研究所。”


    萩原研二立刻察觉不好,他在外面飘了一圈,提醒她:“没有其他人,先跑了再说!”


    可小鸟游千奈却没有逃,苏特恩的话没让她紧张,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定。


    自从她搬来这里,公寓的住户便里里外外被人换了一遍,不用想也知道是琴酒的安排,所以保安拥有代号且是琴酒的下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刚刚会纠结,不是因为不信任琴酒,而是因为只凭借一通电话,或许琴酒是在被监听的情况下打给她,她不知道对方的情况。


    现在不一样了,苏特恩亲自登门,一定是琴酒的命令。


    琴酒既然真心实意想让她去研究所,说明研究所对她来说一定没有危险。


    “好,我跟你过去。”没任何犹豫,小鸟游千奈拿了件米色的外套,跟着苏特恩出门。


    “等等,千奈酱!”萩原研二下意识一把抓去,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他焦急地跟了几步,最终却因为是地缚灵的缘故无法再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


    苏特恩开车,小鸟游千奈坐在车上玩手机。


    “不必担心,琴酒大人不会伤害你。”


    “我明白,森野叔叔。”小鸟游千奈头也没抬。


    苏特恩哑口,熟悉的称呼没能让他放松,脸上反而多了几分愧疚。


    “琴酒的命令你当然无法拒绝,倒也不用因此产生负罪感。”小鸟游千奈收起手机,对前排的苏特恩露出小太阳一般的灿烂笑容,对目前所发生的一切浑不在意。


    苏特恩更惭愧了,压低声音提醒她:“黑樱桃,你要小心。”


    小鸟游千奈挑眉。


    “朗姆也在,虽然我不清楚他要做什么,但琴酒大人让我带你过去肯定是被逼无奈。”


    原来是朗姆。


    小鸟游千奈心中有数,百加得预知到危险,所以紧急联系她。


    可琴酒既然让她过去,说明一切都还在掌控内,朗姆动不了她。


    到底是因为什么?小鸟游千奈忐忑地拨弄耳坠垂落的红宝石珠子,疑惑思考。


    上次她领着苏格兰将人踹下水,不已经以检讨作为完结了吗?就算是翻以前的旧账,先生也不可能因此惩罚她。


    这这次朗姆的动静竟然能惊得百加得冒险发来预警,想必事情不会简单。


    研究所到了,小鸟游千奈下车,眼神含着笑意示意苏特恩安心,径自一人刷了通行证进去。


    白惨惨的墙壁,一年四季都冷冰冰的氛围,一股发自内心的熟悉与排斥感涌上小鸟游千奈心头。


    强压住生理性的恶心,小鸟游千奈走到最尽头的那间实验室,推门进去。


    实验室内,除了琴酒和朗姆之外,波本竟然也在,甚至还朝她露出个挑衅的眼神。


    小鸟游千奈理都没理他,只是同琴酒简单对了个视线,完全没看出他的意思,继而便微笑看向了实验台前的摄像头。


    扩音器中立刻传出了乌丸莲耶男女莫辨的电子音:“黑樱桃,我亲爱的养女。”


    琴酒和朗姆面色不变,波本的表情却差点没绷住,连忙低头遮掩。


    “父亲,我想你了。”小鸟游千奈对着摄像头扬起大大的笑容,语气甜蜜而依赖。


    “乖孩子。”


    “父亲很久没和我通话了,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小鸟游千奈旁若无人的撒着娇。


    波本仍低着头,却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瞧琴酒和朗姆,见他们都神色如常顿时嘴里发苦。


    百加得失宠,他成为朗姆看好的新人,眼看着就要更进一步,结果却牵扯进了这档子事情里。


    朗姆让他去偷黑樱桃头发的时候,可没提过黑樱桃是boss的养女!


    这下好了,他更进一步,在朗姆面前愈发得宠,甚至听到了boss的声音,虽然只是电子音。


    可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没命了!


    小鸟游千奈和乌丸莲耶闲话家常了好一会儿,感觉对方态度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她紧绷的心情也渐渐放松。


    “你听说过0815吗?”


    来了!


    听到闲聊外的事情,小鸟游千奈立刻捕捉重点。


    可她还是很疑惑,0815是什么?她完全没有印象。


    “琴酒。”乌丸莲耶笑着点名。


    琴酒冷冷扫了朗姆一眼,语气还算恭敬:“0815是组织的实验体,也是我的妹妹。”


    小鸟游千奈错愕地看向琴酒,琴酒他有妹妹?从没有听说过啊!


    “怎么没听你说过?”小鸟游千奈对琴酒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几乎脱口便问了。


    “因为她死了。”琴酒情绪稳定,似乎没什么伤感。


    倒是乌丸莲耶语气惋惜:“0815当年也是个好苗子,甚至通过了复生计划的两轮实验,可惜在第三轮实验开始后对药物的负面反应太严重,很不幸没能撑过去。”


    小鸟游千奈更震惊地看向琴酒,他的妹妹是被组织杀死的?


    竟然会这样……


    她以前从不知道,甚至从没有想过会有这种可能,毕竟琴酒表现得一直对组织忠心耿耿。


    “她没有死!”朗姆大声说道,哪怕只剩了一只眼睛,气势却很足,指着小鸟游千奈阴恻恻说道:“黑樱桃,你就是0815!”


    “她不是。”


    “你在说什么鬼话?”


    琴酒和小鸟游千奈几乎是同时反驳。


    “波本,你来说。”乌丸莲耶命令。


    波本一激灵,这里的人身份都非同寻常,他还以为不会有自己开口的机会,被喊到立刻恭恭敬敬回答:“朗姆大人之前让我收集了黑樱桃的毛发进行基因比对,我照做了。”


    “结果呢?”


    “对不上。”朗姆声音晦气。


    琴酒冷笑,刺了朗姆一句:“事情已经很明白了,先生,这不过是有人得了被迫害妄想症,总觉得有人要害他,也或许是想利用这种事情来中伤我。先生,0815已经过世多年,当年的尸体是我亲自处理的,我不希望有人再打扰她的安宁。”


    朗姆也冷哼一声,宛如一条阴狠毒辣的过山峰,盯准猎物便死咬不放:“你当时一把火将尸体烧了,谁知道那是不是0815。”


    “组织处理实验失败的尸体还有第二种方法吗?”


    “就算如此,你当时并不负责尸体的处理,却亲自处理了她的尸体,这很可疑,难保你有没有在里面动手脚?”


    琴酒铁青着一张脸,虽然他往日也很冷漠,但这次却显然因为妹妹的事情和朗姆大动肝火,盯着朗姆的眼神宛如看着一具尸体。


    可在乌丸莲耶面前,他也只能强忍下怒意,对着摄像头恭敬解释:“清者自清,先生,那毕竟是我的妹妹,您应该能理解我当时心情的悲痛。我不明白朗姆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亲自将妹妹火葬做错了?她活着的时候为组织做出牺牲,但她死之后,我不希望有其他人碰她。”


    说到最后,即便是琴酒,言语间也难免带了几分怨怼。


    乌丸莲耶沉默片刻,叹道:“抱歉,是我的错。”


    琴酒抿紧唇,第一次没有主动向乌丸莲耶表示自己的忠诚,因为他的确有怨恨。


    “朗姆,哪怕你有怀疑,但既然基因比对对不上,事情便已经结束了。”乌丸莲耶声音隐隐透出威胁。


    朗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我不相信,先生!”


    波本猛地扭头看向朗姆,难以置信他如此头铁。


    他的上司因为表情的狰狞,易容的面具都生出褶皱,却依旧坚决地提出诉求:“琴酒一定对结果动了手脚,先生,今天就在这里,我希望他们能当着你的面进行基因比对。”


    “朗姆,你这又何必呢?”乌丸莲耶重重叹息。


    小鸟游千奈看看面目狰狞的朗姆又看看面色铁青的琴酒,虽然乌丸莲耶在叹息,但她恍惚意识到,自己已经逃不掉这次基因检测了。


    如果乌丸莲耶没起疑,她根本就不会被喊过来。


    而她,或许真的……


    小鸟游千奈内心惴惴不安,偷偷朝琴酒投去求助的目光。


    想想办法,琴酒,想想办法啊!


    小鸟游千奈心底哀求着,既然琴酒肯让她过来,说明就一定有办法掌控全局,可他为什么还不开口?


    拒绝,快拒绝啊!


    如果她真的是琴酒的亲妹妹,那这场检测就绝不能做。


    手心沁出冷汗,鼻尖也湿润了。


    可小鸟游千奈始终没能等到琴酒的救场,反而听到了一声冷嗤。


    “好,那就做。”琴酒嘲讽般看向朗姆。


    小鸟游千奈的血液几乎都凉透了。


    门外立刻走进来两个研究员为他们抽血。


    小鸟游千奈还在发愣,看到有人掀自己衣袖顿时缩了缩,顿时连表情管理都忘了,难以置信地看向琴酒。


    做?做什么就做!


    琴酒不该拒绝吗?他不该阻止吗?


    难道是让她自己拒绝?这也正常,毕竟她是乌丸莲耶的养女,如果撒个泼拒绝以她的性格倒也不会太引人怀疑。


    可小鸟游千奈才想撒泼,却被朗姆硬生生摁住双肩。


    朗姆力道很重,掐得小鸟游千奈肩膀生疼,立刻便没了力气。


    “朗姆,你放开我!”


    “你最好不要乱动,你以为你还能逃得掉吗?”朗姆恶狠狠地瞪着她,好像要将以前的场子一次性全找回来。


    “父亲,我不要……”


    “黑樱桃,要听话。”


    明明是温和慈蔼的声音,却令小鸟游千奈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小鸟游千奈又求助般看向琴酒,就见琴酒已经采了血,在一旁静默地站着,完全没上手帮他的意思。


    手臂一疼,针已经扎进皮肤,很快完成采血。


    研究员动作很熟练,两人的血液样本被放入仪器中,又恭恭敬敬行礼后转身离开。


    仪器在工作,小鸟游千奈局促不安,有种逃离此地的强烈冲动。


    “黑樱桃,还记得二十七连胜吗?”似乎是有意缓和气氛,乌丸莲耶主动提起话头。


    小鸟游千奈恍惚地看了摄像头一眼。


    “再来一次如何?”


    有人进门,将一副牌放到桌上又离开。


    琴酒才想上前,朗姆却故意用力撞开他,站到了桌子对面,抽出一张牌后等待着小鸟游千奈抽牌。


    小鸟游千奈怔了怔,很快也抽出一张牌。


    两人同时亮牌。


    朗姆,红心9。


    小鸟游千奈,红心10。


    比大小,只压一头。


    朗姆脸色变了变,一言不发地又抽出一张牌。


    小鸟游千奈同样摸出一张。


    朗姆,梅花7。


    小鸟游千奈,梅花8。


    同样稳压一头。


    琴酒眼眸间闪过笑意。


    波本则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甚至想要上前去检查那副扑克,这是被出千了吧?虽然听说小鸟游千奈很幸运,但眼前这一幕实在太不科学。


    第三次。


    朗姆方片J。


    小鸟游千奈方片Q。


    梅花2对梅花3。


    黑桃5对黑桃6。


    梅花Q对梅花K。


    ……


    接连十二次,每一次小鸟游千奈抽出的大小都压朗姆一头,并且只压一头。


    朗姆的脸色隐隐发青,恶狠狠地瞪着小鸟游千奈,却并没有继续抽牌。


    “看来朗姆认输了,黑樱桃果然是幸运的代名词,你这次可要比以前更厉害,以前你虽然能赢,却没有赢得这样精准,是随着年龄增长幸运度也在增长吗?”乌丸莲耶开着玩笑。


    小鸟游千奈摇摇头,回答得很诚实:“是因为我讨厌朗姆,我越是讨厌一个人,就越是会让那人变倒霉。”


    她说着,愤恨地瞪了朗姆一眼。


    朗姆的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他像是很想发作,可惜又碍于乌丸莲耶在盯着,只能重新将火气按下,手都气得发抖。


    虽然赢了牌,但小鸟游千奈却并没放松,视线时不时便朝仪器扫一眼。


    “千奈。”乌丸莲耶唤了她的名字,哪怕是电子音依旧可以听出他语气的轻柔:“别担心,只要你一直是幸运的,你就永远是我的乖女儿,无论结果是什么。”


    “先生!”小鸟游千奈还没反应,朗姆便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先一步震惊地发出尖叫。


    琴酒更为嘲讽地扫了朗姆一眼,宛如看着一个失败者。


    朗姆已经顾不上琴酒了,焦急地朝先生进言:“先生,如果她真的是0815,那说明她和琴酒一直在骗你,您不能纵容一个骗子!”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朗姆,结果还没出呢。”乌丸莲耶带着笑意。


    朗姆却再也忍不下去了,指着小鸟游千奈和琴酒说道:“先生,他们背叛了你!当年她才四岁,不可能自己逃出去,一定是琴酒设计她假死帮她逃走!琴酒还将0815放在一个卧底的手底下养,他明显是想要背叛组织!”


    小鸟游千奈立刻看向琴酒,是他吗?可如果真是他将自己交给养父,为什么又要杀了养父?


    “如果真是琴酒将千奈交给斯米诺,那他的确其心可诛,定要好好惩罚他才行。”


    “那黑樱桃呢?”朗姆下意识问。


    乌丸莲耶顿时不满:“你在说什么啊?朗姆。你自己也说她只是个四岁的孩子,不可能自己逃出去,又要惩罚她什么?”


    朗姆顿时瞪大了眼睛,就算是这样,先生也不打算惩罚黑樱桃吗?


    小鸟游千奈下意识看向琴酒,琴酒就是因为知道她不会受罚,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吗?可他呢?这可是背叛,弄不好是要死的。


    死……


    小鸟游千奈的确一直都想要杀死琴酒为养父报仇,可她现在更想知道当初是怎么回事,如果琴酒真的是她的亲哥哥,一切可能就都弄错了。


    “滴”,仪器停下。


    研究员又走进来,拿出结果来细看,然后又将结果对准了摄像头。


    小鸟游千奈下意识看向门口,如果等下她掩护琴酒离开,不知道能不能……


    “先生,结果显示,琴酒和黑樱桃并无血缘关系。”研究员的汇报令小鸟游千奈愣住。


    朗姆也愣住,他难以置信地冲上前,一把将报告抢了过来。


    “不可能,不可能不是!”结果已经摆在朗姆面前,可他仍不认可,反而满脸被戏耍的怒火,对着琴酒吼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你以前做事从来不留活口,为什么偏偏留下她?她一定就是0815!”


    “够了,朗姆!”乌丸莲耶厉声喝斥。


    “先生,我不相信,这份结果有错,研究所一定有琴酒的人!”朗姆将怀疑的目光落到研究员身上。


    研究员顿时冷汗涔涔,立刻表明自己的忠诚:“先生,我自从加入组织之后一直矜矜业业,对先生忠心耿耿,朗姆他在诬陷我!”


    “你敢说结果没错?”


    “结果就是没错!一切都当着你的面进行,你是觉得我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换掉样本?还是能搞坏仪器?”研究员硬着头皮顶撞朗姆,他当然不想得罪组织的二把手,可他更不想在先生面前落一个不忠的下场。


    小鸟游千奈终于回过神来,立刻也跟着抨击朗姆:“父亲,朗姆他陷害我,他见不得我好!”


    “我当然信你,千奈。”乌丸莲耶一锤定音。


    朗姆气得脸皮都在颤抖,却找不到丝毫证据证明琴酒和黑樱桃是亲兄妹,所有的数据都不支持他。


    怎么会?他依旧眼神阴鸷地盯着琴酒,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动了手脚!


    “你还不明白吗?朗姆,是你搞错了。不管再验证多少次,没有血缘关系就是没有血缘关系,0815已经死了。”琴酒突然掏出枪,对准朗姆便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接连三声枪响。


    一枪肩膀、一枪腹部、一枪大腿。


    鲜血迸溅的同时,朗姆也跌坐在地上,原本因生气铁青的脸色一瞬惨白。


    “是我冲动,当着先生的面冒犯了,先生要惩罚我我认罚。”琴酒收起枪,恭恭敬敬面向摄像头。


    波本只感觉浑身发冷,琴酒他竟然敢……他是疯了吗?当着组织boss的面枪/击朗姆,简直是个疯子!


    琴酒却还没完,请罪之后又补充:“但先生,有关0815的事,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否则下一次,我会要朗姆的命。”


    朗姆的哀嚎戛然而止。


    实验室里,包括还没离开的研究员在内,所有人都在看着琴酒,眼神不可思议。


    这是在……当着先生的面威胁朗姆?


    亦或是……威胁先生?这有威胁先生的嫌疑了吧!


    凡是组织里的人,想必任何人都不敢说出这番话,可今天琴酒就说了,而且毫不退让。


    小鸟游千奈站在琴酒身边,看到的比其他人更多,他注意到了琴酒绷紧的裤线,注意到了他脖颈迸起的青筋,也看到了他持枪的手在轻微颤抖。


    一个常年握枪、就连狙/击都出神入化的人,手会抖?


    他在生气吗?小鸟游千奈想,琴酒在因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早早死去的妹妹遭受冒犯而感到愤怒——


    作者有话说:嗨呀,那个妹妹是谁呢~


    评论区掉落红包,大家明天零点见哦~


    第36章 黑樱桃救了你琴酒is


    琴酒脊背挺直,宛如孤傲的狼。


    朗姆捂住自己的腹部,借着墙壁的支撑勉强站起身。


    小鸟游千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别说求情,此刻就连大气都不敢出。


    琴酒……


    敢做这样的事,敢说这样的话,就完全没考虑后果吗?


    先生不会容忍他这种冒犯。


    气氛在沉默中压抑,空气在压抑中凝固。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承受了极大的力量,令小鸟游千奈胸口钝钝得疼。


    清脆的脚步声,宛如一道利箭,划破了凝如实质的压抑。


    “这是怎么了?”贝尔摩德推门而入。


    她穿一双红色的小高跟,整个人轻快又明艳,浅金色的头发随她的动作愉悦晃动着。


    注意到朗姆,贝尔摩德兴致更好,快走几步过去调侃他:“真可怜啊,朗姆,这是又被黑樱桃整了吗?先生真要好好训训她才行。”


    朗姆咬牙道:“不是黑樱桃,是琴酒。”


    “诶?”贝尔摩德抬头,从唇齿间溢出错愕的气音。


    琴酒仍冷着一张脸,如过去一般无二,既有不将朗姆放在眼里的孤傲,又有自己完全没做错的坦然。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朗姆。”贝尔摩德勾唇,语气凉薄。


    “你说什么?”朗姆顿时怒了。


    她并不畏惧地和朗姆对视,语气笃然:“琴酒什么时候主动挑过事?但凡是你们之间发生矛盾,有哪一次不是因为你?”


    她缓缓笑出声来,有着对朗姆纯然的嘲讽。


    “是朗姆做错了。”一直在听着的乌丸莲耶突然开口。


    朗姆难以置信地看向摄像头,先生?!


    乌丸莲耶这次却完全没给他留面子,冷道:“你在不爽什么?朗姆,贝尔摩德说的有错吗?”


    强硬的语气,不留情面的训斥。


    朗姆


    狠狠打了个冷颤,垂手站好,受伤的大腿却依旧轻微颤抖。


    无视朗姆的虚弱,乌丸莲耶轻声安抚琴酒:“琴酒,这次让你受委屈了,我不该容忍朗姆乱来的。”


    琴酒语气恭敬:“不敢。”


    “你心中有怨气,我都明白,但既然你已经自己动手惩罚了朗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乌丸莲耶和颜悦色。


    朗姆瞪大了那只完好的眼睛,到此为止?所以琴酒将他打成这样,不用受到任何惩罚?


    “先生……”


    “闭嘴,朗姆,你还想怎样?为了一己私欲恶意中伤同僚,现在你还委屈上了?”


    朗姆身子一抖,忙道:“不敢。”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一副虚弱的模样给谁看?这么多年一点容人之心都没有,真是看你就来气,还不赶紧滚下去处理好伤口。”


    “是,是。”朗姆忙不迭应着,在研究员的搀扶下慌忙离开了。


    训了朗姆,自然就不能再寒琴酒和黑樱桃的心,乌丸莲耶又安抚了他们几句才切断通话。


    离开研究所,贝尔摩德请客,三人一起坐在明珠餐厅的顶楼。


    从高处望下去,车子、人、房子都变得渺小,天空无边无际,充满自由的气息。


    小鸟游千奈拿过菜单点了菜,然后双手托腮看着贝尔摩德,问:“莎朗姐姐,你不是在美国拍戏吗?怎么会突然去研究所?”


    “昨晚就回来了。”


    “可你也不喜欢去研究所吧?除非有人喊你救场。”小鸟游千奈说着,视线在贝尔摩德与琴酒身上来回打量。


    贝尔摩德忍不住笑了,却没有回答她,而是端起餐前酒品了口。


    是琴酒。


    小鸟游千奈立刻反应过来,琴酒早猜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特意找贝尔摩德来圆场。


    知道自己可能是琴酒亲妹妹的时候,小鸟游千奈内心忐忑,却又有种尘埃落定感。


    检测出自己和琴酒没有血缘关系后,那感觉更是五味杂陈。


    小鸟游千奈静静望着琴酒,他全都预想到了吗?预想到会被强制检测?预想到朗姆的咄咄逼人?就连最后他打朗姆那几枪,也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吗?


    从始至终,琴酒都将这一切牢牢掌控在手心。


    小鸟游千奈心里不由难过,琴酒对她好了这么多年,却偏偏又没有爱上她,如今似乎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筹划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打朗姆这几枪,狠狠挫下他的锐气,也让乌丸莲耶对朗姆不满,说不定后续还有什么针对朗姆的致命谋划。


    演戏到今天,一切终于该结束了。


    “我知道这一切后还真是吓了一跳,琴酒追你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就变兄妹了?还好是假的。”贝尔摩德长长的睫毛眨动,宛如蝴蝶缓慢地扇动翅膀,眼神中的笑意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小鸟游千奈立刻说道:“当然不可能是兄妹!你看,我头发是金色的,他是铂金色,完全不一样的发色,怎么可能会是兄妹?只有朗姆太蠢了,只凭借一双绿色的眼睛就定了我们的关系。”


    “不是哦。”贝尔摩德笑容更深。


    琴酒抿了口餐前酒,闻言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不悦:“贝尔摩德,你很闲吗?”


    “怎么,怕我告诉千奈酱?”


    “我只是不想再提起往事。”


    贝尔摩德却无视了他的不情愿,朝小鸟游千奈勾勾手指。


    小鸟游千奈立刻感兴趣地贴过去,就听见贝尔摩德在自己耳边耳语:“琴酒也有一头天生的金发,只是因为实验的关系才变白了。”


    错愕。


    茫然。


    彷徨。


    紧跟着的,是脑海内的一片空白。


    小鸟游千奈傻傻地僵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作。


    最初是……金发?


    可是……


    基因比对不会有问题不是吗?


    现场采血,现场检测,还在乌丸莲耶和朗姆的监控下。


    小鸟游千奈的手紧紧攥着桌角,指骨都因为用力一寸寸泛白,骨节更为突出。


    恍惚中,那种模糊的影像再一次浮现在脑海。


    那是一道纤瘦的背影。


    看不见他的脸,听不见他的声音,只能注意到对方枯瘦的身体以及……那头金色的、比阳光更璀璨的长发。


    那是深深烙印在小鸟游千奈记忆中的身影。


    即便再久远、再模糊,那抹金色却始终让她不曾忘却。


    曾经……有个一头金发的人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


    小鸟游千奈曾找寻多年,她也问过自己的养父,可养父却告诉她从没有那个人。


    那个人一次次出现在她的梦里,一次又一次让她的眼睛濡湿,就像是现在一样,带来一次又一次的眼热。


    “千奈酱,你的眼睛好像红了。”


    小鸟游千奈想抬手擦眼泪,却又担心自己会被精明的贝尔摩德看穿,反而瞪大了双眼,睁着两只红红的眼睛故意开玩笑:“红了吗?是不是特别像小兔子?真糟糕,我果然还是喝不惯烈酒!”


    她将餐前酒推开。


    “你刚刚有喝酒吗?”贝尔摩德没留意。


    “我的舌头是不是也红了?”小鸟游千奈吐出舌头给她看。


    贝尔摩德笑着摇头,低头将牛排仔细地切成小块。


    见贝尔摩德疑心完全被打消,小鸟游千奈心底重重松了口气,又故意调侃琴酒:“原来你头发以前也是金色的,那我们就真的特别像了,不如你认我当妹妹得了。”


    “别开这种玩笑。”琴酒掏出伯/莱/塔,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小鸟游千奈的头。


    小鸟游千奈愣住。


    贝尔摩德也慌忙抬手,硬压下琴酒持枪的手,看周围没人注意到才松了口气。


    “这里可是餐厅。”她压低声音,有些恼火地磨了磨牙齿,她一个大明星,可不想跟着这混蛋一起进局子。


    琴酒冷哼一声,眼神冷厉地扫过小鸟游千奈。


    小鸟游千奈却并没有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到,心脏反而更加剧烈地跳动。


    这是第二次。


    之前唯一的一次用枪对准她,是养父被杀死的那天,当时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而之后,哪怕她逃走、在琴酒车里放炸/弹、在琴酒面包里塞芥末、扯他的头发……不管怎样恶作剧,无论如何无法无天,琴酒都没再拿枪对准她过。


    为什么这一次又将枪/口对准了她?


    因为她提到了0815?


    因为她想要当琴酒的妹妹?


    一般来考虑,应该是在想琴酒对妹妹真重视,但在小鸟游千奈看来,琴酒却似乎在极力想要让她避开“妹妹”这个位置,甚至不惜用伯/莱/塔来威胁他。


    “扑通”“扑通”


    心跳愈发急促。


    “扑通”“扑通”


    紊乱而密集。


    是拒绝有任何人冒犯他的妹妹,还是……在恐惧?


    小鸟游千奈死死盯着琴酒的眼睛,那双狼一般孤高的绿眼睛也和她对视,略过充满冷意的冰层,那双幽绿的眼睛深处蕴藏着的又是怎样的情感?


    不告白,不否认。


    一次又一次对她退让。


    “琴酒,我要喝你的酒。”她突然开口。


    琴酒皱了皱眉,淡淡瞥她一眼。


    “不是说喝不了高度酒?”贝尔摩德在旁打趣,琴酒喜欢喝的可全都是烈酒。


    “好。”琴酒却答应了,招来服务员点了一瓶珍藏的柏图斯。


    贝尔摩德眼睛都差点掉下来,十几度的葡萄酒?她约琴酒用餐很多次了,还是第一次见琴酒点度数这么低的。


    “我的意思是,我要喝你杯子里的。”小鸟游千奈盯住了琴酒杯中还剩一半的浅蓝色液体。


    琴酒没说话,而是端起杯子,一口将剩下的餐前酒全喝了。


    小鸟游千奈抿紧嘴唇,又发起进攻:“和我共饮一杯酒,你不愿意吗?”


    “我嫌脏。”


    很冷淡,很厌恶。


    若是换做其他小女生,估计要因为琴酒这句话怄死了。


    就连贝尔摩德也连连摇头,不得不指点两句:“琴酒,这样说可是追不到女孩子的。”


    “管好你自己的事。”琴酒冷漠又不解风情。


    贝尔摩德更是


    叹了口气,给了小鸟游千奈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小鸟游千奈却并不泄气,心底反而更笃定几分。


    追女孩子,和女孩子共饮一杯酒,这不是该求之不得的事情吗?


    可琴酒偏偏不,既冷淡,又纵容。


    正因如此,组织里其他人才会误会他们谈过,才会误会琴酒一直在追她,而琴酒所做的,竟是任由流言缓慢发酵,完全没澄清的意思。


    以前小鸟游千奈也认为琴酒喜欢她,只是太过内敛,可如果换一种想法呢?


    琴酒或许并不爱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掩饰他的纵容与宠溺,并且让组织里其他人完全不会朝“兄妹”方面怀疑。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那份检测报告。


    如果他们真的是亲兄妹,那究竟是血液样本有问题还是仪器有问题?琴酒竟然真这么厉害,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假。


    那么她的养父是不是也……


    不,养父是真死了。


    琴酒是在杀死养父后才发现她,所以不存在因为她对养父留情的可能。


    小鸟游千奈胸口发闷,她好像找到那个身影模糊的金发少年了,少年成了她的依靠,却也成为了她的敌人。


    柏图斯度数很低,可架不住小鸟游千奈心里揣着事,一杯接一杯很快就喝醉了。


    琴酒只静静地看着,一滴酒都没沾。


    “不能喝还喝这么多。”贝尔摩德笑着说。


    琴酒上前,将小鸟游千奈抱了起来。


    “你一个男人不方便吧?用不用我送她回去?”贝尔摩德虽然这样问,却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琴酒什么都没说,抱着小鸟游千奈离开,将她放到了保时捷的后座。


    后排柔软的小床,终于又迎来了它的主人。


    “蠢。”琴酒用手指将她的脸颊戳出一个浅浅的窝,低低地骂了句。


    车子一路开得很稳,小鸟游千奈也睡得香甜。


    抱着她下车又抱着她上楼,琴酒静静地看着小鸟游千奈安静的睡颜,恍惚中想到从前。


    她重了,所幸他的力气也更大了。


    以前千奈其实很乖,许是因为药物的作用,一天到晚都在睡觉。


    现在的千奈有事没事便喜欢搞出些事情来,很活泼,这种生机更令琴酒感到暖暖的安心,对她的调皮总可以视而不见。


    拿出钥匙打开房门,一股阴冷感仿佛就在身边。


    琴酒不理他,稳稳地抱着千奈,将她放到床上后为她盖好被子。


    坐在床头,琴酒可以感受到那股阴冷,也敏锐地察觉出对方的视线。


    “她喝醉了。”


    萩原研二如临大敌地盯着琴酒,听到这句话愣了愣,脑袋里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我没空留在这里照顾她,其他人我也不放心。”


    这是在和他说话?萩原研二宛如被吓到的猫头鹰,只瞪大了眼睛,身子却一动不动。


    “别做不该做的事情,否则我不介意彻底灭掉你。”琴酒冷冷扫向萩原研二所在的方向。


    萩原研二瞬间炸毛,一跃跳到了天花板上。


    真的在和他说话!


    冷面神真的真的在和他说话!


    等等,不是看不到他吗?不是听不到他说话吗?为什么突然又能够看到了?


    萩原研二慌乱地四处飘着,手脚都不知往哪放,他飘得快了反而发现了问题。


    不对,琴酒似乎还是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他只是太敏锐了,只要自己停留在一个地方太久,琴酒便能敏锐地捕捉到他的位置。


    恐怖如斯——


    萩原研二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恐怖的人,哪怕小阵平多少能察觉,可完全没有琴酒反应的灵敏。


    琴酒似乎将想说的话说完了,很快起身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切下一块拳头大小的犀角,在萩原研二震惊又肉疼的眼神中点燃,然后便离开了。


    犀角燃烧,香烟袅袅。


    渐渐地,萩原研二感觉自己有了实感。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犀角,竟然真的将犀角拿了起来。


    哇,有效果!


    哇,他能碰到东西了!


    “千奈酱,你快看!”萩原研二惊喜地抓着犀角凑过去,却又在床边紧急刹停,匆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嘘,千奈酱还在睡。


    嘿嘿,他能碰到东西了,嘿嘿嘿!


    萩原研二顾不上肉疼,宛如一个被憋了好几年的哈士奇,一朝出笼,在房间里肆意地撒起欢来。


    对了,小阵平!


    萩原研二拿起座机的话筒,坐在椅子上悠哉翘起二郎腿,等对面接通后兴奋地开口:“摩西摩西,小阵平,现在是闹鬼时间!”


    ——


    头,好痛。


    小鸟游千奈向来不怎么能喝酒,喝不了多少便会醉,醉了便一定会头疼。


    “唔……”她抱着被子在床上扭曲着,另一只手用力捶打自己刺痛的脑袋。


    “别伤害自己嘛,千奈酱~”有人攥住了她的手腕。


    “起来喝酸梅汤。”


    小鸟游千奈挣扎着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嘴巴便下意识将递到唇边的酸梅汤喝掉了。


    酸酸的,略带苦头,醒酒效果竟然格外好。


    “嗯?”小鸟游千奈突然意识到什么,“噗”一口将酸梅汤喷了出来。


    “喂!”被喷了一脸的松田阵平表达不满。


    萩原研二不愧是损友,非但没帮忙,反而拍着床铺大笑起来。


    “hagi!”松田阵平更不爽了,转身跑去卫生间清理。


    “研二酱,你刚刚是不是抓我手了?”小鸟游千奈呆呆地问。


    “是啊。”萩原研二对她做了个“wink”。


    “你能碰到我了?松田哥也能看到你?”


    “是犀角香!”松田阵平在卫生间里喊。


    萩原研二解释:“琴酒送你回来后点燃了犀角香,大概是希望我照顾你,可我又不能出大楼处处都不方便,便喊小阵平买了些食材送过来。”


    小鸟游千奈恍惚:“琴酒吗?谢谢你们,醒酒汤很有效。”她已经完全清醒了。


    萩原研二却摇晃手指,说:“其实我们在酸梅汤里放了醒酒药!”


    小鸟游千奈:……


    真有你的啊,萩原研二。


    怪不得喝起来有微微苦感。


    小鸟游千奈拿出手机,一边下地一边给琴酒拨去电话,对面很快接通。


    “黑樱桃。”伴随着琴酒冰冷的声音,似乎还有打砸重物的沉闷声响。


    “你那边什么动静?”


    琴酒没回答,而是问:“你有什么事?”


    “没事啊,就是感谢你送我回来,也谢谢你点燃了犀角香。”


    “你怎么会知道?”


    好奇怪的问题,小鸟游千奈撇撇嘴,都知道萩原研二在了,竟然还问这种问题。


    “当然是研二告诉我的,琴酒,你什么时候将书还我?”


    琴酒声音幽冷:“我留他一命,只是因为这是你的请求,但如果他不安分,我随时会灭了他。”


    “你干嘛突然这么凶?”小鸟游千奈迷茫又委屈,就因为她想要帮助研二?虽然研二是只鬼,但他是一只好鬼,这么就不能把书给她了?


    “挂了。”琴酒冷冰冰说完,根本没等小鸟游千奈回话,直接挂了电话。


    小鸟游千奈满脸郁闷,干嘛啊?提到那本书就这么生气,那本书里到底是有什么啊?明明是给她的,却连看看都不行!


    霸权,专制!


    独裁者!


    小鸟游千奈独自愤懑着,废弃工厂内,琴酒举起钢管,狠狠锤在了地上蜷缩的人影背部。


    “唔——”蜷缩成大虾的青年身子猛地一挺,波本抽搐着身体,鲜血透过他浅色的衣服渗出来,斑斑血迹在衣服上纵横交错,渐渐洇湿成一片。


    “听到了吗?波本,你的运气很不错,黑樱桃不知道从哪得知了你的事,亲自打电话来为你求情。”琴酒用脚将他翻了个身,让他仰面躺在地上  ,钢管用力戳在波本的脖颈一侧。


    冰冷的金属紧贴着皮肤,凉得波本一哆嗦。


    卧底任务,本就九死一生。


    在发现黑樱桃是boss养女,在朗姆被打了三/枪狼狈逃走后,波本便明白自己已十死无生。


    他刚离开研究所便立刻被扣留,然后被带到琴酒面前。


    好消息是,他的身份并没有暴露,琴酒也并不打算拷问他。


    可糟糕的是,琴酒似乎想将他的骨头一寸寸碾碎,在这个远离市区、远离人烟的废弃工厂里将他一点点给折磨死。


    强忍着一棍又一棍,波本跌在地上,失血过多,四肢发冷,疼痛得已有些麻木。


    他以为自己会被活活打死,却不成想又迎来了一线生机。


    黑樱桃……


    是黑樱桃救了他。


    琴酒扯住他金色的短发,用力提起他的头让他看向自己。


    “我会一直盯着你,波本,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他松开手,任由波本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大步离开了工厂——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透子被揍得好惨,我对不起他啊!


    ——————————


    明天零点继续~


    第37章 我很感激她


    “早上好,琴酒!”


    “午饭吃了吗?我这里有苏格兰做的便当。”


    “理理我嘛,琴酒!”


    “琴酒琴酒琴酒……”


    小鸟游千奈是被琴酒带入组织的,各种本事也是琴酒手把手教出来的,所以她会黏着琴酒也很正常。


    但最近几天,小鸟游千奈出现在琴酒身边的频率明显多到不正常。


    任务结束,琴酒再次偶遇小鸟游千奈。


    毛毛细雨朦朦胧胧,并不算大,小鸟游千奈站在路边,明明旁边就有可以避雨的商场,却格外夸张地用手臂遮挡着,宛如被主人丢弃在外的可怜狗狗。


    看到琴酒的车,她忽又蜷缩了下身子,小小打了个喷嚏。


    琴酒:……


    太做作了!


    但他还是让伏特加停了车。


    “上车。”琴酒打开车窗示意。


    小鸟游千奈眼睛一亮,开开心心小跑着坐到了后排。


    琴酒瞥了她一眼,好家伙,衣服都没有湿透,根本就是在那边凹造型。


    “琴酒,多亏你啊,不然我肯定要生病了。”小鸟游千奈双手扒着车子的靠背,探头过去朝琴酒打招呼。


    “坐好。”


    “可以躺好吗?”


    “……随你。”


    小鸟游千奈立刻躺下,柔软的小床亲肤的面料,令她舒舒服服地眯起眼睛。


    “好舒服啊,琴酒,你车子改装成这样,是不是为了我?”


    琴酒没回答。


    “你是姓黑泽对吧?是真实姓氏吗?”


    伏特加下意识扭头看了小鸟游千奈一眼,又很快担忧地看向琴酒,组织里没人会打听人的真实姓名。


    琴酒眼神冷淡,嘴也抿平成一条线。


    “黑泽……我如果嫁给你,是不是也得姓黑泽?”


    一句话听得伏特加身子一抖,好在他开车技术精湛,这才没有将车撞墙。


    琴酒则厉声喝斥:“别胡说!”


    “怎么就胡说了?你只撩我,不想娶我?”小鸟游千奈用脚踹踹琴酒的座椅靠背。


    琴酒又闭了嘴。


    “琴酒,你胆子好小啊,都不敢负责吗?”小鸟游千奈说得意味深长。


    是她的哥哥吧?


    躲着组织的人,想方设法地对她好,在她小的时候不肯透露真相很正常。


    可现在她已经成年了,为什么还不肯告诉她?就算连伏特加都信不过,他们明明也私下接触过很多次,琴酒却一次都没有提及。


    如果不是朗姆突然搞事,如果不是贝尔摩德的那句话,或许她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你如果不负责,那我真的要去找苏格兰恋爱咯~”小鸟游千奈轻松愉悦地挑衅。


    琴酒板着一张脸,可伏特加却忍不了了。


    “黑樱桃,大哥对你不好吗?你怎么能拿别的男人来气他!”


    小鸟游千奈眨眨眼睛,突然笑着问:“伏特加,你这么生气,是不是喜欢我啊?”


    救命——


    伏特加脸色“唰”就白了。


    他几乎不敢看琴酒的表情,脖子硬挺着两眼目视前方,语气也硬邦邦地:“我没有,我不喜欢你!”


    “你讨厌我?”小鸟游千奈又逗他。


    “我也不讨厌你!”伏特加哪敢讨厌黑樱桃啊,就算不被这女人整死,也会被大哥打死。


    “那你到底喜欢我还是讨厌我?”小鸟游千奈并不放过他。


    伏特加脸憋得通红,终于急中生智:“我喜欢冲野洋子!”


    后面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琴酒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无奈:“你别逗他了,他本来就不聪明。”


    “只能怪他跟错了人,正主不回答我,还不准我找点乐子吗?”小鸟游千奈从后面盯死了琴酒。


    琴酒沉思片刻,道:“苏格兰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就好笑了,难道组织里还能找到好人吗?小鸟游千奈撇撇嘴。


    “桃矢和雪兔都很不错。”


    “打住!”小鸟游千奈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人在说什么啊?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幼驯染!


    “总之别在组织找男朋友。”


    小鸟游千奈偏偏不随他愿,故意问:“干嘛对我说教?你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教的?”


    遇到这样的问题,琴酒总是沉默。


    “你没有立场对我说教,不管我是要找组织的人还是要找条子,你都管不了我。”小鸟游千奈故意刺激着琴酒,想要让琴酒赶紧和她坦白一切。


    越是相处,她就越是确信。


    放任流言肆意传播,对她百般宠溺,还喜欢吓唬她喜欢揉她的头,如果琴酒是她的亲哥哥,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可偏偏琴酒不肯说,小鸟游千奈倒是想直接捅破,可看他上次反应那么大她就感到窝火。


    凭什么啊,不承认也就罢了还对她举/枪,真当他没个脾气?


    “没事的时候去医院看看波本,他是个可用的。”琴酒不便承认自己的身份,却在用另一种方式守护她。


    “波本?”


    “具体情况我发你。”


    小鸟游千奈回到家,很快收到了琴酒整理的内容,看着上面对波本的摧残,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好缺德!也好残忍!


    虽然她能明白这是为了将波本绑在她这艘船上,但将波本给打个半死是不是太过了点?


    萩原研二飘飘荡荡过来,看了眼手机上的内容顿时也瞪大了眼睛:“太缺德了吧!”


    小鸟游千奈立刻解释:“不是我安排的!”


    “我当然没有说你,我是说那个琴酒,波本算是他同事吧,你们组织的企业文化这么恐怖吗?”萩原研二打了个冷颤。


    先恐吓再殴打最后救赎,整个一精神控制的流程。


    关键这还没完,后续竟然还有不少补充计划,需要小鸟游千奈自己去实施。


    这一整套下来,再精明的人都会被调/教成忠犬吧!


    “你该不会真的要这样做吧?”萩原研二惊恐地望着小鸟游千奈。


    “当然不会。”小鸟游千奈摇头,波本已经够惨了,虽然他拔了自己头发很过分,但打已经挨了,这件事情就可以翻篇了。


    她最多……温柔一点,配合着进行怀柔政策。


    至于恩威并施里面的“威”,她看还是不要了,波本那小身板看着也禁不住再挨揍了。


    组织的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儿总比其他医院更浓重些,尽管如此浓烈刺鼻,却还是遮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儿。


    今天中/枪明天断个胳膊,在组织里都是常态,尤其是行动组,干的永远是最危险的活儿,当然拿的酬金也不少,可小鸟游千奈


    还是不理解,这种有命赚钱没命花钱的工作到底有什么好?


    她要是有了自己的小队,一定和琴酒带领的小队不同,除了对抗组织,他们就安安分分蛰伏着,搞搞情报偶尔搞点小破坏就行。


    苏格兰是行动组的人才,波本是情报组的专家。


    小鸟游千奈甚至怀疑琴酒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她队伍里面的人才能多样化。


    病房到了,小鸟游千奈敲了敲病房的门,手指碰触到冰冷的木门上,一股凉意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请进。”波本的声音还算平静。


    小鸟游千奈一手推开门,另一只手下意识将带来的向日葵花束举起,脸上也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


    “波本,还好吗?听说你受伤了,所以特意来看看你。”小鸟游千奈走过去,将花束立在床头柜上。


    波本头部绑着绷带,身体也多处受伤,左腿更是打起石膏,被一根吊带吊在半空中。


    他没有在休息,而是握着手机,情报人员是可以远程办公的,只要手机在手,就可以继续工作。


    但在看到小鸟游千奈时,波本特意将手机息屏,放在床头。


    “黑樱桃,谢谢你来看我。”波本的嘴角也带着,清浅的、怅然若失的、带着隐隐痛苦的笑容。


    “是不是很疼?需要帮你喊医生吗?”小鸟游千奈立刻问。


    “不,我已经习惯疼痛了。”


    好惨!


    小鸟游千奈顿时有些不自然,究其原因,波本这次受伤主要还是因为她,她也没想到琴酒会因为她的事这样大动干戈。


    那么接下来,是要PUA他?于心不忍啊。


    “琴酒他太过分了,我已经和他吵过了。”虽然于心不忍,但小鸟游千奈还是要做。


    “你和他吵架了?”波本眼睫轻颤,眼底流露出一抹惶恐。


    在害怕吗?他当然应该害怕。就算是小鸟游千奈,面对生气的琴酒也很难完全不害怕。


    她只是更放肆,更嚣张,更有恃无恐,因为琴酒的怒火从不会发泄在她的身上。


    这样想想,倒颇有种既得利益者的丑恶嘴脸。


    “别担心,就算我们吵架,他也绝不会因此伤害你。”


    波本瑟缩了一下身子,绷带下方那双一向很精明、自信的紫灰色眼眸此时黯然无光,恍惚无措。


    “我已经警告他了,放心吧,我会保护你。”小鸟游千奈想握住他的手给他安慰,可她一眼扫过去,却发现波本的两只胳膊全被绷带缠起来了。


    啊啊啊啊啊——


    琴酒——


    他怎么下手这么重?给她推荐人才,却又将人才打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派上用场。


    “谢、谢谢。”波本的声音有些磕巴。


    他默默缩了缩脖子,似乎想要将自己的身体遮掩在医院的薄被下。


    面对如此胆战心惊的波本,小鸟游千奈感到头疼,颇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恩威并施?


    还“威”什么?人都要被琴酒给吓傻了!她该想想怎么安抚才行。


    小鸟游千奈纠结许久,都没有想好该如何邀请波本加入自己,这样直接邀请是不是太趁火打劫了?


    “你……”波本发出一声气音,又表情迟疑。


    “怎么了?”波本没了以前强势的姿态,这种脆弱与破碎感反而激起了小鸟游千奈的保护欲,她尽可能温柔地关心,“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没关系,都可以告诉我。”


    似乎是从小鸟游千奈的声音中汲取到勇气,波本声音流畅许多:“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以后只要是你有需要,无论是什么我都愿意,黑樱桃,真的谢谢你。”


    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欲坠不坠。


    “朗姆大人出卖了我……”泪珠终于滑落,在脸颊流淌过一条优雅的弧线,洇湿了白色的枕套。


    小鸟游千奈心底的火气“蹭”就上来了。


    混蛋朗姆!


    朗姆那家伙,够怂,也够阴,表面上一副看重波本的姿态,实际上让波本来拔她的头发,波本不知道她的身份,朗姆可一清二楚,就完全没考虑过后果吗?


    他肯定考虑过,只是不在乎罢了。


    说到底,波本于他来说,不过是比较看好、值得培养的下属,但这种下属朗姆手底下多得是,多波本一个不多少波本一个不少。


    真坐实了她的身份,朗姆自然会提拔波本。


    就算坐实不了她的身份,朗姆只挨了几枪,就连琴酒都不敢直接弄死他,可波本这种小角色,如果不是因为琴酒想给她留着,说不定就真的被弄死了。


    虽然组织没一个好东西,但果然朗姆是最坏的那个!


    “你搞情报虽然厉害,也完美完成了他交给你的任务,但波本,你得明白,能帮朗姆做任务的不止你一个,他根本不在乎你。”是PUA,却也是真情实感。


    小鸟游千奈愈发为波本感到不平,如果不是琴酒心血来潮,这可怜的小帅哥可就要命丧黄泉了!


    “不过没关系,我在乎你,你以后跟我混,别理混蛋朗姆了,他根本不把你当人看!”她义愤填膺。


    “嗯。”波本紧咬着下嘴唇,发出丧丧的沉闷鼻音。


    小鸟游千奈叹了口气,抽了张纸巾为他擦掉脸上的泪痕,小心避开了他头上的绷带。


    “我会经常来看你,你转移到我这边的事情,我也会亲自和朗姆谈,别担心,他不敢为难你,也不敢针对你。”小鸟游千奈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哄着他。


    宛如阴沉的天空,一瞬绽开五彩的烟花,波本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他的眼睛是如萩原研二眼睛一般的紫色,却多了一抹灰,明明长相青葱,眼神却沉稳,此刻小鹿一般依恋又希冀地注视着小鸟游千奈,更令她感受到了几分重量。


    她的责任心瞬间起来了,她得好好安排波本,虽然波本以前犯了错,但毕竟改正了,而且还这么依赖她,她要做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要钱!要权!要利益!


    要好好将自己的势力拉扯起来,让自己手底下的人都过得自由而富足!


    雄赳赳,气昂昂,小鸟游千奈来的时候充满忐忑,离开的时候高挺着胸膛,满脸骄傲。


    病房中,波本静静地看着已经闭合的房门,眼底的脆弱与依恋转瞬凝结为冷硬的冰霜。


    波本勾起唇,眼底流露出浓浓的讽刺。


    果然如此。


    那日,琴酒当着他的面接通手机,演那样一出戏,波本便察觉到有些不对。


    他隐约意识到,琴酒或许要为小鸟游千奈铺路,要让自己完全臣服于小鸟游千奈。


    可意识到并不意味着就可以反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波本选择暂时隐忍,包括今日,他都还在隐忍。


    况且,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换一个立场,换一个效忠者,如果是以前波本一定不会这样选,毕竟朗姆是组织的二把手,如果能攀上朗姆,他在组织的地位将会水涨船高,也能够掌握更多的情报。


    就算是琴酒,也远远比不上朗姆。


    可偏偏,摆在他面前的另一个选择是黑樱桃——boss的养女。


    肌肉因兴奋而颤抖,心跳也愈发急促。


    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若是放手就再也无法二次遇到的大好机会。


    虽然黑樱桃在组织还没有实权,但身为boss的养女,黑樱桃肯定能接触更核心的秘密,更何况那日在研究所里,boss明显更加信任黑樱桃,就连朗姆都在她手里吃了大亏,甚至就算黑樱桃真的和琴酒是亲兄妹,boss也根本不打算追究。


    熟强熟弱,有眼睛的都可以看得出。


    于是,波本妥协了,或者说他主动做出了选择。


    他抛弃朗姆,转投黑樱桃,为了捣毁这个组织,不管是示弱还是其他什么手段,波本都愿意表演。


    结果也很不错,波


    本很确定,黑樱桃已经相信了他,并且非常为他鸣不平。


    她虽然很受宠,虽然运气格外好,但心智相比起组织里其他老狐狸,简直可以称得上不成熟。


    骗过这样的小女孩远比骗过朗姆那种老狐狸简单轻松,只要给波本时间,他就可以成为最合黑樱桃胃口、最受黑樱桃信任的下属,这在朗姆那边是决计不可能的。


    像是朗姆那样的老狐狸,让他全心全意去信任一个人简直痴人说梦。


    黑樱桃……黑樱桃……


    这是他的机会!


    就在波本正想入非非时,病房的门突然开了。


    波本立刻警觉,尤其在看到进来的人时,危机感在他脑海内爆/鸣,他几乎立刻坐直了身子试图反抗。


    “琴酒,你还想做什么?”波本装作惊慌失措地大喊:“刚刚黑樱桃来看我了,她说过不准你伤害我的!你不能……”


    “有意思吗?波本。”琴酒冷漠的声音令波本呼吸一滞,表演也一滞。


    琴酒关好房门,一步步逼近波本。


    波本的身体警惕地后退,却碍于被打了石膏的腿,根本无法逃走。


    “她觉得自己是一只机敏的猫,至少站在猎食者的位置,实际上只是一只小羊罢了。”琴酒轻声点评。


    波本立刻意识到对方口中的人是谁,是黑樱桃。


    的确,哪怕黑樱桃三番两次在组织搞恶作剧,甚至将朗姆踹下水都没受到惩罚,但她只是一只小羊,最多算是一只喜欢搞破坏的、四处跳来跳去的小鹿,食草动物永远都成不了猎食者。


    她太稚嫩,也太单纯,所以波本才敢在她面前演戏,并且敢于计划利用她。


    黑樱桃是食草动物,琴酒却不是。


    琴酒的手一把攥住了波本的手臂,一股剧痛瞬间从手臂爆发,从伤口渗出的鲜血转瞬便浸透了绷带。


    可波本这次却没像面对黑樱桃时一样示弱与讨饶,他紧紧咬着牙齿,面部的肌肉都在颤抖,却硬生生没叫一声。


    琴酒手上力道不减,表情也冷漠。


    他的声音更像是一根直穿人心的冰锥,刺得人生疼,冷得人彻骨。


    “我警告过你。”


    琴酒说话算话,他的确在一直盯着波本。


    相比起知根知底、出身行动组的苏格兰,情报组出身的波本要更为难驯,也更令人头疼。


    若不是小鸟游千奈身边必须存在一个擅长情报的人,若不是百加得暂时不能从朗姆身边离开,琴酒也不会找到波本。


    “看来你完全没将我的话当回事。”琴酒的眼神宛如看着一个死人。


    “我……我不会背叛她。”波本强忍着疼痛,他声音弱了几分,却又有自己的坚持:“琴酒,我没有背叛她,也不会对她做什么,但是利用自己的优势来获得一些好处,这就是我的处世之道,你不能因为看不顺眼就一定要让我改掉。”


    “处世之道?”


    “对,我不觉得耍手段获取好处有什么不对,大家都是组织的人,你不会不理解吧?”波本不避琴酒的目光,直视过去,也接受对方的审视。


    琴酒的手缓缓松了些力道。


    波本心底松了口气,趁热打铁:“只要我不背叛她,只要我完美执行她的每一次任务,就算让她多偏爱我一点又如何?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自作主张惩罚我。”


    “你在利用她。”


    “只要我不做对她不利的事,利用她往上爬又有什么不对?合作本来就要双赢,就算我们是上下级从属关系。琴酒,你不希望自己的下属爬得更高吗?”波本巧言善辩。


    琴酒嘲讽地笑了,“你很会诡辩。但是波本,如果我发现你做了任何对她不利或者仅仅是让她感到不舒服的事,你都不用继续活下去了。不管你清醒也好糊涂也好,给我记住这一点,你的命因她存在。”


    波本心一沉,却也重重点头,讨好地笑道:“当然,我很感激她。”——


    作者有话说:千奈来探望波本。


    波本:单纯的女孩,虽然被琴酒打了一顿,但现在气消了。


    琴酒来探望波本。


    波本:怒气值upup!


    哈哈哈哈琴爷专门来为千奈拉仇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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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斯米诺


    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内,只一盏昏黄的小灯,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咖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金丝框边的眼镜规规整整待在鼻梁上,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桌上的文件。


    文件一共四份。


    前两份是有关组织成员的调查:波本,苏格兰。


    但最令男人感兴趣目前也正在看的是另外两份,有关警察的调查报告:萩原研二,松田阵平。


    一个死人,一个活人。


    微弱的灯光闪了下,男人抬手扶了扶镜框,那双咖色的眸子认真而专注,手却随意地放在自己的大腿外侧,手指一抬一落,仿佛在腿上轻轻打着拍子。


    有人进来了。


    琴酒的脚步声很重,似乎在刻意提醒男人,可男人却依旧没从桌面的资料上移开目光,看到兴起时,甚至拿出钢笔在上面勾勾画画。


    “斯米诺。”


    听到这个称呼,男人方抬起头,好笑地调侃琴酒:“是你对我说斯米诺已经死了,怎么?对一个死者这样念念不忘?”


    琴酒面色一冷,却还是改口:“小鸟游结生。”


    小鸟游结生,斯米诺伏特加,组织的卧底,同样也是小鸟游千奈的养父。


    小鸟游千奈猜得没错,琴酒是她的亲哥哥,她的养父也并没有死。


    准确来说,小鸟游结生当时的确死了,可之后又复活了。


    琴酒和小鸟游千奈都是小时候被强抓进组织的,但和当时才刚出生的小鸟游千奈不同,已经七岁的琴酒展现出了了不得的天赋,甚至偷偷给研究员注/射/了麻醉药物带着妹妹准备逃亡。


    幸运的是,在暗无天日的组织里,残酷与冰冷铸就的研究所内,他有一个笑起来宛如小天使一般温暖他、始终拉住他的心不让他沉沦的妹妹。


    但不幸的也是有个妹妹,因为有个还不会走路的妹妹,他几次出逃都没能成功,最后都被组织抓回来一顿毒打。


    乌丸莲耶当时对研究所非常关注,琴酒的出逃引起了他的兴致,越是逃跑,越是展现出天赋,乌丸莲耶就对他越是关注与重视。所以哪怕他几次逃跑都没被组织处死,还在同研究人员的斗智斗勇中地位一步步提升,甚至隐隐有被授予代号的趋势。


    随着自己的“受宠”,琴酒第一时间试图改变自己妹妹的现状,可乌丸莲耶就像是一只戏谑老鼠的猫,提高了他的待遇,却将他的妹妹丢进了最新研究中,让她一次次经历实验、一次次在生死间徘徊。


    琴酒哀求过,他什么都可以做,只要能让他的妹妹平安。


    他也的确很争气,小小年纪便表现出了出色的杀人天赋。


    他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他一次次立功,小孩子的形象可以令人放松警惕,这个身份也可以让他混进成年人无法混入的地方,他甚至比一些成年人还要好用。


    可他越是强大,越是精明,就越是清醒。


    在乌丸莲耶一次又一次夸赞却从不提他的妹妹中,琴酒终于明白,哪怕自己为组织卖一辈子命恐怕都无法救出自己的妹妹。


    他的妹妹就要死了。


    她越来越虚弱,越来越嗜睡,在11岁的时候,琴酒终于做出了大胆的行动——他策划了一场假死与出逃。


    因为形势紧急,琴酒无法为千奈寻找合格的收养家庭,甚至没办法将她送去警署或是福利院,匆忙之间,他将自己的妹妹弄丢了。


    他本来将妹妹


    小心掩护在纸壳下,打算先骗过组织的人再小心安置,可是妹妹却不见了。


    假死很顺利,他的计划没有被拆穿,妹妹却再也找不到了。


    琴酒完全不敢声张,这些年一直都在秘密寻找,丢失的妹妹就像是深扎在他心上的一根刺,无时无刻都在让他的心流血、化脓。


    世界好似也变得不真实了,除了自己的妹妹,一切都那样模糊,仿佛是位于不同帧率的两段影像,琴酒站在帧率的分界线,却发现两边都不再属于自己。


    他越来越强大,在组织的地位越来越高,他仿佛也被拉入了模糊的帧率,整个人浑浑噩噩地执行任务、浑浑噩噩地往上爬,却失去了生命的意义。


    直到那日——


    千奈她又出现了。


    亲兄妹之间或许的确是有感应的,明明已经九年未见,他却一眼认出了她。


    届时,琴酒正握着枪,枪/口对准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他沉静着表情,内心却慌乱,不只是因为对准千奈的枪/口,还是因为千奈紧紧抱着不肯撒手的那具尸体。


    世界在玩他吧?


    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妹妹,自己却当着她的面亲手射/杀了她重要的养父。


    有那么一个瞬间,琴酒甚至想不顾一切地带千奈离开。


    他会对她道歉,对她说明情况。


    他不管组织了,他什么都不要了。


    父母意外去世后,千奈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意的东西,哪怕时隔九年,琴酒还是能清晰感受到,千奈依旧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纽带。


    除开千奈,不管是自己的下属还是在组织的权力与财富,琴酒统统不在意。


    就在琴酒想要带走千奈时,耳麦中却传出伏特加的询问声。


    宛如冰冷的冬日,北风刮过,琴酒狠狠打了个冷颤。


    他可以不在意组织,但组织却会追杀他们。


    他已经弄丢过妹妹一次了,他不能再弄丢她第二次,更不能让她一直陪着自己逃亡。


    【将小鸟游千奈带回来。】是来自先生的邮件。


    琴酒看不到先生,甚至看不到监视的人。


    但先生的确有这种能力,他就像是在这个世界上罗织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在里面,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他都一清二楚。


    先生安排的人一定就在他的周围,一定在!


    琴酒当机立断,一把将小鸟游千奈从斯米诺的尸体上扯开,硬生生将她带回组织。


    无论他心里怎么想,此刻他什么都不能做。


    虽然不明白斯米诺为什么会收养千奈,但出自对他浅薄的感激,琴酒之后又过去一趟特意为他收了尸……如果不是他突然从地上坐起来的话。


    那样直挺挺的、宛如丧尸一般的……


    什么用黑魔法阻挡了射/向心脏的子弹,什么暂时屏蔽了呼吸,什么黑魔法果然很适合装死……


    那是琴酒第一次接触魔法,然后他将车开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差一点把满脸炫耀的黑魔法大师给揍成一块Q弹美味的肉球。


    他当然不能让小鸟游结生离开,这关乎到他和千奈的安危,于是他将对方锁在地下室里,这一关就是六年。


    “你要给千奈选人,这两个警察明显不合适吧?”小鸟游结生举起两个警察的档案,拜托,组织可是犯罪团伙,搞两个警察来做什么?


    “这两个人是千奈自己选的。”


    小鸟游结生瞬间变脸:“是吗?那就没问题了。”


    “……”


    虽然琴酒是千奈的亲哥哥,但还是觉得小鸟游结生溺爱了。


    不过……


    他看了眼资料上的照片,却也什么都没说。


    萩原研二,不管他以前的身份是什么,现在都只是一个幽灵,一个只能仰仗千奈才能存在的幽灵。


    琴酒没将萩原研二当人看,而是完全当做了千奈的所有物。


    至于松田阵平……他知道这个人。


    这小子拿四叶草哄千奈的时候,琴酒就在暗处盯着,他一个组织的topkiller,就算因为小鸟游千奈太幸运了一时没看住,也不可能那么久都找不到她。


    只是乌丸莲耶没说,琴酒就愿意给她一点沉淀情绪的时间。


    小小年纪就知道骗女孩子,拿着个一文不值的烂叶子差点把千奈给哄成胚胎,三岁看到老,长大一定也是个绝世大渣男。


    不过琴酒并没对松田阵平如何,他怕千奈会发现,也明白他们以后根本不会有交集。


    结果他们重逢了。


    东京果然还是太小了。


    虽然千奈目前根本没打松田阵平的牌,但作为旁观者,琴酒看得一清二楚,哪怕千奈再如何掩饰与躲闪,以松田阵平的敏锐迟早会发现,也绝对会参与进来。


    只是想要捣毁组织,只凭借这四个人还不够。


    琴酒将视线落在小鸟游结生身上。


    小鸟游结生顿觉不自在,身体朝后撤了撤,问:“又想做什么?别乱搞,千奈身上的幸运魔法还需要我来维持,我一死魔法就会失效,到时候那老登绝对翻脸不认人。”


    “我当初没杀你,现在就不会杀你。”看在千奈的份上。


    “但你突然盯住我准没好事。”


    琴酒嗤笑,“你以为你还有得选?”


    小鸟游结生钢笔在手上轻轻转动,突然用笔尖抵住了自己的喉咙,眼底笑意晏晏。


    他还可以选择去死。


    “拿千奈威胁我没用,她是我妹妹,也是你养女,如果你真的半点不在意她,就不会甘愿为她承受厄运。”琴酒扯过一把椅子,在小鸟游结生不远处坐下,冷静地看着他。


    小鸟游结生顿觉无趣,“都被你看穿了,我是真没什么能要挟你的,黑魔法其实也不怎么精通,否则也不会被你关在这里这么久。”


    他随手丢掉钢笔,任由墨水溅在松田阵平的档案上。


    他好难啊。


    祖上传下来的魔法已经几代人没有用过了,他好不容易有点天赋,黑魔法却全都和诅咒、暗杀之类有关,小鸟游结生根本不愿去学,搞来搞去也不过将其中一种厄运诅咒反转,变成幸运诅咒祝福了千奈。


    如果当时没有挑挑拣拣,将流传下来的黑魔法都去学一下,现在也不至于拿琴酒没办法。


    他是捏住了琴酒的软肋,可目前他们的软肋是同一个,根本威胁不到人。


    “好想出去啊……琴酒,你该不会真要关我一辈子吧?”小鸟游结生浑身没骨头似得恹恹趴在书桌上。


    “我可以让你出去。”


    小鸟游结生一个兴奋弹起,很快又警惕:“要求?”


    “千奈身边的人力量还不够,而且人员构成太复杂,我需要一个能帮她统筹全局的人。”琴酒盯住小鸟游结生,这个喜欢偷奸耍滑却偏偏将组织耍得团团转的卧底就很适合担任这个角色。


    小鸟游结生心虚地移开目光,装没听到。


    琴酒继续道:“你了解千奈,也是真正关心他的人,我的身份不便时时跟着她。”


    小鸟游结生抬头望天。


    “小鸟游结生!”琴酒加重语气。


    小鸟游结生这才不得不看向琴酒,开口却是:“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琴酒的额头顿时蹦出井字,这是在和他装傻吗?


    “你不是一直都想和公安联系吗?等你到了千奈身边我就管不了你了。”琴酒冷哼一声。


    小鸟游结生却将头一摆:“不去。”


    “你想一直被关在这里?”


    “也可以啊,反正有吃有喝还有电视看。”


    琴酒磨磨牙齿,道:“你不去,现在我就把电视搬走。”


    “那没办法了,我只能做个知识分子,多读点书。”


    “书也搬走。”


    小鸟游结生盯着琴酒看了好一会儿,慢悠悠吐出一句话:“其实写小说自娱自乐也不是不可以。”


    琴酒:……


    你是有多不爱工作?


    琴酒死死盯着他,突然笑了,问:“你知道千奈和苏格兰在谈恋爱吗?”


    小鸟游结生顿时坐直了身子。


    “波本也在撩她,情报组的人HoneyTrap有多厉害你不会不知道吧?”


    小鸟游结生眼神严肃,表情凝重。


    “她和那只幽灵生活了两年,你就这么肯定他们不会日久生情?”


    小鸟游结生脸色变得难看,幽灵?已经死去的人可不行。


    “这里面你肯定最满意松田阵平,毕竟他是个警察,有正经工作还正直……”


    “警察也不行!”小鸟游结生脸色难看极了,天天接触炸/弹的警察,万一哪天没搞好殉职了怎么办?他可不想让千奈找个短命鬼当老公。


    小鸟游结生站起来,整理自己的衣服,气势汹汹准备出门。


    琴酒赢了。


    他虽然想躺平、咸鱼一辈子,但千奈还是太小了,不帮她把把关可不行。


    至于其他,只能算顺便。


    “总得给我个新身份吧?立刻就能用的。”


    “利口酒。”琴酒早就准备好了,毕竟要让小鸟游结生成为千奈的助力,这一点他已经筹划多年。


    小鸟游千奈又去看望波本了。


    短短两周,这已经是她第五次来探望波本。


    伤筋动骨一百天,波本自然还不能下床,但气色好了不少,见到小鸟游千奈时也能开几句玩笑了。


    朗姆才吃了大亏,对于波本也并不真的在意,所以在小鸟游千奈讨要的时候立刻便答应了,只盼着她不要再搞什么幺蛾子。


    面对属于自己的下属,小鸟游千奈就更体贴了,甚至拎来了超豪华三层便当。


    “便当毕竟是苏格兰做的,你给我吃他不会不高兴吧?”波本舔了舔嘴唇,朝小鸟游千奈背后的苏格兰瞥去挑衅的眼神。


    苏格兰目光温和,在小鸟游千奈开口前便温柔道:“当然不会。波本,大家以后就是自己人了,虽然你以前是朗姆的人,也真的动手陷害过黑樱桃,但能够及时弃暗从明也很难得,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好茶!


    茶言茶语!


    小鸟游千奈能感觉到两人暗戳戳的针锋相对,但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两只猫猫花尽心思地讨你喜欢,你会怎样?当然是享受啊!


    只要他们别打出伤来,别弄得毛毛乱飞,小鸟游千奈就乐得看到。


    “呲——”


    波本和苏格兰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碰撞出一簇又一簇火花。


    这当然是装的。


    他们是幼驯染,彼此最明白对方的心,但形势如此,他们知道怎样的相处模式对彼此最有利。


    “千奈酱,我的手好疼啊。”波本面露痛色,委屈巴巴地望着小鸟游千奈。


    苏格兰却上前一步将小鸟游千奈护在身后,同时接过便当道:“我来喂他吧,千奈。”


    “你来喂我?”波本眼底闪过一抹嫌弃。


    苏格兰却仿佛毫无察觉,笑容文风不动:“团结同僚是我应该做的,大家以后都要一起为千奈做事,提前熟悉一下也好。”


    苏格兰态度虽温和,手上的力道却不容置疑。


    小鸟游千奈被拉到后面去,索性坐到旁边的陪护床上饶有兴致地看两人明明彼此不爽却装作兄友弟恭的模样。


    兴味儿之余,小鸟游千奈却又感到头疼。


    不行啊,虽然“争风吃醋”的表演很有意思,但手底下的人不团结可是大忌。


    该怎么让他们团结一下?如果研二酱在就好了,他情商那么高,一定能很快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


    一个喂饭,一板一眼不在小鸟游千奈面前出任何差错。


    一个吃饭,老老实实不敢在小鸟游千奈面前作妖。


    不知情的人在旁看起来,或许还会觉得这两人交情甚笃,真是完全看不出两人暗戳戳的小心思。


    “波本,我问过你的主治医师了,要完全好起来你还得在医院住至少三个月,三个月后你出院能写一份朗姆那边的基本情况给我吗?”见波本吃得差不多了,小鸟游千奈突然问。


    “不必,我现在就可以写。”得了命令的波本眼睛一亮,积极地表现自己,好似屁股后面的尾巴都要疯狂摇起来。


    “还是等你出院吧。”


    “不,迟则生变,朗姆知道你招揽了我,我知道的情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派不上用场了,必须立刻整理出来,其实我这段时间已经在断断续续整理了。”波本笑容自信,他的能力绝对值得信任。


    小鸟游千奈听了却颇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是琴酒招揽波本,朗姆一定会立刻变动那些被波本知道的事情,这是对琴酒能力的认可。


    可换做是她……朗姆恐怕什么都不在意。


    她虽然经常给朗姆带去一些小麻烦,还靠先生的维护让朗姆处处吃瘪,但小鸟游千奈其实清楚,朗姆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朗姆认为自己的对手是琴酒,是贝尔摩德,却永远不会是她。


    那他可有大麻烦了!


    小鸟游千奈重新振作,既然朗姆看不起她,那她就狠狠利用朗姆对她的轻视,等朗姆被她搞垮的时候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波本赧然笑了,声音很轻:“我不会做饭,也不懂哄人,本来还以为要很长时间才能为千奈酱做事,没想到现在就可以帮上你的忙,我真的很开心。”


    一旁的苏格兰:……


    这是点他呢?


    意思是说他只会做饭,然后靠着哄女孩子上位呗?


    虽然明白这不是波本的真心话,但骂的实在是太脏了!


    “是啊,腿都被人打瘸了,连陪在千奈身边都做不到,也只能做点远程办公之类的事情了。”苏格兰贴脸开大:“我听说你是被琴酒打的?你也别怪他,毕竟也是为千奈出气。”


    波本:……


    他拔头发这事儿是过不去了吗?


    hiro,你到底是不是我幼驯染啊!


    波本心底哀嚎,面上不甘示弱,同样刺了苏格兰一句:“你的腿好像也受过伤,听说还是千奈酱打的?”


    两人的视线再一次在半空中交汇,“噼里啪啦”的闪电几乎要具现化。


    “咳。”小鸟游千奈重重咳了一声。


    两人立刻将视线移向她。


    被两个组织里出色的代号成员盯着,哪怕已经成了她的下属,小鸟游千奈还是感受到压力。


    不过她很快露出灿烂的笑容,从包包里摸出两个首饰盒,一人一个递给他们。


    “是礼物?”


    “千奈酱,我好感动!”


    苏格兰和波本打开,里面是结构精细的机械手表,应该是同系列,只不过一个表盘上点缀了紫色宝石,一个表盘上点缀了蓝色宝石。


    “是组织新研究的玩意儿的,内置一键报警系统。当然,不是真的报警,是给我发来信息,可以随时定位你们的坐标。”小鸟游千奈笑吟吟看着两人,示意他们将手表戴上。


    苏格兰和波本的脸色全都变了变,却很快对小鸟游千奈回以微笑,各自将手表戴好。


    见两人全都戴好,小鸟游千奈重重松了口气,表情却又很快变得凝重,只是招揽两个人想搞跨组织简直痴人说梦。


    要真正搞跨组织,她得去招揽一个非常讨厌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嘿嘿,养父还活着哦~


    琴酒和千奈是亲兄妹哦,血缘没验出来是因为幸运大爆发所以机器出错啦!


    琴酒当年还是太小了,虽然并不完满,但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是个超好的哥哥哦~


    此文日更,每天一个六千字的大长章,直到正文完结。


    为什么不提番外……番外毕竟和正文不一样,不连贯,是要憋的!


    第39章 倒霉的莱伊


    夜风在海上起浪,一波接一波拍打着海岸,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月下,正静静凝视着海中那轮扭曲变形的月影。


    小鸟游千奈在岸边停好车子,一步步朝那人走去,明明还没开口聊上几句,便已经感受到了心底的那股排斥感。


    除了对付组织与针对琴酒,小鸟游千奈在


    组织里唯一一次正经做事,便是死盯住莱伊,准备在明美面前狠狠揭穿对方的丑恶嘴脸。


    她幸运度max,一旦真心想做什么,整个世界都会顺着她。


    于是在某天,阴差阳错之下,小鸟游千奈撞破了莱伊和FBI之间的联系。


    该死的野男人!


    在逃亡中,小鸟游千奈简直恨不得将对方给千刀万剐,但她终究强忍下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FBI当然也可以成为她毁掉组织的助力,最关键的是明美。


    她这样针对莱伊,全都是为了明美不值,总感觉明美所托非人,这混蛋根本就是碰瓷了明美才上位的。


    组织里女孩子本来就少,明美又是独树一帜不与组织同流合污的人,她的男朋友怎么可以加入组织!


    好消息,莱伊是FBI,并不是满身邪恶的乌鸦。


    坏消息,莱伊若是暴露,明美就死定了!


    所以哪怕莱伊领着FBI追杀她,小鸟游千奈灰头土脸逃走后也还是没有举报,甚至没在暗中继续给他使绊子。


    双方的维系,似乎仅一个明美。


    他们心照不宣,彼此都躲着,除了偶尔在明美那边碰个面,平日里连个影子都见不到。


    但小鸟游千奈明白,只要自己发出邀请,莱伊就不可能不来。


    远远看到那个背影,小鸟游千表情淡淡,莱伊果然来赴约了。


    “赤井秀一,你这样单枪匹马过来,不怕死吗?”小鸟游千奈从他的背后悄悄靠近,用两根手指当做枪戳在了他的后背上。


    赤井秀一轻笑了一声,竟然没有半分紧张地转过身,一把攥住小鸟游千奈的两根手指,语气轻松:“本来不会死,但如果你再喊几句我的真名,我恐怕就要被你害死了。”


    “放开我!”小鸟游千奈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赤井秀一没有阻止,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小鸟游千奈有些气闷,赤井秀一不好玩了,她还是更喜欢看对方上次那突然变了的脸色,看他铁青着脸一路狂追却怎么都追不上她,看他在明美身边见到她时隐忍又忧虑的眼神。


    赤井秀一怎么能这么高兴?他不该忧心忡忡的过来,跪在她面前哭着喊着“黑樱桃大人请放过我”吗?


    “你知道我的身份却没有举报,明显对我有所求,说说吧。”赤井秀一在嘴上叼了根烟,拿出打火机时示意对方介不介意。


    “你随意。”小鸟游千奈并没像抢走琴酒嘴上的烟一样抢他的,抽抽抽,抽死你,迟早得肺癌!


    “哒”地一声,赤井秀一点上,一点红色的火光在暮色中忽明忽暗。


    “我没拆穿你是因为明美,她那么好,却遇人不淑,她不该被你拖累。”小鸟游千奈声明自己的立场,以免赤井秀一太过得意。


    赤井秀一点头,未置可否。


    “但随着她妹妹对组织越来越重要,就算你身份暴露,只要我和志保力保她,明美也绝不会有事。”小鸟游千奈死死盯着赤井秀一的眼睛。


    那是一双如她、如琴酒别无二致的绿色眼睛,翠色在他的双瞳中绽开,仿佛迎来了整个春天,就连青翠欲滴的柳条都远远不及。


    青山黛水,美不胜收。


    小鸟游千奈突然冒出个不合时宜的想法,自己该不会和莱伊也有血缘关系吧?


    达咩!


    只是眼睛一样罢了,莱伊可不是琴酒,和他有血缘关系不如去死!


    “我放过了你,你是不是应该先表达感激?”


    莱伊看向她,眼神专注,眼中的绿意在这一刻更浓。


    “当然,亲爱的公主殿下,我欠你一条命。”莱伊温柔的尾音在夜色下回荡。


    小鸟游千奈却更气了,除了莱伊加入组织,这也是她讨厌莱伊的原因之一。


    他嘴太甜了,骚话张嘴就来,还有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眸子,怎么看都是一个超级大渣男。


    她的好闺闺啊,就被这种骚包男一句又一句的甜言蜜语给骗走了!


    “莱伊,你正常点!”小鸟游千奈怒视他。


    莱伊举双手投降,嘴上明明叼着烟却丝毫不影响他发挥:“好好好,都听你的。小鸟游,你今日找我是要做什么?总不可能突然想不开要拆穿我的身份了吧?”


    他说着,恶趣味儿地勾了勾嘴角。


    时间拖得越长,莱伊就越不担心。


    他固然身份暴露,可小鸟游千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上报,被组织调查出来也是桩麻烦事,他相信对方不会自找麻烦。


    至于其他事情,只要小鸟游千奈愿意包庇他,无论让他做什么他都OK。


    “我最近正在组建一支队伍,这件事你听说了吗?”


    莱伊微怔,眼眸沉了沉,语气很意外:“你要招揽我?”


    “不行吗?你也和其他人一样觉得我是在小打小闹,三分钟热度,过后就会丢下你们不管?”小鸟游千奈有些生气,她当然知道组织里的人都是如何编排她的,所有人都不觉得她能做出什么大事,只感觉她在过家家,最多带起一群“比格”来恶作剧。


    莱伊一个卧底,也敢这样想她吗?


    “不,你很厉害,我一直都知道。”


    莱伊认真的回答反倒令小鸟游千奈措手不及,她甚至有点不好意思。


    “你很幸运,无论想做什么最后都能成功,就像是之前你轻易便撞破了我和FBI之间的交流。”莱伊眼神欣赏,他是真心认为小鸟游千奈很厉害。


    她的厉害远不止如此。


    “你明明只穿了一双轮滑鞋,我们却无论如何都追不上你,当时我们的人朝你开/枪了,还记得吗?”


    “枪/法好烂!”小鸟游千奈完全没放在眼里,一枪都没打中她。


    “所以后来我也对你开了一枪。”


    小鸟游千奈猛地瞪向他,好啊,莱伊当时竟然都朝她开/枪/了,她还以为莱伊因为她和明美关系好没忍心下手。


    果然是渣男,没一点情面讲的。


    莱伊倒并没有被小鸟游千奈盯得心虚,而是更认真地注视着她,就像是打量着什么百年难见的稀罕物。


    他的那一枪瞄准了对方的腿部,以他的水平,就算是在移动的车上那样的距离也不可能打空,可那发子弹却偏偏落空了。


    当时小鸟游千奈的轮滑磕到一颗石子,竟然就那样微妙地改变了腿部的位置,子弹从她的两腿间险险擦过。


    也是在那个时候,莱伊第一次正视组织有关小鸟游千奈超级幸运的传闻。


    这太耸人听闻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


    在之后,车子爆/胎,发动机故障,明明小鸟游千奈只穿了一双轮滑鞋,却偏偏逃过了FBI的追击,堪称一场奇迹。


    “能告诉我你想做什么吗?”莱伊将香烟从嘴上取下,挟在指间,好奇地询问。


    “我想打败朗姆!”小鸟游千奈举起拳头,豪气干云。


    她当然在说谎,她的目标并不只是朗姆,只是目前她还不完全信任莱伊。


    因为小鸟游千奈和朗姆之间经常有摩擦,莱伊根本没怀疑,点点头道:“好,我加入。”


    “这么爽快?”


    “不爽快一点,难不成要让你拿着我的秘密来威胁我?我没有受虐的爱好,还不如直接答应。”莱伊耸肩,满脸坦诚。


    怪事儿!


    小鸟游千奈怪异地盯着他,但还是拿出一块手表,和波本、苏格兰的同系列,只不过上面点缀的宝石是绿色的。


    说明用途后,莱伊的眉毛狠狠一挑。


    “定位你随时都能监察?”


    “能。”


    “那我为什么要戴?”莱伊随手将手表丢回去,理直气壮道:“我是个卧底,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给你我的位置倒是没什么,但这是组织研究出


    来的东西,你能保证其他人不会获得我的位置吗?”


    “我……”


    “你不能。所以这东西对我来说就是个小型炸/弹,你会将炸/弹随身携带吗?”莱伊退后一步,抗拒的态度明确。


    “波本和苏格兰都戴上了,怎么就你不配合!”


    “波本和苏格兰又不是卧底,他们戴了我就要戴?”


    小鸟游千奈语气加重:“这是我们小队团结的标志,你不戴,你不合群!”


    莱伊闻言嘲讽地笑了。


    “你要不要去打听打听,我和波本见面就吵,我们本来也合不来。”身份暴露的莱伊比其他两人要光棍得多,见小鸟游千奈还要勉强,索性转身就走。


    “喂,莱伊!”


    “有事电话联系。”莱伊甚至都没有回头,只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赤井秀一——”


    赤/裸/裸的威胁。


    可这次赤井秀一脚步停都没停,上了一辆黑色的雪佛兰后潇洒离开。


    混蛋!


    竟然辜负她的“好意”!


    她诅咒赤井秀一开不到家车子就爆胎!


    小鸟游千奈攥紧手上的腕表,暗戳戳在心里边诅咒。


    ——


    车子,爆胎了。


    四个车胎全爆。


    这简直不可思议。


    莱伊每次外出前都会仔细检查,八百次任务都没有出过纰漏的雪佛兰竟然在今天……爆胎了?


    一种诡异的、仿佛被命运攥住反复玩弄的感觉袭来,令莱伊想到了那次他联合FBI对小鸟游千奈的追杀行动。


    ……该不会是被诅咒了吧?


    小鸟游千奈那么幸运,幸运的孩子会点诅咒也很正常吧?


    莱伊默默哽住了。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是大晚上,距离自己的安全屋还远得很,难道要他就这样走回去吗?


    车怎么办?坏掉的车子放在这里,明天一早该不会就不见了吧?


    莱伊观察四周,无奈地重新上车,虽然车胎坏了很危险,但只要开慢一点还是能开回家,等明天找个店换车胎就好。


    然而……


    打不着火。


    停车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现在却无论如何都打不着火了。


    那种诡异的、仿佛被命运攥住反复玩弄的感觉又来了。


    “Fine。”赤井秀一手一摊,背上自己放在后备箱的吉他包,打算用双脚走回安全屋。


    幸运女神罩着的小公主果然不能得罪,稍微得罪他就遭老罪了。


    “叮铃”“叮铃”


    自行车的车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远处,有人骑着自行车过来,车把的一端是车铃铛,另一端则用夹子夹着个强光手电筒,在夜色中也骑行自如。


    看到背着背包站在原地的莱伊,骑车的青年似乎是把他当什么危险人物了,路过他时脚下蹬得几乎要擦出火来。


    莱伊见状苦笑,又看看自己现在的穿着,一身黑衣还背着奇怪的包,大晚上一个人在荒郊野外,的确应该提防。


    他走了没几步,又听见“叮铃”“叮铃”的声音,青年竟然又骑车回来了。


    “需要帮助吗?”青年停在距离莱伊足有五步远的位置,警惕地盯着他。


    是个热心肠又警惕性十足的年轻人,莱伊笑了。


    “谢谢,我的车坏了,但附近似乎没有修车行。”莱伊指了指自己身边的雪佛兰。


    “原来你是开车来的。”青年松了口气,这才又靠近了些。


    莱伊苦笑道:“我总不会傻到走路来这种地方。”


    青年挠挠头,笑容略有几分憨态:“你说得对。我是乌野狱,来这边旅游的,不太清楚哪里有修车行。”


    “谢谢你的关心,看来你帮不了我。”


    乌野狱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只能骑车离开,可没一会儿他又骑车追上了莱伊。


    “这位先生,你这样走太慢了,我可以载你去能打到车的地方。”乌野狱在莱伊身边刹车,用脚支住了车子。


    莱伊下意识看向自行车的后座,冰冷的金属结构,简陋得一目了然。


    “载我?”


    “嗯,你上车吧。”乌野狱快速点头。


    “不必了,我还是……”


    “我力气很大的,载得动你!”乌野狱抬起一只手比了比手臂上的肌肉。


    莱伊苦笑,看看四处的确没有人在,想了想还是上了车。


    乌野狱说是力气大,但蹬车的时候,已经是站起来在拼命蹬了,莱伊看着他立起来的背影,眼神却闪过几分欣赏。


    真是个热心肠的年轻人,如果不是自己正在卧底,一定会和他交个朋友。


    “乌野君是哪里人?”


    “我的家在长野那边,不过老家是大阪的。”


    对上了。


    来日本卧底,莱伊当然也明白这边的风土人情,其实日本人性格都很内敛,边界感十足,大阪那边的人却像是异类,一个个外向又热情。


    “怎么会想来东京旅游?”


    “因为签名!”乌野狱已有些气喘,声音却兴奋:“你知道工藤优作吗?他的新书最近在东京发售,他还搞了个签售会,过几天正式签售!”


    “乌野君很喜欢悬疑小说?”


    “当然,我以后可是要成为大侦探的!”乌野狱意气风发。


    莱伊并不意外,侦探好似是日本这边的特产,十个年轻人里面至少有三个想成为侦探,其他七个中有六个都是接触过侦探的。


    “工藤优作很厉害,小说写得好,也是个非常有名的侦探。”


    “所以你的梦想是成为他?”


    “不,我的梦想不是成为他,我的梦想是让他来为我打工!”乌野狱提高音量,清亮的声音在夜色中震颤着树叶,带着格外青涩稚嫩的异想天开。


    莱伊失笑,工藤优作这么厉害的作家,恐怕这辈子都不用出去找工作。


    “好……好累啊,这位先生,你好重啊。”终于载着莱伊到了公路边,已经可以打得到车了,乌野狱停下来气喘吁吁地抱怨了一句,眼中却闪着笑意。


    “谢谢你,乌野君。”莱伊下了车,他长手长脚,坐在后排缩着手脚憋屈了一路。


    乌野狱用腿支着,坐在车子上许久都没喘匀气,表情却满是助人为乐后的满足。


    “想要招揽大作家来为我工作,你一定觉得我异想天开了?”


    莱伊笑笑没说话。


    “虽然我很没用,但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情就从没有一样做不成过。”乌野狱自信地说道:“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就敬请期待吧,我一定会招揽到工藤优作,还要让他为我的公司立传!”


    “很有志气。”莱伊笑笑,并没有当回事。


    似乎是看出莱伊对自己的敷衍,乌野狱撇撇嘴,骑车便离开了。


    莱伊也并没有要留他的意思,平常人被帮助后肯定要交个朋友或者请客吃饭,但他目前混在组织,不和乌野狱接触就是对他最大的回报。


    他朝路边招招手拦了辆出租车,离开了。


    回到家,小鸟游千奈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翻看着琴酒发给自己的文档,一点点和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完成着“供奉”。


    除了犀角香外,鬼魂还可以通过被供奉吃东西、得到属于幽灵的工具。


    松田阵平心灵手巧,正在木头上刻下“萩原研二”的名字,小鸟游千奈则在按照手工视频上的教程叠纸汽车。


    好……好难!


    小鸟游千奈叠了一半,放弃了,整个人生无可恋地瘫在沙发上。


    “还是我来吧。”松田阵平已经刻好了灵位,接手了小鸟游千奈的残局。


    “你连折纸也会吗?松田哥。”小鸟游千奈惊讶地看着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眉毛一挑,道:“别小看我。”


    萩原研二立刻在旁嚷嚷:“我也会,千奈酱,我也会哦!”


    “和你们这些手巧的拼了!”小鸟游千奈说着“你们”,两只手却朝萩原研二挠去,宛如猫猫打架般两只手不停在他身上挠着。


    松田阵平瞥去一眼,虽然只能看到小鸟游千奈挠空气,但多少也能明白两人又在做幼稚的事情了。


    小鸟游千奈注意到,立刻提议:“要不还是点上犀角……”


    “打住,我可烧不起那东西。”松田阵平立刻拒绝,虽然看不见摸不到,只要知道hagi就在他身边,松田阵平的心就莫名安定。


    小鸟游千奈想说不用钱,但也明白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性格,于是不再多说,只去将水果和香烛拎过来。


    牌位摆好,又在两侧分别放了棵红色的蜡烛,又拿了三根香点燃。


    “完蛋,忘记香炉了!”小鸟游千奈一拍脑门。


    “有不用的饭盒吗?”松田阵平问。


    “诶?”这是错愕的萩原研二。


    小鸟游千奈顿时喜道:“有的有的!”


    看着小鸟游千奈在饭盒里放了小米,然后将香插了进去,萩原研二捧着自己的脸尖叫起来。


    “不要哇——”


    呜呜呜,他不要用旧饭盒吃香啊!


    “千奈酱,这很丢人诶。”萩原研二绕着塑料的饭盒飘来飘去,天啊,这要是让其他鬼看到了,他以后可怎么混啊?


    小鸟游千奈忍俊不禁。


    松田阵平虽然听不到萩原研二的抱怨,但还是猜到了,冷笑一声说:“怎么?活着的时候用饭盒吃饭,死了就嫌弃了?”


    “这不是吃饭,这是上香!”萩原研二据理力争,上香当然要用香炉。


    “爱吃不吃,早死的人没资格挑三拣四。”松田阵平一锤定音。


    听松田阵平又提到“早死”,萩原研二虽然仍委委屈屈,却也不敢说什么,走过去轻轻吸了一口香。


    哇,好吃!


    他也说不出香是怎样的味道,反正就是非常好吃,而且吃起来饱饱的,以后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萩原研二又开心起来,围绕着小鸟游千奈感谢她。


    小鸟游千奈笑笑,又将买来的水果供上去。


    萩原研二尝试着嗅了嗅,哇,是橘子!还有苹果!


    嘴巴里竟然真的有味道了,琴酒发来的果然都是真的,食物只要供奉上他就可以尝到了!


    既然食物可以,那纸汽车……


    萩原研二眼睛亮晶晶地盯住了松田阵平手里的纸扎小汽车。


    “小汽车。”小鸟游千奈提醒了一句。


    松田阵平点头,拿来打火机点燃纸扎,一辆纸汽车瞬间出现在了萩原研二的手上。


    纸扎的、小小的。


    萩原研二:???


    这不对吧!怎么和琴酒写的不一样?


    他的大汽车呢?他能够坐上去实现飙车自由的大汽车呢——?——


    作者有话说:可怜的研二,又是不能飙车的一天。


    莱伊好倒霉啊,车子爆胎还熄火,还好幸运遇到了好心人……虽然遇到乌野狱也不一定是好事就是了。


    第40章 意念这回事


    萩原研二盯着手上的纸扎汽车。


    小鸟游千奈同样盯着他手上的纸扎汽车。


    纸扎还是纸扎,没有变成钢板,小汽车还是小汽车,也没突然放大。


    萩原研二猛抬头,眼泪汪汪地望着小鸟游千奈。


    “别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小鸟游千奈连忙解释,这不关她的事啊!


    松田阵平什么都看不到,却也发现了不对劲儿,问:“怎么了?”


    “汽车还是纸扎的,大小也没变化。”小鸟游千奈小声说。


    萩原研二听到这话,眼泪汪汪得更厉害了。


    他的飙车梦——


    车车——


    小鸟游千奈顿时不忍地移开目光。


    松田阵平皱了皱眉,朝她确认:“那些食物呢?hagi能吃到吗?”


    “能的。”


    “就只有纸扎没有变化?”


    “嗯。”


    松田阵平陷入沉思,半晌后说道:“既然前面都是正确的,琴酒没必要在这点事情上造假,应该不是资料的问题。”


    小鸟游千奈点点头,说:“他说是从书上原封不动摘抄下来的。”


    “能再问问吗?”


    “最好不要!”小鸟游千奈果断拒绝。


    再问?虽然琴酒被她催得急了会给她一点书上的信息,但琴酒并不在意萩原研二,自己再问估计只会得到一句“让他去死”之类的回答。


    琴酒本来就不喜欢研二,如果再因为反复纠缠一个问题惹他不满,估计下次就真什么都不告诉她了。


    “那还能问问谁,拜托了,千奈酱。”萩原研二双手合十拜托。


    “的确还有一个人可能知道。”小鸟游千奈磨了磨牙齿,书虽然被琴酒抢走,但这本书的主人佟泽艾利欧应该看过,自然也知道。


    可她不想求到艾利欧头上!


    虽然双方目前达成一致意见,但事实上他们闹得并不愉快,上次艾利欧虽然给书给的痛快,但目前中原中也已经离开,艾利欧这次说不定就不好说话了。


    “不方便对吗?”松田阵平看了出来,对她说:“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我自己去联系。”


    小鸟游千奈:……


    这就更不方便了。


    不管是组织里的琴酒还是魔法界的艾利欧,都非常不方便啊!


    “算了,我不要了,能吃到东西已经很高兴了。”萩原研二突然摆手,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可刚刚因为无法飙车眼泪汪汪的明明也是他。


    小鸟游千奈叹了口气,认命地说道:“今天太晚了,有求于人的话,还是明天再联系吧。”艾利欧毕竟不是琴酒,不会无底线纵着她。


    “明天我会请假,等我过来一起。”松田阵平因为她之前的犹豫有些担忧。


    “不用,我能解决。”


    “hagi的事就是我的事,说到底是我和他给你添麻烦,你不用为我考虑。”


    “我真的可以解决,松田哥,快回去休息啦!”小鸟游千奈推搡着他出门,站在门口朝他甜甜一笑,摆摆手道“晚安”。


    “千奈,如果明天遇到什么麻烦……”


    “我好困啊,我要去睡了!”小鸟游千奈不等他说完,打了个哈欠直接把门关好,这才松了一口气。


    萩原研二疑惑地飘到她身边,问:“干嘛不让小阵平知道?你明天要见谁?”


    “佟泽艾利欧。”小鸟游千奈并没瞒着萩原研二。


    “那个和你不对付的魔法师?”


    “是啊,松田哥毕竟只是普通人,还是不要和魔法界有什么牵扯比较好。”


    “可你说过他很厉害,也很不好惹。”


    小鸟游千奈伸出手指戳戳萩原研二,不出意料地戳到空气,点头说道:“别担心,我背后的势力也不好惹,我们目前和平相处。”


    虽然中原中也离开了,但谁说不能再喊回来的?


    小鸟游千奈已经决定了,明天无论如何艾利欧都得教会她,否则她就要再给艾利欧找点麻烦。


    没办法,她就是个不讲理的人,艾利欧最好受着!


    小鸟游千奈雄赳赳、气昂昂准备给艾利欧一个下马威,结果到了第二天联系的时候,却无论如何都硬气不起来了。


    不是因为艾利欧强大或是强势,而是因为……他也太好说话了吧!


    非但答应帮忙,还亲自跑来一趟,主动来了小鸟游千奈家里着手解决。


    明明昨晚还是纸扎,但同样叠一辆纸扎车,再烧过去之后立刻变成了萩原研二最爱的马自达。


    非但如此,因为萩原研二特殊的职业,艾利欧还帮忙烧了各种各样拆/弹的工具以及手铐和枪械,堪称有求必应。


    萩原研二在房子里连连欢呼,明明之前都不认识的一人一鬼  ,短短时间内俨然已成为了好朋友。


    满足了萩原研二的需求后,艾利欧才有空坐下来和小鸟游千奈一起喝杯茶。


    面对多出来的那杯茶水,艾利欧用手指轻轻点了下,萩原研二下意识去拿,却竟然拿了起来。


    “没有点犀角啊。”萩原研二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犀角。


    犀角大咧咧摆放在柜子上,没人动过。


    “你怎么做到的?”小鸟游千奈立刻问。


    “看来琴酒没给你这部分的说明。”艾利欧笑着伸出手,指间亮起金色的法阵。


    “哇!”萩原研二夸张地惊呼。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萩原研二是从尸体变成了纯粹的能量形态,魔法、异能、术式,都只是一种能量存在在这个世间的形式。”


    小鸟游千奈恍然:“你用手碰了茶杯,本质上是为茶杯施加了能量,让杯子和研二的能量同频了?”


    艾利欧极为欣赏地点头,“你很有天赋,小鸟游千奈。”


    “天赋?”


    “魔法的天赋。”艾利欧晃晃自己指尖的法阵,示意她摸上来。


    小鸟游千奈将信将疑,小心翼翼地将一根手指搭了上去。


    法阵亮起,一个小鸟游千奈看不懂的符号浮现在半空中。


    “这代表你拥有暗魔法的天赋,应该是因为你身上的诅咒,诅咒在你身上存在了太长时间,浸染了你的身体和灵魂,让你拥有了这种天赋。”


    “诅咒?”萩原研二紧张地看着小鸟游千奈,似乎担心她突然哪里出问题,“诅咒”这东西一听就很不妙。


    小鸟游千奈却收回手,神色莫名。


    “暗魔法一般都是些难缠的诅咒,能够汲取他人的幸运反哺自身的厄运诅咒就是其中一种,你这个应该是厄运诅咒的变种。”艾利欧很欣赏她背后的魔法师,能够改变一个魔法的构造,使诅咒产生截然相反的效果,不得不说是个天才。


    小鸟游千奈却更在意他口中的另一种含义,不禁喃喃:“反哺自身?”


    “没错,厄运诅咒就是如此,被诅咒的人遭遇厄运,施展诅咒的人就会被反哺幸运。”


    “那我身上的呢?”


    “恰好与之相反。那个人给了你幸运,你越是幸运,他就越是倒霉。”


    小鸟游千奈极缓慢地眨动了下眼睛,原来这就是幸运诅咒。


    如果是这样的话……


    “幸运诅咒依旧在,是不是说明给我施展这个诅咒的人目前还活着?”小鸟游千奈的心几乎都要跳出来了,仿佛发现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秘密。


    “是。”笃定的声音。


    一切尘埃落定。


    剧烈跳动的心安安稳稳回到原处,却一下比一下更有力。


    他没死,他真的没死!


    能够为她施展幸运诅咒的人是小鸟游结生!


    那是小鸟游结生第一次出差,第一次将她寄养在木之本家,那个人总是吊儿郎当的,拿着一个教条大小的黑色魔法棒轻轻敲了敲她的肩膀,并对她说:“千奈酱,幸运女神与你同在。”


    那一日,她看到了黑色的蝴蝶飞舞。


    无数的蝴蝶缠绵在她的身边,最大的那只蝴蝶足有她手掌大小,拖着长长的玉带,轻轻吻在了她的心脏处。


    那么美,美得就像是一场梦。


    她也的确当做那是一场梦,因为她很快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木之本家床上了。


    上一次艾利欧进入她梦境中提到“诅咒”时,小鸟游千奈便想到了她的养父,可当时她并不确定,也没法当着琴酒的面问艾利欧。


    如今再次听到养父的消息,他果然还活着。


    琴酒知道吗?是不是他帮助养父假死脱身?


    那个时候琴酒明明看到她很惊讶,根本没理由帮助她的养父,正因如此小鸟游千奈才不敢将事情往好的方向想,担心自己越是期望就越是失望。


    终于……


    她终于可以确定……


    温热的手指轻轻在小鸟游千奈的脸颊上抚过,渐渐的有些湿感。


    “别哭了,这是好事不是吗?”艾利欧嗓音仿佛铺了一层欧根纱,似远似近,似梦似幻,温柔得不像话。


    她在哭吗?


    小鸟游千奈回过神来,慌忙背过身子拿纸巾擦掉眼泪,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千奈酱。”萩原研二不再四处飘了,担忧地蹲在她的身边仰头望着他。


    “我没事。”小鸟游千奈朝萩原研二笑笑,又扭回头对艾利欧说道:“抱歉,我失态了。”


    “没关系,那一定是对你非常重要的人,我能理解。”艾利欧语气很轻。


    小鸟游千奈没提自己的养父,只继续之前的话题:“因为你是魔法师,所以你烧的纸扎车才能变成真的车?”


    “不,那是意念。”艾利欧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缓缓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魔法师,但人本身就很伟大,拥有强大的意念能量,意念能到达的地方,就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到。”


    小鸟游千奈和萩原研二露出豆豆眼,完全听不懂。


    艾利欧忍不住笑出了声,用更加通俗的话解释:“准确来说,纸扎是一种对亡者的悼念,只要在制作或者烧纸的过程中,能够想着纸扎给亡者带去的便利,想象着纸扎在亡者手中的模样,一切就可以实现。”


    “可是我们也是想烧给他一辆车啊。”小鸟游千奈搞不懂。


    “还需要更多,更多的意念,太浅薄是不行的。你得用庞大的意念来改变纸扎的模样,以前有很多做纸扎的手艺人可以做到这一点,但现在能够对纸扎灌输这种强大意念的人已经很少了,至少我目前没有发现。”


    小鸟游千奈有些发呆,完全没头绪。


    “这样,你和我学。”艾利欧拿出一张白纸。


    小鸟游千奈也跟着他学,渐渐叠出了一朵玫瑰花。


    “这是一朵玫瑰。”艾利欧盯着纸扎,然后用打火机点燃。


    纸玫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红色的玫瑰花出现在萩原研二手中。


    “哇,变成真的了!”


    “哦哦哦,我会了!”小鸟游千奈激动起来,对着自己的纸玫瑰说道:“你是一朵玫瑰花。”


    点燃,烧尽。


    依旧是纸玫瑰。


    “好像失败了。”晃了晃手上的纸玫瑰,萩原研二笑着说。


    艾利欧提醒她:“你得自己先相信它就是一朵玫瑰花。”


    “我相信,我相信啊!”小鸟游千奈又叠了一朵烧过去,依旧是纸玫瑰。


    萩原研二又想笑,见小鸟游千奈一个眼神蹬过来,忙用手捂住嘴巴憋了回去。


    “是不是还有什么技巧没告诉我?艾利欧,你是不是偷偷用了魔法?”小鸟游千奈死死盯住艾利欧。


    艾利欧摇头,他可没做什么手脚。


    “要改变一个人的意念是很难的,你根本不相信它烧过去会变成真的玫瑰花。”


    “我信啊,我真的信!”


    艾利欧双手一摊,“口说无凭。”


    小鸟游千奈磨磨牙齿,又叠了一朵玫瑰花,死死盯着自己手上的纸玫瑰许久,似乎要将自己的意念全部灌输进去,这才用打火机点燃。


    不出意外的,又是一朵纸玫瑰。


    “哈哈哈哈哈!”萩原研二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艾利欧也抬头望天,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别笑了,你还笑,你还笑我!”小鸟游千奈已经追着萩原研二打起来了。


    等萩原研二完全憋住笑后,小鸟游千奈才一撸袖子转身,气势汹汹地朝艾利欧说道:“你再来一遍,我就不信学不会!”


    “好吧。”艾利欧也并未生气,很快又叠好一朵玫瑰。


    红玫瑰。


    纸玫瑰。


    红玫瑰。


    纸玫瑰。


    红玫瑰。


    纸玫瑰……


    循环往复。


    艾利欧每一次都可以成功,身为强大的魔法师,他的意念本就强大,最巅峰的时候甚至一个念头就可以改变世界,做这种小玩意儿自然不会有失误。


    可小鸟游千奈叠了一朵又一朵,直到上百朵之后,她才终于像是找到了窍门一般,烧过去一朵


    蔫哒哒的玫瑰花。


    “总算成功了。”艾利欧和萩原研二异口同声,同样大大地松了口气。


    小鸟游千奈也重重松了口气,却还是疑惑:“为什么我烧过去的玫瑰花是蔫的?”


    “已经很好了,我最喜欢这朵了!”担心小鸟游千奈还要继续,萩原研二捏紧那朵蔫哒哒的玫瑰花深深嗅了一口,露出陶醉的表情:“好香啊,这朵是最棒的了!”


    艾利欧也连忙伸手拦住她,满脸疲惫道:“因为你很累了,你的疲惫影响到了你烧过去的东西,毕竟这本来就是你意念的造物,等你休息好就可以了。”


    你不累吗?为什么烧得全是新鲜的?小鸟游千奈想问,却又担心自取其辱,艾利欧毕竟比她厉害太多了。


    艾利欧伸展自己的身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自从重生后,他还是第一次这样疲惫。


    果然,无论什么领域,教学生都是最累的。


    “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艾利欧已经要溜了。


    “还有一件事!”小鸟游千奈立刻喊住他。


    魔法阵已经浮现在脚下,艾利欧身子一僵,不情不愿地回头问:“什么事?”就连语气都倦了。


    “他是地缚灵,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离开这个地方获得自由吗?”


    “他不能获得自由,但离开这个地方很简单。”


    小鸟游千奈和萩原研二顿时都亮晶晶地看着艾利欧。


    艾利欧轻笑,道:“琴酒不将书给你,就是担心你学会这个方法。魔法师的魔力可以帮他暂时打破桎梏,以魔力和他建立连接,他就可以从被限制在这里变成被限制在你身边,只是这种方法会一直消耗你的魔力。他距离你越远,消耗的魔力越多,看你愿不愿意吧。”


    小鸟游千奈和萩原研二都是一愣。


    艾利欧没要求他们立刻回答,摆了摆手道:“我今天累了,如果你们真有兴趣,改天我们再聊。”


    魔法阵消失,艾利欧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小鸟游千奈和萩原研二都松了口气,这种方式太特殊了,他们的确需要时间考虑。


    而接下来……


    “救命啊,千奈酱——”萩原研二惨兮兮地喊着,整个人陷在纸花和鲜花之中根本寸步难行,紫罗兰色的眼睛无助地朝她眨巴。


    小鸟游千奈心虚望天,“那个研二酱,你自己收拾……”


    “呜呜呜……”萩原研二抹眼泪,假哭起来。


    小鸟游千奈:……


    罢了,就让她牺牲一下吧。


    她认命地点燃了犀角,随着犀角香烟雾缭绕,原本行走自如的小鸟游千奈也跟着寸步难行起来。


    两人对视,分别拿了笤帚和皮箱,一抱一抱便朝皮箱中清理。


    虽然小鸟游千奈说不需要,但这毕竟是萩原研二的事情,松田阵平怎么可能在旁边看着她一个人忙,一早便请了假,结果车子开出去没五百米,便被紧急警讯喊回去了。


    那是一场因出轨导致的爆/炸/案,松田阵平先是赶到现场紧急拆/弹,拆掉之后犯人又挟持了一个小姑娘,他不得不停下来救人,好不容易将人给救下来,刚要带着犯人回警署,犯人出轨的女朋友却又要跳楼。


    好吧,她没有出轨,一切都是误会,那个出轨对象其实是女人的亲哥哥,女人被这样污蔑简直不想活了。


    很好,非常好,非常非常好……


    但能不能不要再折磨他了?!


    一上午的时间,松田阵平心力交瘁,简直很不得痛殴男人八百遍,却又硬生生被他还算及格的职业素养拦住了。


    都怪他,搞这么一出事情,弄得所有人都很疲惫,最后竟然还有脸跪下求女人原谅?


    别原谅他,这混蛋要去坐牢,不要等这个渣男!


    最后的最后……女人原谅了男人。


    对此,松田阵平有以下六点想说:……


    不是,小姐你……


    所以他们这些警察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当他们爱情play中的一环吗?


    回到警署后,松田阵平趴在自己的工位上生无可恋。


    “松田。”上司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


    松田阵平趴着没动,他又不是故意在摸鱼,刚出外勤真的很累,别说上司,就算是警视总监这会儿过来他都没心情去揍。


    上司却宛如魔鬼,在松田阵平耳边恶魔低语:“就这一次就受不了了?还想转部门吗?搜查一课每天都在处理这种案件。”


    每天都在处理……每天都在……每天……


    松田阵平眼睛冒出了具现化的蚊香圈,救、救命!


    扒了几口午饭,筋疲力竭的松田阵平才又请到假,恹恹地开车去了小鸟游千奈的家。


    走到门口,松田阵平才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人一鬼的轻呼。


    “不要啊,塞不进了!”


    “不行,得全都塞进去!”


    “萩原研二,你混蛋——”


    “千奈,这不关我的事,这全都要怪你。”


    “啊啊啊啊啊要撑爆了——”


    “我要来了!”


    hagi——


    尽管心里全心全意信任着自己幼驯染,但里面的动静还是令松田阵平感到头皮发麻,也不敲门了直接拿了个铁丝捅开门,进去便掏出手铐。


    “别动,举起手……”


    “啊啊啊啊啊爆了!”


    “嘭——”一声轻微的爆/炸声,随即而来地则是巨大的冲力,小山一样的玫瑰花猛地朝松田阵平涌了过来,将他硬生生压在了玫瑰花山下。


    “小……小阵平,你还好吗?”萩原研二在山的外面小心翼翼问。


    松田阵平从一堆鲜花和纸花中挤出个脑袋,“噗”地吐了一嘴花瓣,看着憋笑的两人几乎是咬牙切齿:“你们两个,谁来给我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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