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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炮灰女配攻略了反派魔尊 60-70

60-70

    第61章


    幻境里的云无殇走远了。


    莫寻本能地想追上去,最终还是先侧头看了眼身边被自己牵着的云无殇,用眼神征求她的意见。


    云无殇抿了下唇,什么也没说,脚尖轻一点地,整个人便腾空而起。


    莫寻随她腾空,飞到化神期云无殇的身后。


    两人尾随着化神期的云无殇来到云千重的居所外。


    只见她面朝云千重的居所站定,然后抬起双手,弯腰作揖:“弟子云无殇,拜见掌门师尊。”


    她的声音清冷淡漠,听不出情绪。


    很快,房间里传出云千重同样冷漠的嗓音:“何事?”


    云无殇抿了下唇再说:“弟子有罪,特来请罪。”


    云千重:“说。”


    云无殇维持着作揖的动作,没有说话。


    一段时间后, 云千重再次开口, 声音依旧冷漠,却是改了口:“进。”


    “是。”云无殇向前迈步,推开云千重的房门,转身关上门,这便朝着云千重所在的方向跪下了。


    莫寻与身边的云无殇穿门而入,只见云千重闭着眼睛在床上盘膝打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百年前的她也是白发,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遭遇了什么变故。


    莫寻看着她这头如雪的发,和冰冷的表情,忍不住向云无殇吐槽:“你这师尊看起来不像个人。”


    心里这么想,说出口的时候做了一番改动:“像个没有感情的傀儡。”


    云无殇沉默着,不置可否。


    幻境里的她跪下后,同样沉默了很久,然后才下定决心般地开口:“无殇有事瞒着师尊,因此生了心魔。”


    “何事?”云千重平静地问着,连眼睛都没睁开,像是根本没把云无殇的话放在心上。


    云无殇又沉默了片刻再继续:“无殇……喜欢女人。”


    听到这句话,云千重总算睁开了双眼,脸上显露出些许困惑:“何意?”


    云无殇低着头,不敢看她的表情,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上几分颤抖:“无殇在心魔幻境里看到了……师尊。但是,无殇以自己的道心起誓,从未在心里冒犯过师尊。”


    云无殇欲言又止,最终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般地和盘托出:“无殇的心魔,总是顶着师尊与师姐的脸,来乱我道心……无殇尊敬师尊,敬爱师姐,从未对师尊与师姐有过非分之想,想来应是在此事上对师尊与师姐有所隐瞒,心怀愧疚,这才动摇道心,滋生心魔。”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女人?你能接受自己与女人,行房?”云千重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的不解转变为震惊,“你……不觉恶心?”


    “恶心”两个字一出,别说被莫寻牵着的云无殇,连莫寻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幻境里的云无殇显然也被这两个字刺激到,赌气般地回应:“跟男人行房……不是更恶心?”


    “你!”云千重彻底没了打坐的心思,将双腿放下,坐在床沿,看云无殇的眼神好似在看一只怪物,“为何不早说?”


    云无殇:“……无殇羞于启齿。”


    云千重:“倘若早些知道,我便不会收你做义女!”


    云无殇:“……”


    云无殇跪在地上不说话,云千重也不再说,两人就这么气氛微妙地沉默了许久。


    莫寻受不了了,冷声开口:“你这师尊,这话问的……她自己能接受跟陌生男人行房吗?不觉得恶心?”


    “她不是我们,不会理解。”云无殇低着头,轻声回应。


    即便已过去百年,她仍旧不敢直面这段记忆里的云千重。


    不过现在的她,已不会再为云千重这些人的偏见而试图隐藏自己,因为……


    云无殇:“理解我们的人也有,闻玉蝉算一个,你那师尊白慕青也算一个。”


    莫寻:“什么叫我那师尊,她也是你的师尊。”


    云无殇:“嗯。”


    莫寻:“我还是你师姐呢。”


    “……”云无殇没有说话,云无殇默默地夹紧了手指。


    莫寻:“……疼疼疼,我错了,松开!”


    云无殇:“要说老婆我错了。”


    莫寻:“老婆我错了!”


    云无殇松开手指,唇角微扬。心情变好一些后,她竟有勇气抬头瞄一眼云千重了。


    只见云千重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在一阵相当漫长的沉默过后,她叹息着说了这样一句话:“你这辈子,都别找道侣。我就当你不喜双修。”


    云无殇没有反驳,低头应下:“谨遵师尊之命。”


    “凭什么?”莫寻皱眉,“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迟迟不肯与我结为道侣?”


    “不。”被莫寻牵着的云无殇平静地反驳,“我堕魔后,就不管云千重怎么想了,只是,仙与魔,道不同,要如何结为道侣?”


    莫寻:“原来如此……这么咬文嚼字?”


    云无殇:“不可结为道侣,可以结为爱侣。”


    莫寻:“也是。”


    莫寻心说,幸好有个系统一直逼着她去攻略云无殇,否则,或许她在听到云无殇说出“此生都不会与你结为道侣”这句话的时候,就选择了放弃。


    秘境里的云无殇答应云千重的要求后,这便被云千重赶了出去,返回自己的房间。


    被莫寻牵着的云无殇发出一声叹息:“哪怕在坦言之前便做好了准备,云千重的反应依旧让我受了不小的打击,心魔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加严重。现在想来,我会堕魔是必然,或早或晚。她们,不过是推了我一把。”


    “选择让自己更舒服的活法就好。”莫寻柔声回应,“我从未在意过你魔修的身份,我只在意……你在心魔幻境里,看到了裸着的云千重?”


    云无殇:“……”


    莫寻:“她对你……”


    云无殇:“要真发生过什么,我早便堕魔了,正因为一直抵抗,才会如此痛苦。”


    莫寻:“抱歉,我只是有点好奇。”


    云无殇:“你不也在心魔幻境里看到了裸着的我?”


    莫寻:“……这能一样嘛,我在现实里也看过啊?”


    云无殇把莫寻的手指夹紧了。


    “老婆我错了!”莫寻熟练地求饶。


    幻境里的云无殇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扑倒在床上,时不时地翻个身,肉眼可见的心神不宁。


    她没有心思修炼,因为一修炼就会看到让她痛苦万分的心魔幻象。


    她的情绪无法纾解,只能躺着消化。


    就这样过了两日,当她再次出门,想去领取这几个月的灵石时,发现周围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怪异。


    莫寻:“……你自己私底下用符,也会在符纸上写字?”


    云无殇沉默了片刻再答:“……顺手练练。”


    符咒起效后,莫寻听到了声音。许多人说话的声音。


    “你听说了吗?掌门收的那个义女,喜欢女人。”


    “喜欢女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对女人有那方面的欲望。”


    “女人对女人?真的假的?居然有这种事。”


    “你们听谁说的?”


    “我是听惠棠师姐说的,惠棠师姐逢人便说,现在怕是整个仙门都知道了。”


    “不过惠棠师姐也是听说,说是云无殇向掌门坦白时,别的内门弟子刚好路过,知道后告诉了她。”


    “讨厌云师姐的人真不少……这便是怀璧其罪吧。”


    “你怎么还叫她师姐?”


    幻境里的云无殇捏碎了手中的符咒,掐断了这些不堪入耳的议论。她周身灵气翻涌,极不稳定,她没管,元神出窍,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她的三位师姐。


    莫寻与云无殇携手追上她的元神,于高空俯视。


    三名天山仙门的修士正缩在角落里交头接耳。


    “惠棠师姐做得有些过火了……这下怎么办?”


    “不是挺好?云无殇若因此堕魔,师尊一定会将她逐出师门,以后便有更多的时间来指导我们。”


    “我不是担心她,而是怕她知道是我们把这个秘密告诉惠棠师姐的之后,会来找我们算账。”


    “她现在自顾不暇,才顾不上来找我们的麻烦。”


    “哈。”云无殇收回元神,笑出了声。


    莫寻与云无殇回到房间,前者微微抿唇,后者低头看着无人处。


    幻境里的云无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干脆不再控制,放任自己的情绪混杂在剧烈震荡的灵气里,冰冻了附近的一切。


    床、书案、梳妆台、屏风、帷幔……


    她站在床边,转身面向床,一脚踹在被完全冰冻的床上。


    “咚”的一声巨响过后,是冰块碎裂的一连串声响。伴随着这阵动静,云无殇周身翻涌的灵气逐渐叠荡为深重的魔气。


    知道自己的秘密被传遍整个仙门时,她没有堕魔。


    却在得知始作俑者是自己的三位师姐后,再也无法维持道心。


    “阿寻,你知道么?堕魔前,我的道心是师门。”云无殇抬头看着百年前那个发疯摧毁着一切的自己,淡声开口,“那时的我,把云千重,和她们,都看得极重,我视她们为自己的立足点,我曾暗自发誓,除非我死,否则谁也不能碰她们一根毫毛,结果……”


    她戛然而止,莫寻替她将话补全:“结果她们不配。”


    云无殇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释然:“是,她们不配。”


    堕魔后的云无殇,在自己的房间里胡乱发泄了一通,摧毁了所有的家具,然后跪在一地狼藉里,嚎啕大哭。


    一段时间后,哭够的她运转魔气,收敛所有的情绪,飞到云千重的居所外,双膝跪地,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弟子云无殇,令师尊失望了……”


    云千重隔着房门给出三个字的回应:“你走吧。”


    没有更多的对话,这便是云无殇离开天山仙门前听到的,最后一句来自云千重的话,听不出情绪,就像打发掉一个本就不熟的陌生人。


    云无殇嗤笑一声,回了个“是”,起身离开。


    然而,她并没有离开天山仙门,而是来到了一名女修身前。


    对方看到她,先是眼神躲闪了一下,然后故作镇定地开口:“云师妹找我何事?”


    “来杀你。”云无殇冷声说着,一股寒气涌向对方,先是冻住了对方的双足,然后慢慢地向上攀爬。


    周围的修士惊呼着逃离,云无殇没有搭理,一双美丽但冰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名女修。


    “她就是惠棠?”莫寻试探着问。这人不是她先前看到的那三名修士,那便只能是那个到处散播流言的“惠棠师姐”了。


    “是。”云无殇回应,“这么多年过去,我已忘了她的名字,没想到会在秘境里再次听到。这秘境,连我遗忘的记忆都能复现出来么?”


    “杀得好。”莫寻淡声道,“我说过,我最讨厌这种为了一己之私而伤害别人的人了。”


    云无殇没说话,沉默地看着百年前刚堕魔的自己将惠棠的大半个身体冰冻,只留头部。


    “遗言?”幻境里的云无殇冷漠地开口,吐出这两个字,尚在血神境界的她,那时竟已隐隐有了魔尊的气势。


    惠棠一脸惊恐地开口:“我,我只是……是你那三个师姐让我……”


    “杀了你,再杀她们。”云无殇说完,让冰继续向上攀爬,直到将面前的人整个儿覆盖。


    她转身,甩袖,袖子仅仅是擦到冰,这便将它连同它冻住的人一起,击了个粉碎。


    杀完惠棠,云无殇没有迟疑,紧接着找上了她那三位师姐。


    明明都是她的师姐,境界却一个都不如她,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只能跪伏在她的脚边求饶。


    云无殇看着匍匐在地不停道歉的三人,发出冷笑:“堕魔不可逆,若是放过了你们,我这魔岂不是白堕了?”


    话音落了,三个人变成了三块冰。


    云无殇一脚踩下去,三块冰碎裂一地,互相掺杂,不分彼此。


    莫寻看着这一幕,觉得很爽,但想到云无殇之后的遭遇,又忍不住为她心疼,只能一再地对她的做法表示肯定:“她们活该,你若没杀她们,我便替你杀。”


    云无殇沉默片刻后回应:“其实那时的我,就没想活着离开天山仙门……被师姐背叛,被整个仙门议论,也不被师尊认可,我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我只想痛痛快快地复完仇,然后死在天山仙门,最好死在云千重手里。却没想到……”


    云无殇抿住唇不再言语,莫寻试着猜测:“没想到碰到了一个贱人。”


    云无殇:“……是,碰到了一个贱人。”


    惠棠,是她的师姐。她以“替师姐报仇”的名义,将云无殇收入当时只有七品的镇魔塔,折磨了她三天三夜。


    这段记忆,莫寻不忍看,但云无殇牵着她的手,带她进入塔中,对她说:“好好看着,有个人,我一直想寻,但从未寻到。”


    “谁?”莫寻以为云无殇说的是仇人,然而……


    就在幻境里的云无殇承受了三天的折磨,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命不久矣之时,一个人凭空出现在塔里,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人看身形是个女人,胸不大,但腰臀很明显。


    她穿着一半白一半绿的门派袍服,明显是济世仙门的服装。


    她一头柔顺的长发高束在脑后,背着一只手站着,姿态悠闲,给人一种仙风道骨之感。


    因为她戴着面具,所以莫寻看不见她的脸,但不知为何,总觉得她的身形有些眼熟……


    云无殇突然也觉得这个人的身形有些眼熟……


    面具遮盖全脸,连眼睛都没露。它以白色为底,上面用金丝刻着一朵莲花。


    这个戴面具的女人,一只手自始至终握拳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抬起,像弹琴一样在空中拨弄了几下后,所有攻击云无殇的法宝都停了。


    云无殇艰难睁眼,看向她。


    只见女人抬手打了个响指,束缚云无殇的锁链瞬间便被大乘期的灵力碾碎。


    云无殇从空中坠落,女人没有接,眼睁睁地看着她狼狈地摔在地上。


    但是紧接着,扔给她一个储物锦囊。


    绿色的,绣着金丝,是济世仙门常见的样式。


    云无殇虚弱地开口:“你……要我……做些什么?”


    堕魔后的她,已不再相信有人愿意无条件地帮她,这份帮助,一定是有代价的。


    然而女人丢完锦囊,转个身便凭空消失,仿佛不曾来过。


    云无殇强忍着剧痛艰难伸手,攥紧那个储物锦囊,将里面的东西取出。


    一瓶九品回元丹,以及一沓符咒。


    所有的符咒上,都用红色的印章规规整整地印着“千里神行”四字。


    莫寻算是知道云无殇是怎么逃离天山仙门的了,没想到还真有贵人相助。


    “济世仙门……闻玉蝉怎么说?”莫寻觉得云无殇应该找济世仙门现在的掌门闻玉蝉问过了。


    云无殇确实问过:“闻玉蝉说不是她,并且,她也不知道是谁。济世仙门的大乘期不少,但大多都在闭关,一闭关便是几十年,或许是其他仙门的修士借济世仙门的衣服隐藏身份。”


    莫寻:“嗯,有可能。所以,你想找到她?找到了,然后呢?”


    云无殇:“她救了我的命,救命之恩,不能不报。”


    莫寻:“嗯。”


    云无殇侧头看向莫寻,挑了下眉:“怎么?你是担心我移情别恋,还是担心她要我以身相许?”


    “都有。”莫寻坦然承认,“我还担心她给你布置要你豁出性命去完成的任务。不过,真发生了这种事,我不会阻止你,只会与你一同承担。”


    云无殇欲言又止。


    莫寻看向她,扬起唇角,展露微笑:“谁让你是我老婆呢?救了你,便是救了我。这恩,我们一起报。”


    云无殇低头,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任由红晕顺着自己的脸颊一路爬到耳朵根。


    她不会告诉莫寻,其实她不仅不爱这个人,还恨过她,恨她为什么要救自己,而不是给自己一个痛快。


    但……现在的她,庆幸自己活了下来,并一路活到了现在。


    因为,若非如此,她便遇不到莫寻。


    她并不会为那个人豁出性命,但是,她愿为莫寻付出一切——


    作者有话说:阅读愉快,欢迎留评[狗头叼玫瑰]


    第62章


    秘境里的云无殇服下九品回元丹,试着运转体内的魔气。


    等伤势恢复些了,她这便逃出镇魔塔,在千里神行符的帮助下离开了天山仙门。


    莫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了,她不可能一口气看完云无殇的百年。


    既然云无殇的记忆呈现完了,那么接下来是要呈现她的记忆?


    如果秘境里呈现的是她们最隐秘,最不愿被彼此窥探的记忆,那么,难道……


    莫寻有些不安,她的不安通过与云无殇相扣的手指传递给了云无殇。


    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动,云无殇也说了那句话:“无论我看到什么,对你的爱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莫寻“嗯”了一声,神经却依然紧绷。


    她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秘,没有什么苦大仇深的过去,但是,如果秘境里呈现的,是她穿越前那个世界的景色,她要如何向云无殇解释?


    如果秘境连系统的声音都能重现,她要如何向云无殇证明,自己对她的爱里不掺杂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原世界的眷恋?


    莫寻嘴唇微抿,等待那个自称系统的女声说点什么。


    然而那个声音没有响起,周围的环境直接开始发生变化。白色的雾气从黑水中生成、弥漫,将两人团团包围。


    莫寻紧握住云无殇的手,怕她被白雾吞噬,也怕她被即将出现的景色吓到。


    白色的雾气很快遮挡了两人的视野,然后又慢慢地散去一些,显现出一个人。


    那是个女人,穿着纯白的,宽松的长袍,坐在一张玉质的乳白色桌案前,用黑色的笔墨在宣纸上写着什么。


    女人长发高束,发尾过了肩,但没过腰。


    她执笔的手,骨节分明,光滑白皙,宛若玉雕,令人挪不开视线。


    莫寻还在愣神,云无殇已向前迈步。莫寻被她带着往前,靠近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白衣女人。


    近了,看清了,女人的脸,与莫寻如出一辙。


    但是……莫寻低头,视线落在女人面前的宣纸上。那是一张阵法的图纸,画了一半,一些关键节点旁用黑色的笔墨书写着小字予以说明。字很小,但一笔一划非常清晰,端正得像是印刷上去的。


    莫寻写不出这样的字……至少现在的她,还无法把毛笔掌控到这个程度。她对图纸上的阵法,还有这个场景,都没有任何印象。


    这真的是她的记忆?


    一旁的云无殇并没有觉察到异样,看着图纸上的小字评价道:“你以前的字倒是不像稚童写的,只是……你就这么讨厌连笔?”


    莫寻抿了下唇再回应:“连笔能写得很好看,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懂。”


    云无殇:“你这图纸,打算画给谁看?还有,为何我感知不出这时候的你是何境界?”


    莫寻没说话。


    她不知道,她无法回答。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编……


    突然,女人绘制阵法的动作停了,她执笔的手悬在宣纸上空,一动不动,视线涣散,看上去有些走神。


    过了一会儿,她不紧不慢地将笔搁到一旁的砚台上,起身离开桌案。


    随着她的挪步,周围的白雾又散去了一些,显现出一张床,床上放置着一套叠起的衣服。


    女人解开自己身上的白色长袍,将其褪下,露出线条优美的肩胛骨和脊椎线。她腰身紧窄,但有着恰到好处的腹肌。胸下左侧肋骨的地方有一枚痣,跟莫寻身上痣的位置一模一样。


    莫寻:“……”


    这具躯体,确实是莫寻的,但莫寻不记得自己穿过这身宽松的长袍,以及……第三视角看自己的身体,总觉十分怪异。跟照镜子不同,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她余光去瞄云无殇,只见云无殇的视线疯狂乱瞟,一会儿落在女人身上,一会儿挪到别处,一会儿又挪回来。


    莫寻:“……想看就看。”


    云无殇:“……谁想看了?”


    莫寻:“真不公平,为什么你的记忆里没有脱光的画面?”


    云无殇把莫寻的手指夹紧了。


    莫寻:“我错了我错了,老婆我知道错了!”


    女人将身上的衣服褪尽后,拿起床上的衣服,动作潇洒地甩开,披到身上。


    就在衣服甩开的那个瞬间,莫寻和云无殇的脸色都是一变。


    莫寻沉默着,云无殇也沉默着,两人默默地看着女人将这身衣袍披到身上,穿戴整齐,然后,从储物锦囊里取出了一些东西。


    一瓶九品回元丹,一沓用红色印章印着“千里神行”四字的符纸。


    以及,一张覆盖全脸的面具。金色的丝线在白色的基底上勾勒出一朵莲花的形状。


    云无殇的手指再次收紧,把莫寻的手攥得生疼。而这一次,莫寻抿着唇,一声未吭。


    两人眼睁睁地看着女人把面具戴到脸上,把桌案上的东西收到一个空的储物锦囊里,然后拿起锦囊,凭空消失。


    女人消失后,白雾便散去了,重新露出被黑水覆盖的空间。秘境对莫寻记忆的呈现戛然而止。


    一阵气氛微妙的沉默,最终还是莫寻率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现在必须说点什么。


    莫寻:“如果我说,我失过忆,你信吗……”


    莫寻自己都不信。


    然而云无殇的回应是:“我信。”


    她顿了一下,紧接着说:“百年前的记忆已经模糊,我只记得当时的她穿了一身济世仙门的衣服,但是刚才,秘境所重现的记忆里,她的身形令我十分熟悉。现在,我确定了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莫寻:“……或许,只是巧合?”


    云无殇:“世间不会有完全一样的两个人,连身体上隐秘的细节都一样。她若不是你,那么,你们是谁夺舍了谁?”


    莫寻:“……”


    莫寻无法回答。她从原世界穿来这个世界,要夺舍应该是她夺舍,可她是身穿。


    不过,除了夺舍,还有另一种解释。


    莫寻:“又或许,秘境是故意生成这样的画面想迷惑我们。”


    云无殇:“为了什么?”


    好问题,为了什么?


    莫寻还在思考,那个自称系统的女声久违地响起:【你们刚才看到的,是彼此对初见的回忆,是你们之间因果纠缠的开始,不知是心动,还是敌对,是好奇,还是算计?这段回忆直接提取自你们的灵魂,我无法窥探,真是太可惜了! 】


    “初见?”莫寻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她以为这一关是让彼此知晓对方的隐秘,呈现的是她们最不愿面对的过去,万万没想到是初见。


    “连失去的记忆都能提取?”云无殇平静地问了句。


    【是的,脑海里的记忆会消失,但灵魂上的印记不会。种下的因,也终将结成果,无论彼此是否还记得。 】


    “所以这一关考验的是我们的什么?”莫寻放弃思考,直接问道。


    女声笑了几声再说:【我从未说过这是考验,这只是来到这里的每一对仙魔爱侣都必须经历的关卡罢了。这一关,让你们看清彼此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接近对方的。 】


    莫寻:“如果没有看清呢?”


    【我不管,反正,三关已过,《真魔诀》给你们了,是否要靠它提升修为,由你们自己决定。 】


    随着这句话,两块神念玉牌分别出现在莫寻和云无殇面前,抵上她们的额头,将里面的内容粗暴地塞进了她们的脑海。


    莫寻还在心里吐槽“说好的四五六七关呢?这不就三关吗!”,突然被塞了一段不可描述的画面,愕然地瞪大双眼。


    画面里是两个女人,看不清面容,但她们……这是在做什么?


    神念玉牌分享完《真魔诀》里的内容,碎裂消失。


    莫寻还牵着云无殇的手,感知到她指尖微动,似乎有些心虚。


    显然,无论她被塞的画面是否与自己一样,都跟自己被塞的画面一样不可描述。


    神念玉牌消失后,那个女声跟着消失,无论如何呼唤都不再应答。


    秘境里依然只有能够泛起白色水纹的黑水,浓郁的魔气里掺杂着并不虚弱的灵气。


    莫寻失神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身边的云无殇,好奇地问她:“前任魔尊,有个仙修老婆?”


    云无殇的耳朵泛着红,沉默许久才答:“……我不知,或许。”


    莫寻:“这功法不错,我觉得我们可以成立个仙魔教,既收仙修,也收魔修,仙魔双修,独此一家。”


    云无殇:“……”


    莫寻:“不过好像没有什么灵气与魔气都很充裕的地方,若真要自立门派,得先找块地,研究一下怎么把……”


    “阿寻。”云无殇突然开口,打断了莫寻的滔滔不绝。


    莫寻“嗯?”了一声,看着她,耐心地等待起她的下一句话。


    云无殇抿了下唇再说:“其实,闻玉蝉还与我说了一句话。”


    莫寻:“什么话?”


    云无殇:“她说,济世仙门,境界在大乘期以上的修士不少,但有能力在不被法宝主人觉察到的情况下,进入空间法宝,逆转阵纹救下我的人,必然精通法宝,擅长阵法,其中,最有可能的人是……”


    莫寻微微抿唇。云无殇还没说出那个名字,但她已经隐约猜到了是谁。


    果然,云无殇紧接着吐出的四个字是:“寻机老祖。”


    她抬眸,目光灼灼地对上莫寻的视线:“你,是寻机老祖?” ——


    作者有话说:我生日是在明天,11月2日。


    宝贝们点点作收,看看预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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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我是寻机老祖吗?


    我不知道。


    莫寻本来很确定自己不是,她觉得自己的记忆是完整的,她不认为自己失过忆,她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一路走来都经历过什么。


    可现在,她不那么确定了。


    同样是水木双灵根,同样能灵气疗伤、灵气御火,同样擅长阵法、炼丹、炼器, 甚至连长相都一模一样。


    究竟是寻机老祖投胎成她后穿回了这个世界,还是未来的她穿到过去成为了寻机老祖?


    无论哪种可能,都感觉很不可思议。


    最终,莫寻只能给出这样的回应:“我不知道,或许, 等我飞升了, 就知道了。”


    “无妨。”云无殇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像是对她的回答早有预料,“是也好,不是也好,都没有任何妨碍。你也进塔救过我,倘若你是她,便救了我两次,无论如何,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莫寻叹息一声,靠近云无殇,伸手将她搂到怀里,温柔地抱着,过了一会儿再说:“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


    云无殇听出她微哑的嗓音里透出的欲求,明白她的意思后,扬着唇角把自己的下巴搁到了她的肩上,在她耳边轻声回应:“嗯,我们这便回去。”


    神念玉牌里的画面十分刺激,两人现在都有些按捺不住。


    其实修炼《真魔诀》并不需要那种程度的亲密接触,所谓双修,指的是通过一定的身体接触,包括但不限于掌对掌、背靠背,互通经脉,形成灵气回路,让灵气在彼此体内循环运转,以加速对外界灵气的吸收,提升修为。


    神念玉牌里的画面,比起一次示范,更像一个恶作剧。


    离开秘境,返回洞府,一路上莫寻都在呼唤系统。


    莫寻:系统,你在吗?


    莫寻:系统,说话,我们谈谈。


    莫寻:系统,我的下一个任务是什么?之前布置的任务都做完了,你该布置新的任务了。


    莫寻:系统,说好的成功攻略了反派就能回到现实呢?我都已经跟云无殇结婚了,是不是该告诉我回到现实的办法了?


    莫寻扪心自问,现在的她还想回到“现实”,回到她原本所在的那个世界么?


    答案是,想的。


    但如果不能把云无殇也一起带过去,那便算了。


    原世界的她已经没有了家人,虽然有朋友,但都不是特别亲密的那种,连储九渠都比她们重要许多。


    她仅仅是贪恋着原世界先进的科技,便利的生活,电脑、手机、网络,以及各种各样的美食。


    想将这一切分享给云无殇。


    然而,一直到返回了洞府,系统都没有回应莫寻,就像从未真正存在过。


    莫寻放弃呼唤,自己确定了接下来的目标。


    长期目标:飞升后,想办法确定自己的身份,系统的身份,以及世界的真相。


    不过现在,她首先要做的是……


    刚回到洞府,莫寻便将云无殇一把横抱起来,带进了两仪之巢。


    云无殇全身放松,双手勾上莫寻的脖子,任她摆布。


    莫寻把云无殇放倒在柔软的双人大床上,这便压在她身上,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云无殇抽走了两人的腰带,纤细的手指轻抚上莫寻的脸颊,另一只手不等莫寻有所动作,已迫不及待地沿着自己的身体向下。


    大婚后,莫寻的指甲修剪过,光滑的指尖在云无殇身上移动,激起一片敏感的颤栗。


    两人借着被神念玉牌挑起的欲求肆意放纵了一番,直到彼此都彻底满足。


    莫寻将云无殇亲昵地搂在怀里,突然想到:“你说,前任魔尊在刻写神念玉牌时,是不是想着想着就想到她老婆身上去了,所以才会有那样的画面?”


    云无殇闭着眼睛,乖顺地依偎在莫寻怀里,闻言,淡声回应:“谁知道呢?或许她把一个大乘期仙修做成了炉鼎,这样一来,双修时便无需考虑对方的意愿。”


    “说到这个,倒是从未听说过魔修双修,或是把魔修做成炉鼎?”莫寻的语气不太确定,毕竟她在魔域待的时间不长,对云无殇以外的魔修都不甚了解。


    云无殇回应道:“双修需要彼此信任,若是一方心存歹念,在双修时突然发难,另一方防不胜防,而魔修,最缺的便是信任。至于炉鼎,将人炼制成炉鼎,与炼器一样,都需要一定的天赋、能力,以及耐心,这同样是魔修所欠缺的。不过……”


    她顿了一下再说:“前任魔尊是个例外,她虽是魔修,却是自愿堕魔,情绪比别的魔稳定许多。她应是从古至今,唯一一个能炼器的魔。”


    莫寻面露诧异,对这个前任魔尊越发好奇。


    莫寻:“这么说,她是火灵根?”


    云无殇:“是,与现在的储九渠一样,是阴火灵根,火相水属。”


    莫寻:!


    莫寻记得系统说过,她曾经很怕火,直到她有个朋友变成了火灵根。


    系统还说,她那个朋友擅长炼器,但不擅长给法宝取名,所以法宝的名字都是她帮忙取的。


    难道……


    莫寻的心跳乱了几拍。她强行压制住波动的情绪,尽可能用平静的口吻,装作随意地问了句:“她不会也有地狱冥凰血脉吧?”


    云无殇:“是。阴火,特指地狱冥火。每隔几百年,都会有一名拥有水灵根的元婴修士被赋予地狱冥凰血脉,将水灵根转化为阴火灵根。想来应是那个适合元婴期历练的秘境里有什么奇遇。”


    莫寻的心脏跳得更快了:“她都炼制过什么法宝?魔尊炼制的法宝,应该很有名?你随便说几个,说不定我有印象。”


    “我对炼器不感兴趣,对法宝不甚关注,不过姑且知道她常用的那件法宝叫什么。”云无殇回应,“那是一把折扇,它叫,诛神逍遥。”


    莫寻:……系统,你没告诉我,你的那个朋友是魔修。


    莫寻:也没告诉我,她不仅仅是你的朋友。


    莫寻: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莫寻:……


    莫寻:你一定是0吧。


    莫寻:……


    莫寻:好的,你是0。


    莫寻:……不会真是0吧?你不是自称“小攻”吗?


    无论莫寻在心里如何刺激系统,系统都不予回应。


    莫寻暗暗叹了口气,彻底接受了自己不再拥有系统的事实。


    她抱着云无殇,轻声道:“试试《真魔诀》?”


    云无殇:“现在吗?”


    莫寻:“嗯,这样练着练着,不小心有欲求了,就可以直接做了,连衣服都不用再脱一遍。”


    云无殇:“……”


    云无殇沉默片刻后,对着莫寻的肩膀一口咬下去。


    虽然云无殇对莫寻的轻佻有些不满,但最终还是顺了她的意,与她练起了《真魔诀》。


    两人光裸着身子盘膝而坐,然后分别根据神念玉牌里的内容逆转自己的能量输送给对方。


    灵气转化为魔气,魔气转化为灵气,在两人体内循环运转,构建起一个稳定的能量回路。


    两仪之巢本就有聚灵、聚魔之效,莫寻坐在聚灵的半边,云无殇坐在聚魔的半边,配合《真魔诀》进行双修,让修为提升的速度翻了数倍。


    有多快?


    仅用了一年时间,两人便双双从大乘初期,升到了大乘后期!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天山仙门的大乘期炼器师陨落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修仙界。


    听说她的陨落与魔尊云无殇有关后,各仙门的大乘期惴惴不安,最终聚集到了天山仙门的正门前,联手对天山仙门的掌门云千重施压。


    “必须除掉她!否则下一个陨落的便是你我!”


    “她现在还是大乘初期,我们联手,必能将其诛杀!倘若等她升到大乘中期再动手,便晚了!”


    “云千重!你身为三大仙门之首天山仙门的掌门,又是她曾经的师尊,她杀光了你名下所有弟子,现在连你仙门一直仰仗的炼器师也惨遭她的毒手,你今天就给我们个说法,此人,你是杀还是不杀!”


    云千重背着一只手悬飞在天山仙门的护宗大阵上方,沉默不言。


    天山仙门的护宗大阵,由骆宝珠炼制的法宝提供,一旦破损,除了骆宝珠,无人能修。


    失去所有弟子,失去炼器师,连护宗大阵的维持都成了问题,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云无殇所赐!


    虽然还有诸多疑问,比如云无殇是如何从九霄镇魔塔中逃脱的,又是怎么杀死骆宝珠的,还有,护着莫寻的那个大乘期禁制是谁的手笔?


    但是,这些问题,并不影响云千重做出决定。


    她飞在高空,面无表情地俯视一众修士,视线从七位大乘期的脸上扫过,又沉默了片刻后,淡声开口:“即刻召集修仙界所有高阶修士,前往魔域,围剿所有魔修,将魔尊云无殇,就地诛杀!”


    云千重:“这一次,仙魔大战,由我发起,不死不休!”——


    作者有话说:出门吃了个饭所以更新晚了抱歉[爆哭]


    莫寻:我们已经大乘后期了,没想到吧[狗头叼玫瑰]


    第64章


    先升到大乘后期的是云无殇。


    她以为她进阶时会情绪激荡, 但是没有。莫寻的灵气即便转变为魔气,进入她体内后仍是平稳的,就像一缕微风, 温柔地抚平了她心里所有的波澜, 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净。


    她进阶后,继续运转《真魔诀》与莫寻双修,让莫寻也升到了大乘后期。


    灵气冲破桎梏爆发出来的那一刻,莫寻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从两仪之巢光滑的地上起身,取过床上的衣服,动作潇洒地披到了身上。


    云无殇抬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你要出去?”


    她们这一年都待在两仪之巢里,没有旁人在场,再加上双修的需要,就没穿过衣服。所以在云无殇看来,莫寻突然起身穿衣服的动作很不寻常。


    莫寻将衣服拢好,开始系腰带的时候再回答:“嗯,突然想到一件事,出去确认下。”


    “我与你一起。”云无殇说着,从地上起身,来到莫寻身前,伸手搂上她的腰,从她手中接过她的腰带,同时将自己的唇凑到了她的耳边, “你休想再甩开我半步,否则,不能与你同生,我愿与你同死。”


    莫寻比云无殇高半个头,所以云无殇把唇凑到她耳边时,是踮着脚尖的。


    话音刚落,云无殇的身体便失去平衡倒向莫寻。


    莫寻好笑地搂过她光裸的腰,稳住她的身子,然后在她耳边吐槽:“话放得够狠,但你倒是站稳啊……还有,把衣服穿上。”


    云无殇轻哼一声,为莫寻系好腰带后,抬手搂上她的脖子:“你先说,你要出去做什么?这决定了我该穿什么衣服。”


    莫寻想了想,好奇地问:“如果是出去玩,你穿什么?”


    云无殇:“去修仙界的话,穿白色那身。”


    莫寻:“就在魔域玩呢?”


    云无殇:“黑色那身。”


    莫寻:“去干架呢?”


    云无殇:“黑色。”


    莫寻:“如果是对方想干架,但你想跟对方好好谈谈呢?”


    云无殇:“黑色。”


    莫寻:“怎么还是黑色?”


    云无殇:“谈不拢直接杀了。”


    “不愧是你。”莫寻轻笑。


    看来黑色的衣服对云无殇而言是战袍,有气势加成。


    莫寻就无所谓穿什么了。她现在穿的是一身青蓝色的长袍,襟边和腰带是白色,做工不算精细但也绝不粗糙,一头长发用同色系的发带高高束起。


    云无殇光裸着身子在莫寻怀里安静地待了一会儿,可算反应过来,换上严肃的语气:“云千重杀来魔域了?”


    莫寻愣了一下:“怎么猜到的?”


    云无殇:“想杀我的人很多,但他们之中,有资格让我想好好谈谈而不是直接动手的,屈指可数……你进阶的时候,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既然被猜到了,莫寻便坦言道:“是刚突破到大乘期的时候看到了一些画面,看到云千重跟好几个大乘期一起来到了魔域,还有好多其他境界的修士,铺天盖地,蝗虫一般……”


    云无殇沉默了片刻,然后追问:“你还看到了什么?”


    莫寻:“看到你最终也没杀了她。”


    云无殇再次沉默。


    莫寻抬起一只手覆上她的后脑,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她柔软的发间,温柔地抚摸:“我知道,虽然你不再唤她师尊,但你仍将她看得极重。陌生人想要害你,还没动手便会化作一地冰渣,而她险些杀了你,你却从未认真地与她动过手。”


    “不。”云无殇淡声反驳,“我只是,还有些疑问,想从她那里得到解答……我想问清楚再杀她。”


    莫寻已经习惯了她的嘴硬,没有反驳,自顾自地说道:“在我看到的画面里,云千重仍是大乘后期,我的缠笼阵困不住她,但你若用真魔诀向我输送能量,我便能使出缠笼覆冰阵,给缠笼阵覆上一层寒气削弱云千重的实力。”


    云无殇:“缠笼覆冰阵,你现取的名?”


    云无殇:“……有区别?”


    莫寻:“那你来取。”


    云无殇认真思考,仔细斟酌,绞尽脑汁地想了大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最适合这个阵的名字:“捆仙伏魔阵!”


    莫寻:“……嗯,比大乘死光戒好。无殇,你进步了!”


    话音落了,被咬。


    莫寻抽着气把自己的肩膀从云无殇的利牙下救出来,一边用灵力取来云无殇那身黑色的长袍为她披上,一边吐槽:“要不是没在你身后摸到尾巴,我会以为你是哪只妖修成的魔。”


    话音落了,另一侧肩膀上也多了两排牙印。


    莫寻:“……老婆我错了!”


    其实云无殇下口根本没用力,比起报复,更像调情。


    其实莫寻根本没感觉到痛,比起认错,更像撒娇。


    一番折腾,可算都把衣服穿上了。


    莫寻先把自己的头发梳理整齐,然后为云无殇梳起了发。


    莫寻很喜欢给云无殇梳头的感觉,因为每当这时,云无殇都会坐着一动不动,任她摆布,乖巧得不行。


    云无殇也很喜欢被莫寻摆弄头发,喜欢头上温柔的触感,喜欢放任莫寻来解决一切的这份安心。


    梳完头,两人彼此打量一番,确定对方的形象不会让自己丢脸后,携手离开了两仪之巢。


    走出洞府,外面的魔修感知到两人的气息,第一时间朝两人跪下,匍匐在地,齐声高喊:“恭迎魔尊与仙尊出关!”


    云无殇没有让他们“滚”,而是抬头望向天边,修仙界的方向。


    暂时没看出什么异常,倒是身边有异常的灵力波动。


    云无殇困惑地回头,只见短短几息之间,莫寻已在洞府周围立起了二十多个木桩,并试图立起更多。


    “你在做什么?”云无殇好奇地问她。


    “布置护宗大阵。”莫寻头也不回地答。


    护宗大阵……护哪个宗?地云魔门?


    云无殇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怪异,然而两次欲言又止,最终也没阻止。


    她站在原地,看着莫寻忙前忙后。


    一段时间后,莫寻布置好全部五百一十二个木桩,回到云无殇身前,冲她微笑:“好了,就等云千重来了。”


    云无殇与她对视了一会儿,淡声道:“魔修,大多如魅魇那般,谎话连篇、阴险狡诈,他们不值得你费这番功夫。”


    “谁说我保护的是他们?”莫寻回应,“我保护的是你的地云魔门,你的王座,我们在魔域的家,我们大婚之地。”


    云无殇想说,现在的她认定的家,只有两仪之巢,但最终还是咽下这话,“嗯”了一声。


    地云魔门的魔修们并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也不敢问。其中一些继续留在地云魔门,侍奉魔尊的同时,享受魔尊的庇护,还有一些心有不安,偷偷溜出了大阵覆盖的范围。


    突然,莫寻收敛所有的笑,转身看向天边某处:“来了。”


    云无殇随她望去,只见浓郁的灵气如海啸般朝魔域扑来,驱散了常年聚集在魔域上空的黑云。


    为首的云千重率领足足八位大乘期,以及铺天盖地的高阶仙修,现身魔域。


    来自不同仙门的修士穿着不同的门派袍服,放眼望去五颜六色的一片。


    云千重尚未说话,一名身穿深蓝袍服的大乘期剑修开口道:“魔尊云无殇!你杀人如麻,无恶不作!今日我便替天行道,荡平你这魔域!”


    他话音落了,御起数千把剑,将它们合并成一把长度跨越整个地云魔门的巨剑,重重地劈下!


    《御剑诀》第九重,开天辟地!


    巨剑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轰鸣,大乘期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碾碎一切!


    这一剑,就算杀不死云无殇,也足以摧毁整个地云魔门,屠灭门内所有的低阶魔修。


    然而,就在仙修们气定神闲,以为胜券在握,魔修们惊慌失措,以为必死无疑之时,一个女声冷静地响起:


    “玄武护宗大阵,开!”


    随着这一声,一个灵气护盾骤然开启,于顷刻间覆盖了整个地云魔门!


    护盾之上,浩瀚的灵气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玄武巨兽,嘶吼着 扑向巨剑!


    巨剑狠狠砸在玄武坚硬的背甲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强大的灵气荡开,瞬间便将所有境界不到大乘期的仙修推出数千里远!


    巨剑破碎,变回那上千把剑。


    来自灵剑仙门的大乘期剑修,难以置信地将剑收回,御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怎么可能!”


    被推开的仙修陆陆续续地飞回,铺满天地,脸上的表情,或震惊、或茫然。


    “这一击连天山仙门的护宗大阵都能劈开,怎么会……”


    “魔域的魔气不是已经被我们驱散了吗?应该不会削弱我们的实力才对。”


    “等等,这盾上散发的,是灵力?”


    地云魔门的魔修们抱头缩在地上,等待着死亡的降临,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他们战战兢兢地抬头,看着覆盖整个宗门的灵气护盾,先是发了会儿呆,然后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朝着莫寻所在的方向跪伏在地。


    “多谢仙尊庇护!”


    “多谢仙尊救命之恩!”


    “仙尊威武!”


    铺天盖地的仙修们顺着灵气,顺着魔修们跪拜的方向,终于注意到了悬飞在魔尊云无殇身旁的女人。


    只见那人一身青蓝色的长袍,长发高束,面对众修士的包围,抬起一条手臂,将云无殇挡在身后,赫然一副保护的姿态。


    显然,这个能轻松扛下大乘期剑修全力一击的护宗大阵,是她的杰作。


    而她,是仙修。


    一个大乘期仙尊,为何会护着统御整个魔域的魔尊?


    在众修士震惊和不解的视线里,云千重背着一只手向前飞出一段距离,居高临下地质问:“莫寻,你为何护她?”


    莫寻毫不退缩地与她对视,冷声反问:“云千重,你为何杀她?”


    云千重:“她杀我徒儿。”


    莫寻:“你那三个徒儿蓄意散播流言,害她堕魔,该死!”


    云千重:“她挑起仙魔大战。”


    莫寻:“那场战争并非由她挑起,倒是由她解决。”


    云千重:“她杀了宝圣仙尊。”


    莫寻:“骆宝珠以她之血祭器,对她百般折磨,该死!”


    云千重:“多说无益。”


    莫寻:“你就不能冷静下来,心平气和地与我们聊聊?”


    听到这句话,云千重发出一声冷笑:“冷静?我的徒儿,我的同门,我在乎的人,所有人,皆因她而死!你要我如何冷静?”


    “动手!”云千重一声令下,带头御起万把灵剑,对莫寻的护宗大阵发起了进攻!


    另外七名大乘期,包括刚才那名灵剑修士在内,齐齐出手!


    唯一没有出手的那位……莫寻看过去,微怔。


    是闻玉蝉。济世仙门的掌门,自己曾经救过的人。


    没想到她也来了。莫寻不知道她站哪边,不过,无论她采取怎样的行动,都不影响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无殇,准备好了么?”莫寻侧头询问身边的云无殇。


    云无殇这便运转魔气,施展起了《真魔诀》:“捆仙伏魔阵……”


    莫寻:“缠笼覆冰阵……”


    云无殇:“起!”


    莫寻:“开!”


    云无殇:“……” ——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各喊各的[坏笑]


    莫寻:默契……是不存在的[捂脸笑哭]


    云无殇:阵开出来了就行[白眼]


    第65章


    云千重带来魔域的大乘期, 包括她自己在内,共九位,涵盖五个仙门。三大仙门均来了人。


    其中八位大乘期联手进攻,虽然各攻各的,彼此之间别说助益,甚至互相抵消了一部分攻击,但威力仍不容小觑。


    同样的攻击足以摧毁数个仙门,灵气之浓郁,让周围的魔气如同被风卷走的沙一样翻滚着远去。


    然而,任凭玄武大阵四周的地面化作深坑,被玄武大阵整个儿护住的地云魔门始终完好无损。


    玄武护宗大阵由足足六十五个互相嵌套的玄武阵组成,强度非同一般, 要不是覆盖的范围实在太广, 无法叠加反伤阵, 光是这八位大乘期自己的攻击,就能让修仙界来的人折损大半。


    一波攻击结束, 不等仙修为大阵的强度震惊, 便听到了两个重叠交错的女声。


    “捆仙伏魔阵……”“缠笼覆冰阵……”


    “起!”“开!”


    话音落了, 地云魔门宗门内的地面之上突然出现数条黑色的藤蔓,每一条都有手臂粗细。


    它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 尖端探出大阵,伸向飞在半空的大乘期,速度之快令人避无可避!


    “闪开!”云千重一边提醒身边的修士,一边御剑攻击这些藤蔓。


    然而藤蔓之上突然绽开数朵冰花, 品级不足八品的灵剑一碰到冰花,便立刻冻结、碎裂。


    那个率先出手攻击的灵剑修士,所御之剑皆凡品,被冰花轻易地摧毁。他先是被藤蔓缠住脚踝,紧接着是腿、腰、胳膊、脖子……


    “云千重!救我!”他惊恐地大喊。


    云千重自顾不暇,理都没理,试图飞到高处躲避。


    就在这时,一个人凭空出现在她的更高处,一剑向她刺来!


    是莫寻。


    “你!”云千重本能地御剑护住自己,然而,挡了莫寻的剑,便无法再躲开缠上来的藤蔓,被黑色的藤蔓迅速缠住腰臀。


    得手的藤蔓将她的身体往大阵的方向拉扯,更多的藤蔓争先恐后地卷上她的身体,将她的双腿牢牢捆绑在一起。


    当其他大乘期反应过来,想要攻击莫寻,替云千重解围时,莫寻已再次使用空间折叠术,返回阵中。


    玄武大阵的灵力由提前布置好的灵石提供,莫寻无需持续支撑,而作为起阵之人,她当然可以随意地进出大阵。


    藤蔓紧紧地束缚住云千重后,立刻绽开数朵冰花。藤蔓散发着灵气,冰花却散发着魔气。浓郁的魔气抑制了云千重的灵力,令她实力大减,无法挣脱。


    云千重被抓住后,其他大乘期也很快被藤蔓抓住。


    唯有济世仙门的掌门闻玉蝉,悬飞在高空之上,既没有出手,也没有被藤蔓攻击。


    有修士发现后,立刻高喊:“别攻击了!这藤蔓只会抓攻击大阵之人!”


    闻玉蝉:“……”


    闻玉蝉:这理由不错。


    闻玉蝉:“济世仙门的修士,都住手,只要不攻击大阵,就不会被藤蔓锁定为目标!”


    “是!”济世仙门的修士齐齐撤退,与闻玉蝉飞到同一高度。


    其他修士见状,也不再攻击,飞上高空躲避。


    于是,最终被藤蔓抓住的,只有那八位出手的大乘期。


    修士们于高空俯视八位大乘期被藤蔓紧缚的惨状,唏嘘不已。


    “缠笼阵只能缚住境界不如自己的人,怎会如此强大?”


    “这可不单单是缠笼阵!”


    “想要令魔尊伏诛,必须先破此阵!”


    “对!两个阵都得破!”


    “两个阵?”


    “你没听她们喊的吗?一个捆仙伏魔阵,一个缠笼覆冰阵,两阵叠加,这才有这般威力!”


    “原来如此!”


    莫寻:“……”


    云无殇:“……”


    莫寻:虽然这个阵确实叠加了我跟无殇的力量,但只有一个阵……


    云无殇:不是说我取名进步了么?怎么还是用了自己取的名? ……罢了,回头再找你算账。


    闻玉蝉抬手遮挡着自己的口鼻,视线朝着无人处,像是有些绷不住。过了一会儿再开口纠正那些不懂阵法的修士:“此乃一个阵,但此阵的阵眼在护盾之内,若想破此阵,必须先破护宗大阵,然而我等的实力不足以破开,这一战,修仙界,败了。”


    “啊?这可怎么办?”


    “非但没能令魔尊伏诛,还一口气折损八位大乘期……”


    “那位仙尊什么来头?九位大乘期联手都不是她与魔尊的对手。”


    “我们可否与她谈谈?我是说,与那位仙尊……”


    发现打不过,想要谈了。从古至今,各方势力之争皆如此。


    莫寻与云无殇本就无意与修仙界为敌,否则早便祭出骨镯十八刃和骨戒藏针了。正因为不想扩大矛盾,真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这才合力使出缠笼覆冰阵。


    不过既然掌握了主动权,那么适当的威吓要有。


    莫寻开口,声音里掺入灵力,确保所有修士都能听见:“魔域,我罩的,现在滚,我还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再敢来犯,死!”


    “有点意思,但还不够。”一旁的云无殇小声道。


    “那你来。”莫寻小声回应。


    云无殇清了下嗓子,然后开口,声音里掺入魔气,确保所有修士都能听见:“本尊数到三,再不走,便都别走了!三……”


    话音落了,强大的魔气释放出去,所有没被藤蔓束缚住的修士落荒而逃!连闻玉蝉都在瞬间跑得没了影儿。


    短短两息之间,魔域除了那八位被抓住的大乘期和莫寻,再不见半个仙修。


    莫寻不由失笑:“恐吓这块儿,你确实在行。”


    云无殇面无表情,下巴微扬:“本尊这么多年的魔尊,不是白当的。”


    莫寻听着她这暗藏得意的口吻,很想抱住她一顿亲……最终还是顾及场合,强行忍住,飞近了被缚住的云千重。


    另外七位大乘期意识到自己被修仙界其他修士抛弃后,愤怒不已。


    “一群背信弃义之辈!”


    “胆小如鼠,难成大器!”


    “早知如此……”


    早知如此,就不来讨伐魔尊了?


    他们知道魔尊是冰系天灵根,与雷灵根一样都是最强的攻击系灵根,怕自己不是魔尊的对手,这才裹挟着云千重一起来,谁能想到连云千重也不是对手?


    不,都是因为那位仙尊!倘若没有她,他们早便将魔尊与整个魔域一起扬了!那位大乘期阵法师,究竟何方神圣?


    莫寻没有搭理七人,她的视线,自始至终朝着云千重一人:“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么?”


    云千重全身放松地闭上双眼:“我无话可说,要杀便杀。”


    “你倒是干脆。”莫寻见她没有要说些什么的意思,便自顾自地说道,“云千重,我欣赏你惩恶扬善的作风,但你怎么就,是非不分,助纣为虐?”


    “是非不分,助纣为虐?”云千重重复了一遍这八个字,嗤笑一声,睁眼看着莫寻,“与魔尊苟且的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莫寻毫不退缩地与她对视:“骆宝珠跟炼虚期魔修苟且的时候,你倒是乐见其成?”


    云千重眼睛微眯:“骆宝珠已经陨落,自然随你怎么说。”


    莫寻想骂脏话了:“……你这个大乘期是假的吧?神识是瞎的吗?不然你以为骆宝珠是怎么知道云无殇所在的?”


    云千重沉默不言。


    她相信堕魔之前的云无殇不会挑起仙魔大战,但堕魔之后的云无殇会不会,她不知道。


    因为堕魔之前的云无殇,也不会手刃同门。


    云无殇,从堕魔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内门弟子,那个最令她骄傲和上心的义女了。


    云千重一共就收过四个徒弟,在一天之内全部失去,从此再也没收过徒。


    骆宝珠的师姐也在同一天陨落,死于云无殇之手,所以对于骆宝珠,云千重始终心怀亏欠。


    她知道骆宝珠百年前就把云无殇关在塔里血祭过法宝,她想给云无殇一个痛快,但没有立场去劝说骆宝珠。后来,得知云无殇逃出镇魔塔,她甚至暗自松了口气。直到仙魔大战爆发。


    骆宝珠告诉她,自己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挑起仙魔大战的是云无殇,要她率人围剿云无殇。


    怀着对骆宝珠的亏欠,她照做了,她全力一战,亲手将云无殇打成重伤,其中一剑贯穿了云无殇的胸口,擦过了她的心脏,但没想到云无殇伤成这样都能逃走并存活。


    虽然让云无殇逃了,但是那一战之后,云千重便认定,自己与云无殇之间再无恩情,只剩仇恨,她们终有一日会决一死战。只是今日,战败赴死的那个是她。


    所以,面对云无殇的提问,云千重的回应是:“仙魔大战,是否由你发起,重要么?我信什么,又与你有何关系?要杀便杀,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


    “喏,这个就叫是非不分。”莫寻忍不住插嘴,“惩恶扬善之前,总要知道谁恶谁善吧?无殇是魔,但她从未伤过无辜之人……”


    话说到一半,被云无殇伸手打断。云无殇平静地开口,问了第二个问题:“在你看来,你那三个徒儿并无过错?”


    云千重回应道:“有,但罪不至死。”


    云无殇沉默片刻,问出第三个问题:“倘若我说,我无意与修仙界为敌,除非仙修主动招惹,你,也非杀我不可?”


    云千重尚未回应,一旁的仙修喊道:


    “既然挑起上一场仙魔大战的不是魔尊,那便是误会一场!仙魔大战并非不可避免!”


    “是啊是啊,云千重,云无殇毕竟是你的徒儿,你与她好好说。”


    “我们也无意与魔域为敌,完全是误会一场,为求自保才出此下策……”


    “云千重你也真是的,怎么不告诉我们宝圣仙尊与魔尊有私仇?那宝圣仙尊的陨落便怪不得魔尊了!”


    云千重:“……”


    云无殇:“……”


    云千重闭了闭眼睛,过了一会儿再开口,却是问莫寻:“你是如何在一年之内,从炼虚跨过合体,突破到大乘的?”


    莫寻闻言,一本正经地回应了六个字:“爱情使人强大。”


    云千重:“……”


    云无殇:“……”


    云千重的表情看着有点死,有种想下台却找不到台阶的绝望。


    “……那么,我与你做个交易。”云千重开口。


    莫寻:“说。”


    云千重:“我以三大仙门之首,天山仙门掌门的名义,答应你,替你庇护水月仙门,而你,看好云无殇,不许她伤及无辜,如何?”


    莫寻侧头看向云无殇,云无殇垂着视线不说话。


    莫寻知道,云无殇不说话便是默许的意思,但她仍然回应了云千重这样一句话:“我与无殇是平等的,没有谁看着谁,但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担保,她从未伤及无辜。”


    “如此便好。”云千重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然后,不等莫寻有所动作,云无殇率先收了魔气。


    缠笼覆冰阵变回了普通的缠笼阵,大乘期修士可轻易挣脱。


    莫寻随之收了灵气,然后云无殇转身背对众修士,吐出一个字:“滚。”


    一股强大的冰寒之气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将包括云千重在内的八位大乘期霸道地卷起来丢出了魔域。


    仙魔大战,终。


    莫寻转身看着云无殇的侧脸,无奈道:“说好把想问的都问清楚便杀了她呢?到底还是不忍心。”


    云无殇垂着视线,没有看她,声音里带着些许疲倦:“你是否会觉得我优柔寡断?”


    “不会。”莫寻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一直都很清楚你有多重情重义。况且,那人曾是你的义母,将你抚养长大,教你识字,指导你修炼,与你一起生活了几百年……我的母亲若还在世,我也不会因为她对我有误解便杀了她。”


    云无殇“嗯”了一声。


    随着仙修的离开,魔气如同夜色般降临,重新覆盖整片魔域。


    玄武大阵解除,阵内的魔修,看着阵外的一片狼藉,纷纷朝着莫寻与云无殇所在的方向跪拜。


    “多谢魔尊与仙尊出手庇护!”


    “魔尊与仙尊永世同心,千秋万代!”


    听到这句话,莫寻忍不住扬起唇角,想到自己与云无殇的关系整个魔域都知道,便毫无顾忌地伸手搂过了云无殇的腰:“走,回去接着修炼。”


    云无殇瞪她一眼,但并没有打掉她的手,任她搂着问她:“你那个阵,究竟叫什么?”


    “叫……”莫寻视线一转,灵机一动,“捆仙伏魔缠笼覆冰阵!”


    云无殇:“……行。”


    ……


    另一边,云千重在返回天山仙门的途中遇到了闻玉蝉。


    闻玉蝉递给她一枚九品回元丹,以治疗她的伤。


    缠笼阵本身没有杀伤力,但覆上那层冰后,让云千重身体内外都受了不小的伤。


    云千重接过回元丹,毫不犹豫地吞下,却在吞下后,冷声询问:“闻玉蝉,你是医修,却也是毒修,为何没有出手?”


    “因为,云无殇与莫寻,皆于我有救命之恩,对她们出手,有违我的道。”闻玉蝉平静地回答。


    仙魔大战胜负已分,既然双方都无意再战,那她便不必再隐藏自己与魔域“有染”的事实。


    云千重微微皱眉,像是不认同闻玉蝉的立场,但她再次开口时,并没有抨击她的立场,而是问了这样一句话:“你也认为我做错了?”


    闻玉蝉:“你指什么?”


    云千重:“讨伐魔尊,杀云无殇……我错了么?” ——


    作者有话说:下章云千重会被闻玉蝉一顿训[狗头叼玫瑰]


    第66章


    闻玉蝉知道云无殇堕魔的理由,自然知道她喜欢女人。


    云千重确认这一点后,不再有所顾虑,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完整地与她说了一遍。


    闻玉蝉听完后先是叹了口气, 然后淡声开口:“云千重, 修仙之人,修到你我这个境界,就算无法勘破阴阳, 通晓世事,也该知道,万事皆有因果的道理。”


    “有因才有果,有果必有因。”


    “云无殇杀骆宝珠,是为给自己报仇。”


    “骆宝珠收云无殇入塔,是为给自己的师姐报仇。”


    “而这流言,来自你那三个徒儿。”


    “但为何你那三个徒儿会知晓此事?是因为你没能及时发现云无殇心中所虑之事,没有在她向你坦言之际,设下禁制护住她。”


    “是。”云千重承认道,“所以我才想亲手杀了她,彻底结束这段因果。”


    “为何要结束这段因果?又凭什么由你来结束这段因果?”闻玉蝉心平气和地质问, “若你想保护修仙界,云无殇已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她无意与修仙界为敌。若你想为你那三个徒儿报仇,便是将自己种下的因,推给了云无殇,倒果为因,本质是让云无殇来承担由你的失职引发的过错,凭什么?”


    云千重沉默不言,眼神似在思考。


    闻玉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意识到问题所在:“我的话你倒是听得进,云无殇的话你半句不信。我们不过泛泛之交,而她,与你在一座山上相处几百年。为何?就因为她是魔?还是因为,她喜欢女人?”


    “前者。”云千重回应,“我不想提她喜欢什么人,但她堕魔是事实。她背离天道,舍弃道心,心境大变,性情也与以前判若两人,我倒想问问你,你凭什么相信现在的她?”


    “凭我也堕过魔。”闻玉蝉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


    云千重愕然地看向她,久久没能回神。


    闻玉蝉瞥她一眼,确定了症结所在:“你与世人一样,对魔修误解颇深,这不奇怪,修仙界人人忙着提升自己的修为,何曾研究过堕魔之人为何堕魔,仙魔有别又究竟别在何处?”


    云千重:“你说你堕过魔……是何意?”


    修仙界向来只有仙修堕转成魔,从未听说过有魔回转成仙。


    闻玉蝉:“我说云无殇与莫寻皆于我有救命之恩,指的便是这事。”


    闻玉蝉将自己因为偏离道心,情绪激动而半堕,在云无殇的帮助下强撑几十年,最后被莫寻彻底拯救的事说了。


    然后道:“以我自身经验来说,堕魔并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本性,就算堕了魔,我仍旧是我,仍会除恶扬善,只是可能会换一种方式,除恶之时更无顾忌。”


    “云无殇会堕魔,不是因为她想杀人,而是因为,她对她那三位师姐,还有你,失望了。”


    云千重闻言,再次陷入沉默,眼神变得十分复杂。


    她的道,是“天下正道”,是“惩恶扬善”,是“大道无情”,她认定魔修是恶,她想抛却师徒之谊、母女之情,除掉这个统御魔域的魔尊,魔域最强大的魔,同时,为过去的恩怨做个了结。


    现在突然告诉她,魔修并不都是恶的?


    闻玉蝉:“我们现在仍不知道修士为何堕魔,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由,但可以肯定的是,作恶并非诱因,更可能的诱因是强烈的情绪波动。修士作恶,劫掠也好,杀人也好,若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便不会堕魔。你我都杀过修士,应该很清楚,并非所有的修士皆为善,既如此,又凭什么认定所有的魔修皆为恶?”


    云千重哑口无言,无从反驳。


    闻玉蝉见她没有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意思,便接着说了下去:“再者,魔是杀不尽的,修仙界每天都有修士堕魔。杀了魔尊,还会诞生下一个魔尊,而下一个魔尊对修仙界持什么态度,便说不准了。云千重,你的心眼若是不瞎,便应该能看出来,修仙界最动乱的那几十年,恰恰是云无殇尚未成为魔尊统御魔域的那几十年。”


    云千重听到这里,叹息着闭上眼。


    骆宝珠质问她为何一无所知?莫寻质疑她的神识是不是瞎的?云无殇说她瞎了几百年,现在连闻玉蝉都觉得她瞎。


    或许,她是真的瞎了。


    云千重:“……罢了。”


    闻玉蝉看着她:“你还打算杀云无殇么?”


    云千重:“这个问题还有意义么?现在的我,就算想杀也杀不了。”


    闻玉蝉:“能不能杀是一回事,想不想杀是另一回事。”


    云千重:“……”


    闻玉蝉:“说一句不想,对你来说,就这么难?”


    云千重:“……”


    云千重:“……”


    闻玉蝉:“话说回来,你不觉得这次仙魔大战,事有蹊跷?像是有人蓄意煽动。”


    云千重:“何意?”


    闻玉蝉:“原来你没哑巴。”


    云千重:“……”


    ……


    莫寻与云无殇回到洞府,进入两仪之巢。


    云无殇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躺了一会儿,突然说起了自己与云千重的过往。


    那些已经泛黄的回忆,或美好,或悲伤,或生气。莫寻始终坐在一旁耐心地听。


    云无殇:“……没有她,我便死在了那座山上,连尸体都不会留下。她教我识字,教我修炼,把能教的都教了,所以……我不恨她。”


    莫寻“嗯”了一声。


    同样的话,云无殇在她化神之前便与她说过,她一直都很清楚云无殇对云千重抱持着怎样的情感,只是今天知道了更多的细节。


    “不过,我之所以留着她与那几位大乘期的性命,还有一个原因。”云无殇最后补充了一句,“魔域的魔,皆非善茬,若是一口气陨落八位大乘期,明日修仙界就该大乱了。”


    “怎么还想着修仙界?”莫寻失笑,“虽然我也不想修仙界大乱,但我更不想你不开心,那八个大乘期,你想杀便杀了,魔域要是有魔不安分,也可以杀。我曾说过不喜欢你杀人,只是不喜欢你滥杀无辜,但现在,我知道你不会。所以,可以杀,都可以杀。”


    云无殇看向她,唇角随她扬起:“我堕魔后,确实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在乎修仙界怎么样,但现在,修仙界,又有了我牵挂的人。”


    莫寻知道她说的是师尊白慕青和水月仙门的师姐妹,温柔地“嗯”了一声。


    ……


    仙魔大战并非莫寻与云无殇所愿,但通过这场仙魔大战,两人都感悟颇丰,光是自行打坐便提升了不少修为。


    不过几日后,有人拜访魔域,两人不得不离开两仪之巢,出洞迎接。


    来人是闻玉蝉。


    她给了莫寻一个锦囊,里面有一千万灵石,给了云无殇十瓶魔煞丹,以及数百块大小不一的魔晶。


    莫寻和云无殇接过东西后都有些茫然。


    云无殇眯着眼睛道:“什么意思?要与我断绝往来?”


    闻玉蝉一脸无奈:“你就不能想点好……我是来请罪的。”


    “请罪?”云无殇脸上的困惑更甚。莫寻若有所思,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不确定。


    闻玉蝉后退半步,向两人弯腰作揖:“玉蝉说过,二位对玉蝉有再造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命相抵,却因实力不足,无法闯入天山仙门救人,让二位受委屈了。”


    “你确实不是云千重与骆宝珠的对手。”云无殇收下了锦囊,“无妨,本来也没指望你为了我与整个修仙界为敌。”


    “不,若我真的眼睁睁地看着云千重杀了你,我便不配走除恶扬善之道。所以,若有下次,就算堕魔,我也会为你而战。”闻玉蝉回应得十分坚定。


    她生性孤僻,喜欢独来独往,从不参与大型纷争。上一次仙魔大战她就没参与,这一次之所以参与,是担心云无殇打不过,随时做好了反水的准备,没想到几年未见,云无殇和莫寻强大到这般地步,完全不给她出手的机会,她便只能找个机会来请罪。


    “另外,还有一事。”不等云无殇回应,闻玉蝉紧接着说道,“仙魔大战前,云千重虽想取你性命,却无意来魔域杀你,否则一年前她便来了。这整整一年的时间里,修仙界都没什么动静,近日却突然有人煽动大乘期修士挑起仙魔大战,事有蹊跷。”


    云无殇:“怎么说?”


    闻玉蝉:“可否换个地方说话?我无法在魔域待上太久。”


    莫寻:“那便来我们家吧。”


    闻玉蝉:?


    莫寻征得云无殇的同意,这便将闻玉蝉带入了两仪之巢,给了她一把椅子,让她坐在灵气充裕的那半边。


    魔气会挑起人心中的欲念,不是所有仙修的心性都像莫寻这般坚定不移。闻玉蝉有过半堕的前科,魔域对她来说十分危险,待久了有再次堕魔的可能,所以,若非有要事相商,她不会亲自来到魔域。


    果然,闻玉蝉坐下后,这便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和口吻:“你们可知道阴都?”


    “阴都?”莫寻没听说过。


    云无殇思索片刻后说:“你是说,鬼仙待的那个阴都?”


    闻玉蝉:“是。传言高阶修士陨落后,长期找不到肉身复活,便会修成鬼仙。鬼仙的危险更甚于魔修,因为他们不仅有死后的怨念,戾气深重,还能免疫诸多攻击,令修士难以应对。天道为了制约鬼仙,建立了阴都,将罪仙贬入阴都,通过抓捕鬼仙来赎罪。”


    “这跟仙魔大战有什么关系?”云无殇眉头微皱。


    莫寻也是一头雾水,竖着耳朵安静地听。


    “正要说。”闻玉蝉不急不缓,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说下去,“自从我突破至大乘期后,总能看到一种黑色的气,它既不是魔气,也不是煞气,而是鬼气。我顺着鬼气找到了传言中那个阴都的所在,近日,阴都那边鬼气大盛,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而鬼仙最怕的两个灵根,一个是雷,一个是冰。”


    云无殇听到这里,脸上的不解转变为恍然:“你觉得是阴都有所谋划,想在行动之前,先借大乘期修士之手除掉我,免得我去坏他们的事?”


    “是。”闻玉蝉点头,“也不排除是哪个死在你手上的高阶修士,修成鬼仙后,与阴都达成了某种交易。总之,一整年无事发生,阴都刚有异动,便有一群大乘期闹到天山仙门前,怂恿云千重发起仙魔大战,若说两件事没有一点关系,我是不信的。”


    云无殇抬手摸着下巴沉思。


    莫寻回忆了一下,这几年死在云无殇和自己手里的高阶修士……还真不少。


    境界最高的应是骆宝珠,其次便是魅魇。但魅魇死在骆宝珠的九霄镇魔塔中,应该已经魂飞魄散了。


    难道是骆宝珠?要真是她,那还真是字面意义上的阴魂不散……


    等等。


    黑气?冰灵根?


    莫寻想到自己刚突破至大乘期时看到的第二个画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冒昧问一下,鬼仙是不是没有固定的身体,看上去就是一团人形黑气?”


    “为何有此一问?”闻玉蝉看向她。


    莫寻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把自己看到的画面说了,但没说云千重剑上覆着寒冰的事:“我突破至大乘期时,看到黑影与修士大战,我也参与其中。”


    “那便是了。”闻玉蝉眼睛一亮,“我虽没见过鬼仙,但鬼仙没有肉身,身体完全由鬼气凝聚而成十分合理。你竟觉醒了预知之力,那可太好了,否则去一趟天机阁,不花个几亿灵石,别想问出点什么。”


    莫寻:几亿灵石……天机阁好黑!


    不过想想也是,通晓世事的本事可不是谁都能觉醒。


    问题来了:“我只在突破至大乘期时看到过一些画面……预知之力,能主动发动吗?”


    “能,只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限制。”闻玉蝉回应,“若想发动预知之力,可试着静下心来感悟天道,不为提升修为,只为接近真相,觉得离天道足够近了,便在心中默念所求之事。不过,并非所有的事都能说出口,有些事一旦说出口,便会改变未来的走向,让自己卷入一段本不该存在的因果中,深受反噬,是为天机不可泄露。”


    “多谢前辈指点,我这便试试。”


    莫寻说着,立刻飞到自己床上盘膝打坐起来。


    如果真的能主动预知,那么,她想知道那些黑色人影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让她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可以闭关准备需要的东西。


    她静下心来,在心中梳理了一遍自己的道,无限接近它、感悟它,然后不断默念所求之事。


    数个时辰之后,天道回应了她。


    时隔两年,她终于又一次看到了来自未来的画面。


    然而,她似乎并不是想看到什么便能看到什么。


    在这一次的画面里,她没有看到那些黑影,倒是又一次看到了云千重。


    她看到云千重朝着云无殇的方向跪下了。


    画面里的云无殇一身雪色长袍,干净、明亮,宛若天仙。


    画面里的云千重,身上的浅金色长袍上沾满血迹,看着有些狼狈。


    云无殇低头看着云千重,视线里有警觉,更多的是震惊与不解。


    云千重低着头,没有理会云无殇的表情,自顾自地开口,发出微颤的嗓音:“莫寻说得对,我是非不分、助纣为虐……我已无颜在你面前自称为师。是我做错了,对不起。” ——


    作者有话说:过掉阴都这段剧情就能飞升啦,到时候一切答案都会揭晓[狗头叼玫瑰]


    阅读愉快,欢迎留评[害羞]


    第67章


    莫寻抬手揉了揉眼睛。


    眼前的画面没有消失。


    莫寻瞳孔地震!


    莫寻:这是云千重?云千重竟会下跪认错……真的假的?


    尚未看清更多的细节, 莫寻的意识便回到了两仪之巢。


    她睁开双眼,表情仍有些懵。


    “怎么样?”闻玉蝉问她,“你看到了什么?”


    莫寻看了云无殇一眼,欲言又止。想到闻玉蝉说的“天机不可泄露” ,最终,她没有详细描述自己看到的画面,只说了关键信息:


    “事件发生在五年后。”


    “五年。”闻玉蝉闻言皱了下眉,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天赋再高的修士,在大乘这个境界卡上四五百年也完全正常,倒是突破至渡劫期后,快的话数十年便可飞升。


    闻玉蝉:“若真是阴都有异动,我们的对手可是仙。我说的不是鬼仙, 而是看管阴都的罪仙, 他们都是正儿八经飞升了的, 杀我们,就如同碾死蚂蚁一般容易。以我们现在的实力, 对上他们是螳臂当车。”


    莫寻:“乐观点, 或许只是鬼仙独走呢?这样一来, 我们只需撑到真仙出手干预。”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云无殇不由“呵”了一声:“真仙大多是修士飞升成仙,修士是何模样,你我都清楚,他们即便出手,也未必与我们站在一边。”


    莫寻承认,云无殇说得有道理,但真这样就太绝望了,人还是有点希望的好。


    所以她回应道:“无论如何, 阴都是天道建立,用于制约鬼仙,保护这方天地的,这没错吧?既然如此,只要遵循天道的仙界没出变故,等他们发现了阴都的异动,一定会出手干预。”


    云无殇“嗯”了一声,闻玉蝉迟疑片刻,也说了声“好”。


    莫寻:“那么,我跟无殇这就开始闭关,修仙界那边就拜托前辈您了。”


    闻玉蝉起身,向两人弯腰作揖告辞。


    莫寻与云无殇送她离开魔域,回到两仪之巢。


    莫寻站在灵气与魔气的交汇处,向云无殇伸去一只手:“来,双修。”


    云无殇走到她面前,将自己的手放入她的掌心,但是紧接着,她一把抓住莫寻的手,将她拽向自己。


    毫无防备的莫寻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惊呼着扑向她,顺势便搂过了她的腰,然后低头看着她问:“你想干嘛?”


    “你说呢?”云无殇松开莫寻的手,转而勾上她的腰带,让她的胯贴近自己,脑袋却是仰起,凑近了莫寻。


    莫寻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红唇,感受着云无殇的气息,闻着云无殇身上那股好闻的淡香,不需要云无殇再多说什么,这便扶着她的后脑,对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虽然阴都的事好像很紧急,但是修炼讲究心境,双修更是要看双方的心境,云无殇想要,她便给,满足了彼此,才能更好地双修。


    刚好,她也有些渴了。


    一吻过后,莫寻将云无殇横抱起来,抱到了床上。


    云无殇平躺在床上,莫寻单手撑在她的耳边,另一只手丝滑地抽走了她的腰带。黑色的长袍朝两侧敞开,露出内侧的红色,以及一具完美无瑕的躯体。


    云无殇光裸的身体躺在一片血红中,强烈对比的颜色,仿佛一颗装饰在雪白蛋糕上的樱桃。


    莫寻舔了下唇,觉得更渴了。她迫不及待地低头,吻上云无殇性感的锁骨。


    云无殇闭上眼睛,仰起头,任她摆布,手掌几乎是无意识地撑在莫寻的身上,像是要将她推开,却根本没用力。


    她为她放下尊严,敞开隐秘。她将她小心服侍,仔细品尝。呼吸交缠,意识如海面沉浮,欲望如深渊沉溺。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双双瘫在床上。


    莫寻连根手指都不想动弹,云无殇支着双腿,脚趾微微蜷缩,同样一动都不想动。


    莫寻:“……双修?”


    云无殇:“……缓缓。”


    莫寻:“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世界还等着我们去拯救。”


    “拯救世界?”云无殇嗤笑,“我只求自保。”


    莫寻心说:我预知到的画面里,你可不是这样的。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后,莫寻率先起身,然后把云无殇抱下了床:“来来来,双修了。”


    云无殇任她抱下床,身体放松,嘴上不满:“你就这么着急?多修一天便能让你突破至渡劫期?”


    “试试嘛。”莫寻语气很软,动作强硬,“我想在两年之内修到大乘期大圆满,然后给你炼制个法宝。”


    云无殇:“什么法宝?”


    莫寻:“还没炼制出来,就先不与你说了,万一失败了岂不是很打脸?”


    云无殇:“你还欠我一个手镯。”


    莫寻:“嗯,一起炼。”


    云无殇:“一起炼?同时炼制?”


    莫寻:“不,把你需要的功能,都合并到一个镯子上,这样一来,你出门只要戴个戒指和手镯便好。”


    虽然有储物锦囊,但东西取进取出也很麻烦。


    而且,对现在的莫寻来说,炼制一个多功能手镯,只需多刻几条阵纹,比炼制两个功能单一的手镯需要消耗的时间与精力少得多,何乐而不为?


    云无殇狐疑地看着莫寻:“两年之内升到大乘期大圆满,三年之内炼制出多效用的九品法宝?”


    云无殇红着耳朵“嗯”了一声,任她牵着自己的手,随她一起盘膝坐下,运转起了《真魔诀》。


    ……


    两人都从仙魔大战中获得了不少感悟,莫寻又通过感悟天道,预知未来,获得了一些新的感悟。


    有了感悟,修炼效率提升了数倍,再加上《真魔诀》和聚灵阵的助力,莫寻真在两年之内升到了大乘期大圆满!


    云无殇的修为落了一截,仍是大乘后期,接下来三年,她独自一人在寒玉床上修炼,提升冰系法术的强度,莫寻则离开两仪之巢,在洞府内闭关炼制法宝。


    三年后,云无殇顺利升到大乘期大圆满,离开两仪之巢,发现莫寻仍在闭关,整个洞府里灵气浓郁到令魔窒息。


    云无殇不得不回到两仪之巢,然后百无聊赖地打开自己的衣柜,把每套衣服都拿出来试穿了一下,包括那套十分暴露的舞女服。


    试了一圈,最后还是最喜欢那套白色的,只是这衣服的襟边与腰带不做区分,显得过于朴素,稍作加工应该会更加出彩。


    这样想着,云无殇手上凝结出一根冰针,自行改起了衣服。


    于是,当莫寻出关回到两仪之巢,看到的就是一身白衣的云无殇。


    雪白的长袍,襟边与腰带上绣着银色花卉,在明亮的光线下反射着莹莹柔光,干净而不失精致,宛若天仙。


    莫寻看呆了,一瞬间甚至怀疑云无殇回转成了仙修……


    云无殇扬起唇角,像是对她呆滞的表情感到满意:“如何?”


    莫寻听到她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你离开过魔域?”


    “没有。”云无殇回答着,唇角扬得更明显了,隐隐透露出些许得意。


    莫寻:“那……”


    云无殇一脸期待地看着莫寻。


    莫寻震惊地瞪大双眼:“你会炼器了!”


    云无殇:“……”


    云无殇拿起手边的枕头就砸在了莫寻脸上。


    莫寻用双手接住从自己脸上落下的枕头,很无辜:“不知为何,想象不出你做针线活的样子……”


    相比之下,居然是魔修会炼器更不让她感到惊讶,毕竟上一个修炼《真魔诀》的魔修便会炼器,说不定云无殇通过《真魔诀》稳定了心性后,也能炼器了呢?


    看样子不是。


    云无殇轻哼一声,走到床沿甩袖坐下。这衣服的袖子又宽大又轻盈,甩起来非常好看。


    莫寻好笑地看着她,觉得她这霸气的动作搭配这身天仙下凡的衣服,有种说不出的喜感。


    “早知道你会刺绣,还绣得这么好看,我便让你帮我设计镯子的样式了。”莫寻边说边走近云无殇,先弯腰执起她的手,再从储物锦囊里取出一个纯银的镯子,戴在了她的左手手腕上。


    或许是受了预知到的那个画面的影响,莫寻特意炼制了一个银色的镯子,来搭配她这身雪白的衣服。


    没想到出关便看到她换上了这身白。


    现实里看到,比预知到的画面更加震撼,美得让莫寻都有些自我怀疑了。


    莫寻:这是我老婆?这么美的人,是我老婆?我上辈子一定拯救过世界吧!


    云无殇的郁闷随着莫寻的夸夸和给她戴镯子的动作一扫而空,低下头好奇地打量手腕上的镯子,只见上面镂空的阵纹与花纹浑然一体,让整个镯子显得精致又特别,很衬她这身衣服。


    在镯子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刻写她与莫寻的名字,莫寻的名字在前,她的名字在后,中间是那个与两仪之巢的形状一样的符号,莫寻称之为“爱心”。


    “名字?”云无殇心情愉悦地询问这件法宝的名字。


    “不该先问功能?”莫寻笑着反问。


    云无殇:“听了你给镯子取的名,我便知道它的效用了。”


    云无殇:“你的取名风格就不能改改?”


    莫寻:“就你没资格说我。”


    云无殇:“哼。”


    拌了会儿嘴后,莫寻这便把镯子的名字与效用一块儿说了:“隐魔手镯,可以隐藏你身上的魔气,这样一来,你无需逆转经脉就能混在仙修之中。”


    莫寻早就想炼制这样的法宝了,尤其是她去炼器仙门学习炼器时,云无殇为了能待在她身边,第二次逆转经脉,致使经脉受损,身受内伤,搞得她心疼死了。


    这下可算达成了夙愿。


    莫寻:“无限闪避手镯有的功能它都有,隐藏魔气是在这个基础上增加的功能,因为觉得无限闪避隐魔手镯这个名字太长,所以就叫它隐魔手镯。”


    云无殇默了默再说:“镯子不错,甚合我心,但你这名字……我就一个问题。”


    莫寻:“什么问题?”


    云无殇:“别人一听这镯子的名字,就知道我隐藏了魔气,即便感知不到我的魔气,也知道我是魔,这都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而是此地有银三百两了。”


    莫寻:“……”


    云无殇:“……”


    两人相顾无言,莫寻想说,这镯子上的功能都是被动的,应该不会被别人知道名字吧……但最终还是“嗯”了一声,认可了云无殇的忧虑,然后问她:“你有什么想法?”


    云无殇在莫寻沉默的时候就有了想法:“既然是隐藏魔气、收敛气息,那便叫敛息手镯,如何?”


    莫寻:“这个好!”


    “真的?”云无殇有点不自信。


    “嗯,就叫敛息手镯吧!”莫寻笑道,“老婆真是越来越会取名了!”


    云无殇怀疑她在哄自己,但还是愉悦地扬起了唇角,然后抬起一只手,揪住莫寻的衣襟,轻轻地拽向自己。


    她没用力,莫寻自己配合着她的动作凑近了她,以为她想要一个吻。


    然而云无殇侧头错开她的唇,将自己的唇凑到了她的耳边,低声道:“谢谢老婆。”


    莫寻:!


    这还是莫寻第一次从云无殇口中听到“老婆”这个称呼,只觉脑中“啪”地炸开一朵烟花。


    她再也忍不住,吻上了云无殇的唇。


    然而,吻到一半,一个小小的声音突然响起:“主人,主人,可不可以把黑羽姐姐放出来?我想跟她一起玩。”


    莫寻:?


    声音好像来自她的手腕?


    莫寻松开云无殇的唇,困惑地抬起自己的左手,只见骨镯十八刃上的青色珠子不安分地转动着,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


    “黑羽姐姐是……”莫寻愣愣地说着,想起了储九渠赠予她的那把名为“黑羽扇”的八品法宝。


    莫寻:……不会吧?


    她难以置信地从储物锦囊里取出那件法宝。


    出现在她视野里的,不是一把羽扇,而是一只有着红色眼睛的黑鸟,像乌鸦。


    它非常不怕生地飞到云无殇的肩膀上站着,张嘴发出了声音:“小十八,不可以打扰主人跟夫人贴贴。”


    骨镯十八刃:“好哦!”


    莫寻:“……”


    云无殇:“……”


    莫寻:要命,我的法宝成精了!——


    作者有话说:阅读愉快,欢迎留评[狗头叼玫瑰]


    第68章


    但是,怎么就觉醒了?器灵是这么容易孕育的吗?


    “你们,都什么时候觉醒的?”莫寻好奇地问。


    “不记得了。”黑羽扇幻化而成的黑鸟回答到一半, 用它修长的嘴梳理了一下身上柔软的羽毛, 然后再继续,“醒来就发现自己待在一个有很多灵石与魔晶的地方,后来才知道, 这是主人的储物锦囊,小十八偶尔会钻进来找我玩。”


    莫寻:?


    莫寻:法宝还能自己钻进储物锦囊,自己出来?


    像是为了回答她的疑问,骨镯十八刃上的一颗珠子自己飞了起来,却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返回了原位,然后用它可爱的萝莉音说:“主人主人,你把我摘下来,这个形态不是很方便说话。”


    莫寻:你也有别的形态?


    莫寻惊讶又好奇地把骨镯十八刃从自己左手的手腕上摘下来,放到云无殇床上。


    几乎是刚放下,这件质感如玉的法宝便改变了形态。


    先是膨胀成巴掌大小的一团, 然后逐渐形成猫科动物般的头部与躯干, 脑袋上立起两只三角形的耳朵,身后长出细长的尾巴, 最后,白色柔软的毛覆盖全身。


    莫寻在心里尖叫, 强行克制住把这只猫抱起来吸的冲动。


    小白猫睁开一双青色的眼睛,颜色与手镯上的珠子相仿,却有着比珠子更加通透水润的光泽。


    它张嘴,口吐人言,声音如萝莉般清脆可爱:“其实我刚出生的时候就有意识啦!但那个时候还不会说话,也不知道自己能为主人做些什么,好在有主人的灵力进行指引。现在我成长了!就算主人不用灵力指引,我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你该做什么?”莫寻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十八:“把主人看不顺眼的人都杀啦!”


    莫寻:“……没毛病。”


    可恶,这么可爱的小猫却说着这么可怕的话语……但她更爱了!太靠谱了小十八!


    云无殇好奇地伸手探向十八,用自己拇指和食指的指尖捏着它的后颈提起来。


    十八“咪”的叫了一声,四只爪爪在空中无措地划拉了一下,尾巴卷成了蚊香。


    过了一会儿才找回人声:“……原来是主人的夫人!吓我一跳!”


    云无殇对这个称呼不置可否,把它提到自己折起的手臂上,挠了挠它的脑袋:“为什么是猫?”


    “猫是什么?”十八不知道。


    云无殇懂了,抬头看着莫寻,用眼神示意她解释。


    莫寻诧异地指着自己:“……是因为我喜欢猫?”


    法宝居然会根据炼器师的喜好幻化形态?


    那黑羽之所以会变成乌鸦,是因为九渠师姐喜欢鸟?


    不,应该是因为冥凰血脉。


    总之,莫寻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上了有猫有鸟的人生。


    ……


    或许是因为炼器已经熟能生巧,敛息手镯上的一半功能又是以前多次炼制过的,所以,虽然再次成功炼制出了九品法宝,但莫寻并没能从中获得太多的感悟。


    没有感悟,修为就只有最基础的提升,这样下去,她也好,云无殇也好,都不可能在阴都事发之前突破到渡劫期和真魔境。


    必须外出历练一番了。


    探索个秘境?还是……


    莫寻思考了一会儿,做出决定:“我想去修仙界调查一下当年怂恿云千重挑起仙魔大战的那七个大乘期,或许能获得一些指向阴都的线索。”


    “我随你一起。”云无殇说着,用指尖拨动了左手手腕上的“敛息手镯”,让它在自己如玉的手腕上转了一圈。


    云无殇:“难得你为我炼制了如此方便的法宝,不戴着它去修仙界走一遭,岂不白费你的心血?”


    莫寻本就有意与云无殇一起行动,闻言欣然回应:“那便一起吧,我想先去济世仙门拜访一下闻玉蝉前辈,问问她对那七位大乘期有什么了解。”


    云无殇:“你怎么还叫她前辈?”


    莫寻困惑地眨了下眼睛:“因为她就是我的前辈啊?”


    云无殇:“那我也是你的前辈。”


    “你不一样。”莫寻笑道,“你是我老婆。”


    云无殇的唇角随她扬起,但眼中仍有郁闷。


    莫寻知道她在郁闷什么,她与闻玉蝉的辈分应该差得不多,身为她老婆的自己唤闻玉蝉前辈,在她听来多少有些割裂。


    而且修仙之人以哪个年龄段的样貌示人是可以自由选择的,只要莫寻想,她也可以变成十几岁的少女。所以,除非是一起长大的人,否则修士之间无法凭外貌来判断年龄,都是称呼境界更高的一方为“前辈”。


    莫寻现在的境界,已经高于闻玉蝉了。


    “以后我便与闻玉蝉以道友相称。”莫寻说。


    “叫她玉蝉便好。”云无殇再次纠正。


    “好。”莫寻爽快地答应下来。


    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小事,小事上,云无殇说什么就是什么,云无殇让她干嘛她就干嘛。


    外人的想法,哪有自己老婆的感受重要?


    于是,时隔五年,再次见到闻玉蝉,莫寻连作揖都免了,笑着对她打招呼:“玉蝉姐,别来无恙。”


    闻玉蝉挑了下眉,没有在意她对自己的称呼,对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坐。”


    三人围着茶几坐下,被云无殇抱了一路的小白猫跳到茶几上,巡逻般地走了一圈。


    闻玉蝉的视线朝着它:“这是……”


    话音未落,站在莫寻肩上的乌鸦突然口吐人言:“小十八,这是别人家,不可以乱跑。”


    闻玉蝉诧异地抬眸,与乌鸦那双红色的眼睛对视了一会儿,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器灵……”


    “嗯,这个是我炼制的法宝。”莫寻指着茶几上的猫说,紧接着摸了把站在自己肩上的乌鸦,“这个是我师姐炼制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都觉醒了器灵。”


    “可能是因为……”闻玉蝉迟疑了片刻再说,“你身上有仙气。”


    “欸?”莫寻面露诧异。


    一旁的云无殇好奇地挑眉:“怎么说?”


    “我猜的,不一定准确。”闻玉蝉迟疑道,“其实我能看到的不只有鬼气,还有些别的,但我不确定是什么。”


    “自你突破至大乘,我便觉察到你身上有股旁人没有的气息。五年未见,你身上这股有别于灵气的气息浓郁了许多,如今看来,它不仅能为你抵挡魔气的侵蚀,还能养灵。”


    “你可获得过什么机缘?又或者……”闻玉蝉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莫寻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见她迟迟不继续,忍不住催了一句:“又或者什么?”


    闻玉蝉抿了下唇,然后说了这么六个字:“天机不可泄露。”


    莫寻:“……”


    莫寻:还以为你要说我是寻机老祖转世。


    莫寻暂时无法确定自己与寻机老祖的关系,所以压下这话,转而问起别的:“其实我每次突破,天劫的强度都会比我自身实力高出一个大境界,对此你有什么头绪?”


    闻玉蝉沉默片刻,还是那句话:“天机不可泄露。”


    莫寻:……行吧。


    然而,就在莫寻放弃追问与自己身份有关的事,打算问问那七个大乘期的身份背景时,闻玉蝉再次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你身上的这股气息,若真是仙气……已经成仙的人回到这方天地,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莫寻愣住。


    不等她深入思考,闻玉蝉话锋一转:“二位来找我,可是为了阴都的事?”


    “……是。”莫寻知道她不想在自己身份的事上多说,便顺势回归正题,“五年前,由云千重挑起的那场仙魔大战,若真是被人蓄意煽动,那么最有嫌疑的便是除了你与云千重之外的那七位大乘期,我想知道他们的身份背景,继而调查一番,或许能调查出什么指向阴都的线索。”


    “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闻玉蝉回应,“不瞒你说,我五年前便已调查过一遍,但我实力不济,无法深入,只调查到些许皮毛。”


    “当年参与仙魔大战的大乘期,包括我与云千重在内,共九位,其中,天山仙门一位,济世仙门一位,灵剑仙门两位,剩下五位分别来自火焚山的赤炼仙门,冰结海的炼尸仙门,快活林的御妖仙门,还有一人自称散修,无门无派。”


    莫寻:“乍一听,那个散修感觉最可疑。”


    闻玉蝉:“是,仙魔大战之后她便不知所踪,无从查起。”


    “既然如此……”莫寻看向云无殇,询问她的意见,“三大仙门放最后,剩下那三个仙门,我们先调查哪个?”


    云无殇想了想后说:“赤炼仙门吧。”理由,“听着耳熟。”


    莫寻不由失笑,然后回应:“好,那便先去赤炼仙门。”


    闻玉蝉愿一同前往,莫寻便祭出了两仪之巢。三人乘坐两仪之巢,一个空间折叠术便出现在了赤炼仙门的正门上方。离开两仪之巢后,悬飞在高空俯视。


    赤炼仙门的规模跟水月仙门差不多,不是个特别大的门派。它只收拥有火灵根的弟子。


    因为是来调查,而不是来踢馆,所以莫寻飞落到正门口后,面对迎上来的修士,态度温和地开口:“我们有事找你们掌门,可以麻烦你们通报一下吗?”


    “你们谁啊?”赤炼仙门的一名修士皱眉盯着莫寻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云无殇和闻玉蝉,最终被云无殇怀里的小白猫吸引了注意。


    他不知道三人是怎么出现在赤炼仙门的正门口的,他只知道,三人身上没有半丝灵气,无异于凡人。


    凡人来一个修仙门派做什么?还抱着一只猫。莫不是附近哪个国家的皇亲贵族,遭遇暗杀,来这儿寻求庇护?


    师尊说了,修仙者不得参与皇族间的纷争,得把她们轰走。


    这样想着,这名修士说:“我们掌门可不是你们这些凡人想见就能见到的,快点抱着你们的猫滚,别扰了修仙之地的清净!”


    莫寻:好家伙,因为境界太低所以感知不到大乘期的灵气吗?


    “不许凶我主人!”十八嗷的一声就上了,一爪拍在那名修士脸上,给了他一个大耳瓜子,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腾空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向了赤炼仙门正门一侧的石柱!


    附近的赤炼修士瞪大双眼,半天没能回神。


    做了坏事的小白猫腾空而起,飞到莫寻脑袋上趴着,得意道:“主人,我做得对吗?快夸我!”


    莫寻:“……太棒了小十八。”棒得我泪流满面。


    一旁的云无殇笑出声,然后直接魔气入音:“赤炼仙门掌门何在?给本尊滚出来,否则,死!”


    莫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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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莫寻无奈地叹了口气。


    本想低调地获取情报, 以免打草惊蛇,这下低调不了了。


    不过她不觉得小十八做错了什么。猫猫能有什么坏心眼呢?猫猫只是见不得主人受委屈。


    而且小十八已经手下留情了,否则别说一个低阶修士, 就是大乘期来了, 它也能瞬杀。


    一段时间后,听到云无殇声音的赤炼仙门掌门出现在赤炼仙门的正门上方。她看着倒塌的正门,眉头紧锁,却不敢有什么怨言。


    五年前她便不是莫寻和云无殇的对手,五年后,她的实力并未提升多少,两人给她的压迫感却更强了。


    更不用说这一次,两人身边还有个闻玉蝉。


    赤炼仙门的掌门不清楚三人的来意,总之先飞到三人身前,朝着她们弯腰作了个揖:“不知三位前辈到访,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云无殇开门见山道:“五年前,是谁挑起的仙魔大战?”


    “是……天山仙门的掌门, 云千重。”对方回答。


    云无殇:“她是最后敲定之人,我问的是提出这一想法的人。”


    “这……”赤炼仙门的掌门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迫于三人的实力,把自己知道的都交代了,“事实上,是灵剑仙门的两位长老主动找上我,要我去撑个场面,做个见证,我想着或许能收获一些感悟,便去了。”


    “灵剑仙门。”莫寻听到这个回答,并不意外。灵剑仙门做梦都想吃下水月仙门,却因为云无殇的庇护,对水月仙门无可奈何,他们有动机致云无殇于死地。


    但是,自 从自己以天山仙门修士的身份,在水月仙门杀了数百名灵剑修士后,灵剑仙门就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他们想杀云无殇,更可能的动机是自保,觉得骆宝珠死了,下一个便会轮到他们。


    “做贼心虚。”莫寻忍不住评价了一句。


    “可不是么。”云无殇十分赞同,紧接着问,“另外四个大乘期是怎么加入的?”


    赤炼仙门掌门面露困惑:“您说的是……”


    云无殇:“冰结海一人,快活林两人,还有一名散修。”


    赤炼仙门掌门:“来自冰结海的炼尸人是主动加入的,他看上了您的肉身和灵根,想把您炼成尸傀,另外三人我不太清楚。”


    云无殇冷笑一声:“好一个炼尸仙门,修仙界还真是修什么的都有。”


    莫寻觉得赤炼仙门这边的信息掌握得差不多了,便问云无殇:“接下来先去炼尸仙门,把觊觎你的那个大乘期拖出来打一顿?”


    “打什么?直接杀了!”云无殇说着,侧头看向身边的闻玉蝉,“冰结海在何处?带路。”


    闻玉蝉说了声“好”,这便为两人带起了路。


    三人走得匆忙,于是不知道,在她们走后不久,两名女修飞到赤炼仙门的掌门身侧,惊讶地问道:“师尊,那是何人?”


    赤炼仙门的掌门沉吟了一会儿再答:“济世仙门的掌门闻玉蝉,统御魔域的魔尊云无殇,以及不知为何与魔尊同行的大乘期散修,莫寻。”


    “莫寻,云无殇……她们便是我们元婴时,在秘境里救了我们的人,但那时的她们,自称水月仙门的修士。”


    “当真?”赤炼仙门的掌门闻言,面露诧异。


    如此说来,魔尊不仅饶了她一命,还让她欠下一个人情。


    另一边,其实当年并没有出手,只是旁观了莫寻和储九渠救人的云无殇,好奇地问闻玉蝉:“炼尸人要如何修炼?”


    闻玉蝉一边继续在前面带路,一边为她和莫寻介绍:“炼尸人会将尸体炼制成法宝或炉鼎,用以提升修为、增加战力,被修仙者称作邪修,被炼器师视为异端。”


    “为什么这样的仙门可以存在?”莫寻忍不住问。


    “因为炼尸与炼器一样,只是一种技术,不分善恶,活人才分善恶。”闻玉蝉心平气和地回答,“就像魔修并不都是恶的,炼尸人也并不都是邪的。有些炼尸家族,寿元将尽的长辈会将自己的尸体留下,供后人炼制尸傀。”


    莫寻:“……”


    莫寻: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


    一段时间后,三人抵达了冰结海,只见冰冷的海面上浮动着大片的寒冰,寒冰之上堆积着厚实的白雪。


    莫寻一边运转灵力抵御此处的寒气,一边在心里说:要不是这里没有魔气,还挺适合无殇修炼。


    有了去赤炼仙门获取情报的经验,这一次,云无殇一上来便直接魔气入音,让自己的声音响彻整个炼尸仙门:“炼尸仙门的掌门何在?给本尊滚出来!”


    不消片刻,一个大乘期炼尸人便出现在三人的视野里。


    他诧异的视线扫过云无殇,一边在心里奇怪她身上怎么没有魔气,一边忐忑地开口:“不知魔尊……玉蝉仙尊……还有这位仙尊……找我所为何事?”


    “听说你要拿本尊的尸体炼制尸傀?”云无殇飞在炼尸人的更高处,背着一只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冰冷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莫寻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气势这块儿,无殇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炼尸人果然被吓得够呛,凌空做出了跪拜的姿势:“魔尊息怒!晚辈轻信传闻,以致失言,冒犯了魔尊,罪无可恕!魔尊有何吩咐尽管说,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莫寻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姿势,越发确信了,什么仙魔有别,其实只是排斥异类和欺凌弱小罢了。


    倘若这些仙修真心觉得魔修皆恶,断不可能对魔尊俯首称臣。


    云无殇对他跪拜的姿势还算满意,收敛了杀意,只是声音依旧冷漠:“什么传闻?”


    炼尸人:“传闻您杀了天山仙门的大乘期炼器师,接下来要将修仙界的大乘期全部杀死。”


    云无殇:“骆宝珠是我杀的,但我与别的大乘期无冤无仇,杀什么杀?哪儿来的传闻?”


    炼尸人:“不知道啊,我是听灵剑仙门的两位长老说的。”


    “又是灵剑仙门。”莫寻现在不确定仙魔大战背后究竟有没有阴都搞鬼了,不会就是灵剑仙门的两个蠢货挑起的吧?怎么感觉灵剑仙门的人都好蠢,只修炼不读书?


    不过比起这个,莫寻现在更好奇的是:“这人你还杀吗?”她问云无殇。


    炼尸人知道莫寻口中的“这人”指的是自己,整个人维持着跪拜的姿势缓缓下沉,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肉眼可见的恐惧。


    云无殇想了想后说:“他身上只有死气没有煞气,杀他,于我无益。”


    说罢,甩袖离开。


    莫寻笑着追上她,小声问:“你的心境,真是杀戮?”


    云无殇头也不回,小声道:“你不是感受过?”


    莫寻:“是啊,感受到了好多情绪,与其说是杀戮之境,不如说是放纵之境,放纵自己的情绪,想杀便杀,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云无殇:“差不多。”


    两人小声咬着耳朵,权当一旁的闻玉蝉不存在。


    闻玉蝉:……我是不是该飞远一点?


    离开冰结海,三人紧接着去了快活林,打算去完快活林便去灵剑仙门找那两名长老问罪。


    路上,云无殇再次好奇地问闻玉蝉:“御妖仙门,通过御妖来修炼?”


    闻玉蝉:“是。”


    云无殇:“跟炉鼎有何区别?”


    闻玉蝉:“确实有将妖炼作炉鼎的御妖师,不过这在御妖仙门是不被允许的,因为御妖仙门就在快活林,而快活林里住着大乘期妖修,庇护着快活林里所有的妖修。”


    云无殇:“参与仙魔大战的其中一位大乘期便是这名妖修?”


    闻玉蝉:“不,是御妖仙门的一对师姐妹,都是人修。修仙界对妖修同样心存偏见,妖修很少与人修一起行动,更不用说是讨伐魔修的行动。”


    云无殇“呵”了一声,不再多问什么。


    莫寻心说修仙界鄙夷的存在还真不少,都是修士,也不知这股认定自己才是正道的优越感从何而来。


    三人就这样进了快活林,然后,不知怎么的就走散了。


    当莫寻回过神来时,她的身边已没有云无殇和闻玉蝉。


    她心下一颤,第一时间元神出窍,然而意识来到高空后,只能感知到大片迷雾。


    莫寻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进入了某种幻境。


    她元神回归,朝着空无一人的前方作揖:“晚辈莫寻拜见前辈,我们来快活林只为问一些事,没有恶意,若是不慎闯入了前辈的地盘,还请前辈莫怪。”


    “所为何事?”一个温柔而有些沙哑的女声响起,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莫寻感知不到对方的境界,意识到对方可能是渡劫期的修士后,背脊一阵发凉。


    这种因为实力不足而只能被拿捏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就这样,莫寻也体验了一把赤炼仙门和炼尸仙门的掌门被她们找上时的惶恐。


    不过莫寻表现得不卑不亢,心平气和地开口:“回前辈,晚辈突破至大乘期时,觉醒了预知能力,预知到修仙界不日便会迎来一场大劫,想要问些情报,以更好地应对这场大劫。”


    “问。”


    莫寻心说不是问你……但想着不问白不问,便还是问了:“我想知道是谁挑起仙魔大战,意图借大乘期修士之手杀死魔尊。”


    “此事与快活林无关。”对方回应,“去灵剑仙门吧。”


    话音落了,莫寻的意识一阵恍惚,反应过来时,人已在快活林千里之外。


    她清醒后,第一时间看向自己身侧,看到云无殇,长长地松了口气,然后向另一侧的闻玉蝉抱怨道:“你没告诉我们,快活林里的那位妖修已突破至渡劫期。”


    闻玉蝉:“……也没人告诉我。”


    “可有受伤?”莫寻温柔地询问云无殇。


    “无。”云无殇简短地吐出一个字,过了一会儿,补充道,“敛息手镯没有发挥效用,说明对方无意伤我,只是不想被外人打扰。”


    莫寻:“那便好。真是吓了一跳……不过这番经历让我对渡劫期有了一些认知,收获不少感悟。”


    云无殇:“是,突破至渡劫期后,闭关数十年便可飞升,所以极难见到,这次真是开了眼界。”


    莫寻:“我们接下来是直接去灵剑仙门?”


    云无殇:“嗯。”


    “……等等。”闻玉蝉突然开口打断两人。


    “怎么了?”莫寻看向她,发现她的神色有些古怪,有种不知该不该开口的为难,似乎还有些憋笑。


    云无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也困惑地看向了她。


    闻玉蝉又迟疑了片刻再开口,问云无殇:“你手腕上的这件法宝,叫敛息手镯?”


    云无殇:“……”


    闻玉蝉:“谁取的名?”


    莫寻:“……”


    闻玉蝉:“实在不知怎么取名,可以去天机阁问问。”


    云无殇:“你话太多了。”


    莫寻:“多好的名字啊!言简意赅!”


    云无殇:“你也给我闭嘴。” ——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过渡一下,补充一下世界观,可能会有点无聊[可怜]


    下一章就能写到阴都搞事情了!


    第70章


    靠着两仪之巢的空间穿梭能力,三人很快便抵达了灵剑仙门的正门上方。


    莫寻跟灵剑仙门的修士数次交锋,但这还是她第一次靠近灵剑仙门的宗门,只觉它的规模相当大, 比天山仙门大了近一倍, 水月仙门更是无法与它相比。


    “剑修比法修多很多?”莫寻好奇地问。


    “是。”闻玉蝉回答,“法修比剑修更看重天赋,天山仙门人少,但大多是天灵根,再不济也是双灵根,灵剑仙门的灵根种类就繁多了,所以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也是, 毕竟还有《斩天混元剑》这样的功法。”莫寻说。


    《斩天混元剑》 ,这是莫寻从欺骗她师尊白慕青的渣男身上获得的功法,似乎是一本灵剑仙门的内门高阶功法,引得一群灵剑修士争抢。


    莫寻后来翻看过,所谓“混元” ,是指将不同属性的灵气混在一起,灵根数量越多,越容易施展。


    莫寻是双灵根, 虽然化神时成功凝聚过五气,却是在闭关的情况下,战斗时又是另一回事。


    因为觉得麻烦,所以她最终也没有修炼《斩天混元剑》。


    不知拿到天机阁拍卖,灵剑仙门会是什么反应。


    ……


    灵剑仙门好歹是三大仙门之一,有不止一个大乘期坐镇,所以这一次,云无殇没有像前两次那样魔气入音惊动整个仙门,而是让闻玉蝉出面交涉。


    灵剑仙门负责守山的修士,境界比赤炼仙门高了不是一星半点,就算没见过闻玉蝉,不知她的身份,也感知到了她身上大乘期的灵气,对她十分恭敬,这便带话去了内门。


    “两位长老正在闭关,不知何时才能出关,前辈改日再来吧。”


    “闭关?”云无殇冷笑一声,“我这便去砸了他们闭关的洞府!”


    “这样不好吧,毕竟是灵剑仙门。”莫寻拦下云无殇,“要不我来砸?”


    云无殇:?


    闻玉蝉:?


    面对两人诧异的视线,莫寻无辜地眨了下眼睛,向云无殇解释道:“我跟灵剑仙门有私仇,怎么砸都行,身为魔尊的你来砸,弄不好又会演变成一场仙魔大战。”


    云无殇:“战就战,反正现在整个修仙界的大乘期联手,都无法与我们的捆仙伏魔缠笼覆冰阵相抗衡。”


    闻玉蝉:“……这又是谁起的名?”


    莫寻失笑。


    她知道自己和云无殇起的名字都很直白,云无殇一脸认真地把这个名字说出口的样子,过分可爱了。


    不过,就得这样。她们联手施展的阵法,冠以她们合力取的名字,没有什么不对。


    所以莫寻笑完,一本正经地回应:“开启捆仙伏魔缠笼覆冰阵,需要玄武大阵来护住阵眼,而维持玄武大阵,需要消耗大量灵石,这可都是我用来飞升的资源,这么耗我会心疼。”


    闻玉蝉:“……”


    闻玉蝉:所以那个阵确定叫捆仙伏魔缠笼覆冰阵?你们施展的时候一人喊一半?


    ……可能这便是爱侣吧。闻玉蝉在心里感叹。


    “所以,你真砸?”云无殇向莫寻确认。


    “砸。”莫寻是认真的,“找到他们闭关的地方就砸。蓄意挑起仙魔大战,死不足惜。”


    就在这时,莫寻肩上的乌鸦扑扇了一下翅膀,口吐人言:“有人来了。”


    它的嗓音比十八成熟一些,感觉很温柔。


    莫寻听到它的声音,释放神识感知了一下,果然感知到一名大乘初期的修士正以一个极快的速度靠近自己。


    却不是从灵剑仙门的方向,而是……


    莫寻转身看向身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穿着一身墨色长袍,襟边是银灰色的,清冷的色调衬得整个人强大而孤僻。


    来人是储九渠。


    她应该是第一次穿着这身衣服出现在莫寻眼前,可对莫寻来说,却不是第一次看到她穿着这身衣服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


    上一次看到,是从金丹突破至元婴时,被元婴期的雷劈中,产生了心魔幻象。


    今天之前,莫寻一直以为那只是心魔幻象,但……心魔幻象要如何预知突破至大乘期的储九渠会穿什么款式的衣服?


    储九渠飞到莫寻身前,以为她之所以愣神,是因为没想到自己会来,便解释了一下:“碰巧路过,感知到黑羽扇的气息便来了,果真是你。莫师妹,云无殇,好久不见。”


    “这位是……”她看向闻玉蝉。


    “叫我闻玉蝉便好。”闻玉蝉淡声道。


    “闻道友,幸会,在下储九渠。”储九渠抬手向她作揖。


    莫寻这才回过神来,语气平静地回应:“师姐,别来无恙,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储九渠回答道:“我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闭关突破,如今六九天劫已过,正打算回水月仙门向师尊复命。”


    莫寻:“原来如此,恭喜师姐突破大乘!”


    莫寻:不愧是女主,我靠系统直升一个境界,这都快被她追上了。


    等等……为什么她是“女主”?


    莫寻第一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随着系统的消失,随着她离天道越来越近,她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一本书。


    既然如此,女主和反派,都是由谁定义?


    还在走神,储九渠问道:“莫师妹你们为何在此?可是又与灵剑仙门起了什么冲突?”


    莫寻听出来她应该不知道仙魔大战的事,便把灵剑仙门有人蓄意挑起仙魔大战的事说了。但没说背后可能有阴都搞鬼,只说自己是来质问灵剑修士挑起仙魔大战的理由。


    储九渠听完,眉头紧锁:“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以多欺少,实在可恶!闭关怕是借口,他们要真在闭关,我便去砸了他们的洞府!”


    莫寻:?


    云无殇:?


    闻玉蝉:?


    闻玉蝉:不是,你们在水月仙门待过的人都这么暴力?


    既然如此……


    闻玉蝉发出一声叹息,然后道:“还是我来吧。破了他们的心境,他们自会出关。”


    三人闻言,都将视线转向了她。


    无人阻止,都是一脸期待。


    闻玉蝉无奈笑笑,这便运转起了自己的灵力。


    她是木系单灵根,灵力从体内释放出去,迅速凝结成一颗巨大的种子。


    种子在灵剑仙门的护宗大阵上生根发芽,以一个极快的速度长成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树上开满雪白的花。


    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短短几息之间便落遍了整个灵剑仙门。


    灵剑修士困惑地抬头,看着这棵高耸入云的巨树,看着如雨般坠落的花瓣,尚未觉察到危险,便闻到一股淡香,这股香味十分温柔,让他们的神经不自觉地舒缓下来,意识逐渐模糊。


    灵剑修士接连倒地,飞在空中的人无力坠落,很快,放眼整个灵剑仙门,大乘期之下,再无一个醒着的修士。


    莫寻看着这幅震撼的画面,忍不住“哇”了一声。


    虽然她一直知道,任何一个大乘期都有独自摧毁一个宗门的实力,就连她自己也有这个实力,但实际见到闻玉蝉对灵剑仙门出手,还是十分震撼。


    “这些人苏醒后,不会记得发生过什么。”闻玉蝉说,“这样一来,就不会卷入我们与那两个大乘期的纠纷。”


    莫寻笑着总结:“把人全放倒了,就不算潜入。”


    她话音刚落,那两名大乘期灵剑修士便出现在了灵剑仙门的护宗大阵上方。


    刚出现时眉头紧锁,眼中甚至带着杀意。


    却在看到四个大乘期后,眼神瞬间清澈。


    其中一人迟疑着开口:“……闻玉蝉,你这是何意?”


    闻玉蝉神情淡漠地反问:“你们掌门何在?”


    另一人回应道:“掌门已闭关多年,谁也不见。”


    闻玉蝉:“难怪近些年灵剑仙门越发荒唐,没了顶梁柱,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前一人想要反驳,但视线扫过莫寻和云无殇,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忍着怒气问道,“不知你与魔尊同来,所为何事?”


    闻玉蝉看向云无殇,示意她来问,云无殇便不客气地问道:“听说仙魔大战,是你们二人出的主意。”


    两人听闻此言,脸色均是一变,意识到四人是来兴师问罪的,倘若他们给不出一个令她们满意的回答,便无法活着见到明天的日出。


    前一人慌忙朝着云无殇的方向弯腰作揖:“魔尊误会了!我们充其量只是响应者,号召者另有其人!”


    他在仙魔大战时冲在最前面,当时有多正义凛然,此刻便有多胆战心惊。


    云无殇冰冷的眼睛瞥过他:“谁?”


    灵剑修士低着头回答:“一个叫安笙的大乘期,自称散修。”


    云无殇看向闻玉蝉,闻玉蝉开口道:“是,那名散修叫安笙,是个女修,灵根是土系天灵根,别的我便不清楚了。”


    “她是怎么与你们说的?”云无殇问这两名灵剑修士。


    另一人回答道:“她说您意图杀光修仙界所有的大乘期,称霸修仙界,第一个目标便是天山仙门的宝圣仙尊……”


    他话音未落,前一人急切地补充道:“现在我们皆已知晓,您与宝圣仙尊……呸,您与骆宝珠有私仇,您杀她只为报仇,既然如此,我们之间无冤无仇。”


    “好一个无冤无仇。”云无殇嗤笑,“杀不了我,便当没杀过?”


    她话音落了,突然释放出大乘期的威压。


    她现在大乘期大圆满,比两人高两个小阶段,瞬间便将两人从半空摁下。


    两名灵剑修士以一个骇人的速度坠落在地,将地面砸出两个深坑,被迫在坑里趴着,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本尊,不信你们。”云无殇扬着下巴,眯着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但我与人有约,不会滥杀无辜,所以,待我去天机阁确认一番,倘若你们有半句虚言,便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话音落了,她收了威压,转身离开。


    莫寻追上她,小声问道:“还是要去天机阁?”


    她们就是为了不去天机阁,才问这一圈的,结果问完还得去?


    云无殇小声回应:“既然他们指认那名散修,而我们找不到那名散修,那么,若想知道更多与那名散修有关的事,便只能去问天机阁了。至于这费用……”


    她盯着莫寻。


    莫寻眨了下眼睛:“……我看起来很富有吗?”


    云无殇:“能炼制九品丹药的你,若是还不算富有,修仙界便到处是穷人了。”


    这倒是……


    莫寻兀自思索了一会儿,回应道:“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五年前的她尝试预知未来,最终只知道阴都会在五年后搞事,并不知道具体的时间,所以不敢花时间炼丹炼器,但如果可以说服天机阁提前将情报告知于她,她便可以在日后炼制足够多的丹药和法宝补足。


    就在这时,储九渠开口道:“怎么?你们需要很多灵石么?我突破后还剩八个亿,不知够不够你们用?”


    莫寻:!


    莫寻:师姐!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姐!——


    作者有话说:失策,居然没写到阴都搞事,不过下一章小情侣就能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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