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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漂亮炮灰摆烂吃瓜后爆红了 35-40

35-40

    第36章


    空荡的厂房坐落在一片荒芜的废弃园区内,此刻微弱的灯光透过早已破碎的窗户隐约驱散水泥墙外的黑暗。


    飞虫绕着灯管打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他爹的,林溯星给了你们多少钱?”黄卓远声音因惊怒而变调,试图用他熟悉的金钱逻辑来理解这荒谬的反转,“他出多少?我们给双倍!不,三倍!”


    孙昕也在一旁猛点头,苍白的脸上强挤出镇定的表情,附和道:“对!多少钱都好商量!”


    当混混们带着不怀好意的冷笑围拢上来,并表示他们不仅不会抓林溯星。


    反而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时,黄卓远和孙昕的第一反应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然而,为首的光头混混阿黑只是嗤笑一声,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


    阿黑混迹底层,最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连边都不能沾。


    林溯星和那些上流社会的人关系密切,那些人可都是跺跺脚能让S城都颤抖的巨贾,是他们绝对不敢、也惹不起的存在。


    相比之下,眼前这两个色厉内荏的家伙,不过是随时可以捏死的虫子。


    钱?有命拿也得有命花才行。


    阿黑暂时还不想死,而想要活命并拿到一大笔能让他逍遥好久的钱,他当然果断选择了反水替那位姓厉的先生办事。


    “五倍!”黄卓远身体颤抖着,继续开价,“我出五倍的钱,你们放开我,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也不需要你们去抓林溯星了!”


    “少废话……”光头男不耐烦地打断他们,声音冰冷,“看来你们是没听清规矩。”


    他眼神一厉,身后两个壮汉立刻上前,粗暴地将黄卓远和孙昕的脸按在冰冷的墙壁上,刹那孙昕和黄卓远的尖叫就响彻整个厂房内部:“你们要干什么——”


    “啊好痛啊,我动不了了!!”


    “划他的脸!”孙昕涕泪横流地指向黄卓远,“都是他出的主意!我从来没说过要对林溯星做这种事情!都是他说的!是他要求我来陪他,我什么都没做!”


    黄卓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孙昕你这个贱货——你因为劈腿被封杀,是谁收留你吃住?现在装清白?”


    “收留?你难道不就是想找个人捧你的臭脚吗?说得好听,谁不知道你是怎么盘算的!你让我当你的替身演员,拍打戏都是我真摔真打!”


    孙昕尖声反驳,突然扑上去扯住黄卓远的头发,“你还抢了我《春夜》的试镜机会!”


    “那是因为导演嫌你整容脸太僵!”黄卓远痛呼着反击,指甲在孙昕脸上抓出血痕,“要不是我带你认识制片人,你还在酒吧陪酒!”


    两人刚挣扎开,立刻就被光头男的两个跟班按在污脏粗糙的墙壁上,只能口头对骂着。


    “闭嘴!我现在改主意了……”光头男慢悠悠地抽出两把闪着寒光的弹簧刀,扔在他们脚边,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十分钟内,你们俩,必须有一个人脸上见红。如果时间到了,还没决定……”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那就别怪我的兄弟们,「帮」你们俩都好好「整整容」。”


    刀子落在脚边的瞬间,两人都猛地一颤。孙昕努力从混混手掌里艰难转过头,视线落在地上那冰冷的凶器,又看向曾经与他亲密无间的黄卓远,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荒谬感,拼命摇头:“不……远哥,我们不能……他们肯定是吓我们的……”


    黄卓远也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对着混混们强撑道:“你们……你们敢!知不知道我是谁?!我背后可是赵伟,伟哥,如果他们知道你这样,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还剩八分钟。”光头阿黑冷漠地报时,同时示意手下。


    一个壮汉上前,一把揪住孙昕的头发,冰凉的刀面在他脸颊上轻轻拍打。


    那触感让孙昕瞬间崩溃尖叫,真实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


    “七分钟。”另一个混混则用棍子狠狠戳在黄卓远的腹部,让他痛得弯下腰,冷汗直冒。


    死亡的威胁和破相的恐惧是如此真实,让他们意识到这群亡命之徒是认真的。


    孙昕开始剧烈发抖,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地上的刀,又迅速移开,内心在天人交战。


    黄卓远喘着粗气,眼神复杂地看向孙昕,那个他曾经视为「自己人」的伙伴,此刻在极致的恐惧下,似乎也变成了一个可以牺牲的选项。


    他的手微微颤抖,想要去碰那把刀,却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


    两人都并非在犹豫要不要伤害对方,只是在思考在体型相近的情况下自己该如何做到一击制胜,从而在这场恐怖的「二选一」里得以获救。


    他们本就是因为利益绑定而联系在一起。


    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当然会选择保全自己而伤害对方。


    “五分钟!”


    “划啊!快点动手!”混混们开始不耐烦地催促、恐吓,层层叠叠的吼声无形中对黄卓远和孙昕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远哥……对不起……我不想被毁容……”孙昕突然带着哭腔嘶喊出来,眼神瞬间变得狠厉而绝望,他猛地弯腰,几乎是闭着眼睛抓起了地上的刀!


    黄卓远见他真的拿起刀,瞳孔骤缩,所有的情谊在生存本能面前彻底粉碎!


    “孙昕你敢!”他嘶吼着,几乎是同一时间也扑向了另一把刀,动作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显得笨拙又疯狂。


    “是你逼我的!别怪我!”黄卓远握紧刀,眼神变得凶狠而陌生,之前所有的犹豫都被求生的欲望吞噬。


    孙昕也红着眼睛,举着刀,声音尖利:“黄卓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怎么算计我的?!你都是为了你自己,什么时候真正考虑过我!”


    孙昕尖叫着,闭眼胡乱地将手中的刀往前一划!


    他本意可能只是想威胁或者造成一点轻伤,但极度的恐惧让动作完全失控。


    冰冷的刀锋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伴随着黄卓远一声痛极的闷哼,鲜血瞬间从他左上臂的衬衫布料下迅速渗出、晕染开来。


    剧烈的疼痛和亲眼见到自己流血,彻底点燃了黄卓远眼中的疯狂。


    “你踏蝶真敢动手!”他怒吼一声,不再是犹豫和恐惧,而是被愤怒和背叛感驱使,握紧刀反手就向孙昕刺去!


    孙昕惊恐地后退躲闪,刀尖虽未刺中身体,却「嗤啦」一声将他胸前昂贵的丝质衬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甚至在他胸口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孙昕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和破损的衣服,理智彻底崩断。


    “我跟你拼了!”他哭喊着,不再防守,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挥舞着刀再次冲向黄卓远。


    这一次,刀锋擦过了黄卓远的脸颊,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虽不深但足够刺痛和羞辱的痕迹。


    黄卓远感觉到脸上温热的液体,摸到一手血红,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彻底丢掉了最后一丝人性,开始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朝着孙昕乱挥乱划。


    刀刃割破了孙昕的手臂,划伤了他的大腿,在他的西装上留下无数破口和血痕。


    两人扭打在一起,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翻滚,他们不再光鲜亮丽,而是两个在恐惧和自私驱动下,用最原始、最丑陋的方式互相撕咬的野兽。


    扯头发、抓挠、用牙齿咬……所有能伤害对方的手段都被用上,惨叫声、咒骂声、哭泣声和粗重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


    废弃汽修厂的监控画面在平板电脑上最终定格——孙昕与黄卓远如同两滩烂泥般倒在血泊中,脸上身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口,昂贵的衣物被割得支离破碎。


    “哈哈哈,用这种方式引导他们自相残杀,比喊个人去把他们抓起来,要更有意思。”


    汪舜铎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孙昕痛苦扭曲的脸。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我们的孙公子,终于得到他梦寐以求的「特写镜头」了。”


    在他身后不远处,厉熹年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把玩着一枚古董打火机,银质外壳在他修长的指间开合:“同意你的观点。”


    两人对画面里的残忍景象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反而都带着几分愉悦。


    高挑男人端着酒杯从真皮座椅中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夜色中的城市灯火在他深邃的眸中明明灭灭:


    “如果是个清白人,对淮文的情感是真诚的,愿意和淮文踏踏实实谈恋爱,那我绝不会干涉半分。


    但他一个肮脏下流的鸭子,竟然还敢肖想淮文,还利用淮文来给他自己铺路……这种贱货,死多少次都不足惜。”


    玻璃窗映出他此刻的神情——那是一种因嫉妒和恼怒烧灼而成的阴戾。


    汪舜铎的出手,是一场精心策划、缓慢推进的凌迟,他向来享受这种将猎物慢慢逼入绝境的过程。


    早在孙昕与蒙淮文还未分手时,汪舜铎就已经开始布局。


    他不动声色收集着孙昕足以被封杀的桃色证据——那些在不同金主间周旋的陪睡照片,在隐秘包厢里的不雅录像。


    而在孙昕闯入汪家宴会的当晚,这些「实锤」通过数个看似无关的营销号同时爆出,瞬间击碎了孙昕试图复出娱乐圈的全部希望。


    这仅仅是第一步。


    看着孙昕在绝望中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求告,汪舜铎只是冷眼旁观。他甚至不需要明确下令,只需在某些关键场合,流露出对孙昕此人的不喜,自然就有无数想要讨好汪家的人,让孙昕的每一次求助都碰一鼻子灰。


    这种全方位的封杀,是第二次,更彻底地碾碎了孙昕想要向上爬想要红的幻想。


    然而,汪舜铎的「游戏」并未结束。


    他深知孙昕被虚荣豢养出的消费习惯难以改变,在断了其经济来源后,便「适时」地让人引导他接触了高利贷。


    看着孙昕为了维持表面的光鲜而一步步坠入债务的深渊,汪舜铎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给予最后一击。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孙昕在彻底破产和身败名裂中自我了断。


    只是没想到,孙昕竟会与黄卓远勾结,妄图伤害林溯星。这一步棋,招来了厉熹年的介入,同时也加速了他们的覆灭。


    汪舜铎尤其钟爱如此一点点摧折人的意志和希望,看着对方的希望一点点被抽空,他明白这比直接让孙昕死都更加痛苦。


    他擅长玩弄人心,自然也就知道该如何一点点摧毁对方,真正达到他阴暗的想要毁灭对方一切的目的。


    “时间差不多了,你要去接淮文么?”厉熹年问。


    他和林溯星没有熟悉到那种可以接送的地步,只是安排了保镖全程跟着林溯星,确保对方安全回家。


    “不了,他已经是成年人,有自己的生活很正常。”汪舜铎转身时,脸上已经恢复往常的温文尔雅,唯有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阴郁,“我逼得太紧,他会多想。”


    厉熹年闻言轻笑,灰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决定好了?”


    “嗯,我早就该明白,我做不到远远看着他和别人亲近,而自己只是个兄长。”


    似乎是想到什么,汪舜铎脸上露出有些苦涩的笑容,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框,“有些事情,就是只有经历了才明白。”


    “现在明白也不迟,你的胜算很大。”厉熹年淡然下了结论。


    汪舜铎踱步至酒柜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水晶杯沿。


    方才谈论报复时的冷厉渐渐消融,眼底浮起一丝罕见的温柔:“哼,宴会那天晚上,他留下来住了。”


    “恭喜。”厉熹年的回答轻描淡写,“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两人是年幼就相识的发小,后来更是成了战略意义上的合作伙伴,他们之间的很多秘密可以共享,同时也愿意向对方展露真实的情感。


    见厉熹年起身似乎准备离开,汪舜铎喊住他:“对了,林溯星和淮文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知道你和林溯星关系不错,不然也不会替他摆平麻烦,但我想要个准信。”


    他可不想刚走一个孙昕,又有别的人缠上淮文。


    “这你不必担心。”厉熹年回头,灰蓝色眼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因为,他喜欢的人是我。”


    ……


    宾客散尽,汪氏宅邸重归宁静。


    汪舜铎洗漱后刚回到卧室,卸下应付社交场面的伪装「面具」,就听见了轻轻的敲门声。


    拉开门,蒙淮文抱着枕头站在走廊暖光里,浴袍带子系得歪歪扭扭,发梢还滴着水珠:“哥,我来找你聊天,刚才人太多了,没法说话。”


    看着眼前人带着期盼而亮闪闪的小狗眼神,平日好似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引起其情绪波动的男人听到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涩瞬间冲垮了所有防线。


    他几乎是立刻就让开了门,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与纵容:“进来吧。”


    “今晚我要睡这儿!我们好久没一起睡觉了!”蒙淮文理直气壮地挤进来,走进卧室把枕头扔在床铺正中央,“你上次答应和我一起看电影的,还没兑现呢!”


    汪舜铎呆愣在原地,几秒后才木着脸将门关上。


    自从蒙淮文因家人而刻意疏远他,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亲近。晚宴上蒙淮文同意留下来住,他已觉惊喜,没想到……


    竟然还有更让他惊喜的。


    床头灯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将床头区域笼罩在这篇光影之中。灯罩下的光线透过丝绸的质地,变得柔和而朦胧,令整个房间都蒙上一层隐隐绰绰的滤镜。


    “上一次我们一起睡觉,好像已经是两年前了吧?”蒙淮文大大咧咧在床上躺下,汪舜铎便像是做过成百上千次似的、非常自然而顺手地给他掖好被子:“嗯,是你成年以前的事了。”


    长绒棉面料的被褥触感细腻,拂过蒙淮文脸颊时痒痒的。


    他躺在汪舜铎身边,不像小时候那样很快入睡。反而在昏暗的夜灯下,侧着身仔细地看着汪舜铎。


    “舜铎哥,你这段时间瘦了。”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心疼,“晚宴上你穿着西装的时候我就一眼看出来了。你最近肯定又是忙得不吃饭了,这不对。”


    汪舜铎喉头一哽,往日巧言善辩的人此时竟说不出辩解之词。


    他没想到,蒙淮文在那样觥筹交错的场合,竟然一直如此细致地观察着他。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蒙淮文突然凑近,两人鼻尖几乎抵在一块。


    汪舜铎刹那身体紧绷,而蒙淮文已经大手捏住他小巧下巴,仔细端详他的脸:“你脸色好差!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没有,就是事情太多,烦得头疼。”汪舜铎的头疼是老毛病了,思虑过重就经常发作,每每只能靠止痛药度日。


    他早就习惯了与痛苦为伴,像是在无尽黑夜里前行的人。唯有这一人靠近他时,才让他能够感到一丝光明落在他的身上。


    “是不是董事会那群老头子又气你了?”蒙淮文温热掌心毫无征兆地贴上汪舜铎太阳穴,体温催动皮肤散发出清新的薄荷气息,“我跟着理疗师学习了一段时间按摩和推拿,今天让你当第一个享受的人,荣幸不?”


    一双温热的手落在了汪舜铎的太阳穴上。


    然后是颈侧、肩膀,力道适中地按压揉捏起来。


    蒙淮文不像是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的人,他喜欢新奇的刺激的事物,跳伞、滑翔翼、冲浪、射/击,但唯独不可能是推拿和按摩。


    “为什么去学这个?”汪舜铎故作不经意地开口问,内心却隐约藏着一个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的回答。


    回答他的是许久的沉默。


    圆滑如汪舜铎,却难得没有在尴尬的局面打圆场。因为比起尴尬,他更想要的是一个确切的答案。


    “哼,还不就是因为你老是头疼嘛。”蒙淮文有些不情不愿地说,说出口时脸不由得发烫,“反正迟早能用上,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免费给你按的,我收费的哦!半小时一万块!”


    不知为何,说出自己是为汪舜铎而学了这项本来他并不感兴趣的技能,让他有种连被孙昕亲时都没有的羞赧。


    汪舜铎被他幼稚的话语逗笑:“行,等会给你五百万,你给我按两百小时。”


    蒙淮文一愣,随即笑了:“按多久都行……只要你需要。但是啊,你真的不要太劳累了,我知道你必须得忙,太多事情等着你去处理。


    但是关心你的人其实根本不在乎那些名啊利啊的,他们都只会关心你这个人,开不开心啊,有没有太辛苦啊,之类的。”


    大男孩动作并不专业,反倒还有些笨拙,但汪舜铎却慢慢闭上了眼睛。


    汹涌的情感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胸腔,是狂喜,是难以承受的感动,是想要将身边这个人狠狠揉进骨血里的渴望,更是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慌。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苦苦筑起的堤坝正在寸寸碎裂。


    可他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敢说。


    他怕自己一旦流露出那超越了兄长界限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会吓到这个如此纯粹地关心着他的大男孩。


    他怕这失而复得的亲密,会因为他无法控制的感情而再次失去。


    最终,他只是极力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勉强撑起身体,转过身,用尽可能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兄长般温和的语气,抬手轻轻揉了揉蒙淮文的头发:“好,都听你的。”


    ……


    金汤花胶鸡锅底在桌上「咕嘟」冒着热气,手切A5和牛肉理石纹路分明,象拔蚌刺身在冰盘上晶莹剔透。


    蒙淮文和林溯星刚结束了PRODUCE制作人的粉丝见面会,两人相约来到这家港式打边炉私厨的包厢小聚吃夜宵。


    “孙昕的事,你别太放在心上。他那种人,真的不值得你伤心。”林溯星斟酌着开口,清透的眼睛里带着关切。


    虽然这样贬低朋友的前男友,可能会让朋友不爽。但林溯星还是这样直白地说了,希望能让朋友清醒一点,不要为了这种人渣而痛苦。


    蒙淮文将烫好的和牛夹到林溯星碗里,神色比想象中轻松许多:“你不用担心,其实分手之后,我就都明白了。他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我,想以我当跳板拿资源,同时还贪心不想放弃以前那种到处约pao的刺激生活。所以我不会再想着他了。”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其实最近我挺高兴的。宴会那晚,我和一个原本非常亲近的朋友和好了。”


    林溯星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留在汪家过夜,和他一起躺在床上,聊到很晚,就像小时候那样。”蒙淮文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原本我很担心,因为家族的原因,我们以后会有隔阂。可是现在看来我们之间还是和以往一样。”


    林溯星注意到,蒙淮文在叙述这些细节时,眼神格外柔和,那是发自内心的关怀。这种自然流露的情感,与他和孙昕相处时刻意的体贴截然不同。


    蒙淮文又烫了片象拔蚌,继续自如地和林溯星分享着自己的想法和生活:


    “他是我生活中很重要的人,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人。唉,我一开始就不应该听姐姐的去疏远他。


    那些权力争斗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不在乎他是不是个有权势的人,就算斗输了以后没钱了,我养着他又怎么样。我又不是没钱。”


    林溯星心里那种不对劲越发浓烈。


    蒙淮文说起那人的表情和态度,不像是对哥哥,倒像是对……暗恋而不自知的男人!


    但毕竟蒙淮文自己都没意识到,林溯星决定不多管闲事。


    这时锅底沸腾得更厉害了,蒙淮文自然地转移话题,又给林溯星添了些菜:“别说我的事了。你最近怎么样?”


    “我收到《我亦永生》的二次试镜通知了。”林溯星这才开口,将好消息告诉朋友。


    蒙淮文眼中立刻露出真诚的欣喜:“你太厉害了!这部剧的导演组都要求很高的!需要我帮你引荐吗?我母父和选角导演有些交情。”


    “谢谢,但我想靠自己的实力争取,还是不麻烦你了。”林溯星语气温和却坚定,“如果我也走后门,那我和林珂那种人又有什么区别。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愿意只看实力的机会的。”


    蒙淮文心领神会点头,对林溯星多了几分认可,不再多言:“嗯,那祝你顺利。”


    ……


    深夜的林宅主客厅依然灯火通明。林溯星轻轻推开门,惊讶地发现母父和哥哥都还坐在客厅里,空气中残留着些许严肃的气氛。


    “星星回来得正好。”林泗宜见他进门,冷峻的眉眼立刻柔和下来,朝他招招手,“我下周要去欧洲谈面料进口的合同,想着你从来没出过国,正好带你一起去转转。巴黎现在天气很好,我们可以去卢浮宫,还能去看看祖母绿的矿场。”


    姜贺纭优雅地放下茶杯,语气温和:“既然你哥哥都安排好了,就去看看吧。记得每天给家里报个平安。”


    林远也点头表示同意,顺手整理了下西装起身:“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尽快休息吧。那就这么定……”


    就在这时,林溯星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激动的声音:


    【叮!由于宿主您已完成(说服母父,洗清偷东西冤屈)任务,即将奖励您一份大瓜!】


    【林家老爷子,今年83岁高龄的林德昌先生,上个月刚给他的两岁私生子林淼淼过了生日!现在孩子和生母住在浅水湾别墅,由四位保姆轮流照顾……】


    正要离开回卧室的林父突然转身走向酒柜,同手同脚的姿势十分滑稽:“突然想喝杯红酒,有没有人也想要一杯的?”


    已经走到楼梯口的林母也折返回来。


    若无其事地调整着墙上的画框:“呀?这个画框是怎么摆的啦?怎么看起来歪掉了都没有人管呢?”


    林泗宜轻咳一声,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却迟迟没有翻页。


    刹那,客厅里所有人都鬼鬼祟祟地竖起了耳朵,准备听接下来的林老爷子大瓜。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要不要猜猜这对是年上还是年下(发出恶魔低语)【亲亲】【彩虹屁】


    第37章


    已是深夜万籁俱寂之时,屋外大片绿植在黑夜里阵阵虫鸣,而屋内却陷入极度的寂静中。


    姜贺纭、林远、林泗宜都在等。


    等着听这个震撼他们三观,或许也会影响整个家庭的「瓜」。


    “不是,上次我就奇怪了,八十多岁,还能有私生子?”林溯星蹙着眉头问系统,“这是违反基本生理常识的吧。”


    林泗宜正在用电脑处理工作的事务,母父又准备回房休息,系统的声音还很大,林溯星并不觉得自己短暂的出神与系统聊天会被他们发觉异常。


    系统像是上了发条,吃瓜吃得越发兴奋,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语气继续播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话的声音正被在场所有人旁听:


    【宿主宿主,还有更劲爆的细节!关于林老爷子那位「红颜知己」!你先听我说完!】


    林溯星有些好笑地撑着下巴,耐心道:“你说,没有不让你说呀。”


    【林老爷子的红颜知己,破坏他们婚姻和谐的女人,就是在林老爷子身边五年的理疗师,名叫詹娜。】


    听见系统这一句话,林远原本正假装专注地研究酒柜里手中产自勃艮第夜丘的卢米酒庄慕西尼特级园红葡萄酒的标签,闻言手一抖,险些将酒瓶脱手摔在地上!


    中年男人脸上浮现出怀疑、茫然、震惊等多种情绪混杂而成的复杂神色:詹娜和老爷子有一腿??


    怎么可能呢!她不是明明喜欢的是……


    林溯星非常捧场地点头:“身边人下手,非常合理,一般都是这种剧情。”


    系统接着说:【詹娜32岁,是中法混血,身材火辣,手段可以说是非常高超。在林老太太还长居斯佩尔庄园时,詹娜一直保持着和林老爷子的距离,对两位长者都是尊敬有加、从不逾矩从不越界。所以老太太对她挺满意,也非常信任,还曾为她在庄园里安排一个非常好的房间。】


    【但自从林老太太因为身体原因,每年冬天固定去新加坡静养之后,这位心思很多的小姐可就彻底撕下伪装的「恬静腼腆乖巧」面具,变得风骚而浪荡起来了!】


    系统的语气带着一种绘声绘色的夸张,【本统统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出这些花招的,什么脱光clothes对理疗和肌肉放松更有帮助啊,什么用理疗师自己的titties涂满精油来按摩老爷子背部更有效果啊,再到喝某种牛奶可以让她更心情愉悦啊……】


    “靠,够了!”林溯星简直听不下去了,因为老司机完全已经可以脑补出所有香艳的画面了好吗!


    客厅里,林母手中的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她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褪尽,手指紧紧攥住了杯柄。


    林泗宜则猛地闭上眼,额角青筋跳动,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庄园里爷爷书房正上方挂着的那幅「浩然正气」的行书书法大家字幅。


    本以为那是爷爷品行的真实写照,却不料只是个欺骗他人的谎言!


    他感觉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揍了一拳,胸腔里闷得喘不过气。失望,一种沉甸甸的、带着冰碴的失望,瞬间浸透了他。


    林泗宜是爷爷奶奶一手带大的。


    他童年里大部分美好的时光,都在爷爷那间飘着墨香和旧书气息的书房里度过。


    书房里有一整面墙的中英法文书籍,落地窗前摆放着穿有当季新款手工高定的人台,柔软的面料在阳光下镀着一层瑰丽的金边。


    爷爷握着他的小手,一笔一划教他写字,说的不仅是运笔的技巧,更是「字如其人,要端正」的道理;


    奶奶则会在午后,坐在花园的藤椅上,温柔地告诉他家人之间要「相互信任,彼此扶持」。


    在他心里,爷爷不仅是商业上的传奇,更是人格的标杆——严肃、正直、重诺、对奶奶一往情深。


    即便后来爷爷奶奶因气候原因在冬季分居,他也始终认为那只是迫不得已的暂时分开,家人之间不需要拘泥这些小节。


    可现在,他心中的「榜样」轰然倒塌。


    他不能理解,那个教导他要有担当、要珍惜家人的爷爷,怎么会做出这种伤害奶奶、让整个家族蒙羞的糊涂事?


    一股混杂着被欺骗的愤怒和对奶奶心疼的复杂情绪,在他心口灼烧。


    系统还在滔滔不绝,语气轻松得像在讲八卦:


    【锵锵锵,讲到宿主你关心的地方了!至于孩子怎么来的嘛……老爷子毕竟八十多了,自然生育是有点困难啦。


    但是老爷子年轻时很有远见,曾经冷冻过一批「小蝌蚪」。詹娜也是有手段,不知道用了什么迷魂汤,哄得老爷子点头,用那批存货做了试管婴儿。】


    林溯星了然:“原来如此,我说怎么八十多岁还这么龙精虎猛,这也太炸裂了吧。哦,没有说现在这个瓜就不炸裂的意思。就算是试管婴儿同样也是很离谱啊!”


    这个世界实在太多逆天的狗血瓜了。饶是林溯星本来并没有太大兴趣,也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疯狂吐槽。


    不吐槽的话,恐怕他真要脱离人类范畴了。


    【而且哦……】系统继续爆料,【每年秋天老太太前脚刚踏上飞往新加坡的飞机,后脚这位詹娜小姐就抱着孩子,以女主人的姿态,大摇大摆地住进老爷子在法国波尔多的那个豪华葡萄酒庄园了!


    庄园上下的佣人早就被她用钱和手段收买得服服帖帖,愣是没一个人向老太太通风报信,这么说来老太太其实也挺可悲的,一直对这些下人这么好,还被她们合起伙来欺负。】


    “砰!”这次是姜贺纭猛地将茶杯顿在茶几上,昂贵的骨瓷瞬间裂开一道细纹。


    作为林家的女主人(自认为),姜贺纭对下人的管理军事化般严格,绝不允许佣人偷拿宅邸的东西,更不允许佣人擅作主张做出出格的事情。


    一股汹涌的怒火,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悲凉,迅速席卷了她的心间——为了那位远在新加坡,对此一无所知,却已然被至亲之人背叛、被信任的佣人踩在脚下的老太太。


    老太太血脉里流淌着欧洲皇室的旁支高贵,却从未以此自矜。她总是穿着剪裁合体的香奈儿套装,银发一丝不苟地挽成髻,颈间佩戴着简约却价值连城的珍珠。


    她待儿媳姜贺纭如同亲生女儿,会在她嫁入林家彷徨时,温柔地握住她的手,用带着法式口音的中文说:“贺纭,这里也是你的家。”


    她会记得每个孩子的生日,送上精心挑选、符合他们喜好的礼物;


    她甚至能叫出老宅里工作了十几年的佣人的名字,在他们家人生病时悄悄给予帮助。


    在姜贺纭心中,婆婆伊莎贝拉就是「优雅」、「仁慈」与「高贵」本身的化身。


    她代表着林家曾经引以为傲的门风与底蕴。


    可正是这样一位美好的女性,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她相伴一生的丈夫,在她因身体原因不得不离家疗养时,竟与那个身份低微、心术不正的理疗师苟合,将他们婚姻的忠诚与誓言践踏在地!


    更让姜贺纭怒火中烧的是系统爆出的那个细节——“每年老太太前脚刚走,后脚理疗师就以女主人自居,带着孩子直接住进林老爷子在法国的豪华庄园!”


    今天他们可以如此对待高贵了一辈子、善待了身边所有人的伊莎贝拉,明天,是否也会有人如此对待她姜贺纭?


    林溯星沉默片刻,想起之前林泗宜带他去吃饭时曾经提到过相敬如宾的奶奶和爷爷,只觉得愈发难以看透:“爷爷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和奶奶不是一直感情很好吗?”


    系统的语气立刻又活跃起来,带着一种「这瓜我吃透了」的得意,【老爷子和老太太年轻时确实是神仙眷侣,感情没得说!但是这恰恰也是导致私生子得以出世的原因!】


    系统刻意停顿了一下,营造出悬疑效果:


    【当年老太太生下你爸之后,身体受损,无法再生育了。老爷子虽然遗憾,但出于对妻子的爱和尊重,也从来没动过别的心思,一心一意培养你爸这个唯一的继承人。】


    林泗宜倒是不清楚这段往事,听得颇为认真,手中的平板早已因为长时间不使用而屏幕熄灭,可他却浑然不觉。


    【可问题就出在你爸身上啊!】系统叹息着,语气充满了恨铁不成钢,【老爷子一辈子坚守着林家手工成衣的「魂」——高端、定制、只为少数人服务的匠人精神。


    可你爸呢?满脑子都是资本运作、上市圈钱!他非要扩大作坊规模,搞什么流水线,甚至想把衣服卖给普通人,彻底拉低林家的档次!这在老爷子看来,就是背叛!是刨祖坟!】


    系统越说越大声,简直像是在林远耳边处刑:


    【老爷子是越想越后悔啊!后悔自己为什么当初不多生几个孩子,搞得现在别无选择,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远这个「利益熏心又没有能力的废物」继承家族产业。对,「废物」这句这是老爷子的原话,把祖辈的心血彻底毁掉!】


    林远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拳头紧握,显然被「废物」这个词刺激得不轻。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说中软肋的破大防。


    林溯星明白了:“所以就是在老爷子感觉走投无路的绝望时刻,詹娜出现了,她很懂老爷子的想法,知道对方后悔当时只生下一个孩子,无法选择其他继承人,所以一直吹他的耳边风?”


    【没错!宿主你太机智了!她说什么「林家不能就这么毁了」、「需要新鲜的血液来继承真正的传统」、「您还年轻,完全有机会培养一个符合您心意的继承人」……


    哎呀反正就是说这些,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被美女这么又色/诱又忽悠,再加上对林远彻底失望,很快就缴械投降了。】


    林溯星开了个玩笑:“缴械?缴的是什么械?还有,能对着八十岁老爷子说出「你还年轻」的得是什么神人啊,自己说出口能忍得住笑?”


    有点凰色的笑话换来系统一阵大笑:【哈哈哈,所以啊,这个私生子,在老爷子心里,恐怕不只是老来得子的喜悦,说不定将来还要用来对付你爸呢!】


    林远感觉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都黑了一下。


    被亲生父亲如此轻视、甚至被视为「废物」的奇耻大辱,像岩浆一样在他胸腔里翻涌、灼烧。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恨不得立刻掀翻眼前昂贵的红木茶几,将那些碍眼的摆件统统砸个粉碎!


    他想咆哮,想质问,想把这么多年在父亲高压下积攒的怨气一次性爆发出来——


    但是,他硬生生忍住了。


    那抬起一半、微微颤抖的手臂,最终没有挥向任何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将怒意强行压了下去,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声粗重的喘息,脸色铁青得吓人。


    不能发作……林溯星的系统肯定知道更多内幕!


    必须听下去!他需要知道更多那个私生子的具体情况!


    而姜贺纭则面色凝重看向儿子林泗宜的方向。


    她嫁入林家几十年,陪着林远在商海沉浮,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苦心经营,甚至默许了许多不那么光彩的手段,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稳稳接过林家的权柄和财富吗?


    如果老爷子真的铁了心要把大部分资产。


    尤其是那些核心的、世代积累的产业和信托基金,留给那个尚在襁褓中的私生子……


    那她这么多年的辛苦算什么?为他人做嫁衣吗?


    除了林溯星以外,客厅里的其他三人神色各异,内心想法也都截然不同。


    林泗宜闭了闭眼,方才那股纯粹的失望和愤怒,像是被一桶冰水兜头倒下。


    虽然没有熄灭,却已经被另一种更沉重、更无奈的情绪压制了下去。


    因为,系统对林老爷子心理活动的阐述,他有一部分是认可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父亲林远的商业策略——盲目追求规模,试图将林家引以为傲的手工高定成衣,变成可以流水线生产、面向大众的「快时尚」品牌,甚至不惜降低面料和工艺标准,只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上市梦。


    这完全背离了林家几代人所坚守的「匠人精神」和「只为极致服务」的初心。


    林泗宜私下里曾多次与父亲据理力争,但换来的总是一句——“你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时代变了!我们继续坚持能得到什么?赚的钱太少了!”等等回复。


    而且如系统所说,他也确实……认为父亲在商业上的许多决策,显得急功近利,缺乏远见和真正支撑品牌价值的核心能力。


    所以,在这一刻,他陷入了一种极其矛盾的痛苦之中。


    他无法原谅爷爷用这种背叛家庭、伤害奶奶的方式来解决困境,这本身就是一种更大的错误和糊涂。


    爷爷的行为,践踏了他曾经教导过自己的一切关于家庭和责任的信条。


    但同时,一种可悲的理解又悄然滋生。


    他仿佛能感受到爷爷那种眼睁睁看着毕生心血即将被引向歧路、自己却无力阻止的绝望和焦虑。


    那份对继承人的失望,是如此真切,真切到……让他这个同样对父亲感到失望的人,无法完全置身事外地去批判。


    而系统的吐槽还在继续。


    【最绝的是——】


    系统的声音拔高,充满了发现华点的兴奋:【这位詹娜小姐,可不是第一次跟林家男人「深度交流」了!】


    林远还没从刚才被骂「废物」的愤怒里缓过神来,正咬着牙缓解愤怒,又刹那被系统的话惊得险些被口水噎到!


    这该死的系统怎么会突然说到他的事情!


    不是在说老爷子的瓜吗!


    他脸上瞬间血色上涌,又猛地褪去,变得惨白。


    他当然记得去年在法国南部私人游艇上的「激战七日」!


    那个自称是顶尖理疗师、技术好到让他差点精/尽/人/亡的尤物!


    风情万种的混血女人嘴里全是浪漫而带着调情的甜言蜜语,三句不离裤裆那点事,看向他的眼神也是崇拜而带着赤/裸/裸的动物本能going,他当时还暗自得意,觉得自己宝刀未老,魅力不减。


    没想到……没想到那个贱人没攀上自己,转头就去伺候了他爹?!


    一股被愚弄、被轻视的羞愤瞬间冲上他的头顶,让他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他下意识地偷偷瞥向妻子,见她只是因听到老爷子有了私生子的消息而脸色铁青地盯着前方,似乎还没联想到自己身上,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姜贺纭在云远集团里负责的业务众多,是林家当下生意版图必不可少的一员大将,而且她性格强势雷厉风行,是绝无可能原谅出轨的自己的。


    如果一旦被姜贺纭发现自己曾经和詹娜有染,自己就完蛋了!


    林家的生意肯定会再次受到重创!


    林远平日不怎么灵光的脑子此刻飞快运转,立刻做出了决定:他必须快点打断林溯星和系统的对话,以免那嘴上没把门的玩意儿又说出什么跟他有关的事情来!


    “溯星啊,这瓶酒和《神之水滴》书中的第1使徒香波慕西尼爱侣一级园(Chambolle-Musigny1erCruLesAmoureuses)2001可是出自同一个酒庄哦,你也成年了,来和爸爸一起品一品酒吧。”


    林远不敢看林泗宜和姜贺纭的表情,一股脑说出了打断林溯星和系统对话的发言。


    林泗宜微微眯起了眼睛,锐利的目光在林远那张强作镇定却难掩慌乱的脸上逡巡。


    父亲对溯星突如其来的、过分的「亲热」和急于打断林溯星和系统对话的态度,与他平日对溯星不算特别上心的表现形成了鲜明对比。


    从刚才母父准备离开再到听见系统说「林老爷子两岁私生子」大瓜后又假装很忙地倒回来偷听的模样,林泗宜知道他们肯定也听见了林溯星和系统的对话。


    他明白林远不可能不关心老爷子私生子的事情。


    因为这涉及到日后的财产分配,甚至可能导致林远失去大量遗产、家宅不宁。


    林远这种眼里只有利益的人,是一定会站在那里安静听完系统所说的整个大瓜的,他巴不得系统连老爷子和那理疗师每天几点开展激情诱惑、穿的什么内衣颜色,都知道个清清楚楚。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对于可能威胁到他利益的事情,他向来是这样有着强烈的探索欲。


    但这次,林远竟然在系统还没说多少的情况下,去打断本来还要继续说的系统?


    林泗宜心中疑窦丛生:父亲在害怕什么?他这副有些着急而慌乱的模样,倒像是想掩盖什么。


    而原本站在楼梯前准备上楼、因老爷子丑闻而心绪难平的姜贺纭,此刻也缓缓站直了身体,眼神亮得好比黑夜里的猫头鹰。


    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


    林远的行为很反常,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作为与林远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妻子,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中年男人此刻的眼神闪烁、语气里的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及这完全不符合他行为模式的「慈父」表演,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心虚。


    女人的直觉让她心头猛地一沉,一个更让她难以接受的猜测,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脑海——


    丈夫此刻的失态,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公公的丑闻感到难堪,更像是……他自己也牵扯其中,生怕被当众扒皮!


    她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用那双保养得宜、此刻却冷得像冰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林远端着酒杯、微微发抖的手。


    林溯星忽然被喊到名字,转过头看向父亲的方向还未开口,林泗宜已经先他一步起身:“爸,我也喝一杯,我们就在客厅一起品吧。”


    林远被林泗宜突如其来的干涉一噎,没有再说出继续打断的话。


    系统却好像是被林远这么一吆喝而提醒了,想起了还有这么一号人,顿时语气更加精神抖擞:


    【宿主你可能不知道,你父亲林远去年去欧洲看望老爷子,回来之后简直像被女鬼吸食了精气似的,当时你母亲和你大哥都非常担心他,觉得他是「工作太累了」。


    但实际上他根本不是因为工作而这样的,而是因为和女人酣战了好几天,差点鼠在别人身上哦!】


    林溯星&林泗宜&姜贺纭:!?


    “这??”林溯星没想到原本就奇葩的林远竟然还出轨,简直是五毒俱全,“他怎么这样啊?酣战好几天差点鼠在女人身上,他以为自己是十几岁堪比钻石的年轻人啊!”


    【是啊,而且这个女人就是林老爷子的情妇詹娜。所以说她可不就是和林家两个男人有过肌肤之亲吗……


    当时林远拜访老爷子,两人对上眼立刻就干柴碰烈火,上了游艇直接大干特干了七天!


    下船的时候林远那叫一个脚步虚浮面色灰败啊。


    但詹娜看起来却更加有精神了、面色红润得不得了。所以果然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哐当!”


    系统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猛地炸响!


    是姜贺纭。


    她手中那只价值不菲的乾隆斗彩瓷杯,从颤抖的指间滑落,重重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瞬间粉身碎骨,滚烫的茶水和碎片四溅开来!


    可她浑然未觉,只是猛地退后两步,家居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险些打滑,那张一贯保持着优雅从容的脸上,此刻血色尽褪,眼眸里充斥着震惊和被背叛的痛苦!


    她终于明白了!明白丈夫刚才为何那般失态,那般急切地想要打断!


    原来,他不只是为他父亲的丑闻感到难堪,更是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丑闻中更加不堪的一部分!


    他居然和那个爬了他父亲床的贱人……在游艇上……


    “七天……”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碴。


    而另一边,林泗宜也彻底僵在了原地,仿佛瞬间化作了一尊石像。


    大瓜一个接一个,已经将客厅的气氛将至了冰点。


    林泗宜反应过来,拿着酒杯快步走向林溯星,第一时间猛地抓住林溯星的胳膊,用力将他往楼梯口推。


    “溯星,先回你房间!立刻!马上!”林泗宜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脸色紧绷,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啊?哦。”林溯星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很听哥哥的话。


    当系统毫不留情地揭穿林远与苏琳娜在圣特罗佩游艇上那七日的丑事,姜贺纭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她为婆婆伊莎贝拉感到的悲愤,她对未来资产可能被私生子夺走的恐惧,以及此刻被丈夫无耻背叛带来的屈辱和恶心,所有情绪轰然爆炸,汇成一股毁灭性的怒火!


    “林远!你这个畜生!!”


    她发出一声近乎凄厉的尖叫,原本优雅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贵妇仪态,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猛地抓起身边最近的一个沉重水晶烟灰缸,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林远狠狠砸了过去!


    那烟灰缸擦着林远的耳边飞过,重重砸在他身后的酒柜玻璃上,「哗啦」一声巨响,玻璃应声碎裂,名贵的酒瓶摇晃着倒下,殷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汩汩流出,染红了昂贵的地毯。


    林远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魂飞魄散,狼狈地抱头躲闪,嘴里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贺纭!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是那个系统胡说八道……啊!”


    姜贺纭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一个字!一击不中,她顺手又抄起茶几上一个白玉摆件,再次砸向林远!


    客厅里顿时陷入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


    ……


    “刚才怎么感觉他们脸色怪怪的?”林溯星耿耿于怀地走回卧室,听见下面传来争吵声吓得身体猛地一缩,“原来是他们在吵架,大哥怕吓到我吗?”


    系统嘀咕着:“嗯?她们在吵什么?让我去听听……”


    宽敞的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与佛手柑香氛。


    正中央是一个极为宽敞的方形嵌入式浴池,此刻已经放好了温度适中的洗澡水。


    “算啦,他们的事情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别去听了,浪费时间。”林溯星满不在乎道。


    说白了,就算林远和姜贺纭现在改变主意对他再好,他也不可能改变对他们的想法。因为伤害已经造成了,这是无法改变的。


    如果他原谅了这样偏心的母父,那就是背叛了原文里因母父偏心而处处被践踏尊严的自己。


    水汽氤氲上升,将他纤长浓密的睫毛都染得湿漉漉的。


    林溯星向后靠去,将头枕在专门依据人体工学设计的的弧形颈枕上:“哎,舒服啊,忙活一天是时候找年年了!”


    泡着澡,林溯星按照惯例打开陪伴模块。


    夜色为像素世界蒙上一层深蓝的纱幕。


    厉熹年的浴室空间由规整的色块组成,深灰与鎏金交织的方形浴池占据画面中央,水面泛着由无数浅蓝与白色像素点组成的粼粼波光。


    池水中,厉熹年的Q版小人正静静泡着。圆润的脑袋和短短的肩膀露出水面,湿漉的黑发变成几簇可爱的深色像素块贴在额前。


    水面恰到好处地漫过他线条柔和的肩头,蒸腾的温热白气化作半透明的像素粒子,在他发梢凝结成细小的光点。


    往日的灰蓝色豆豆眼,此刻也因为舒适而变成两弯深色像素曲线,看起来尤为可爱。


    年年竟然也正好在泡澡!


    林溯星顿感两人实在有缘,随手点下「捏脸」的互动选项:“嘿嘿嘿,捏捏宝宝的小脸!”


    忽然,粉红爱心和泡泡的特效从左下角出现,漫过了整个界面,中央弹出一个选项:【和他共浴】。


    选项上方倒计时的进度条走得很快,显然是一个因为识别到两人共同场景而出现的特殊选项。


    林溯星:??还有此等好事!


    五官精致面容姣好的大男生倏地露出一个与他清爽纯情形象截然不符的邪恶笑容:“哇咔咔,这种机会你以为我会放过吗?不可能的!”


    他手指一挥,立刻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和他共浴」按钮!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夜色中的山麓如同蛰伏的巨兽,整片庄园依山势而建,宅邸周围环绕着高大的桉树与柏树,建筑外立面浅金色的石灰岩与在远处S城中心的城市景观映衬下愈发辉煌夺目。


    位于庄园二层的浴池墙面是哑光黑的天然岩板,一侧是整面的落地玻璃,窗外,浓密的原始森林在月色下呈现出墨绿色的层层剪影,幽深而寂静。


    肩宽臂长的混血男人靠在浴池边,氤氲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轮廓。


    男人身材极好,裸/露/在空气中的肩膀宽而挺阔,手臂肌肉线条饱满而流畅有型,水珠顺着他清晰锁骨蜿蜒而下,流过肌理分明的胸膛,没入泛着片片花瓣的浴池。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躯,厉熹年靠在冰冷的黑曜石池壁上,阖着眼,任由白日里与父亲那场压抑的会面在脑中回放-


    厉家老宅的书房,厚重的紫檀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雪茄的醇厚气味,令厉熹年有些不耐地蹙眉。


    “欧洲那边的航线,我已经让人接手了。”厉熹年开口,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阿姨的弟弟也年纪大了,是该享享清福了。”


    年轻的男人姿态松弛而傲慢地坐在扶手椅上,长腿交叠,指尖在膝头无意识地轻点。


    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寻常的午后闲谈。


    而他对面,父亲厉承钧背脊挺直地坐在宽大的书桌后。


    尽管眼角的细纹泄露了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厉承钧握着水晶杯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自然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他现任妻子的弟弟在集团内的重要职权已被眼前这个儿子不动声色地架空、剥夺。


    “动作是不是太快了些?”厉承钧沉声道,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儿子,“有些根基,动得太急,小心伤到自己。”


    “根基不稳,才需要早些清理。”厉熹年迎上他的目光,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退让,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父亲是在担心他,还是在担心……自己经营多年的那几条暗线,也会被一并斩断?”


    这话说得直白,毫不避讳,似乎两人连基本的朋友都不是,而是相互碾压的仇敌。


    厉承钧脸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意识到,这个儿子早已不是当年他可以随意拿捏的、会在母亲去世深夜流着泪求他别带走母亲的少年。


    而是羽翼丰满、獠牙锋利、对他虎视眈眈随时会要他命的野兽。


    而他的力量却在对方成长中逐渐减退,到了两人分庭抗礼……不,已是厉熹年占据上风的阶段。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厉承钧仿佛叹息般,语气放缓,却带着一种更深沉的、试图拿捏软肋的试探:


    “熹年,我们终究是父子。有些事,不必做得太绝。你母亲若是在天有灵,想必也不愿看到我们父子相争,走到这一步……”


    「母亲」二字如同点燃引信的火星。


    厉熹年周身的气息骤然降至冰点,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瞬间翻涌起怒意。


    但他强大的自制力让他依旧维持着端坐的姿态,只是下颌线绷紧如铁石。


    “你……”他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没有资格提她。”


    他没有怒吼,没有拍案而起,但这句压抑到极致的、带着彻骨寒意的话语,比任何暴怒都更具冲击力。


    书房里最后一丝虚伪的温情被彻底撕碎。


    厉承钧被这话噎住,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看着儿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憎恶与冰冷,知道自己最后的试探,不仅徒劳,反而彻底激化了矛盾。


    厉熹年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父亲一眼,那眼神里不再有愤怒,只剩下一种带着怜悯的冷漠和疏离。


    “集团的事,我会按我的方式处理。”他丢下这句话,不再多言,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


    厚重的书房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厉承钧当然不配提起他母亲,因为他和那个女人就是害死自己母亲的凶手!


    如果不是厉承钧因母亲家族衰落而欲和母亲离婚,在母亲不同意情况下将那女人作为情妇直接带进厉家居住,母亲日日被情妇和情妇的女佣堵在房门口唾骂,又怎么会这么快就身体一落千丈、撒手人寰?


    母亲总是带着笑意的灰蓝色眼睛曾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在梦里亲吻他的额头,问他:


    “熹年,你会忘掉妈妈吗?如果那样,妈妈就真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那时的他在梦里回答:“不,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您,我永远也不会放弃帮您复仇,我会把那些伤害了您的人——”


    “全都杀光。”


    厉熹年霍然睁开眼,灰蓝色的眼眸在氤氲水汽中锐利如鹰隼,穿透蒸腾的白雾,仿佛要刺穿时空,回溯到多年前那个同样被迷雾笼罩的悲剧时刻。


    杀意无法平息,而母亲离开的痛苦也像是将他的灵魂永远囚禁在那个雨夜,潮湿和冰冷渗透了他的骨血。


    在这座庞大而冰冷的宅邸里,他好似拥有一切,又仿佛全然一无所有。


    就在这时,他左侧的脸颊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触感很真实,带着点熟悉的、顽皮的力道。


    紧随而来的是青苔、松针与雪松的浅淡香味,顺着脸颊弥漫到鼻尖。


    厉熹年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没有睁眼,也没有任何大的动作。


    但那原本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线条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来了?”


    【嗯,来陪你。别担心,水面下的地方我看不见。】


    接着,他身旁的水面自然地凹陷下去,温热的池水被排开,形成一个清晰的、有人坐下的痕迹。水波荡漾着,轻轻撞在他的手臂和侧腰,带来细微的痒意。


    “嗯,那还真是谢谢你的有分寸啊。”厉熹年笑了笑,沉重心情宛若被冻结的湖面,此刻在「幽灵」的出现里投入了一颗温暖的石子,涟漪缓缓荡开,驱散了些许寒意。


    话音刚落,原本平静的水面忽然像是被谁捧起一捧水,径直泼向他的脸!


    厉熹年毫无防备被水泼在下巴和脖颈上,顿时好气又好笑:“你是在仗着我没法泼回去,所以这么肆无忌惮么?”


    【被你发现了,嘻嘻】


    林溯星在界面点来点去玩high了,发现此时的特殊互动剧情竟然可以有对应的送礼物功能。


    他点击「黄鸭玩具」,画面中,多个深浅不一的蓝色像素块组成的浴池里立刻就出现了一只小黄鸭玩具。


    明黄色的橡皮小鸭随着水波轻轻漂到厉熹年手边,圆滚滚的肚子蹭过他结实的小臂。


    他垂眸,视线落在那个与这间冷硬奢华的浴室格格不入的小玩意儿上,灰蓝色的眼底深处,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恍惚。


    记忆中,很久以前,在那个同样空旷的大宅浴室里,也总是会凭空出现一排这样的橡皮鸭子。


    色彩斑斓,形态各异,固执地占据着光滑的陶瓷浴缸边缘。


    他有些记不清了,那时的他好像不到十岁。因为马术而受了伤,不便自己洗浴,却又羞赧地觉得「自己已经是大人」而不愿佣人帮忙。


    那时候,母亲替他准备好放满热水的浴缸,会用带着馥郁香气的柔软毛巾轻轻擦拭他的后背,一边给他讲着北欧神话里巨狼芬里尔的故事,或是耐心解释着多瑙河流经了哪些国家的首都。


    她的声音柔和,仿佛能驱散一切孩童对黑暗与孤独的恐惧。


    而那些鸭子……彼时一心渴望快点长大、变得强大无比的少年,总觉得这些幼稚的东西是某种阻碍,是把他禁锢在「孩子」这个身份里的象征。


    他总会抿着唇,沉默地将它们一只只从水里捞出来,毫不留恋地塞进浴室柜子的最深处。


    仿佛这样就能摆脱那份在他看来过于柔软的依赖。


    可第二天,浴缸边总会悄无声息地出现新的。


    当时只道是寻常。


    后来他长大成年,他以雷霆而血腥的手段从那些老东西手里抢来权力,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可是他却再也不会有那样的感受了。


    林溯星见像素小人头顶出现了「低落」「痛苦」「后悔」等多个DEBUFF,一时之间想不明白为什么小黄鸭能让年年产生这么多种情绪。


    【你不喜欢小黄鸭吗?】


    【抱歉,因为我养母她觉得小黄鸭很可爱,所以我就放了】


    此刻,厉熹年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动了一下水面,让小鸭子笨拙地转了个圈。


    他线条冷硬的下颌似乎柔和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原状,只是眼底那抹来不及敛去的惆怅,如同水汽般悄然弥漫。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他不习惯对人透露太多内心深处的情绪。


    哪怕是对着汪舜铎,也鲜少说出这些关于母亲的事。


    【你在不开心,还好吗?有不开心的事,可以告诉我的。】


    “小时候……”厉熹年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几分,没什么情绪,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总觉得这些东西,碍事。”


    坐在他身边的林溯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里那微不可闻的滞涩。


    林溯星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在水下伸出手,温热的手指轻轻覆上厉熹年搭在池边、微微绷紧的手背。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无声的安慰。


    “现在看看……”林溯星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怕惊扰了什么,“也挺好的。”


    他没有点破那份怀念,只是顺着他的话继续说:“至少……那时候有人,总是惦记着要放些让你觉得碍事的东西。”


    厉熹年没有挣开他的手,也没有回应。他只是沉默着,任由那小小的、温暖的光点,一点点驱散心底骤然翻涌起的、关于时光与逝去温暖的冷意。


    水面微微晃动,映着窗外沉静的森林与都市遥远的灯火,将两人无声依偎的身影,模糊在氤氲的水汽之中。


    【要进一步安慰他吗?】【是的】


    林溯星悄悄挪近了些,温热的水流随着他的动作荡漾开来,轻轻拍打在厉熹年身侧。


    见对方没有排斥,大男生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手,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厉熹年的腰,将侧脸贴在他宽阔微湿的后背上。


    脸颊紧贴着年年微湿光滑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水下肌肉紧实流畅的线条,以及那强健有力的心跳透过胸腔传来,一声声,仿佛敲打在他的耳膜上。


    好近……明明只是游戏……为什么感觉这么真实?


    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爬上林溯星的耳根。


    即使知道这只是在游戏界面里,是两个像素小人的互动。但这种皮肤的触感、温度,甚至对方呼吸时背部的细微起伏,都太过真实了。


    这种游戏做这么逼真干什么,逼真得有点诡异了啊啊!


    而且总觉得再玩下去,他已经没法在现实世界喜欢上任何人了好吗?!


    他能闻到厉熹年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淡淡雪松气息的沐浴露味道,这让他心跳失序,环抱着对方的手臂都有些微微发软。


    两人皮肤相触的刹那,厉熹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他习惯于掌控一切,包括与人之间的距离,鲜少有人能、也鲜少有人敢如此直接地闯入他的私人领域,更遑论是在这样毫无防备的亲密时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溯星侧脸贴在他背脊上的温热,以及那双手臂带着些许试探、却又异常坚定的力道。


    对方试图安慰他的笨拙动作和亲近举动化作一股熨帖的暖流,悄然融化了他因与父亲对峙而凝结在心底的冰碴。


    他看出我心情不佳,是在……笨拙地,安慰我。


    这个念头让厉熹年紧绷的肌肉缓缓松弛下来。


    他甚至没有思考,几乎是本能地,抬手覆上了林溯星的手背。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和温度,奇异地抚平了他内心翻涌的暴戾与杀意。


    他果然……是喜欢我的。


    这个结论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欣然,在他心底落定。


    厉熹年唇角微勾,贯穿全天的糟糕心情在此刻终于好了起来。


    林溯星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肌肉的紧绷,以及皮肤传来的温热和有力心跳。


    他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这个安静的拥抱。


    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对方心底的寒意。


    年年他……需要我,他比现实世界里任何人都需要我。


    我对其他人而言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就算随时被替代,也不会有人在乎,可是对年年来说不一样。


    他只有他,我也……只有他。


    他对自己这份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心动感到一丝慌乱和难为情。


    可当年年反过来握住他的手,甚至将头靠在他颈侧时,一种巨大的、酸涩又甜蜜的暖流瞬间冲散了那点羞赧。


    年年带着水珠的掌心温热而有力,无声地回应了这个拥抱。


    林溯星心中一暖,得寸进尺地将下巴搁在他肩头,轻声问:“好点了吗?”


    他对「年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最初对游戏角色的好奇与陪伴,变得越来越深。


    深到让他开始混淆虚拟与现实的边界,深到让他心甘情愿沉溺在这片由数据构成的温暖水域里。


    厉熹年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依旧闭着眼。但头部微微向后,靠在了林溯星的颈侧,将一部分重量交付过去。这个细微的依赖动作,比他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能说明问题。


    水波轻漾,蒸汽袅袅,两人紧紧依偎,有人早已「自作聪明」地确认了对方的心意。


    而有人在懵懂之中似乎对这段还未全然坦白的关系愈陷愈深。


    ……


    夜色浓重,林珂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柔软地毯上,发不出半点声响,却更衬得他心慌意乱。


    今天已经是他被禁足在房间里的第三天。


    只有手机和送到门口的饭,无法出去,无法索要自己想要的东西,无法得知母父的态度是否松动。


    林珂已经快要被逼疯了。


    他甚至完全想不通,为何原本没有怀疑的母父忽然去查了lucy儿子的行踪,恰巧查到了对方窃取林氏机密导致林家损失上亿的真相!


    而他也因为替lucy儿子打掩护涉嫌包庇,而被怒火中烧的母父禁足在家里。


    自从林溯星回到林家,他好像哪哪都不顺,这一切都是林溯星败坏了他的运势!


    林珂又莫名其妙把事情归咎在林溯星头上。


    【哥哥,你能来这里接我吗?】


    【我不想被禁足,我还要赶通告,不然我会糊掉了的嘤嘤嘤】


    【哥哥,求求你救我,让我做什么都成】


    他发出去的三条信息仍停留在对话框最下方,对方没有回复,也不知是否已读不回。


    完了……全完了……


    冷汗浸湿了林珂的后背,焦躁情绪令他的思绪一团乱麻。


    那个杂志拍摄和专访,是我求了王总多少次才换来的!如果这段时间不在公众视野刷刷脸,以后想要继续在娱乐圈混,得到这些露脸的机会就更加难了……


    他眼前闪过自己被贴上「过气」、「霸凌咖」标签的惨状,以及经纪人越来越不耐烦的脸色。


    因霸凌事件后被软封杀让他如履薄冰,所以这次机会他绝不能丢!


    必须走!


    他冲到窗边,死死盯着楼下巡逻的保镖,绝望感几乎将他淹没。


    靠自己?他连这扇门都出不去。


    只有哥哥能帮我了……


    这个念头成了他唯一的希望。他颤抖着拨通那个号码,心脏狂跳。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哥哥……”林珂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被关在家里了。明天的通告……再不去我就彻底完了!来接我,求求你……”


    对面沉默片刻,那把冷静的嗓音传来:“知道了。半小时后会有人在窗边接应你。”


    电话挂断。林珂紧握手机,掌心全是汗,他透过玻璃紧张地张望,时间分秒过去在他眼中是无比地缓慢。


    就在他快要放弃时,楼下两个保镖突然接到什么通知似的,一起朝主楼方向走去。


    紧接着,一个穿着普通工装、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从小树丛里钻出来,对他打了个手势。


    男人动作麻利地架起一架看起来很普通的铝合金梯子,靠在墙边。


    就这么简单?


    林珂有些失望,但顾不上了。他笨拙地爬上梯子,跳下去时还踉跄了一下。


    但最终还是顺着梯子手脚并用、有些狼狈地爬到了地上。


    落地的刹那,他感到久违的自由已经重回了他的身体!


    墙外停着一辆半旧的黑色轿车,副驾车窗降下,司机戴着口罩,不耐烦地催促:“快上车!”


    林珂狼狈而仓促地钻进去,车子立刻驶离。他瘫在后座喘着气,回头望去,林家宅邸在夜色中渐渐消失。


    “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会将你们都踩在脚下!”


    瘦弱男人低声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像是要毁灭一切的阴毒,心里盘算起来——


    被他称为「哥哥」的男人家境比赵乾更加优渥。


    虽然容貌不如赵乾的十分之一帅气,但也是厉家的旁支……


    如果他能和他在一个屋檐下日久生情、生米煮成熟饭,攀上厉家这根高枝的他,母父和大哥绝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轻视他!


    他们一定会认可自己的优秀和对家族的助力,毫不犹豫舍弃林溯星,重新回到他的身边的!


    到时候林溯星被所有人再度抛弃,只能看着他当着「厉夫人」风光的模样,肯定会嫉妒得发疯吧!


    林珂已经因为想象而露出小人得志的笑容,猛地握紧了拳头。


    他已经做好了奉献一切的决心,只为拿下那个男人。


    ……


    《费加罗》杂志总部顶楼的会客室,整面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都市天际线。


    艺术总监凯文周将一份企划案推到林溯星面前,封面上是阴雨笼罩的废弃车站概念图。


    “溯星,你的气质很特别。”凯文指尖轻点着企划案,“脆弱又坚韧,像被雨水打湿仍不肯凋落的花。我们这次的主题「潮湿记忆」,需要展现肌肤与雨水、布料黏连的质感……”


    他停顿片刻,目光锐利:“所以上半身需要完全袒露,你能接受吗?”


    林溯星听到这个形容就忍不住想露出「地铁老人手机」的那个表情。


    但他强行靠教养忍住了。


    目光投向的企划稿里模特赤裸的脊背上蜿蜒着水痕,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旁。


    美则美矣,但林溯星虽然进入模特圈子多年,但从来没有拍过这样的客单或是写真。


    连女生去拍这样写真的人都很少,因为想要展现湿透的布料,估计下/半/身/也没法穿着遮盖度很高的衣物,很多人都会觉得有些尴尬。


    这种程度的暴露让他本能地想摇头——


    系统忽然打断了他:“咳咳,宿主,打扰一下。”


    林溯星:“咋了。”


    “这边检测到厉……”系统差点说漏嘴,立刻从善如流改口过来,“年年母亲的瓜,宿主您有兴趣吗?”


    “什么瓜?”林溯星惊了,“你们连像素世界的瓜都能监控??”


    系统把林溯星的疑问含糊过去,立刻道:“宿主,你和年年昨天还亲密地抱在一起,这个瓜你真的不想听吗?年年的生母,其实并没有去世,死亡证明……是伪造的!”


    作者有话说


    有点卡文,明天可能还会修一下本章,感冒了好难受(可怜)


    第39章


    四月的科莫湖,碧蓝的湖水倒映着阿尔卑斯山巅的积雪,文艺复兴时期的别墅依水而立,在午后阳光下像散落的珍珠。


    飞鸟振翅而过,落下的雪白羽毛打着转儿落向其中一栋拥有三百年历史的别墅顶楼。


    挂着弗拉斯卡蒂幔帐的小厅里,威尼斯水晶吊灯将光线揉成蜂蜜色的暖流。


    “以上,就是我们对下一季服装的想法。”


    坐在谈判桌主位的男人发言结束,平静而从容的目光扫过桌旁的众人。


    北意版型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赫然是身着量身定制的藏青色Zegna西装的林泗宜。


    而林溯星则坐在他身侧,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浅灰色高领羊绒衫,精致的五官在柔和光线下显得柔和而精致。


    桌对面,是意大利面料巨头马蒂奥布廖尼。这位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人,刚刚听完了林家兄弟关于新季合作的提案。


    “将东方的苏绣「虚实针」,巧妙地点缀在我们的LoroPiana羊绒的内衬领口……”


    布廖尼先生缓缓重复着提案的核心,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那份精美的合作意向书。


    他深邃的目光再次扫过林溯星,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片刻沉默后,他脸上严肃的线条柔和下来,点了点头:“这个想法,很精妙。它没有破坏面料本身的美感,却赋予了穿着者一种「藏于内的风骨」。林溯星先生,你的眼光很独到。”


    林溯星闻言,清澈的眼眸微亮,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轻声回应:“谢谢您的认可,布廖尼先生。”


    “这让我想起了你的祖父……”布廖尼先生的语气带上了些许怀念,他指了指墙上的一张老照片,上面是两位东方面孔与意大利商人在码头的合影,“当年他来找我们合作时,也总是能提出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想法。那份敢于融合东西方的魄力,是你们家族品牌「LinHeritage」的灵魂所在。”


    他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决定:“好吧。基于这份令人惊喜的提案,以及我们两家长达数代的友谊,我同意与「LinHeritage」续约。那么,我们来具体敲定,下个季度的独家供应量和合同细节吧。”


    林泗宜放在松木长桌下的手猛地攥成拳,几乎要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


    竟然……真的谈成了。


    这个认知直到此刻,才真正沉淀下来,带着一种近乎不真实的庆幸。


    这不是林泗宜第一次和布廖尼家族谈判关于是否停止合同的事宜。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上次与布廖尼家族派来的代表会面时,气氛是何等的僵冷。


    对方的态度强硬得近乎不留情面,明确指出了父亲林远近年来一系列急功近利的操作——


    盲目扩张平价线、滥用品牌声誉、甚至在社交媒体上搞出低俗营销——


    严重损害了「LinHeritage」与顶级面料商合作应有的格调与信誉。


    那句“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与贵品牌的合作前景,目前的「LinHeritage」似乎已不再符合我们的定位”如同最后通牒,让他做了整整一周的最坏打算。


    他原本以为,这次亲自前来,最多只能争取到一个更体面的「分手」方式,或者一个极其苛刻的续约条件。


    他做好了打持久战、付出巨大代价的准备。


    可溯星他……只是提出了一个关于苏绣与羊绒融合的创意,甚至算不上非常成熟的方案……布廖尼先生竟然就……


    他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正安静望着窗外的弟弟。


    少年精致的侧脸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因为那个创意确实精妙,戳中了布廖尼先生这类老派匠人心中对「传承与创新」的执着?还是说……


    一个更感性的念头悄然浮现。


    是这个孩子本身,带来了一份意想不到的运气?


    就像一阵清新的风,吹散了积郁在林家头顶许久的阴霾。


    这个失而复得的弟弟,似乎在用一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悄然改变着一些看似既定的事实。


    也许……溯星真的是我们林家的小福星也说不定。


    这个想法让林泗宜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真正的放松,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


    傍晚时分,科莫湖渐渐沉入暮色,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顶被夕阳染成了温柔的玫瑰金。


    林溯星和林泗宜并肩在山脚下的小径上散步,空气中带着草木与雪水的清冽气息。


    “溯星,这次真的多亏了你。”林泗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弟弟,向来沉静如水的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赞许和欣慰,“你帮了哥哥一个大忙,保住了家族品牌非常重要的一块基石。”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凝重:“你可能不清楚,布廖尼家族,我们「LinHeritage」最核心的面料供应商,之前因为父亲……


    嗯,因为父亲近些年为了追求上市和规模,盲目开通平价副线,大量使用非顶级面料,严重损害了品牌一直以来的「小众高奢」调性,他们已经动了不再续约、转而将顶级面料全部供给LVMH集团的念头。”


    “背靠LVMH那样的大树,对他们而言确实更稳妥。”林泗宜继续道,山风拂起他额前的黑发,“我原本以为这次谈判会非常艰难,甚至做好了失败的准备。没想到,因为你提出的那个融合创意,他们这么快就点头了,同意继续与我们合作。这真的让我很惊讶,也……非常高兴。”


    这是他第一次带着弟弟参与核心业务谈判,就取得了如此关键性的胜利。不仅保住了家族的命脉,更让他看到了弟弟身上蕴藏的潜力。


    阿尔卑斯山脚的晚风带着雪松的冷冽气息,掠过静谧的湖面。


    在凉爽而清冽的山风吹拂下,林泗宜看着眼前聪慧可靠的弟弟,心中酝酿已久的想法也随之吐露:


    “经过这件事,我更坚定了。我打算回去后,尽力劝说父亲,不能再这样为了短期利益而透支「LinHeritage」的声誉和根基了。我们必须坚持只做高端定制和小众奢华的路线,这才是林家立足的根本。”


    他的目光望向巍峨的阿尔卑斯山脉,眼神坚定。


    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家族内部另一场「硬仗」的准备。


    而这一次,他身边多了一位可以并肩作战的弟弟。


    林泗宜望着远处沉入暮色的山脊线,侧脸的轮廓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立体锋利。


    他沉默片刻,才转向林溯星,深邃的眼眸里沉淀着复杂的情绪。


    “溯星……”他声音低沉,“有件事,哥哥要向你道歉。”


    他无意识地用指节轻叩着身旁的白桦树干,树皮上深刻的纹路硌着指尖。


    “我们原定的旅行计划要暂时搁置了。”他停顿了一下,看见弟弟眼中闪过的期待落空,心头更沉,“我们必须直接回法国庄园。”


    林溯星注意到哥哥叩击树干的指尖微微发白。


    “就在你准备《我亦永生》试镜这几天,家里出了些事。”林泗宜的视线落在湖面最后一道粼光上,“父亲和母亲正式提出离婚了。”


    他深吸一口气,山间清冷的空气刺痛肺叶。


    “事情闹到了爷爷奶奶那里。父亲今天下午已经飞往法国……”林泗宜的唇角绷紧,“我担心他处理不好私生子的事。”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林溯星看见哥哥颈侧绷紧的肌肉线条。


    “抱歉……”林泗宜终于转回视线,眼底带着疲惫的歉意,“才说要带你好好放松,转眼又要让你面对这些。”


    林溯星上前半步,握住哥哥冰凉的手腕。白桦树在他身后沙沙作响。


    “没关系的……”他摇头,目光澄澈而坚定,“哥哥你想要守住这个家的心,我能理解。我们现在赶回去,来得及吗?他今晚的飞机,什么时候会到?”


    “赶得上。”林泗宜摸摸他的头,内心对懂事弟弟却愈发有些愧疚。


    等他处理完这些恼人的家庭纷争和生意上的琐事,他一定要抽出时间来陪弟弟到处旅行。


    暮色彻底笼罩山麓,最后一缕天光映亮兄弟二人交叠的身影。


    ……


    一只羽翼漆黑的寒鸦,从一片古老的橡树林中振翅而起,掠过被秋色染成金红与深绿交织的封闭森林上空。


    森林的边界之外,一片极为规整、气势恢宏的法式花园如同展开的绿色地毯。


    花园由精心修剪的黄杨篱构成复杂的刺绣图案,其间点缀着古典的砂岩雕像和静谧的圆形喷泉水池。


    花园的尽头,庄园的核心建筑巍然矗立。


    那是一座典型的文艺复兴风格官邸,浅蜂蜜色的石灰岩墙体在斜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高耸的深灰色板岩屋顶上,林立着装饰性的烟囱和老虎窗,其陡峭的坡度是法式建筑的经典特征。


    寒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向主楼一侧。


    那里是依循缓坡地势修建的三层台地式花园,以华丽的双跑台阶相连。


    在最底层的台地上,一座别具一格的观赏性菜园呈现眼前,九个以矮黄杨镶边的方形花坛,像一块块彩色的棋盘。


    最终,它收拢翅膀,落在一扇敞开的高窗窗棂上。


    也正在这一刻,屋内激烈的争吵声——林远的怒吼、詹娜尖利的反驳,以及林德昌老爷子手杖顿地的闷响——猛地撕碎了这片宁静而庄严的庄园的美丽图景。


    “够了!”


    端坐在路易十五时期鎏金扶手椅上的林德昌老爷子,将手中的红木手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惊雷,在挑高的大厅里回荡。


    他威严的目光扫过面前剑拔弩张的儿子,握着手掌的苍老双手微微颤抖着。


    林远胸口剧烈起伏,根本无视父亲的怒斥,赤红着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你凭什么在这里对我摆父亲的架子?!你做出这种丑事,把这种女人和野种带进家门,对得起我妈吗?!你对得起伊莎贝拉吗?!”


    “放肆!”林德昌被儿子直呼妻子名讳并如此顶撞气得脸色发青,“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你的教养呢?!”


    一直瑟缩在老爷子身侧,穿着一身剪裁得体却难掩风尘气的詹娜,此刻立刻抓住了表现的机会。


    她轻轻扶住老爷子的手臂,声音娇柔却带着明显的挑唆:“远哥,你怎么能这么跟爸爸说话呢?再怎么样,他也是长辈啊……”


    她这副俨然以女主人自居、惺惺作态的模样,瞬间点燃了林远最后的理智。


    他猛地将枪口调转向她,手指几乎戳到詹娜的鼻尖,刻薄的言辞如同毒液般喷射而出:


    “闭嘴!你这个贱人!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一个为了攀高枝、为了钱什么男人都能张开腿的婊/子,也配在我林家指手画脚?!”


    他越说越激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而用一种极其讽刺、阴阳怪气的语调对着脸色铁青的老爷子说道:


    “哦,对了,我亲爱的父亲。您身边这位「冰清玉洁」、「善解人意」的詹娜小姐。在爬上您的床之前,可是先对你儿子我献过不少殷勤呢!


    第一次见我,她就对我频频抛媚眼,还主动邀请我登上私人游艇,去看看她新买的夜光泳衣……还说要和我在被窝里玩夜光扑克呢!”


    “咳咳……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林德昌老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绿帽子惊得猛地咳嗽起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满是皱纹的脸瞬间涨红。


    “我没有!亲爱的,您别听他血口喷人!”詹娜脸色骤变,声音尖利地矢口否认,她紧紧抓住老爷子的胳膊,眼泪说来就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林远他、他这是自己不如意,就想污蔑我往我身上泼脏水,老公,他这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啊!”


    老爷子看着怀中梨花带雨、言之凿凿的詹娜,又看了一眼状若疯癫、口不择言的儿子,心中的天平几乎毫不犹豫地偏向了前者。


    他看向林远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与厌恶:“林远!你自己行事不端,还想拉别人下水?简直无可救药!”


    早在之前,林德昌老爷子想要林远停止对品牌的大众化和低俗营销时,两人就曾经爆发过激烈的争吵。


    当时争吵的结尾是以林远的泯顽不灵、全然不顾老爷子苦口婆心的劝阻结尾。


    从那时候起,林老爷子就彻底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了。


    他心里宁愿没有这个儿子!


    父亲那毫不掩饰的偏袒和对自己人格的彻底否定,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林远。


    积压多年的不满、事业上的挫败、以及对自身价值被全盘否定的恐惧,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我无可救药?!好啊!好啊!”他怒极反笑,猛地往前冲了一步,一把粗暴地扯开挡在老爷子面前的詹娜。


    詹娜惊呼一声,猝不及防地被掼倒在地,模样狼狈不堪。


    林远不再看她,他俯身,双手重重撑在老爷子座椅的扶手上,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父亲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悲凉和颤抖:


    “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废物,担不起林家的事业?!所以你才弄出这么个野种来,是不是就等着有一天,用他来取代我?!是不是?!”


    他终于吼出了内心深处最恐惧、最在意的那个问题,那个让他彻底「破防」的核心。


    整个客厅一片死寂,只剩下他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以及詹娜倒在地上的低声啜泣。


    ……


    深秋的法国乡间,一辆线条流畅、通体金色的阿尔法罗密欧4CCollezioneGT跑车,如同锐利闪电般撕破了庄园外林荫道的宁静。


    车轮卷起几片枯黄的枫叶,以一个精准而利落的甩尾,稳稳停驻在主宅气派的大门前。


    车门向上旋开,林泗宜率先迈出。他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蓝色羊毛大衣,领口处露出一抹克制的番茄红高领毛衣。


    男人此刻眉心紧蹙,听见建筑内隐约传来的咆哮声后步伐骤然加快了!


    紧随其后的林溯星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便一同快步穿过回廊,径直走向那间正爆发出激烈争吵的客厅。


    客厅的争吵仍在继续,风暴中心的三人并未注意到林泗宜的出现。


    反而是正在门口来回踱步的老管家发现了他们:“泗宜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老管家正焦头烂额不知如何劝架是好,此刻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立刻握住林泗宜的手:“他们吵起来了,请您劝劝吧!”


    说罢,他立刻回头,声音洪亮喊道:“老爷,泗宜回来了!泗宜回来了!”


    刹那,客厅内的争吵像是被按下静音键,林远、老爷子、詹娜全都转过头,视线望向老管家的方向。


    林泗宜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爷爷,父亲,请都冷静一下。”


    原本已经争执而面红耳赤的林远在看见林泗宜后,刹那喜上眉梢!


    他感到自己如虎添翼,在今天的博弈里有了林泗宜,一定能顺利把那不要脸的女人和杂种全都赶出庄园!


    然而,端坐在主位法式沙发上的林德昌老爷子,仿佛完全没有听见长孙的话。


    他那双原本因盛怒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死死钉在了林泗宜身旁的青年身上,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瞬间凝固、褪去。


    客厅巨大的落地窗滤过的柔和光晕,恰好笼罩着林溯星。


    少年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间那股独特的、坚毅与悲悯交织的神韵,竟与他记忆中,那位出身法兰西贵族、优雅与仁慈化身的夫人伊莎贝拉年轻时如出一辙。


    而他那流畅的脸颊轮廓与饱满的唇形,又完美地一比一还原了姜贺纭初入林家时,那份足以惊艳四座的明艳与美丽。


    老爷子握着红木手杖的干枯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林泗宜敏锐地捕捉到了爷爷失态的目光,他适时上前半步,用一种清晰而郑重的语气介绍道:


    “爷爷,这就是我之前在电话里向您提过的,林溯星。我们林家流落在外多年的血脉,最近才被正式找回。”


    他顿了顿,继续不急不缓说着:“他是我的亲弟弟,也是您……真正的孙子。”


    林德昌老爷子仿佛被这句话击中了心脏,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那双看透世情的眼中,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浪潮——震惊、审视、恍然,以及一丝被骤然触动的、源于血脉深处的悸动。


    他像是疲惫已极,又像是急切地想要确认某种失而复得的珍宝,对着光晕中的少年缓缓抬起微颤的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孩子……过来些,到我跟前来,让爷爷……好好看看你。”


    这简短的话语,如同一声闷雷,在刚刚还充满火药味的客厅里无声炸开。


    林远忘记了咆哮,跌坐在地的詹娜忘记了表演,纷纷看着高挑少年缓步走向林老爷子。


    林溯星依言走上前,在距离老爷子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欠身,清澈的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唤了一声:“爷爷。”


    这一声,让林德昌老爷子心头一颤。


    他仔细端详着近在咫尺的少年,越看越是心惊。


    眉眼间的神韵,鼻梁的线条,甚至微微抿唇时流露出的些许倔强神色,都像是从他妻子伊莎贝拉和明艳的儿媳姜贺纭身上拓印下来的一般,融合成一种独属于这少年的,干净又坚韧的气质。


    “好,好孩子……”老爷子喃喃道,眼中的锐利被一种复杂的温情取代。


    恰在此时,侍立一旁的林泗宜,用他惯有的沉稳语调,仿佛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这次能与布廖尼家族顺利续约,保住我们「LinHeritage」最重要的面料渠道,溯星提出的将苏绣「虚实针」融入顶级羊绒的创新想法,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老爷子闻言,灰白的眉毛微微一挑,看向林溯星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满意。


    这不仅仅是容貌的相似,更是能力与灵气的传承!


    “泗宜!别顾着说话了,正事要紧啊!”被忽视已久的林远忍不住打断了几人之间充满温情的瞬间。


    他以为长子是来为自己撑腰的,此刻见林泗宜一直忙着和老爷子叙旧,终于等不及地喊了出来。


    中年男人重新燃起斗志,指着脸色发白的詹娜和她怀中吓得不敢作声的两岁幼童,厉声道:


    “快!我们一起把这个女人和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赶出去!让她带着野种滚出我们林家!!”


    这粗鲁的咆哮彻底打断了老爷子与孙儿之间温情脉脉的初次相见。


    林德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满地瞪了儿子一眼,握紧了手杖:“胡闹!糯糯也是我的血脉!你有什么权力让他离开?”


    “血脉?就凭这个不知道跟多少人有染的女人的种?!”林远被父亲的偏袒刺激得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狂怒地嘶吼着,竟然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抓詹娜怀里的孩子,看那架势,竟像是要直接把那幼童拎起来扔出去!


    “先生!请冷静!”一直沉默侍立在侧的老管家反应极快,一个侧身便挡在了詹娜和孩子面前,格挡住林远的动作。


    但毕竟已经年迈的老管家很难挡得住出于癫狂状态的林远,詹娜见老管家无法支撑立刻尖叫着小跑到林老爷子身后:“天哪!上帝哪!亲爱的,他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而詹娜怀里的孩子早就因为周围吵闹的争吵声而「哇哇哇」哭着,此刻又被詹娜为了惹老爷子怜惜猛掐了一把嫩嫩的小手臂,顿时哭得更凶了:“哇哇哇!!”


    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林泗宜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先去安抚暴怒的父亲,而是转向面色铁青的爷爷,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直接切中了问题的核心:


    “爷爷,父亲如此激动,无非是担心您未来的财产分配,担心您会动摇他和他这一脉的继承权。”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老爷子,似乎已经心里有了打算:“您执意要将这个孩子留在身边,甚至不惜与父亲决裂,您的打算……可以告诉我吗?”


    这话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了林德昌一直不愿明言的隐痛。


    他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颓然靠回椅背,沉默良久,才疲惫地承认:“是……我是怕啊……我怕林家几代人的心血,「LinHeritage」这块金字招牌,会毁在小畜生急功近利的短视里!我怕我闭眼之后,无颜去见林家的列祖列宗!”


    这番话说得痛心疾首,也等于间接承认了他对林远的极度失望。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剩下林远粗重而不甘的喘息。


    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林泗宜上前一步,他挺拔的身影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向林老爷子,一字一句清楚说道:“既然您有这份顾虑,而父亲一时也难以理解您的苦心。”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那么,从现在起,家里的事务,特别是「LinHeritage」的经营和规划,由我来接手。”


    林泗宜这番话,其实正中了林德昌老爷子的下怀。


    他看着眼前沉稳干练、目光坚定的长孙,再想到那个尚在牙牙学语、被命名为林糯糯的孩子,以及自己和妻子伊莎贝拉都已年迈体衰的现实,心中那份盘算了许久的念头终于变得伸手可及。


    私生子太小,他们太老,而林远……


    他看了一眼状若疯魔的儿子,心中只剩下一声叹息,确实不堪大用。


    几年前,他并非没有考虑过让林泗宜提前接手。


    但当时这个优秀的孙子却以「想去北美独自历练,积累经验,不敢贸然接手家族重担」为由婉拒了。


    如今,时机已然成熟。林泗宜主动请缨,能力、威望、甚至那份顾全大局的魄力都已具备,正是接过权柄的最佳人选。


    “好!好!泗宜,有你这句话,爷爷就放心了!”老爷子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他握紧手杖,几乎就要当场拍板定论。


    然而,就在这时,刚刚被老管家勉强劝回、站在门口喘着粗气的林远,清清楚楚地听到了父亲与长子的对话。


    他们竟然当着他的面,如此直白地「密谋」着如何将他踢出权力核心,全然无视他的存在和感受!


    “你们……你们!”林远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眼前一阵发黑。


    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猛地朝着老爷子……或者说,是朝着老爷子身前的林泗宜和林溯星扑了过去!


    “爷爷!小心!”林溯星离得最近,眼见父亲状若疯癫地冲来,他想也没想,一个侧身就挡在了端坐的爷爷面前。


    “砰!”一记沉重的拳头,夹杂着林远所有的愤怒与屈辱,狠狠地砸在了林溯星单薄的肩胛骨上。


    少年闷哼一声,疼得脸色瞬间煞白,却咬着牙没有退开。


    “逆子!你敢!”老爷子惊怒交加,猛地站起身。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一击得手,林远猩红的眼睛扫过旁边的茶几,一把抄起上面那个沉甸甸的、镶嵌着金色花纹的巴卡拉水晶烟灰缸!


    坚硬的晶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刺眼的光芒,伴随着林远手臂挥动的弧线划出一道金光!


    “都是你们逼我的!!”他狂吼着,手臂高高抡起,将那沉重的水晶烟灰缸朝着依旧护在爷爷身前的林溯星,狠狠挥了过去!


    “溯星!”林泗宜的惊呼声与老爷子的怒吼混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那承载着疯狂与毁灭力量的水晶物件,带着呼啸的风声,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眼看就要重重地砸在林溯星那张漂亮却毫无血色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坏笑】其实谈判能成功,也和老攻有关系哦,只是星星现在还不知道……


    第40章


    就在那沉重的巴卡拉水晶烟灰缸带着风声即将砸落的瞬间,时间仿佛被骤然拉长。


    一直护在爷爷身前的林溯星,瞳孔猛地收缩,多年习练散打与泰拳形成的肌肉记忆,在此刻危机本能的驱使下瞬间爆发!


    他没有选择笨拙的后退,而是迎着那挥来的凶器,迅捷向前踏出小半步,身体重心同时下沉!


    同时,他左臂立刻闪电般向上、向外格挡,小臂的尺骨精准无比地撞在林远挥下的手腕内侧最脆弱的筋络上!


    “呃啊!”林远手腕瞬间一阵剧痛酸麻,失控地惨叫一声,挥砸的动作瞬间变形、力道大减。


    而林溯星几乎在格挡的同时,右腿已然悄无声息地插入林远双腿之间,别住了他的支撑腿。


    瘦削青年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格挡成功的左臂顺势下压,扣死林远受创的手臂,限制其活动。


    与此同时,他借助前冲和沉腰的势头,右肩如同出膛的炮弹,结结实实地撞入林远空门大开的胸膛!


    “嘭”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林远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砸在胸口,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去,眼前一黑,那癫狂的怒吼戛然而止,竟猛地失声了!


    他下盘被别住,上身又遭到如此重击,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


    林溯星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撞入怀中的瞬间,他扣住林远手臂的左手猛地向下发力一拉,右腿同时往回猛勾!


    “砰!”


    林远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砍倒的大树,毫无缓冲地、重重地仰面摔砸在光洁坚硬的木地板上,后脑勺甚至与地面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磕碰声。


    他像一条离水的鱼,徒劳地张了张嘴,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剧烈的震荡和疼痛瞬间剥夺了他的意识,直接晕厥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林远挥动烟灰缸到他被彻底制服倒地,不过两三秒。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林远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躯,和林溯星微微急促的喘息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林溯星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父亲,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急忙后退一步,有些无措地看向哥哥和爷爷,声音带着慌乱和愧疚:“对不起……爷爷,哥,我……我没控制好力道……”


    当着人家面把人家儿子/爸爸三两下打倒在地而且还打晕了人家,怎么想都不太妙。


    尤其是被打倒的这人还是他自己的亲爹。


    老爷子林德昌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重重松了一口气,看着林溯星的眼神非但没有责怪,反而充满欣赏:“好孩子!你做得对!难道要站着让他打死吗?!就该这样!”


    林德昌不由得有些后怕,巴卡拉水晶烟灰缸的硬度并非人体可以承受。


    如果砸在他这把老骨头上,那可是不得了啊!


    若是今天自己的两个好孙子不在,林远这不孝子简直是要当场弑父啊!


    林德昌冷冷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林远,心里已经不想再管对方死活。


    林泗宜也快步上前,先是谨慎地探了探林远的鼻息,确认只是晕过去后,才直起身,重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叹:“漂亮,没想到溯星你还有这一手。”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精致又带着点瘦弱的弟弟,竟藏着如此果断强势的一面。


    林溯星在哥哥和爷爷的肯定下,心中的愧疚才稍稍缓解,他低声回答:


    “小的时候养母给我找过教练,我学过一阵散打和泰拳,为了防身……”


    他的目光依旧担忧地看着地上的林远。


    老管家此时已经机敏地召来了两名可靠的佣人,悄无声息地将昏迷的林远扶起,带离了客厅。


    而老爷子却好似无事发生般开口问:“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溯星流落在外?这件事,林远和贺纭都从未跟我说过。”


    被瞒在鼓里,对任何人来说都不好受,尤其还是亲孙子被抱错这样重要的事情。


    林泗宜也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情,母父竟然都没有告诉爷爷,此时颇有些愧疚:“爷爷,也是我不好,我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您。”


    林老爷子长叹一口气:“与你无关,你在北美很忙,我清楚。自从他们一意孤行要推动LinHeritage平民化和上市,我们之间就有了隔阂和间隙,后来再有什么事,他们就再也不同我商量了。”


    林泗宜深吸一口气,便开始解释:“当年在医院,因为一些阴差阳错,溯星和另一个孩子被抱错了。林珂,并非林家血脉,而真正和我们有血缘关系的溯星被另一名产妇抚养长大。”


    “什么?!”林德昌老爷子猛地从沙发上挺直了背脊,脸上瞬间布满震怒的阴云,手中的红木手杖再次重重杵地,发出令人心惊的闷响,“胡闹!天大的胡闹!林远和贺纭是干什么吃的?!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弄错!让我林家的血脉在外面漂泊吃苦?!”


    他看向林溯星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心疼,仿佛林溯星在外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泗宜顿了顿,继续说:“直到半年前林珂被我发现是AB型血,而我们家人除了他以外都是O型血……”


    众所周知O型血的母父生不出AB型血的孩子。


    “这时候我们才知道他并非亲生。然后经过数月的寻找和DNA比对,我们才找到了溯星,将他带回。”


    “出生的时候没验血吗?”林老爷子感到匪夷所思,“他们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真是糊涂蛋!两个没用的废物!”


    林泗宜适时地沉默着,给爷爷消化这个惊人消息的时间。


    林溯星感受到爷爷那沉甸甸的目光,带着愧疚与关爱,他连忙上前,声音温和地解释:


    “爷爷,您别动怒,对身体不好。我……我其实过得挺好的。我的养母,她虽然不富裕,但对我极好。


    她尽全力培养我,送我学钢琴,后来看我脾气好,怕我在外受欺负,又省吃俭用送我去学了散打和泰拳防身。她是一位非常非常好的母亲。”


    “溯星的养母确实是位人品极佳的母亲,这一点从溯星往日的为人处世就能看出来。”林泗宜在一旁适时插话,巧妙地将话题引向正面的方向。


    他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知道爷爷是那种越劝越生气的犟脾气,这时候只能转移话题。


    因为他有点担心爷爷连续被通知戴绿帽子和儿子发癫以后,身体会承受不住。


    这时候再动怒,显然非常不合适。


    听到两个孙子都如此说,尤其是林溯星言语间对养母充满真挚的感激,老爷子胸中的滔天怒火才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庆幸和后怕所取代。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林溯星,语气放缓,带着长辈的关切:


    “好孩子,过去的事……唉。那你现在,在哪里上学?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林溯星微微垂眸,轻声回答:“我考上了S城的电影学院,现在……是一名演员。”


    他不太确定这些多年经商的人会不会对娱乐圈的艺人带有偏见,因此声音小了些。


    “演员?”老爷子略显诧异,但出乎意料地,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般,他脸上随即露出了带着些许怀旧的笑容。


    “伊莎贝拉年轻时,最大的梦想就是做一名演员。可惜后来为了家族,她放弃了。你继承了她的容貌,合该在荧幕上发光发热!好!这个职业选得好!”


    这毫无保留的支持让林溯星心头一暖。


    客厅内的气氛因林溯星的存在而难得地缓和下来。


    林德昌老爷子看着眼前失而复得的亲孙子,越看越是欣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示意老管家取来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人老了,腿脚也不利索了……”老爷子从盒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封缄、纸质厚实的邀请函,递给林泗宜,“这是华国那边老朋友专门派人送来的宴会请柬,我这把老骨头,是经不起这番远途劳顿了。”


    林泗宜双手接过,打开一看,沉稳如他也不禁面露讶异,只是很快就被他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这并非普通的商业晚宴,而是由华国底蕴深厚的三个家族牵头举办的私密聚会,受邀者无一不是各方势力的核心人物或指定的继承人。


    让他惊讶的是,这份邀请函明确只邀请了祖父林德昌一人。


    甚至连他父亲林远和母亲姜贺纭都未被列在邀请之列。


    “爷爷,这……”他抬眸,看向祖父,眼中带着询问。


    老爷子摆了摆手,神情了然:“我那老朋友,性子向来如此,眼光毒,门槛高。他这是冲着我这把老骨头下的帖子。”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林泗宜和林溯星身上转了转,“泗宜,你带着溯星去。让他也见见世面,认认人。”


    林泗宜瞬间明白了祖父的深意——这是默许了自己将林溯星的「真少爷」身份广而告之!


    他收敛了讶色,郑重颔首:“是,爷爷,我会安排好。”


    ……


    Tolomeo阅读灯微微倾着身子,在宽大的黑檀木书桌上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将摊开的文件边缘照得微微发亮。


    光影顺着桌面向后蔓延,勾勒出一把深棕色真皮办公椅的轮廓,椅上坐着的高大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厉熹年深陷在椅背里,灯光只勉强触及他搭在扶手上的半截手腕,冷白的肤色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他微侧着头,阴影巧妙地藏起了他混血五官的深邃。


    唯有紧抿的薄唇在光晕边缘若隐若现。


    在他右侧,整面墙的防弹玻璃窗将城市的夜景压缩成一幅流动的画卷。


    远处高楼的灯火如同散落的碎钻,在夜色中无声闪烁。


    “林先生近日行程紧凑,除了《我亦永生》的试镜准备,刚刚确认接下了《费加罗》杂志下一期的封面拍摄。”


    男人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听着属下关于林溯星近况的例行汇报。


    自上次那场拙劣的混混事件后,他虽未明言,却已暗中加派了人手保护林溯星。


    属下卡尔的声音平稳,但在提及下一个信息时,却几不可察地停顿了片刻,语气带上了些许迟疑,“只是……我们了解到,这次的拍摄主题,根据杂志方提供的概念草案,可能……尺度比较大,需要……


    嗯,脱上衣。而且《费加罗》的主编在圈里名声并不好,以其大胆甚至略带冒犯的审美视角著称,热衷于挖掘模特与明星身上某种脆弱与情色交织的张力。


    因此让不少爱惜羽毛的艺人望而却步。厉总,您看,是否需要我们出面,与杂志主编沟通,调整一下拍摄方案?”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厉熹年敲击桌面的指尖顿住,深邃的眼眸掠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


    半裸?


    这个词汇与林溯星那张精致纯真又带着点懵懂的脸放在一起,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一股莫名的烦躁感悄然滋生,像细小的藤蔓缠绕上心间。


    他几乎能想象到,在那满是工作人员的狭小摄影棚里,少年白皙的肌肤暴露在强光与无数审视的目光下,会被如何解读、如何消费。


    他怎么会接这样的拍摄?


    是为了尽快出名?还是……遇到了什么不得已的压力?


    凭借他对林溯星的了解,那孩子不像是会为了博出位而轻易妥协、出卖色相的人。


    那份骨子里的干净与倔强,是做不了假的。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落地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


    卡尔屏息等待着,以为会等到一句冰冷的「去处理掉」。


    然而良久,厉熹年紧抿的薄唇微微松开,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不必了。”


    卡尔微微一愣,有些意外。


    厉熹年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那个正在为梦想努力的少年。


    他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与困惑,语气平淡地补充:“他自己的选择,自己承担后果。”


    他选择相信林溯星的判断,或者说,他选择尊重林溯星走自己道路的权利——哪怕那条路,在他看来,此刻布满了令人不悦的荆棘与窥探。


    他只是将那份隐约的不快与在意,悄然压在了心底最深处,如同藏起一枚微小的、却可能灼伤自己的火种。


    ……


    数日后,华国,京郊。


    精心养护的广阔园林中央,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古老欧式庄园。


    庄园主体是一座五层高的宏伟石制建筑,融合了巴洛克式的繁复与古典主义的庄严,历经风雨的外墙在渐暗的天光中呈现出沉静的灰白色。


    环绕着庄园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古罗马式喷泉水池,精美的石雕神像环绕池边,中央粗壮的水柱喷涌而出,在夕阳余晖与初上的灯光映照下,折射出碎金般的光芒。


    一辆辆线条流畅、价值不菲的豪车,如同温顺的鱼群,沿着蜿蜒的车道,安静而有序地绕喷泉半周,最终精准地停靠在建筑正门前那灯火通明的廊檐下。


    建筑内部已是灯火通明,巨大的拱形窗内人影绰约,悠扬的古典乐隐约可闻。


    整座庄园在夜色与灯火的妆点下,如同一个即将上演重要戏码的、华丽而古老的舞台,静待着主角的登场。


    悠扬的弦乐在挑高的大厅内流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林泗宜身着TomFord定制黑色丝绒晚礼服。从容地周旋于宾客之间,臂弯间轻轻带着林溯星。


    “贺小姐,袁太太,晚上好。”林泗宜向因认识他而走过来的宾客举杯,随即自然地揽过弟弟的肩膀,“这是舍弟溯星。”


    林泗宜和林溯星回国时,法国庄园的drama已经逐渐平息。


    听到消息的伊莎贝拉老夫人从新加坡火速杀回法国,亲自坐镇庄园,将詹娜送去了遥远的南非,而那个年幼的孩子则被留在老宅由专人照看,以免詹娜将这孩子影响得心术不正、日后又带着孩子回来勒索钱财。


    而林远则被老夫人强行以精神不稳定的理由留在法国,目前仍在接受心理治疗,暂时不会回国。


    国内的一切事务由林泗宜接替,而本想和林远离婚后辞任离开云远集团的姜贺纭则暂时留任,协助稳定过渡期的家族事务。


    因林家的产业仍在林老爷子和老夫人名下。


    因此这一切交接得格外顺利,并未受到什么阻碍。


    “令弟的容貌真是继承了林老夫人的风采。”一位穿着香奈儿高定的夫人赞叹道,她的丈夫是位名字如雷贯耳的银行业大亨。


    虽然原本都知道林家只有两个孩子,突然变出这么大一个孩子并不合理。但豪门的狗血情节实在太多,大家的接受程度都很高。


    而这其实并没有真正达到林泗宜想要介绍林溯星的目的:“三天后,我们会向各位发出邀请函,邀请大家来参与林家晚宴,庆祝溯星的回归,我们也会在晚宴上公布溯星的身世。”


    “那就等着拜访了。”“嗯,好呀。”


    林泗宜郑重的语气也让这些上流社会向来眼高于顶的人们看林溯星的眼光多了几分倚重,想来林溯星并非什么私生子的身份。


    否则林家不可能用一场宴会来专门宣告他的身份。


    忽然,几句清晰的议论伴随着轻蔑的低笑,从擦肩而过的几位宾客口中飘来,精准地落入林泗宜、林溯星等人耳中:“瞧,那不是林家那个小儿子林珂吗?他怎么挽着厉敬嘉的手?”


    “啧,这你还不知道?听说厉敬嘉最近迷他迷得紧,两人出入对,关系可不一般。”


    “呵,林家这步棋走得妙啊。虽然厉敬嘉在厉家不算核心,手里没什么实权,但名头响亮,钱财更是不缺。


    攀上他,林珂这辈子是吃喝不愁了,指带着还能给林家拉些无关痛痒的资源,面子工程总是好看的。”


    林泗宜和林溯星闻言,脚步皆是一顿,下意识循着议论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香槟塔旁,林珂果然在场!


    他穿着一身丝绒西装,脸上带着甜腻又倨傲的笑容,亲昵地挽着一个身材矮小尖嘴猴腮的男人——正是那位名声在外、靠着家族荫庇挥霍度日的厉敬嘉。


    两人站在一起,身高竟相差无几,那画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与不协调。


    林家的佣人是在林珂从林家「逃走」后三天才发现林珂不见了。


    一开始送到门口的事物没动,他们都以为是林珂闹脾气不想吃。因为原本就对林珂满,佣人们并未在意,只觉得他饿了就会自己拿吃的。


    等到老管家发现林珂已经三天没有动门外食物的时候,林珂早就已经跑了。


    而收到老管家通知的林泗宜则表示不用报精。


    因为林珂的逃跑肯定是有预谋的去投奔了别人,之后肯定会自己回来。


    但林泗宜和林溯星没有想到的是,林珂竟然榜上了厉家。


    灯火璀璨下,林珂也显然看到了他们。他眼底迅速闪过一丝怨恨与挑衅,随即竟挽着厉敬嘉,主动朝他们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我亲爱的哥哥,和……我那位「新」弟弟吗?”林珂的声音拔高,带着刻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的阴阳怪气,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针,首先刺向林溯星,“以前我从来没参加过这个宴会,今年你一回来,就能参加,真是厉害啊。”


    林泗宜却完全无视了他阴阳怪气的话语,只说:“你离开家里,应该跟我们说一声,管家叔叔也很担心你。”


    而这一番话却像是进一步激怒了林珂,他被压抑已久的怨气彻底冲昏了头脑,继续发泄般地低吼道:


    “你们会在乎我在哪里吗!你们根本不在乎,这么多天你们都没有报精,根本没有一个人来找我!”


    他完全不知道林家近期天翻地覆的变化——不知道林远已经因为精神崩溃被留在法国强制治疗,更不知道姜贺纭已决定离婚。


    他只沉浸在自己被全世界抛弃的悲愤想象中,只觉得父母兄长眼里只有林溯星,这种偏执的恨意驱使着他,非要在这个众目睽睽的场合,狠狠踩上林家一脚。


    仿佛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和存在感。


    他紧紧挽住厉敬嘉的手臂,像是抓住了胜利的权柄,下巴高傲地扬起。


    而厉敬嘉也不赞同地看着林泗宜,语气带着不满:“林先生,你们不分青红皂白禁足珂珂一个月,本来就很过分,他跑出来你们也不去找,你们还有个家人的样子吗?偏心也要有个度吧。”


    系统「叮」的一声响了起来:“宿主,新的主线任务【在春季晚宴出风头,压过林珂】,即可获得300积分哦……”


    “还有上次没告诉你的瓜,这次也告诉你,嘿嘿。”系统自觉拿捏了林溯星,愈发厚颜无耻起来。


    林溯星忍不住骂道:“你不守信用!要点脸吧!上次我不想拍《费加罗》封面的时候,你就拿年年母亲下落的瓜来哄骗我,逼着我接了这个瓜,拍了之后你却没有告诉我!”


    “现在你又拿这个瓜让我在这里完成任务,我怎么完成啊!”林溯星服了。


    “我确实想知道这个瓜,比之前任何一个瓜都想知道。因为这是他的心结,我想如果事情有转机他会很开心的。但你也不能强人所难啊!”


    远处,厉熹年脚步猛地顿住,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缠绕,定在了原地。


    心中那点因林溯星应允拍摄而残留的别扭与不解。


    在此刻,如同置放在阳光下的干冰,刹那烟消云散。


    原来是为了他。


    一股汹涌的、滚烫的热流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胸腔,带来一阵陌生的酸胀感。


    他之前所有的困惑,为什么林溯星会答应那种风格的拍摄,林溯星不像是为了名声和上位会愿意拍这种封面的人……此刻都有了答案。


    不是为了出名,不是为了利益。


    是为了他厉熹年。是为了那个可能关乎他母亲下落的线索。


    他看着林溯星微垂着眼睑,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面对林珂的挑衅而有些无措的隐忍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软。


    那孩子独自承受着这份可能被误解的「艳名」,只是为了他。


    这一刻,什么封面尺度,什么主编风评,都变得无关紧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从胸腔中满溢出来的情感。


    他已经无法再隐瞒,也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林溯星已经向他靠近了九十九步,那这最后一步……就由他来走吧。


    作者有话说


    星星也不是每次都需要别人保护的嘛,老婆们觉得星星当「大孝子」制服老爹这段是不是很帅捏(彩虹屁)


    可能到这里就会有老婆问了,“啊?星星打架这么厉害为啥之前被黄卓远叫的混混堵的时候还这么害怕”,答案当然是因为他们人多呀还带了家伙!【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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