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莫寻往天机阁的方向飞,天山仙门的掌门云千重就跟在她身后,视线紧盯着她的后背。
云千重跟云无殇长得完全不像。这是当然的,云千重曾是云无殇的义母,而非生母。
不过两人在气质上有些相似, 都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只是云无殇的冷,在现在的莫寻看来,更多是一种强装镇定和自我保护,简称嘴硬。她除了嘴,浑身上下都是软的。
而云千重的冷是怎么个冷法,莫寻就不知道了。
莫寻只知道,被云千重死死盯着,她根本不敢用空间折叠术,只能老老实实地用她炼虚期的遁速飞。
突然,云千重开口,用她清冷中透着威严的嗓音问了这样一句话:“昨日是你在渡劫?”
莫寻心下一紧。
她知道自己不能思考太久,所以最终在“是和否”之间, 选择了“和”。
“掌门为何有此一问?”莫寻故作惊讶地询问。
云千重沉默片刻后,回应了三个字:“没什么。”
莫寻有些忐忑。
昨日确实是她在渡劫,一边渡劫,一边用空间折叠术追赶大乘期的灵气,目的是去救云无殇。
虽然她觉得以自己惹出的动静,和云千重大乘期的神识,应该能轻易地确定渡劫的人是她,但是万一呢?
万一云千重并不能确定,而她自己承认了,不仅会暴露自己会空间折叠术,还有可能暴露自己对云无殇真实的感情。
一旦引起云千重的怀疑, 被强制搜身,她就只能拼死一逃,赌上性命逃往魔域,而这会打乱她接下来所有的计划。
莫寻不安地飞了一段距离后,为了确认云千重的想法,试探着问了句:“听说魔尊曾是您的徒弟?”
“是。”云千重冷淡地吐出一个字,听不出情绪。
莫寻:“她是如何堕魔的?我可以问吗?有点好奇。”
云千重沉默片刻后,没有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但也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她只让你为她炼器?没有向你提过炼器之外的需求?”
莫寻:“她还让我为她炼丹。”
云千重:“还有呢?”
莫寻:“还让我教她阵法,但她太笨了,死活学不会。”
云千重:“……”
这一次,云千重沉默得有点久,莫寻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想到魅魇说的那个来自天山仙门的传言,莫寻大概能猜到云千重问的“需求”是什么。
她直截了当地问道:“难道……魔尊喜欢女人的传言是真的?”
云千重:“……”
莫寻的耐心逐渐流失,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情实感的急躁:“她是因为这个堕魔的?”
云千重又沉默了一阵,眼看天机阁近在眼前,她终于开口了:“是,云无殇喜欢女人。或许是在突破元婴时意识到的,又或许是在更早之前。她为自己的隐瞒心怀愧疚,由此诞生了心魔。”
莫寻停下飞行,悬停在了半空。
云千重跟着停在她的身侧,淡声继续:“她突破化神后,心魔越发严重,觉得无法再向重要之人隐瞒,便来向我坦白。我对此震惊,但也知晓这不是她的错,有意替她隐瞒,然而这事不知被谁听去,很快传遍了整个仙门。”
莫寻微微抿唇,可以想象那个时候,云无殇有多无措。
“她承受不了流言,最终被心魔吞噬,堕入魔道。”云千重继续说,语气自始至终十分平静,就像在分享一件与自己全然无关的事,“她既堕魔,天山仙门便留不得她。那时的我并不想取她性命,只是将她逐出了师门,谁知她竟在离开前,杀死了自己的三位师姐,还有数名别的内门弟子。我觉察到异样立刻赶去,却为时已晚……”
说到这里,云千重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的眉头微皱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她逃去了魔域,一去就是几百年,我再有她的消息时,她已是统御整个魔域的魔尊。”
“她挑起仙魔大战,致使人间生灵涂炭,死在她手上的凡人与修仙者不计其数。”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所以,我必须亲手将她正法。”
“上一次让她逃了,这一次,她休想再逃出天山仙门。”
云千重说完了,莫寻全程牙关紧咬。
她想问,有没有可能云无殇杀的就是散播谣言之人?有没有可能挑起仙魔大战的不是她?
但最终,为了不引起云千重的怀疑,莫寻什么也没问。
“多谢掌门分享。”莫寻面无表情地朝着云千重弯腰作揖,然后转过身,继续飞往天机阁。
……
莫寻到了天机阁。
一名天机阁修士看到她,主动迎上来:“前辈,好久不见。”
莫寻惊讶对方居然还认得自己,而自己别说对方的名字,连对方的长相都毫无印象。
莫寻假装自己也认识对方,“嗯”了一声后,直接说明来意:“我是来找林澜月的,她让我来这里找她。”
“哦,找少阁主啊,稍等。”这名天机阁修士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对莫寻弯腰作了个揖后,转身离开。
看出莫寻的疑问,天机阁修士解惑道:“要继承天机阁阁主之位,需觉醒勘破世事、通晓阴阳的本事,男女身体构造不同,这本事只有女性方可觉醒,所以天机阁阁主之位,一向传女不传男。少阁主之前几代林家血脉的继承者皆为男性,所以这份重任就落到了少阁主的身上。”
莫寻:“原来如此。”
一段时间后,一身紫衣的林澜月踏着欢快的步伐出现在莫寻面前,兴奋地呼唤:“莫寻,莫寻,莫寻!太祖奶奶说你今日会来,你真的来了,她果然料事如神!”
莫寻突然有点好奇这“勘破世事、通晓阴阳”的本事了,当真无所不知?
说起来,天机阁阁主劝她不要在炼器仙门久待,该不会就是因为云无殇会遭到来自天山仙门的围剿吧?
莫非……天机阁阁主,早已知晓她与云无殇的关系?
不然怎会把云无殇出的事也归到她的身上?
此时此刻,云千重就藏身于天机阁之外,她大乘期的神识能轻易地探入天机阁,所以莫寻不敢多话,直接对林澜月说:“你那七品法宝还炼吗?炼的话说说要求。”
“炼啊,当然炼!这才过了两年半,我上哪儿去找别的能炼制七品法宝的炼器师?”林澜月说着,这便从储物锦囊里取出一张图纸递给莫寻,“喏,要求都在上面,价格你随便提。”
莫寻接过图纸一看,说是图纸,但法宝的样子就画了两个圆,大圆套小圆,要不是旁边标明了这是手镯,莫寻还以为是甜甜圈。
要求一:七品护身法宝,要能从炼虚期修士的攻击下全身而退的。
要求二:不能太笨重影响我敏捷的身手,要能随身携带的,手镯最好,项链也行。
要求三:要好看!最好是紫色,我喜欢紫色!白色跟黑色也行,实在不行就随意吧,功能最重要。
莫寻看完要求,抬头与林澜月对视。
林澜月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什么问题吗?”
莫寻:“就一个问题,你想要玉质的还是金属的?”
林澜月:“金镶玉?”
莫寻:“行。”
林澜月:“欸?真的可以吗?”
莫寻:“没什么问题,紫玉缠金吧。”
只说是护身法宝,没说是能开启护罩的那种,那么也可以炼制成闪避型的。既然都闪了,那法宝本身的强度不需要太高,什么材料都能造,只要材料本身的品级达到七品就行。
莫寻:“价格就800万灵石,不过可以提前预付一半吗?”
“这……”林澜月面露犹豫,“预付是肯定要预付的,但一半会不会太……”
就在这时,系统在莫寻的心里出声:【哦,忘了提醒宿主,预付的钱不算在“赚够”的钱里,就算宿主身上的灵石超过了1000万,任务也只会算宿主通过合法合规的手段实际赚到手的灵石。 】
莫寻:行吧。
“那就200万,总要提前给我点灵石采购需要的材料。”莫寻改口道。
这一次,林澜月爽快地答应下来:“好!”
林澜月把装有200万灵石的储物锦囊给了莫寻。莫寻直接递给天机阁的修士,让他们帮自己收集一些炼器材料和药材,以及两套家具,她原话是:“看我这身衣服也知道,我近日搬家了,搬去了天山仙门,所以想添置一套家具,让自己住得舒适些,深色浅色各来一套吧。对了,衣柜里添些衣服,款式随意。”
“请问您要单人床还是双人床?”
“双人床。”莫寻回答,“……我喜欢大一点的床。”
“好的。”对方一脸“我懂”的表情。
莫寻:“……”
莫寻:我知道你很懂,但你先别懂,你这样搞得我很慌。云千重还在外面看着呢!
天机阁把这些东西全部集齐需要时间,莫寻便要了一间房间,闭关两日,炼制了一些丹药。
出关后,她接过天机阁为她收集的东西和剩下的灵石,将这两日炼制的部分丹药交给天机阁,说:“拍卖会所得先寄存在这里,我下次来的时候取。”
天机阁修士笑着说了声“好”。
做完这一切,莫寻返回了天山仙门。
一路上没见到云千重,也不知她是否还跟着自己。
回到琼楼自己的房间,莫寻立刻设下五重禁制,假装闭关,实则带着家具和丹药进了“两仪之巢”。
这一次进去,云无殇不再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而是正盘膝打坐。头发虽没有盘起来,但好好地梳理过,整齐地披在身后。
觉察到莫寻进来的动静,她睁开眼睛,轻声抱怨:“买个衣服要这么久?”
“抱歉,让你久等了。”莫寻一点儿没恼,看到云无殇脸颊上残留的血迹,先来到她面前跪下,抬起一只手,用手指为她抹去。
云无殇因为莫寻的动作而眯起了一侧的眼睛,表情是冷的,却完全没躲莫寻的动作,由着她摆布。
莫寻不由扬起唇角,凑近她,在她额上亲了一口。
云无殇终于忍不住了:“……所以,我的衣服呢?”
莫寻没有理会,自顾自地问:“你喜欢浅色的家具还是深色的家具?”
云无殇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浅色。深色太过沉闷。”
“这可真不像是喜欢挖洞,住在洞里的人会做出的选择。”莫寻吐槽。
云无殇不满地眯起眼:“我又不是喜欢才住洞里的。你倒是在炼器仙门的塔里住得开心,没见你给我安排过什么像样的住处。”
“我这不是给你炼制了这个家嘛,而且我在炼器仙门塔里的房间可简陋了,除了一个炉鼎,什么都没有。”莫寻嘴上反驳着,可听到云无殇说“给我安排”这四个字,心里有些暗爽。
这说明,云无殇潜意识里,是有些依赖她的。
而云无殇,听到“家”这个字,微微抿唇,眼中水光闪烁。
莫寻没再耽搁,把浅色的那套家具一个接一个地从储物锦囊里取出来,布置在“两仪之巢”魔气浓郁的那一侧,然后把深色的那套家具布置在灵气充盈的一侧。
云无殇从地上站起身,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还算宽敞的空间在莫寻的摆弄下变得越来越丰富,越来越温馨。
还在走神,突然听到莫寻的声音:“衣服在衣柜里,什么款式都有,你挑喜欢的穿。”
云无殇回过神来,缓步来到衣柜前,打开衣柜,拿出一条几乎只能遮挡胸和臀的舞裙,面无表情地看向莫寻:“什么款式都有?”
莫寻抬手捂着自己的口鼻,干咳了两声:“是啊,什么款式都有……”
莫寻:……天机阁修士害我!
云无殇把这条舞裙放回去,重新取了一条雪白长袍,认真打量一番,确定没什么问题,这便将身上的黑色长袍褪到了地上。
莫寻站在她的侧后方,视线在她腰臀上转了一圈,心虚地转向别处。
直到云无殇出声唤她:“莫寻,为我清理身子。”
“哦,好。”
莫寻运转水灵气,为云无殇洗掉了身上所有的血迹。
云无殇运转魔气将身体弄干,然后将那身雪白长袍披到了身上。
莫寻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选黑色的。”
云无殇:“为何?”
莫寻:“你不是一直穿黑色的衣服嘛?”
“颜色深的衣服,方能突显魔尊威严。”云无殇说着,就这么松松垮垮地披着那身雪白长袍,躺到了柔软的双人大床上,“但是,我不想你看到黑色,便想起我那副狼狈的模样。”
莫寻知道她说的是她被吊在九霄镇魔塔底受刑的样子,不过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在水月仙门时就是一身白,白色的门派袍服下满身伤痕,也挺狼狈的。
想想云无殇这辈子受的伤还真不少,无论是身上的,还是心里的。
莫寻暗暗叹了口气:“我再为你治疗两日,然后便要去闭关修炼了。”
云无殇说了声“好”,然后对莫寻勾了勾手指。
莫寻没有多想,靠近了床。刚靠过去,便被云无殇揪住衣襟,一把拽倒在她身上。
莫寻惊呼一声,扑倒在床上,双手按在云无殇两侧耳边,短暂地惊讶了一下后,面露无奈:“你都伤成这样了,就不能安分点?”
“谁知道你这次闭关要多久,我当然得抓紧时间。”云无殇在莫寻耳边说着,发出轻笑,“受伤怎么了?我们第一次做的时候,我伤得比这还重。”
莫寻知道她说的是哪次:“那次是意外,不小心中了十二瓣欲……”
“那这次也可以中,你不是炼制了好多行欲丹么?别告诉我你一个人偷偷用完了。”云无殇一边说,一边不安分地拨弄着莫寻的腰带。
她倒是没有直接抽走那根腰带,像是在等莫寻的允许。
莫寻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后,说了声“好”,从储物锦囊里取出一个黑色药瓶,倒出一颗黑色丹药,然后就这么拿到云无殇唇前,指尖一点,将它推入云无殇口中。
云无殇本能地觉得这丹药不对,但是反应过来时,已喉咙一动,将其吞咽了下去。
她拨弄莫寻腰带的动作停了,等着自己的身体起什么反应。
云无殇诧异地看着莫寻:“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莫寻回应,“要不叫回魔丹?”
云无殇:?
莫寻看着云无殇茫然的表情,不由笑道:“我没有煞气,所以炼制不了魔煞丹,但逆转灵气炼制个可以恢复魔气的丹药还是没问题的。”
她边说边用灵力将手中的药瓶放到云无殇的床头柜上:“这瓶回魔丹,还有这瓶回元丹,在我闭关期间,你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了,可以吃。我接下来要闭关很久,短则数月,长则一年。我现在在天山仙门,所以你不能出去,要委屈你一直在这里待着了。”
云无殇的视野随着莫寻的话语逐渐模糊,她伸手勾上莫寻的脖子,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我不委屈……我不觉得委屈……再委屈的事我都经历过,这里的环境比魔域好得多,在这里待多久都行……但是,我不想你因为我受委屈。”
“不会的。”莫寻单手托着云无殇的后脑,亲吻她的额头,“只要你不受委屈,我就不觉得委屈,这次是我来晚了,但是,不会再有下次了,我向你保证。无殇,你相信我吗?”
云无殇沉默了片刻,然后给出了回答。
这一次,她的回答是:“除了你,我已无人可信……阿寻,我相信你。并且,只相信你。”
莫寻吻上云无殇的唇。
云无殇闭上眼睛,将眼中的湿润眨落成水滴,顺着眼角滑落。
莫寻来不及修剪指甲,突发奇想运转木灵气,指尖生成柔软的藤蔓,将手指缠绕、包裹。
考虑到云无殇的伤还没痊愈,莫寻的动作极致温柔,不过云无殇似乎很喜欢藤蔓的触碰,还是发出了满足的喘息。
安抚过云无殇,莫寻将储物锦囊里所有的书籍都取出来,留在“两仪之巢”里给云无殇解闷,然后便回到自己在琼楼的房间,检查了一遍禁制,确定没问题后,设下聚灵阵,闭关炼制起了林澜月需要的法宝。
闪避类的法宝,莫寻已炼制过一次,虽然第一次炼制的时候只有五品,但很好地积累了经验。
所以第二次炼制,她得心应手,效率提升了数倍。本以为最快也要八个多月,没想到半年就炼制成功了。
成品有着紫玉的质感和色泽,上面有着金色丝线缠绕而成的花鸟装饰,阵纹则像骨架一样刻在内部,除非切开,否则无法复刻。
法宝炼制成功后,莫寻并没有立刻进入两仪之巢与云无殇相会,而是先解开禁制,查看了一下附近的情况。
骆宝珠好像还没出关,不知道是不是总结完心得,直接炼制起了下一件九品法宝。
但云千重似乎一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半年时间炼成七品法宝,修为提升至炼虚中期,你的天赋着实不错。”
莫寻闻言,慌忙转身飞上半空,朝着云千重的方向弯腰作揖:“掌门谬赞。”
“这便要送去天机阁?”云千重问。
“回掌门,是的。”
只要从林澜月手里拿到剩下的600万灵石,莫寻就能赚够1000万灵石,完成任务,直升一个境界。
云千重沉默片刻后说:“我送你去。”
“……掌门对门中弟子,皆如此上心么?”莫寻忍不住问。
莫寻觉得云千重在监视自己,而监视的理由,她不敢猜。
莫寻承认,她上次离开天山仙门,确实有直接逃去魔域的打算,因为云千重的一路跟随才被迫改变主意。
可如果云千重真的对她有所怀疑,为什么不直接对她出手?
面对莫寻的试探,云千重的回应是:“我既答应宝圣仙尊,会在她闭关时替她管教你,就不能让你在此期间出任何差错,使我失信于人。”
“原来如此,掌门守信,莫寻佩服。”莫寻面无表情地夸着,决定先不管了。
你爱监视就监视吧,反正也不影响我的计划。
莫寻径直飞往天机阁。
然而,就在快出天山仙门的时候,她听到了议论。
“水月仙门又被灵剑仙门围了?”
“是啊,估计是听说了魔尊被我们镇压的消息,再无后顾之忧。”
“我们不阻止吗?”
“阻止什么?灵剑仙门打的是保护水月仙门的幌子,我们贸然出手,只会影响三大仙门间的联盟,还有可能降低三大仙门在修仙界的信誉。”
“呵。”莫寻算是知道为什么水月仙门上次被围,天山仙门屁都不放一个了。
去它狗屁的联盟和信誉!
莫寻紧急转向,穿着天山仙门的门派袍服,一个空间折叠术赶去了水月仙门。
云千重:?——
作者有话说:阅读愉快,欢迎留评[狗头叼玫瑰]这周轮空,下周能不能上榜得看这周的订阅,所以希望大家尽量不要养肥,可以推荐给身边的朋友[可怜]
第52章
水月仙门, 内门主峰,掌门白慕青正在后山空地上练剑。
她同时御着六把剑,施展水月剑诀第五重镜花水月,想要把水月剑诀更进一步。
突然感知到大量灵力的逼近, 觉察到不妙,忙收了剑,飞往门派正门。
然后就看到大量身穿蓝色袍服的修士,浩浩荡荡地将水月仙门整个儿包围。
白慕青立刻做出判断,飞在正门上空,向整个仙门传音:“灵剑仙门来袭,元婴以下修士,躲入内门, 元婴以上修士, 正门迎敌。”
水月仙门的修士立刻行动起来, 授业长老和外务长老飞至白慕青身后,她们的境界都在元婴期大圆满, 尚未化神。
水月仙门立门不足三百年, 根基浅薄, 但也正因为如此,存在感不强, 所以这些年过得还算安稳。
白慕青从未因此责怪过云无殇,因为她立门之初就预见了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才急于培养出一批优秀的高阶修士来守护仙门。
水月仙门会被盯上, 从来不是因为魔尊的庇护,而是怀璧其罪。
反倒是云无殇的庇护,替水月仙门抵挡住了许多小门派的垂涎。
却抵挡不住这群自诩正义、道貌岸然的灵剑修士。
白慕青很清楚这群人的来意,但他们没有直接动手,白慕青便也先好言询问了一句:“不知诸位来我这小小的门派有何贵干?”
为首的修士灵力浩瀚,境界已然达到炼虚,他背着双手悬飞在高空,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慕青,眼神里满是不屑:“水月仙门众修士受魔尊蛊惑,如今魔尊已被镇压,我们特来解救。若是头脑清醒,便主动脱离水月仙门,加入我们灵剑仙门,若是执迷不悟,就休怪我们不客气!”
“哈!”白慕青被对方这番冠冕堂皇的话气笑了,“好一个解救。倘若你们真有这么好心,便先将自己门派里的男修都阉割了,以证明对我们无害,届时再来邀请,我们一定欣然答应。”
“放肆!”为首的男修被激怒,甩袖挥出一道剑气袭向白慕青!
他只用了三分力道,但两人相差整整一个大境界,即便白慕青用水灵气遮挡了身形,依然被剑气劈中,脸上的面纱被切割成两半,从脸上坠落,露出一张极为清丽的面容。
美丽而不娇艳,给人一种干净纯粹的观感,显得不谙世事。
其实白慕青不喜欢自己的长相,因为显得很好欺负。
本就是单一水系天灵根,又是女修,顶着这张脸,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上好的炉鼎。所以才一直用白纱遮面。
立门百年,当了百年的掌门后,白慕青本以为自己有资格追求真爱了,结果到头来,还是差点被人做成炉鼎。
然后现在,又被这群灵剑仙门的修士骑在头上欺负。
难道水灵根就不配飞升了吗?
难道只有弃山而逃这一个选项了吗?
不。这里有她所有的心血,和所有的回忆,她不想把这里拱手让人!
这样想着,白慕青强忍委屈,从储物锦囊里取出莫寻炼制的护身手镯,戴到自己的左手手腕上,对为首的炼虚修士道:“不如我们来打个赌,若我能抗下你十招,你便带着你的人离开,如何?”
炼虚修士闻言,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你们水月仙门的人,还真是热衷于这种把戏。十招?虽然只要我动用全力,一招便能让你灰飞烟灭,但凭什么由你来制定规则?除非你能扛下我百招,否则我不跟你赌。”
“百招就百招。”白慕青按上了藏匿于腰间的千里神行符。
炼虚修士惊讶于她居然敢答应,还在想该怎么拒绝。身边的修士起哄道:
“百招?真是不自量力!”
“这种赌局,就是与她赌又何妨?我们必不可能输!”
“是啊,也太小看我们长老的实力了!”
炼虚修士就这么被架了起来……被迫答应道:“好!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便成全你!”
话音落了,他同时御起十六把剑,十把剑环绕周身,六把剑同时向白慕青攻去!
架势很足,但并没有瞄准白慕青的要害,他怕自己真的一击就把白慕青杀了,那可损失大了!
然而,剑气逼近,白慕青身形一闪,原地消失,出现在了安全的地方。
炼虚修士:!
这不可能!以我的攻速,她怎么可能躲开!
炼虚修士不信邪地使出第二招、第三招、第四招……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灵剑修士们面面相觑,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怎么可能?她怎么做到的?”
“这是身法?世间竟有如此逆天的身法,能让化神修士躲开炼虚修士的攻击?”
“不对,是法宝!是她手腕上的法宝在发挥作用!”
“区区五品法宝,竟能发挥如此功效?她背后定有一名高阶炼器师!”
“那我们得罪她岂不是得罪了她背后的炼器师?”
“怕什么?我们的背后可是三大仙门!”
炼虚修士的额上冒出了汗,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为了不破坏这个炉鼎而放水了,否则他会变成全仙门的笑话。
既然如此,便拿你杀鸡儆猴!
“不好!”白慕青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她还是高估了灵剑修士的人品!
她连忙飞至两位长老身前,却已来不及做出任何别的行动。
眼看来自炼虚修士的剑就要捅穿她们的身体,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三人身旁,紧接着,是一个冷静而坚定的女声:“玄武反伤阵,开!”
灵力波动,以八个悬空的木桩为支点,一道结界迅速成形,护住所有人。剑刃接连砸在盾上,竟无法穿透分毫。
白慕青的心脏砰砰直跳,惊魂未定地看向这个凭空出现在自己身旁的女修,看到了她一头高束的长发,和一身浅金色的长袍。
还没反应过来,女修再度出声:“骨镯十八刃,去,杀了他!”
莫寻的灵力锁定了炼虚修士,手腕上的骨镯被混杂着杀意的灵力驱动,十八颗青色的珠子于顷刻间弹出,化作十八把利爪般的弯刃,以一个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飞向那人,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在一个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十八把利刃分别穿透炼虚修士的十八处要害,在他身上捅出十八个窟窿,取走了他的性命!
炼虚修士前一瞬还在为这个突然出现的炼虚期女修而震惊,后一瞬便双眼一黑失去了意识,从震惊到死亡只在一瞬间,连个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身体从高空坠落,破布似的落在地上,体内的灵力逸散,回归天地。
在他陨落后,过了足足三息的时间,其他灵剑修士才反应过来,惊恐地后退。
“……什么情况?”
“长老陨落了!”
“怎么可能……发生了什么?”
“天山仙门的修士,为什么会……”
一名化神修士大着胆子向前一步:“天山仙门做出如此举动,是要与灵剑仙门为敌吗!”
“话多。”莫寻学着云无殇的口吻吐出这两个字,灵力锁定化神修士,骨镯十八刃迅速朝他飞去,干脆利落地穿透了他的身体!
又一名灵剑修士变成了一块满是破洞的烂布,从空中无力坠落。
一名灵剑仙门的元婴修士或许是被这个场面吓到,转身就跑!
莫寻面无表情地看过去:“让你跑了?”
她视线看向哪里,十八把利刃便飞向哪里,就这样,第三名灵剑修士也被射成了筛子。
顷刻间杀死三人,其他灵剑修士终于理解了现在谁才是猎人,谁才是猎物。
他们纷纷收了手上的武器,一脸惊恐地朝着莫寻弯腰作揖。
“前辈息怒!”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前辈是天山仙门的哪位长老?”
“不知前辈来意,还请前辈明言,我们好将话带回,以免影响天山仙门和灵剑仙门的……”
“你们还想回去?”莫寻冷声打断,平静的嗓音里暗藏恼怒,“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么有本事,怎么不来围堵天山仙门?呵,自诩正义,到头来干的不还是弱肉强食的勾当?今日我必要给你们点教训,让你们付出些代价,否则,同样的事,日后必会重演!”
莫寻这几年因为云无殇的事,心情没怎么好过,灵剑修士这时候围堵水月仙门,算是撞在了她的枪口上。
她抱着“不把灵剑仙门打疼,同样的事肯定还会发生第三次”的想法,现在杀谁都不后悔。
她甚至想只留一个活口回灵剑仙门通报情况,这样一来,要是通报得不对,她就知道该杀谁了。
骨镯十八刃暂时没有下一个目标,飞回莫寻身边,分散悬浮着。其中一把调皮得打了个转,另一把抖了抖身子,想要甩掉身上的血迹,第三把帮它挠了挠背。
莫寻:?
莫寻觉察到不对,余光瞄向它们,十八把利刃立刻重整队形,整齐得排列在空中,昂头挺胸,宛若军训。
莫寻:好像有哪里不对……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莫寻将视线转回灵剑修士。
所有的灵剑修士都对她弯腰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这一刻,莫寻不由有些感慨。
早该这样了……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而她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学会。
莫寻短暂思索了一会儿后,开口:“水月仙门,我们天山仙门罩了,云无殇本就是我们天山仙门的修士,她罩的人,我们罩,没什么不对。同意这个提议的,我可以给你们另寻炉鼎。”
灵剑修士们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一名修士大着胆子道:“我同意。”
“还有呢?”莫寻耐心等待。
“我也同意。”“我也。”“我也是。”
越来越多的修士同意了这个提议。
“还有呢?”莫寻又问了一遍。
有些修士原本有些犹豫,但因为莫寻的这句话,也出声赞成了这个提议。
赞成的修士:? !
没有 给这些修士任何辩解和逃跑的机会,骨镯十八刃在短短两息之间便穿透了他们所有人的身体!
大量的修士从空中如雨般坠落,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莫寻冷眼看着这一幕,情绪平静得不可思议。
赞成她那个提议的人,都是不认为把人当炉鼎使用有什么问题的人,这群人,死不足惜。
灵剑仙门这次派了几百个修士来,在莫寻的一番杀戮下,只剩下堪堪几十人。
这几十人跪在地上伏低了身子,瑟瑟发抖。
莫寻询问其中一人:“我这提议如此完美,为何不愿赞成?”
那人战战兢兢地回答:“我从一开始……就,就不赞成,把修士炼化成炉鼎……”
莫寻换个人询问:“你呢?”
同样是哆哆嗦嗦地回答:“弱者没有资格发声……一切听从前辈的安排。”
莫寻不再多问。
但是,已经可以了。
杀到这里就可以了。
剩下的人,就让他们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带回灵剑仙门,让他们知道对水月仙门出手的下场。
“你们……”莫寻刚打算放人,突然感知到一股强大的灵力。
她猛地抬头,数十把剑迎面袭来!
莫寻一瞬间还以为是云千重杀过来了,然而下一瞬,更多的剑从上空垂直下落,将那数十把剑全部打飞!
莫寻:欸?
而她的对面,一名身穿蓝色长袍的男修显露身形。
“云千重,你什么意思?”男修发出质问,“她杀我门中数百人,你不将她就地正法,反而如此护她,是要与我们灵剑仙门为敌吗!”
云千重背着一只手挡在莫寻身前,冷声回应:“三大仙门结盟之时,说要携手维持修仙界的秩序,以除魔卫道、惩恶扬善为己任,而你们灵剑仙门今日所为,着实称不上善,我们就是与你们为敌又如何?难道我们三大仙门之首的天山仙门,还怕你们灵剑仙门不成?”
莫寻看着云千重的背影,有些意外。
毕竟是伤过云无殇的人,莫寻还以为她追来后,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把矛头指向她,没想到居然反过来保护了她。
她不知道对面的男修是谁,但灵力比她浓郁许多,至少也是合体期,不知道骨镯十八刃能不能杀死他。
要是云千重不现身,或许她就只能让水月仙门上下所有修士弃山而逃了。
男修明知满地修士因何而死,却仍试图狡辩:“没想到一向自诩正道的你,也会如此混淆黑白,我们只是想保护水月仙门,何曾伤过她们?”
“哈,说得真好听,你敢说你们天山仙门就干干净净,没有半个人破坏过修仙界的秩序?”男修恼羞成怒道,“你们要真这么干净,就不会养出个威震整个修仙界的魔尊!”
他话音落了,云千重面无表情地出手,数十把剑飞向他,轻易地穿透了他的身体。
莫寻:? !
莫寻是想杀了男修的,但她没想到云千重会动手。
她本来都已经记住了对方的脸和灵力,打算等自己大乘了就找机会干掉他,这下好了,不需要了。
跪在地上的灵剑修士恐惧得都快把头埋进了地里,瑟瑟发抖,别说动一下,连大口呼吸都不敢。
云千重收了剑,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们开口:“灵剑修士记住,做错了事,不好好反省,强词夺理,便是这样的下场。你们灵剑仙门已偏离最初正道,上梁不正下梁歪,我改日再去找你们掌门论道,现在,滚。”
“是,仙尊!”“多谢仙尊不杀之恩!”
灵剑修士说着,战战兢兢地离开了水月仙门。
他们离开的步伐个个虚浮,左摇右晃,一副生怕自己飞得太直就会被剑从背后捅穿的样子。
等人离远了,莫寻这才撤去玄武反伤阵,不安地朝着云千重的背影弯腰作揖:“多谢掌门出手相救。”
云千重就这么背对着莫寻问:“你有水灵根,你本是水月仙门的修士?”
莫寻:“……是。”
云千重:“云无殇也是?”
莫寻沉默不言。
这个问题,她没法在“是和否”之间选择“和”。
但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我明白了。”云千重说,“既然你能穿越空间,那便自己回来吧。”
顿了顿,加了一句:“敢去魔域,死。”
说完这句话,她身形一闪便没了踪影。
莫寻:“……”
莫寻隐约意识到,云千重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但她不确定云千重知道了多少。
现在看来,云千重只是在云无殇的事情上是非不分,在别的事情上还是可以站在正确的立场上处理好的。
只是这股由强大的实力和杀伐果断的性子带来的压迫感……真恐怖。
莫寻十分庆幸自己穿来这个世界后,拥有的师尊是白慕青,而不是云千重。可以想象云无殇在云千重的手底下修炼承受了多少压力。
莫寻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暂且压下自己心里的不安,转身对白慕青展露微笑:“师尊,好久不见。”
或许是因为露着脸庞,白慕青看上去有些不自在。
她对莫寻点了下头,然后试探着开口:“你……”
才说了一个字,便止住,转身背对莫寻再说:“随我回内门一叙。”
“是,师尊。”莫寻朝着白慕青的背影弯腰作揖。
虽然现在的她,境界已经比白慕青高了,也不再是水月仙门的修士。
但是,在莫寻心里,白慕青永远是她的师尊,并且,是她唯一真心认可的师尊。
哪怕她还在水月仙门时,白慕青对她并不看好,但至少没有伤害过她和她的重要之人。
莫寻跟着白慕青回了内门主峰。
一路上都有水月仙门的修士朝着莫寻的方向弯腰道谢。
“多谢师姐。”“多谢前辈。”“这次多亏了师姐。”
莫寻笑着颔首回应,想到云无殇无法从“两仪之巢”里出来与她携手共享这番景色,觉得十分遗憾。
到了内门主峰,进了白慕青的房间。
白慕青先取了新的面纱戴上,然后设下一层防窥视的禁制,最后再与莫寻面对面坐下,开启谈话。
“云无殇真的被天山仙门镇压了?”
“啊……嗯。”
为了云无殇的安全,莫寻不能告诉白慕青,她已经把云无殇救出来安置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虽然她信任白慕青,但是万一呢?
白慕青闻言露出难过的神色:“所以,你是为了救她,才拜入的天山仙门?”
莫寻:“……算是吧。”
白慕青:“魔尊被天山仙门镇压的消息,近日才在修仙界传开,但她早在半年前就出事了,对么?”
莫寻面露惊讶:“师尊如何知晓?”
“我如何知晓?我当然知晓……”白慕青发出一声苦笑,“忘了么?你和云无殇之间的生死契约,是我亲手为你们缔结,融入了我的一丝神识。半年前,生死契约被斩断,我神识受损,受了不小的内伤。”
听到这段话,莫寻先是茫然地呆坐了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白慕青是什么意思,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你……您刚才说,生死契约是什么时候被斩断的?” ——
作者有话说:阅读愉快,欢迎留评[害羞]
第53章
莫寻以为,云无殇早在恢复大乘期境界的那一刻,就单方面斩断了生死契约。
生死契约,同生共死,一方被杀另一方也会跟着陨落,这对境界更高的一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想不到任何不立刻斩断的理由。
然而,面对莫寻的确认,白慕青非常肯定地回答:“是的,半年前。你跟云无殇之间的生死契约,是半年前才被斩断的。如果斩断契约的人不是你,那就只可能是云无殇。”
“不是我……”莫寻回应着,声音有些颤抖, “是她斩断的,为了……”
她说不下去了。
可为什么之前不斩断?
不仅不斩断,还不让她知道……为什么?
莫寻想不通,她相对理性的大脑无法理解云无殇的做法。换了她,突破到可以斩断契约的境界后,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斩断这份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契约。
她在云无殇心里的地位,远比她想象的要高。
莫寻抿唇沉默着,白慕青看了她一会儿,发出一声叹息:“我说这个不是想让你难过……只是,我可能这辈子都遇不到真爱了,而你遇上了,我不希望你错过。”
“嗯,我没有难过,我只是……心疼。”莫寻抬手按上自己的胸口,手指微微收紧,只觉那里赌得发慌,“因为她是魔尊,因为她的实力比我强大了数倍,数十倍,数百倍,我在她面前,好似一只站在老虎面前的猫,所以,我总是……”
莫寻知道,自己对云无殇的爱虽然真实,但掺杂了太多的算计。她能感受到,在云无殇说出那句“我相信你”之前,对她也不是全然信任,可就算不是全然信任,她也为她做了能做的一切。
莫寻觉得自己亏欠了云无殇太多太多,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理解。”白慕青安慰道,“因为她是魔尊,因为她与你一样是女人,你们之间的感情势必不会被世俗认可,所以你有着诸多顾虑。”
莫寻摇头。
她从来没有因为云无殇魔修的身份和与自己相同的性别有过迟疑,她从来都不认为仙魔必须敌对,也很清楚自己喜欢女人。
她从来在意的,只有自己和云无殇之间实力的不对等,想要尽快地缩短差距,甚至,凌驾在云无殇之上,把主动权完完全全地掌握到自己手里。
可现在,她突然意识到,虽然很长一段时间,她的境界和实力都不如云无殇,但她几乎没有吃过亏,她甚至没有感受过云无殇大乘期的威压,反倒是云无殇一直在保护她,为她获取她想要的一切。
不过这些,旁人都不需要知道。
所以莫寻虽然摇头否认,但并没有解释什么。
离开前,她只对白慕青说了一句话:“请师尊放心,我一定会救出她,并且,助她报仇。”
白慕青点了下头,明知她想做的事有多危险,却没有任何要阻拦她的意思。
在撤去防窥探的禁制前,她最后对莫寻说的一句话是:“莫寻,无殇就交给你了。”
……
莫寻离开了水月仙门的内门主峰,准备去天机阁找林澜月交货,把那600万灵石的尾款拿到手。
然而,就在离开护宗大阵的瞬间,她迎面撞上了储九渠。
“师姐!”莫寻眼睛一亮。
见到熟人总是喜悦的,尤其在莫寻心里,早已将师尊白慕青和师姐储九渠都视作自己的家人。
储九渠见到莫寻,同样喜悦,微笑着回应:“莫师妹,别来无恙。你赶走灵剑修士的英姿,我已听同门说了。你的境界越来越高,实力越来越强,身为你的师姐,我十分欣慰。”
“师姐的境界也提升了不少。”莫寻注意到储九渠已经化神期大圆满了,要不是听说水月仙门出了事,她这会儿可能正闭关突破。
“是啊,我的境界也提升了不少,却来晚了。”储九渠叹气,“若非师妹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莫寻笑了笑:“我还记得师姐上一次守护仙门的英姿。我们都是水月仙门的修士,守护这里是应该的,不论谁来守,结果是好的就行。”
“师妹所言极是。”储九渠说着,突然从储物锦囊里取出一把用黑色的羽毛编织而成的扇子,递给莫寻,语气轻描淡写,“这个给你。”
莫寻没有接,因为她感知到了这把羽扇上散发的灵力,现在的她已经能判断出这股灵力来自八品法宝!
“……不行,这个太贵重了。如此高阶的法宝,师姐一定耗费了数年时间才炼成,给了我,师姐怎么办?”
闻言,储九渠笑着牵起莫寻的手,将扇子递到她手里:“傻瓜,你忘了吗?你也给我炼制过一件法宝,这不过是回礼罢了,还是说,你对这份回礼不满意?”
“怎么可能不满意?但是,我给师姐的法宝才五品。”莫寻的情绪本就因为云无殇的事变得极其敏感,突然感受到来自师姐的温柔,鼻子一酸险些哭了。
但莫寻终究不是情绪外露的人,所以她最终也没哭出来,只是红着眼睛看着手里的法宝。
储九渠抬手向她展示自己手腕上的手镯:“正因为你给了我这件五品法宝,让我从中收获良多,才能将其提升为七品,然后自己炼制出八品法宝,升到化神期大圆满,可以说,没有你,就没有我储九渠今日的成就,所以,师妹大可放心收下这件回礼。”
既然储九渠这么说了,莫寻便接过了羽扇。
储九渠为她介绍:“此扇名为黑羽扇,用冥凰之羽编织而成,融入了冥凰之血,可释放八品黑焰,焚烧一切。谁欺负你,便用这扇子扇他,定将他烧个尸骨无存。”
“多谢师姐。”莫寻十分感动,往后飞出一小段距离,朝着储九渠弯腰作揖。
冥凰之羽,冥凰之血,说得仿佛跟自己毫无关系,但莫寻知道,这件法宝相当于是储九渠用自己的骨血炼制而成。
这件法宝,她必要好好珍惜。
“对了。”储九渠看着莫寻,沉默片刻后,突然用灵力将自己的声音直接传入她的脑海。
【听说云无殇被天山仙门镇压,你若想救,叫上我。 】
听到这句话,莫寻再也忍不住,模糊了视野。
她抿唇缓了好久才让自己的情绪恢复平静,再次朝储九渠作揖:“多谢师姐,但,我自有打算。”
储九渠没有强求:“师妹现在是要回天山仙门?”
“不,我要先去一趟天机阁。”
“那便,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告别师姐,莫寻收起黑羽扇,飞往天机阁。
明明可以用空间折叠术一口气传送过去,她却用炼虚期正常的遁速飞着,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只是想多给自己一点平复情绪的时间。
说起来……
莫寻:我觉得师姐给法宝取的名字也挺“老实”的。
系统:【不,她那是战术迷惑,比你高明多了。 】
莫寻:……怎么说?
系统:【按照你取名的风格,应该是冥凰之扇,或者黑炎扇之类的,感觉到区别了吗? 】
如果说天机阁的风格是夸张,使劲儿把法宝的名字往厉害的方向取,那储九渠刚好相反,是把法宝的名字往普通的方向取。
虽然看起来“黑羽扇”确实是用黑色的羽毛做成的扇子,但既没有点出黑羽的真身,也没有点出法宝的功效。
而不是像她这样,用来防御的手镯就叫防御手镯,可以无限闪避的手镯,就叫无限闪避手镯,把功效暴露了个彻底。
莫寻:你说,如果让师姐来给我这骨镯十八刃取名,她会取什么?
系统:【镶嵌着青色珠子的白玉手镯,青珠白玉镯。 】
莫寻:……不愧是师姐。
莫寻是真的很佩服储九渠,可以从这样的角度取名。
不过她更佩服系统。
莫寻:你是怎么发现的?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这种差别。你以前在天机阁待过?
系统:【那倒没有,不过我有一友人是炼器师,她只炼器不取名,她的法宝,都是我给取的名。 】
莫寻:就是你之前说的,跟九渠师姐一样,通过冥凰试炼,将灵根转化为火灵根的那个?
系统:【是的。 】
莫寻:你都取过什么名字?让我见识一下你取名的功力。
系统:【少试探,赶你的路。 】
莫寻笑了一声。
虽然没能从系统那里套出更多的信息,不过她几乎可以确定,系统也是,或者曾经是,这片大陆上的一位修士。
它是人,而非机器。
不,应该是“她”。
……
一段时间后,莫寻抵达了天机阁,面对迎面而来的天机阁修士,她直说道:“我找天机阁的少阁主林澜月。”
天机阁修士对她作了个揖,这便去传话了。
林澜月已等候多时,听到消息,一阵风就刮到了莫寻面前:“这就生了吗?好快!不愧是莫寻!”
莫寻:“……瞎说什么呢?”
林澜月:“炼器师不都将炼器比作生孩子嘛?”
莫寻:“你听谁说的?”
林澜月:“孕育器灵啊!孕育,不就是生的意思?”
莫寻:“……”
莫寻:好像还真没毛病,但我炼制的法宝应该都没有器灵?
莫寻想到自己在水月仙门杀人时,余光瞥到骨镯十八刃有奇怪的动作,不确定是自己没控制好灵力,还是……
算了,这个现在不重要。
莫寻不再跟林澜月多话,从储物锦囊里取出为她炼制的那个紫玉缠金镯,一边递给她,一边将她的要求重复了一遍:“七品护身法宝、手镯、紫色,闪避类的,不会影响你的速度,只会让你跑得更快。”
“真的假的?”林澜月接过手镯细细打量,满脸惊叹,“这世间真有如此合我心意的法宝?”
莫寻没在意,接着为她介绍:“感知到危险,它会主动吸收你的灵力带着你进行闪避,只要你灵力充足,别说炼虚期的攻击,就是大乘期的攻击也有机会躲开,另外你也可以通过注入灵力来进行瞬移。”
“我试试!”林澜月说着,这便将手镯戴到自己的手腕上,意念一动便闪到了百米之外。
“哇哇哇!”她一路惊呼着飞回来,“莫寻,你炼的这个镯子真是神了!我这遁速,加上这镯子的瞬移能力,试问整个修仙界还有谁能伤我!”
“冷静,不要飘。”莫寻真怕她膨胀起来舞到云千重或者骆宝珠的面前去。
云千重能同时驾驭数百把飞剑,分分钟耗光她的灵力。骆宝珠的那座塔也是一收就把她收进去了。
不过天机阁有林玄儿这个能勘破世事、通晓阴阳的大乘期坐镇,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这么厉害的法宝,那必然得取个厉害的名字!”林澜月对这个镯子爱不释手,不停摆弄。
她在莫寻面前来回踱了几步后,自信地扬起了唇角:“有了,就叫神之一闪!”
莫寻:“……”
“怎么样这名字?是不是好绝!”林澜月一脸“我真是太天才了”的表情。
莫寻:“……嗯。”
“不愧是我!”林澜月很高兴。
莫寻无奈地笑着,在心里释然道:原来天机阁也不是人人都擅长给法宝取名。
系统:【……嗯。 】
林澜月高高兴兴地让天机阁修士为她支付了尾款,然后就在天机阁里各种闪现,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了个七品法宝。
天机阁修士把那600万灵石和莫寻上次来时炼制的那批丹药交易所得的灵石装在同一个储物锦囊里递给莫寻。
莫寻拿到灵石后,没有在天机阁久待,直接用空间折叠术返回了天山仙门。
路上,系统提醒她:【恭喜宿主赚够1000万灵石,可随时将修为往上提升一个大境界。 】
莫寻“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她返回琼楼,确定骆宝珠还没出关,暗暗松了口气,设下五重禁制后,第一时间取出“两仪之巢”,进入其中。
天知道这一路上她忍得有多辛苦。
离开水月仙门时,她便恨不能立刻见到云无殇,但因为不确定云千重的神识是否正盯着自己,只能故作镇定。
回到天山仙门后,莫寻再也忍不住,第一时间让自己出现在了云无殇面前。
云无殇正坐在床沿画符,刚感知到莫寻的气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抱了个满怀。
云无殇诧异地眨了下眼睛:“怎么了?”
在云无殇眼里,莫寻永远是冷静、阳光,而自信的,好像一切尽在掌握,无论发生何事都不会乱了阵脚。
云无殇极少见到莫寻情绪失控的样子,哪怕是进入九霄镇魔塔拯救自己的莫寻,看起来也是冷静的。
所以,通过莫寻的拥抱感受到她剧烈波动的情绪,云无殇很意外。
莫寻紧紧地抱着云无殇,双臂环绕着她的身体,脑袋搁在她肩上,口鼻间满是她的气息。那股好闻的淡香,每次闻到都会让莫寻的心不受控制地变得柔软。
她抱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说了这么四个字:“你是笨蛋。”
云无殇:“……”
云无殇想要生气,但她听出莫寻声音里的哽咽,终究没能说出半句重话,而是又问了一遍:“怎么了嘛?”
“你为什么,半年前才解开生死契约?”莫寻在云无殇的耳边问。
听到这个问题,云无殇先是愣了下神,然后脸上显露出些许局促:“……白慕青话太多了。”
“所以,你是笨蛋。”莫寻得出结论,“既然恢复了实力,为什么不解开契约?既然都不打算解开了,又为什么突然解开?”
“我……”
“不要回答,我不想听,我只是……只是想抱你一会儿。”
但值不值得,云无殇已经给出了答案。
莫寻抱了云无殇一会儿,松开时,她的情绪恢复平静,眼睛里的湿润和红丝也被灵力抚平。
云无殇看着这样的她,面露遗憾:“还以为能看到你嚎啕大哭的样子,真可惜。”
莫寻无奈叹气,凑近她,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一触即离:“我才不会为一个笨蛋做的蠢事哭泣。”
云无殇“啧”了一声,不爽地皱了下眉头:“你再敢叫我笨蛋,我就……”
“你要如何?你甚至不舍得用你大乘期的威压来压我。”莫寻已经很清楚云无殇骨子里有多软了,面对她的威胁,一点儿没在怕的。
她双手按着云无殇的肩膀往后推,云无殇的身子就这么被她轻而易举地推倒在床上。
云无殇全身放松地躺在床上,莫寻压在她身上,部分发丝从莫寻的背上滑落,发尾扫过云无殇的锁骨,带起一片颤栗的痒。
莫寻注意到这次进来,云无殇的头发好好打理过,又盘成了她们彼此都熟悉的样式。
明明“两仪之巢”只有自己能进来,她再邋遢都没有关系,反正自己不嫌弃。
但云无殇真的很在乎自己的形象,就像一只爱干净的猫,一有空就把自己的毛舔理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可爱得过分。
又让人心疼得过分。
莫寻低下头,亲吻云无殇的唇,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即离,而是深度的交缠。
一吻过后,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云无殇红了眼角:“……现在的我,除了被你触碰,什么都做不了。”
莫寻能够理解她现在的无力,没有人喜欢被长时间困在一个地方,但是没办法:“抱歉,我暂时去不了魔域,但是,快了,就快了,我下次闭关出来,便能助你报仇。”
云无殇“嗯”了一声,突然抬手拽下莫寻的衣襟,强迫她靠近自己,然后在她耳边轻声道:“但是,能在囚禁我的情况下,令我感到安心和愉悦的,也只有你了。”
莫寻愣了下神,还没反应过来,云无殇便将双腿缠上了她的腰:“阿寻,取悦我。”
“好。”
莫寻愉悦了云无殇,然后便离开两仪之巢,布置起了聚灵阵。
她将身上所有的灵石都取了出来,几乎堆满整个房间。
她悬空打坐,疯狂地吸收灵力,让自己的修为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提升。
第四个月,汹涌的灵力冲破桎梏,神魂与肉身彻底融合,不再区分彼此,无论是身体强度还是灵力浓度都提升了数倍。
然后,就在成功突破的下一瞬,她使用了任务奖励。
莫寻:系统,我要直升一个境界。
天空中突然裂开了一道金色的口子,大量的灵力通过这个口子灌入这个世界,穿过了天山仙门的护宗大阵,穿过了骆宝珠的琼楼虚境,穿过了莫寻的五重禁制,将莫寻吞噬,再随着莫寻运转灵力的动作,压缩到她体内。
动静之大,引得天山仙门的修士一阵骚动,面面相觑。
“发生什么事了?”
“好强大的灵力!”
“你们快看!空中那是什么?”
“金色的裂缝。”
“该不会是……空间裂缝?”
“那是什么?”
“修仙界一直都有修士飞升,却极少有人见过真正的仙人,这证明了世界之外还有世界,仙人就居住在那个世界。据说仙人可以通过撕裂空间回到原本的世界,而被他们撕开的那道裂缝,就叫空间裂缝。”
“这么说,有仙人下凡了?”
“也不知是福是祸。”
云千重听着门中修士的议论,抬头凝视空中那道金色的裂缝,只见它出现后,并没有维持多久便逐渐缩小,直至消失不见,根本不给人窥探裂缝背后那个世界的机会。
但是那股从裂缝的另一侧涌过来的强大灵力……
云千重看向骆宝珠的居所,无数的乌云正往那个方向聚集,里面闪烁着连大乘期都感到毛骨悚然的恐怖雷光。
骆宝珠突破到渡劫期了?
她不是才大乘中期吗?——
作者有话说:莫寻:这渡劫期实力的云,是我大乘期境界的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狗头叼玫瑰]
顺说,骆宝珠的塔要无了。
第54章
境界提升至大乘期的瞬间, 莫寻看到了一些画面。
她看到自己身在魔域,暗沉的环境里铺天盖地的仙修,数量之多宛若蝗虫,让她不由将身边的云无殇护在了身后。
为首的云千重同时御着数千把飞剑,悬身于高空之上,居高临下,压迫感十足地质问:“我在乎的人,所有人,皆因她而死!你要我如何才能放下!”
她的身边有别的大乘期修士,却不见骆宝珠的身影。
莫寻正欲回答,画面一转,视野里的环境变得更加暗沉。
幽蓝色的夜空中弥漫着阴寒黑气。突然,黑气涌动,凝聚成数个人形。
然而,不等这些诡异的黑色人形开始行动,云千重的身影闯入莫寻的视野,她数剑齐发将它们打散,眼神平静,嘴唇却微微抿起,看不透在想些什么。
莫寻注意到云千重所有剑上都覆着一层寒冰,那些冰上,散发着属于云无殇冰系天灵根的魔气。
莫寻:心魔幻象?
系统:【不是哦。宿主,我应该说过,升到大乘期可以获得一个特殊能力。 】
莫寻:是的, 你说过,我记得。
莫寻本打算渡完劫再来向系统确认这个特殊能力,但现在, 她实在太好奇了。
如果她看到的画面不是心魔幻象,那么,难道……
系统:【是预知未来。 】
果然……这么说,她刚才看到的画面,都会在不久的未来真实地上演?
莫寻:你的意思是,我通过完成你布置的任务,金丹期的时候就提前拥有了一部分大乘期才能拥有的力量?
系统:【是的。 】
莫寻:为什么?为什么我能提前拥有?
系统:【……那当然是因为宿主有我这个系统啦!空间折叠术是炼虚期才能领悟的力量,宿主不也因为完成了任务,提前拥有了嘛? 】
这不是莫寻想听到的回答,不过现在,她有更重要的问题想先一步确认。
系统:【我说过吗?好吧,就当我说过吧……其实我当时那么说,只是为了激励宿主早日将境界提升至大乘。不过,随着宿主的境界越来越高,离天道越来越近,宿主所寻求的一切答案终将水落石出,还请宿主不要心急。 】
莫寻:算了,之后再跟你掰扯,我先渡劫。
莫寻感知到天劫的逼近,不再跟系统多话,起身撤去五重禁制。
然后,就在她打算离开琼楼,去天山仙门外找一处无人荒地渡劫的时候,她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莫寻:身为骆宝珠名义上的徒弟,我借她的法宝来渡劫,不过分吧?
想到就做!
莫寻前脚刚离开琼楼,后脚便一个空间折叠术来到骆宝珠炼制的九霄镇魔塔前,念出口诀进入塔中。
她动作之快,云千重别说用神识探知到她,甚至都没觉察到她的灵力。
九霄镇魔塔是九品法宝,它能轻易镇压身为大乘期魔尊的云无殇,显然也能轻易扛住来自大乘期的攻击。
但它能不能扛住莫寻大乘期的天劫,可就说不准了。
毕竟,莫寻的天劫,永远比她高出一个大境界。
莫寻至今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曾怀疑过天道是不是对自己有杀心,但现在,隔着塔感受到劫云的气息,她只觉亲切。
莫寻:来来来,往这儿劈,狠狠地劈!
这是塔被劈中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是落雷的声音。
落雷的声音比塔被劈中的声音更加恐怖,好似一只上古巨兽在愤怒地咆哮,声音响彻整个天山仙门,掀起的气浪荡过群山,引发一阵地动山摇!
天山仙门的修士惊恐逃窜,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往护宗大阵之内躲,还是往护宗大阵之外逃。
有人大声抱怨:“为什么在宗门内渡劫啊!”
有人惊恐回怼:“长老选在此处渡劫自有道理!竟敢出声质问,你不要命了!”
云千重原本飞在琼楼附近观望,以为波及不到自己,没想到第一道雷劈下,她被其掀起的气浪推出数米远!
好不容易夺回身体的掌控权,发现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是麻的,失去了对痛觉的感知。
云千重:渡劫期的雷,竟恐怖至此!
感受过这波天劫的威力,云千重不敢再靠近琼楼,飞到距离琼楼百米远的地方,御剑设下一道防御禁制,以保护天山仙门的低阶修士不受波及。
罢了,生死有命,身为骆宝珠的徒儿,待在骆宝珠的虚境里,因骆宝珠的天劫而死,并非我之过。
这样想着的云千重,做梦都不会想到,这威力足以让天山仙门灭门数次的天劫,是莫寻大乘期的天劫,而非骆宝珠渡劫期的天劫。
她更不会想到,面对如此恐怖的天劫,莫寻别说受伤,连灵力都没怎么减损。
第二道天雷劈下,伴随着“咔”的一声巨响,九霄镇魔塔的塔尖应声断裂,雷光探入塔中,莫寻一个空间折叠术便躲了过去!
劈到一半失去目标的天雷无法减速,只能泄愤似的拐了个弯,劈在九霄镇魔塔内侧的墙上。
两道雷过去,塔身已有损伤,但仍然可以运作,可见这座塔即便在九品法宝里,品质也算上乘,是骆宝珠的集大成之作。
莫寻:“继续劈,不要停!”
第三道雷落下,整个塔身裂开一道明显的缝隙,距离报废只差一步之遥!
莫寻:“太温柔了,没吃饭吗?当年把我劈得遍体鳞伤,口吐鲜血的气势去哪儿了?”
第四道雷不知道是不是真被莫寻的话气到,威力明显增强,塔顶被整个儿劈烂,内外空气交融,虚境勉力维持。
莫寻:“好好好,再来再来!”
莫寻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喊着,一边看准时机用空间折叠术改变自己所在的位置躲避天雷,最终让所有的雷都结结实实地劈在了骆宝珠的这座塔上!
莫寻觉得,骆宝珠自己渡劫都不一定舍得拿这座塔来扛天雷。
但是谁让她正在闭关呢?
既然对外界一无所知,那就休怪自己趁机乱来了!
莫寻抬起一只手,凌空画符:“引雷符,去!”
第五道雷劈下,在莫寻躲开后,受到符咒的牵引,狠狠劈在塔身的薄弱处。
终于,仿佛一座大山般高耸入云的九霄镇魔塔彻底裂开,从三分之一处断裂倒塌。金属的塔身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巨响,并掀起大量尘土!
尘土波及大半个天山仙门,引得仙门里的修士连连咳嗽。
“咳咳咳……发生什么事了?”
“咳咳……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咳咳咳……我耳朵要聋了!不行,我要离开仙门!”
即便有云千重布置的禁制抵挡,天山仙门的低阶修士仍然承受不住从骆宝珠住的那座山上传来的各种动静,纷纷出逃。
云千重皱眉看着那个方向,既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又不敢靠近,十分无措。
这个动静,该不会……骆宝珠的塔,倒了?
那云无殇是不是已经……
云千重的唇微微抿起,但是没过一会儿便又放松下来,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死了也好。
死了,世间再无魔尊。
九霄镇魔塔已彻底损坏,但天雷还没结束,仍在继续。
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
第十六道,第十七道,第十八道……
第四十八道,第四十九道,第五十道……第五十四道!
最后一道雷劈完,九霄镇魔塔成了一块看不出原样的焦炭,连回收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不仅如此,它原本屹立的那块地方,也出现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深坑。
莫寻渡完劫便回到了骆宝珠的琼楼虚境,然后用她大乘期的灵力设下九重禁制,争分夺秒地炼制起了早已在脑中定型的九品强攻系法宝。
她答应了云无殇,下次闭关出来,便要助她报仇雪恨,所以,现在,仅仅是升到大乘期,还没把九品法宝炼制出来的她,没脸进入两仪之巢见云无殇。
没关系,最多三年,不,一年,她便会将九品法宝炼制出来,届时,云无殇将一口气收获一堆的好消息!
莫寻闭关后,过了好一会儿,云千重才试探着飞到琼楼上方查看情况。
她看着琼楼旁那块一半埋在深坑内,还在不断冒着热烟的焦炭,瞳孔地震,不敢辨认它曾是一件足以威震整个修仙界的九品法宝。
空气中还有一些灵力残留,但基本是天雷的灵力,云千重无法从中辨认出骆宝珠的灵气,也感知不到莫寻的灵气,更感知不到云无殇的魔气……
她想进入琼楼一探究竟,最终还是没敢。
那是骆宝珠的地盘。那个女人看着冷淡,好似没有感情,生起气来却像个疯子,不是自己可以轻易招惹的。
可是……
刚渡完劫就闭关?这可不像是骆宝珠的风格。
刚才渡劫的,真是骆宝珠?——
作者有话说:例假……第一天……难受……先更三千……晚点补[化了]
第55章
骆宝珠刚成功炼制出第一件九品法宝,这便迫不及待地叫上天山仙门的掌门云千重,去把云无殇抓了。
回来的路上收了个拥有九品灵火的徒弟是个意外,不过炼器一向比起传授经验更看天赋,所以骆宝珠从收莫寻为徒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悉心培养她,随便给她安排了一个住处,这便自顾自地闭关总结起了炼制九品法宝的经验。
其实九霄镇魔塔并不是她从无到有炼制出来的, 而是在七品法宝的基础上改良的,若非如此,她根本不可能在十年之内完成这件法宝。
不过原本的七品法宝也是由她炼制,名字就叫“镇魔塔”,曾经关押过血神境界的云无殇,但不知被谁做了手脚,让她逃了。
无妨,这世间有能力破解七品法宝的修士不少,但有能力破解九品法宝的修士,都已经飞升成了仙,这一次,云无殇断不可能逃走!自己可以安心炼制下一件九品法宝。
安心……
骆宝珠炼制到一半,突然一阵心悸, 一时走神,火灵根失控,眼前的半成品轰然炸开!
“该死!”骆宝珠甩袖挡了爆炸,想要重新尝试,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这股心悸的源头。
自从突破至大乘期,每当她心脏跳动的频率突然毫无理由地失控,便会有不好的事发生,或即将发生。
上一次心悸,是她听信了魅魇提供的情报,带人围剿云无殇,结果她暗恋的师弟死在了那场围剿中,死在了云无殇手上,而云无殇,身受重伤竟还有力气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走,自己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逃走的。
这一次,难道……
难道连九品法宝也镇不住云无殇? !
琼楼旁,本该立着九霄镇魔塔的地方,不见塔的踪影,只有一块漆黑的金属疙瘩,以及一个深坑。
骆宝珠:“……”
这位大乘中期的炼器师沉默地盯着深坑旁的金属疙瘩看了许久,然后,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骆宝珠喷完血,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按着自己的胸口,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她认出了这是她的九霄镇魔塔!
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变成这样?云无殇呢?还有那个被云无殇圈养的炼器师……
骆宝珠猛地想到了什么,转身返回琼楼,瞬间飞至莫寻的房间前,感知到禁制的存在,想也不想便祭出一件八品强攻系法宝,对禁制发起了攻击!
“滚出来!云无殇呢!”
进入九霄镇魔塔的口诀,她只告诉过莫寻!但是,区区一个炼虚期,有什么能耐摧毁她的九品法宝?
骆宝珠不认为是莫寻做的,她只是想找莫寻问话,但她现在就要见到莫寻,所以,莫寻就算是死,也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然而,一轮攻击过后,眼前的九重禁制,连最外层的那一道都纹丝不动。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骆宝珠的手在颤抖,全身上下都在颤抖,胸口隐隐作痛,喉咙里腥甜翻滚。
她现在才发现这些禁制上散发大乘期的灵力。
但是,莫寻入门的时候才炼虚,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突破至大乘,所以这些禁制,绝不可能是她布置的!
而天山仙门的大乘期修士,这段时间不在闭关的,只有一个。
骆宝珠猛地转身离开琼楼,飞往天山仙门掌门云千重的所在。
这个时候,距离九霄镇魔塔被毁已过去一年,这一年里无事发生,云千重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气定神闲地分离一把七品灵剑中的杂质,使其变得更加坚韧和锋利。
突然,骆宝珠气势汹汹地冲进她的房间,劈头盖脸便问:“是谁毁了我的九霄镇魔塔?放在宗门之内都能被毁,你这个掌门怎么当的!”
云千重被问得一脸懵,她困惑地抬头与骆宝珠对视,发现她的境界仍在大乘中期后,脸色一变。
正要回答,尚未开口,骆宝珠紧接着问:“为何莫寻会被大乘期的禁制护着?我不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我的琼楼吗?尤其大乘期!”
她的双眼紧盯着云千重,明显怀疑她。
云千重微微皱眉,整理了一下思绪再答,语气波澜不惊:“一年前,有渡劫期在九霄镇魔塔的附近渡劫,至于是谁,我不知。”
“不知,好一个不知!”骆宝珠发出一声冷笑,“云无殇杀我师姐与你那些弟子时,你不知;云无殇挑起仙魔大战时,你不知;云无殇被你重伤后去了哪里,你不知;现在,镇住云无殇的法宝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摧毁,你仍旧不知!身为天山仙门的掌门,你究竟都知道些什么?我看你就是有意庇护云无殇!”
“放肆!”云千重猛地从椅子上起身,声音与脸色一同冷下,“骆宝珠,本尊看在你为天山仙门付出了许多的份儿上,对你一向纵容,但这不代表本尊怕你!你若坚持信口雌黄,我便替你已故的师尊好好教导你,面对掌门时要如何说话!”
云千重的境界是大乘后期,金系天灵根,可御万剑。
骆宝珠的九霄镇魔塔若是还在,尚能与她一战,可现在……
骆宝珠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勇气与云千重硬刚,一句话未说,甩袖离去。
云千重冷眼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皱。
这么说,一年前突破渡劫期的,真不是她?那么,会是谁?
……
骆宝珠返回了自己的琼楼,继续攻击莫寻的禁制。
云千重一问三不知,现在有可能回答她这些问题的,只有莫寻!
不管是谁摧毁了她的塔,她都要将其碎尸万段!
至于云无殇,她若还活着,自己下次遇见她,绝不会再给她活命的机会!这个女人,多活一息都是灾难!
骆宝珠在九霄镇魔塔里放置了许多法宝,这些法宝都跟九霄镇魔塔一起被毁。
她祭出了她现在能祭出的所有法宝,全力攻击莫寻的禁制,却始终未能破开她的防御。
终于,禁制开启,却不是被骆宝珠打破的,而是被里面的人主动解除的。
明明是莫寻的房间,可出现在骆宝珠视野里的,不只有莫寻。
还有云无殇。
大乘初期的莫寻,牵着同在大乘初期,却是魔修的云无殇的手。
前者笑得阳光明媚,与骆宝珠印象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后者面无表情地抬起并没有被莫寻握住的左手,朝向骆宝珠:“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了。这便去死吧。”
……
莫寻说要在一年之内炼制出九品法宝,居然真的做到了。
这不仅得益于云无殇为她寻到了不少上好的九品魔骨,还得益于储九渠赠予的那把黑羽扇。
储九渠将自己的骨血融入法宝,让法宝拥有了她的灵根之力。
莫寻不由想到,如果她也将自己的骨血融入法宝呢?
反正她能灵气疗伤,缺胳膊少腿都能给救回来。
这样想着,莫寻以九品魔骨为基底,以自己的骨血作引,用九品灵火炼化,刻上世间最复杂而精细的阵纹,耗费一年时间,精雕细琢,最终,炼制出了一款能引水木之力的九品法宝。
是一枚戒指。
炼制成功后,莫寻第一时间进入两仪之巢,见了云无殇。
云无殇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已经等她等得没脾气了:“稀客啊,还以为你炼制出九品法宝后,就忘了这件八品……”
她说到一半,觉察到莫寻身上浩瀚的灵力,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从床上坐起身,坐在床沿,愣愣地看着莫寻:“……你真的做到了。”
虽然超过了一年,但是,没超过两年。
两年之内,从炼虚突破至大乘……此乃奇迹。
“是的,这一次,我没有食言。”莫寻扬起唇角,笑着来到云无殇身前,温柔地执起她的左手,将手中的戒指缓慢而坚定地戴到了她的无名指上。
云无殇尚未来得及看清戒指的样子,莫寻便握着她的手,朝她单膝跪下,低头在她的指尖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云无殇不知道这是什么仪式,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身体微微发热。
“无殇,为了你,我愿与全世界为敌。”莫寻低头说完这句话,抬头与云无殇对视,“我以自己的道心起誓,我喜欢你,永不背叛。”
云无殇的指尖微微蜷缩,视线局促地瞥到一边,红晕不受控制地覆盖了整张脸,并迅速蔓延到耳朵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肉麻。”
莫寻就这么单膝跪在地上轻笑:“你不喜欢吗?”
云无殇两次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说不出违心的话语,小声道:“……喜欢。”
要如何才能不喜欢?
这个女人,总是有意无意地撩动着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让她克制不住地沉沦,直到万劫不复。
莫寻注意到云无殇迅速湿润的双眼,忍不住起身贴近她,低头,亲吻她微红的眼角,舔去尚未流淌而出的咸涩潮湿,然后转身坐到她身侧,搂着她的腰为她介绍:“这枚戒指是用九品魔兽的利爪打造,攻击性极强,你只需往其中注入魔力,便可对锁定的目标发射骨针。骨针蕴含水木之力,进入人体会在顷刻间吸收对方的养分长成大树,在这个过程中,带给对方巨大的痛苦。”
“水木之力……”云无殇虽不懂炼器,但也知道这世间一切的力量都并非凭空而来,“你剥离了你的一丝神识入器?”她猜测。
“那倒没有……对哦,还可以这样!下次试试!”
“……那便是融入了你的骨血?”云无殇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不重要。”莫寻才不会说她砍下了自己的一整条手臂入器。这种事,云无殇没必要知道,反正,这不是又长出来了吗?
而且,她只需痛那么一下,云无殇可是在九霄镇魔塔里待了整整一天,被那些该死的法宝折磨了整整一天。
只要想到当时的画面,莫寻便不觉得手痛,只觉得心疼。
“事不宜迟,快给这件法宝取个名字,然后我们便去报仇吧。”莫寻说。
云无殇“嗯”了一声,然后低着头,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一段时间后,她试探着开口:“既是能杀大乘期的戒指,那便叫……”
莫寻竖起耳朵听。
莫寻:老婆取的名字一定是最棒的!
云无殇:“大乘死光戒!”
莫寻:“……”
云无殇:“不好……吗?”
莫寻:“……”
莫寻觉得自己做人还是太认真了……再怎么喜欢云无殇,也无法昧着良心说出“好”这个字。
好在云无殇不像林澜月那么自信,不等莫寻评价,便叹息道:“我不擅长取名,还是你来。”
莫寻:“……你明明挺会给符咒取名的。”
云无殇:“千里神行符本来就有。”
莫寻:“我说的是冰葬和无伤阵。”
云无殇:“因为冰葬就是用冰把人埋葬,无伤阵确实无伤。”
云无殇:“对吧?”
“对你个头。”莫寻不接受自己辛辛苦苦炼制出的第一件九品法宝叫这个名字,更不用说是融合了自己骨血的法宝!
幸好她早在炼制前就想好了名字:“就叫,骨戒藏针吧。”——
作者有话说:其实不是很喜欢写配角视角,不过这一段还是配角视角看起来最爽[狗头叼玫瑰]
阅读愉快,欢迎留评~
第56章
骨戒藏针。
莫寻炼制前就想好的名字, 毫无疑问遭到了系统的吐槽。
系统:【生怕别人不知道戒指里藏着针? 】
莫寻:“藏针”感觉很帅啊,有种暗藏危险的感觉……你get不到就算了,反正无殇用的时候又不会喊“去吧,骨戒藏针” ,她只会冷着脸说“给本尊死”。
系统:【已经脑补出画面了,你对她真了解。 】
莫寻:毕竟我老婆。
系统:【……】
莫寻:或者让她来取也行,毕竟是送给她的法宝。
云无殇对“骨戒藏针”这个名字很满意:“不错,与你的骨镯十八刃一脉相承。”
莫寻在心里得意道:还是老婆识货。
系统:【……跟大乘死光戒比起来,那确实算不错了。 】
骨戒藏针虽然蕴含水木之力,却通体冰蓝,并有一种金属的质感,中间镶嵌着一颗大海般深邃美丽的蓝宝石,那根致命的针便藏匿其中。
说是“针”, 其实不是金属的那种针,而是魔力孕育而成的针, 射出后无需回收, 很快便会孕育出一根新的。
就在莫寻替云无殇整理好头发与衣袍,准备与她一同离开两仪之巢时,她觉察到自己设在房间里的九重禁制被扰动。
“骆宝珠出关了。”她判断道。
“那不是正好?”云无殇脸上没有丝毫不安,主动用自己的右手握住莫寻的左手,随时准备用魔气驱动骨戒藏针。
她完全信任莫寻炼制的法宝。
莫寻不擅长法术攻击,剑术也一般,但她在阵法、炼丹、炼器上,从来没有让云无殇失望过。
“哦,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忘了告诉你。”离开两仪之巢前,莫寻突然想起了什么。
“还有好消息?”云无殇面露诧异。
她觉得,已经没有什么消息,能比莫寻在两年之内突破到大乘期并炼制出九品法宝,更能震撼她的了。
莫寻“嗯”了一声后,说出了那个好消息:“骆宝珠的那座塔,九霄镇魔塔,无了。”
云无殇:“……欸?”
云无殇茫然地睁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眼睛一亮:“你做的?”
莫寻把自己利用大乘期天劫摧毁九霄镇魔塔的事说了,引得云无殇一阵大笑:“做得好!骆宝珠,我看你现在拿什么镇我!”
然而,当莫寻撤去九重禁制,准备与云无殇一同找骆宝珠复仇时……
莫寻仍然止不住笑,云无殇却在瞬间变脸,面无表情地扬起下巴,眼神冷漠、不屑、高高在上。
然后她便对骆宝珠说出了那句话:“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了。这便去死吧。”
话音落了,魔气入戒,一根肉眼无法捕捉的针,于顷刻间射出,没入骆宝珠的肩膀。
骆宝珠本能地侧身闪避,却终究晚了一步。
刚被针射中时,她的身体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甚至连一丝疼痛都未察觉。
然而片刻之后,她全身的灵力都不受控制地涌向了肩上的某处,紧接着,某种东西在她的血肉中生成,扎破她的皮肤涌出来,引发剧烈的疼痛!
骆宝珠被迫发出惨叫,惊恐地看向自己的肩膀。只见浅金色的衣袍下,未知涌动,动静越来越大,最终撕裂衣袍,露出真身。
是藤蔓!
数条黑色的藤蔓上长着红色的叶,看起来十分诡异,像是某种怪物的触手,它们源源不断地从骆宝珠的伤口里涌出来,仿佛有生命般缠上她的胳膊,勒住她的脖子。
“啊啊啊啊啊!”
剧痛和恐惧让骆宝珠的惨叫越发凄厉。
她意识到现在的自己不是两人的对手,想要转身逃跑,然而刚转过身,面前就立起了一堵冰墙。
“想跑?”云无殇用冰墙阻挡了骆宝珠的去路,紧接着便朝她的小腿射出了第二根针。很快,骆宝珠的小腿里也长出了诡异的黑色藤蔓,将她的双腿捆绑,让她无法再迈出半步。
水生木,蕴含水木之力的藤蔓就像被施加了某种催化剂,疯了一样地生长,在这个过程中粗暴地吞噬着骆宝珠的灵力和血肉。
当藤蔓粗壮到一定程度后,“咔”的一声,是骆宝珠的腿骨被挤压折断的声音。
骆宝珠大叫一声摔倒在地,发现自己逃不了,孤注一掷祭出所有法宝,想要尝试反杀。
然而莫寻怎么可能再让她伤云无殇一根毫毛?
“玄武反伤阵,开!”莫寻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她和云无殇的八个方向上立刻立起八个木桩,构建起一道灵力护盾,挡下所有法宝的攻击,并将部分法术攻击反弹回去,瞬间又摧毁了骆宝珠的几个法宝。
骆宝珠的身体在地上抽搐,看向两人的眼神里满是愤恨:“贱人!两个贱人!早知道你们是一伙的,我就……”
“话多。”云无殇朝着骆宝珠的嘴巴射出第三根针。
藤蔓从骆宝珠的口中长出,这下骆宝珠别说骂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藤蔓持续吸收着骆宝珠的灵力和血肉,她的力量和生命力都在不断流失。
云无殇赶在她咽气之前,用平静的口吻道:“你说我杀了你的师姐与师弟。你的师弟是谁,我没印象,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之人,但你那师姐,正是她,将有关于我的那个流言传遍整个仙门,甚至还意图向外扩散,我堕魔,有她的一份功劳,所以,她死不足惜!”
“云千重知我委屈,有意放我离开,我不恨她。就算她之后险些取我性命,也是因为仙魔不两立。”
“但是你,骆宝珠!你仗着境界比我高,将我囚禁折磨,以我之血,祭你之器,我恨你,恨你那些法宝!我想叫你生不如死,但你不配活着!”
云无殇说到一半,不自觉地释放了心境,将骆宝珠和身边的莫寻都卷入其中。
但她心境里所有蕴含着杀意的魔煞之气,都绕过莫寻,涌向了骆宝珠。
这是莫寻第一次感受云无殇的心境,扑面而来一股剧烈翻涌、濒临失控的情绪。愤怒、失望、悲伤、厌恶,以及,放纵杀戮后的畅快与落寞。
云无殇的情绪丰富而激烈,一度让莫寻感到无措。
如果说莫寻的情绪是一片偶有波澜的镜湖,那云无殇的情绪便是一片波涛汹涌的危海。
也不知骆宝珠在云无殇的心境里感知到了什么,在莫寻的印象里一向高冷又装逼的她,居然颤抖着发出了呜咽,一双狭长的眼中没有了那股令人不舒服的轻蔑,只剩下恐惧,恐惧到生出了液体。
“哭了?现在知道怕了?你两次留我一命,用你那些法宝伤我肉身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云无殇嗤笑一声,抬起一只手掌朝向骆宝珠,刺骨的寒气瞬间便将对方吞噬,将她的肌肤一寸寸地冻结、撕裂。
骆宝珠的嘴里发出更加凌乱的呜咽,可现在的她,别说攻击两人,甚至连自我了断都做不到,只能被迫承受这凌迟般的剧痛。
身为炼器师的她,总是众星捧月,战斗的时候有人替她上,炼器的材料有人替她收集,就算亲自参与战斗,也只需祭出法宝,把剩下的事都交给法宝。
所以,此时此刻,失去了大部分法宝,又与云千重闹翻的她,面对境界比自己低了一个小阶段的两人,居然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其摆布。
后悔吗?骆宝珠只后悔没有杀了云无殇!为什么两次都没有杀了她?
不,不对,为什么这个女人能够两次从自己的塔里逃脱?
上一次是谁?这一次又是谁?是谁毁了她的九霄镇魔塔?莫寻为什么能在短短两年之内突破大乘?
还有那个法宝,那个让她如此痛苦的法宝,是谁炼制的?难道是莫寻?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骆宝珠本打算从莫寻口中问出一切,可现在,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她,只能带着这一肚子的疑问,奔赴死亡。
云无殇用冰系法术将骆宝珠的四肢都冻裂后,看着不再有力气发出呜咽的骆宝珠,终于失去兴趣,将她剩下的部分一次性冻结成冰,然后一脚踩上去,将她连冰一起,踩碎一地。
“这下爽了?”莫寻柔声问她。
云无殇收回心境,“嗯”了一声。
其实她担心莫寻会觉得她做得太过火,毕竟,莫寻是仙修,只在魔域待过一小段时间,应该没怎么见过如此残忍的场面。
莫寻确实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一个人被活生生折磨致死,但是想到这个人曾对云无殇做过的一切,她甚至不介意云无殇做得再过火一些。
“云千重……你打算怎么办?”莫寻问她。
云无殇抿唇沉默了一会儿再答:“我不知道。”
她说不知道,但莫寻已经明白了她的想法,用被她握着的那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走吧,我们离开这里,然后,回魔域也好,回水月仙门也好,你想去哪儿,我便跟着你去哪儿,反正我能逆转魔气为灵力,去哪儿都能修炼。”
“好,那么……”云无殇刚要说出自己的决定,突然感知到一股大乘期的灵力从天而降,连忙甩开莫寻的手,将其护在身后。
然而莫寻被甩开后,第一时间祭出了两仪之巢:“走。”
她带着云无殇进入两仪之巢,意念一动,这个八品法宝便一个空间折叠术离开骆宝珠的琼楼虚境,来到了天山仙门的护宗大阵之外。
云无殇茫然抬头,只见两仪之巢的虚境之内,原本呈椭圆形包裹整个空间的雪白墙壁,竟变得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外界的景色,听到外界的声音!
她看到身体比自己大了数倍的云千重在身后追赶,眼中是冰冷的杀意。
她听到了数千把剑划破空气发出的刺耳尖啸。
然而,如今的莫寻也是大乘境界,她的灵力包裹着两仪之巢,以一个丝毫不逊于云千重的速度朝着魔域的方向一路遁逃,连用三次空间折叠术后,这便将云千重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云无殇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有些委屈地感叹:“原来两仪之巢是可以感知外界情况的。”
莫寻:“……嗯。”
云无殇:“为何不教我?”
莫寻:“因为我怕。”
云无殇:“……什么?”
莫寻:“我怕万一自己遇到危险,你一着急便跑了出来,而那时的我,还没有保护你的力量。”
云无殇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能说出半句反驳的话。
莫寻是对的。如果莫寻遇到危险,那么,她绝不可能缩在两仪之巢里眼睁睁地看着,无动于衷。
“云千重感知到了你的魔气,她不会善罢甘休,看来我们要在魔域待一段时间了。”莫寻替云无殇做出决定。
“巧了,我确实打算回魔域一趟。”云无殇回应,“你给我布置的床太软,还真有些睡不惯,我要回去将我那寒玉床搬进来。”
“好。”莫寻应着,忍不住扬起唇角。
她有意将“两仪之巢”布置成她与云无殇的温馨小家,如今听云无殇这么说,听出她也有将这里视作家的意思,心情十分愉悦。
“还有。”云无殇顿了一下后说,“回到魔域后,与我成婚。”
云无殇用自己的右手摩挲着左手上的戒指说:“看在这件九品法宝的份儿上,本尊允许你做我的王后。”
听到这句话,莫寻陷入了微妙的沉默,片刻后,她从齿缝间挤出一个“行”,然后道:“你打得过我的话。”
云无殇:?
莫寻:“打不过我,便做我的老婆。”——
作者有话说:反正横竖都要结婚[狗头叼玫瑰]
还有一章晚点更。
第57章
莫寻的回答是:“我愿意与你成婚, 做你的爱人, 成为你生命的另一半,因为我真心喜欢你、爱你,但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后, 这便是区别。”
云无殇:“就这么不喜欢屈居我之下?”
莫寻:“是不喜欢屈居任何人之下。”
云无殇:“也包括天道?”
莫寻:“那得看是谁的天道。我的天道,是我选择了它,而非它选择了我。别人的天道,自然没道理来规束我。”
云无殇“呵”地发出一声轻笑。莫寻这番话狂妄至极,可她非但不觉得怪异,反而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我的爱人,便是这般不可一世。”
莫寻挑了下眉:“所以,你要与我一战么?”
“我不。”云无殇放松地躺倒在自己床上,放任莫寻一个人操控两仪之巢飞往魔域。
她在床上滚了一圈后说:“骨戒藏针在你手上, 我便不是你的对手, 而就算你允许我用骨戒藏针与你一战, 它也破不开你的防御,与你一战, 我毫无胜算。”
莫寻:“这么说,你要认输?”
云无殇:“不战,又哪来的输赢?再说了,我只是想与你成婚,谁当后根本不重要,你若想,我就是将魔尊之位让与你,又有何妨?”
莫寻抿了下唇,“嗯”了一声,然后再说:“我对魔尊之位毫无兴趣,成婚之后,你继续做你的魔尊,而我当我的仙尊,都是尊,不分上下。”
云无殇:“随你喜欢。”
莫寻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她意识到,她在乎的某些东西,其实云无殇压根儿不放在心上。
她在乎自己与云无殇的实力差距,不想因为实力弱于云无殇而处于被动,但云无殇不在乎,很干脆地承认了现在的实力不如她。
她在乎自己与云无殇的地位差距,不想低她一等,不想做她的“后”,但云无殇不在乎,只想与她成婚。
人就是这样,形形色色,每个人的想法与追求都不同。因为不同,所以有时会产生矛盾,但也有时,刚好互补。
倘若云无殇也跟她一样在乎实力与地位,她们的感情里势必会掺杂几分斗争心。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单方面地在追逐云无殇的背影。
现在,追上了,征服欲转化为保护欲,想要将她护在身后,不再让任何人欺负。
莫寻兀自思考着,想到自己刚升至大乘期时看到的画面,那满天的修士,好几个大乘期,以及为首的云千重。
如果那真的是她提前预知到的未来,那么……
“无殇,成婚之后,我最多与你快活一个月,然后便要继续修炼。”莫寻试探着说,“云千重的境界比你我都高,不追赶上她的境界,我没有自信能保护好你,这会让我坐立难安,所以……”
“哇哦,如此热衷于修炼的你,居然愿意与我快活一个月再去修炼,可见我在你心里的地位。”云无殇一点儿没恼,轻松地笑道,“我的爱人,便是如此上进。不过……”
“不过什么?”莫寻竖起耳朵听。
云无殇思索了片刻再说:“魔修,境界越高,情绪越难控制,我不继续往上修,并非懒惰,而是有所顾虑。不过,据说在前任魔尊留下的一处秘境内,藏有可以助大乘期魔修控制情绪,并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境界提升至真魔境的秘籍,名为《真魔诀》,你可愿助我获得?”
“当然。”莫寻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
她想在实力上胜过老婆,不代表她不希望老婆提升实力。反倒是云无殇的实力越强,她越有继续修炼的动力。
然而云无殇说:“你先别急着答应,那处秘境十分怪异。”
莫寻:“怎么说?”
云无殇:“它的入口处设有真魔境的禁制,需要大乘期魔修,与大乘期仙修,同时注入魔力与灵力,方可开启。”
莫寻:“那是挺怪的。”
一个可助大乘期魔修提升境界的秘境,为什么需要大乘期仙修的参与?难道这本名为《真魔诀》的秘籍上,记载的是如何将大乘期仙修,炼化成魔修能用的炉鼎的法子?
云无殇:“你进入后,可能非但无法获取任何感悟,还会遇到危险,即便如此,你也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
莫寻:“我愿意。”
又是毫不犹豫的回答。
云无殇:“为何?”
“还能为何?”莫寻说着,看着近在咫尺的魔域,放松下来,转头对上云无殇的眼睛,扬起唇角,露出阳光明媚的笑容,“因为你是我老婆呀!”
云无殇:“……”
云无殇先是愣愣地与莫寻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冷白色的脸颊上浮现出明显的红晕,再然后,猛地低头藏起眼中的局促,耳朵却是克制不住地变得更红。
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吐出三个字:“……认真点。”
云无殇默默听着,等莫寻说完,她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发出一声“嗯”。
莫寻用余光瞄她:“又哭啦?”
云无殇:“……谁哭了?”
莫寻轻笑:“哭就哭嘛,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哭鼻子的样子。”
云无殇拿起床上的枕头,一把砸在莫寻脑袋上。
一点儿不痛,但莫寻还是“啊”地叫了一声:“开车呢,别闹。”
云无殇:“开车?”
莫寻:“就是……驾驶法器的意思。炼器师都这么说。”
云无殇:“原来如此。”
莫寻:“话说,我们成婚是就走个过场还是……”
云无殇:“本尊大婚,那必然要昭告整个魔域。”
莫寻:“……欸?”
莫寻有些意外,毕竟……她没忘记云无殇是因为什么而堕魔的。
她试探着问她:“昭告整个魔域,你没关系么?成婚对象是我,不仅是个仙修,还是个女人。”
“无妨。”云无殇侧躺在床上,单手支着脑袋,懒懒地说,“倘若还在意这些,那本尊这魔算是白堕了。还是说,你在意?”
莫寻轻笑:“你不在意,我便不在意。因为,我只在意你。”——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好甜!甜得我在床上爬来爬去疯狂尖叫[爱心眼]
第58章
云无殇仰面平躺在床上,支着双腿,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遮挡了视野。
莫寻余光瞄她一眼, 不确定她是哭了还是在偷笑。
自从有过因为失去了父母而被同学欺负然后反揍回去的经历后,莫寻便明白了,她永远都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因为她永远都不知道有些人能蠢坏到什么地步。
与其在乎别人怎么想,不如把自己的人生过好。
现在的莫寻,只在乎自己、云无殇、师尊白慕青、师姐储九渠。炼器仙门的外门长老和两位内门长老都待她不错,所以她们要是遇到危险,她也会去救。而别人的死活,就与她无关了。
在魔域,没有白慕青和储九渠,没有炼器仙门的长老,只有云无殇,那么莫寻在乎的人,便只有云无殇。
莫寻操控两仪之巢, 一头扎入魔域。
魔域众魔感知到大乘期浩瀚的灵力,一阵骚动,四散奔逃。
莫寻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熟门熟路地飞过刻有“地云魔门”的石匾,径直飞往魔尊王座旁的洞府。
进入洞府,飞过水池, 最终落在那张坚硬冰凉的石床上。
停稳两仪之巢,莫寻只一个念头,墙面便不再透明, 就像拉上了一层布帘。
她走到云无殇床边,笑着向她伸去一只手,掌心向上:“到了,随我出去吧,我亲爱的魔尊大人。”
云无殇红着耳朵将自己的手放入莫寻的掌心。
她的手比莫寻小了一圈,感觉十分脆弱。
莫寻用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温柔地握紧她的手,将她从床上拽起,带出两仪之巢,回到了她们曾经同住过一段时间的洞府中。
双脚踩上凹凸不平的地面,身体瞬间被冰凉的魔气包裹。但莫寻不觉得难受,反而有种彻底放松下来的安心。因为她知道,在这里,无论是她还是云无殇,都不会再遇到任何危险。
在修仙界,莫寻不是最强的仙修。但在魔域,云无殇是最强的魔,是凌驾在万魔之上的魔尊,魔域之主。
在这里,她是无敌的。
云无殇回到自己的洞府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换上了她那身黑底红边的长袍。
她将头发重新盘了一遍,把每一根发丝都梳理整齐,然后离开洞府,现身魔域。
莫寻追随着她的脚步来到王座旁,看着她飞到王座上空,旋身落下,柔软的长发与衣袍在空中甩出一道优雅的弧,最终潇洒落座,高傲地交叠起自己的双腿。
周围的魔感知到她的气息,无论身在何处,都第一时间面向她,跪伏下去。
片刻之后,齐声高喊:“恭迎魔尊归来!”
莫寻猜到她的想法,没有拒绝,抬步走向她,握住她的手。
云无殇轻轻一拽,便将她拽到自己身旁落了座。
宽敞的王座足以容纳三人,两人同坐绰绰有余。
众魔虽然对这一幕感到困惑,却是大气都不敢出。
莫寻试探着伸手去搂云无殇的腰,被云无殇一巴掌轻拍掉。莫寻挑了下眉,没说什么。
莫寻:老婆果然还是很在乎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形象。
是的,云无殇私底下甚至不介意整个人瘫软在莫寻怀里,但有旁人看着的时候,她永远是高高在上的魔尊。
“本尊明日大婚。”她冰冷的嗓音在魔煞之气的推动下,瞬间传遍整个魔域,“诚邀诸位前来观礼。不来者,死。”
话音落了,众魔匍匐在地:“谨遵魔尊之命!”
“行了,滚。”云无殇说罢,这便牵着莫寻的手,与她携手飞回洞中。
是的,她出洞只为说这一句话。
莫寻一路憋笑,进了洞府,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告诉我,你这魔尊的架势,私底下偷偷练了多久?”
云无殇轻哼一声:“就不能是我生来霸气侧漏?”
“是是是,你生来霸气侧漏。”莫寻试图憋笑,没憋住,一阵大笑!
云无殇:“……”
云无殇面露不爽,但最终也没把莫寻一脚踹出自己的洞府,而是一脚把自己闭关的密室门踹出了一道缝隙,然后对莫寻道:“进来,帮我搬床。”
莫寻“哦”了一声便跟上了她的脚步。
这是莫寻第一次进入云无殇闭关的密室,扑面而来一股冰寒之气,险些冻结她的呼吸。
莫寻一边运转灵力抵御寒气,一边好奇打量,只见密室内一片荒芜,唯一值得注意的便是躺在正中间的一块寒玉。
寒玉有半张床那么大,通体莹白,一刻不停地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云无殇释放魔气,打算将这块寒玉抬起,可还没碰到玉,便见莫寻祭出两仪之巢,瞬间将它收入其中。
云无殇的魔气僵在半空,人也在原地僵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莫寻,眼神有些复杂:“你这法宝,还能这么用?”
云无殇:“不准用收这个字。”
莫寻:“那,怎么把你关进去的,就怎么把你的床关进去。”
云无殇抬起一只手,掌心之上迅速凝结出一个冰球。
莫寻转身就跑:“老婆我错了!”
动作很怂,语气里却带着笑。
云无殇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叹气。
其实她想说,既然这法宝能直接将人或物收进去,那岂不是很适合用来偷东西和掳人?
不过,反正是自家法宝,怎么用都行。
云无殇将手里的冰球随手往身后一丢,也不管砸到了什么,头也不回地离开密室,甩袖挥出一道魔气推上石门。
……
次日,两人大婚,都换上了明艳的大红长袍。
莫寻这辈子就没穿过这么红的衣服,却莫名适合,尤其当她对云无殇露出阳光明媚的笑容时,整个人仿佛与衣袍融为一体,成了一团明艳的火。
云无殇这辈子也没穿过这么红的衣服,衬得她冷白色的肌肤有了一些血色。
莫寻觉得云无殇的唇也变得红润许多,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真想立刻吻上去。
说是“观礼”,其实没什么礼。
两人的婚礼很简单,出来展示一下衣服,昭告一下已婚,共治魔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魔域众魔被迫赶来观礼,不仅捞不到一粒米,还需全程跪拜,不敢怒也不敢言。
不过礼成后,他们忍不住八卦起来:
“魔尊大人果真喜欢女人,不过,竟然如此明目张胆,也是令我吓了一跳。”
“不仅是个女人,还是位仙尊,也不知这位仙尊是否有什么把柄落在魔尊大人手上?”
“这可不敢乱猜,我只知道,两人的境界都远在众魔之上,我们今后要伺候的祖宗又多了一位。”
“嗯……”
“话说回来,这是魔尊大人第三次从天山仙门逃走了,莫非天山仙门内部真有她安插的人?”
“三次?仙魔大战之后的那次我知道,她被她那师尊在身上连捅数个窟窿,人人都以为她死了,谁曾想她失踪数月后竟能毫发无伤地现身魔域。还有哪次?”
“就刚堕魔那次,她是在天山仙门堕的魔,那时的她不过血神境界,你不会以为她能活着离开天山仙门,是因为天山仙门心善吧?”
“对哦,她还杀了天山仙门好些人,怎么活着逃来魔域的?”
众魔八卦的声音不大,然而境界已经达到大乘期的莫寻,仅仅是释放了一缕神识,便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地收入耳中。
莫寻也很好奇云无殇刚堕魔时,是怎么在杀了一堆天山修士后活着逃离仙门的。
不过今日,并不适合问云无殇这个问题。
回到洞府,刚把云无殇带入两仪之巢,莫寻便将她压在了柔软的双人大床上。
她迫不及待地吻上云无殇的红唇,觉得身披红袍的云无殇别有一番魅力。
云无殇任她压在身下亲吻着,同样觉得身披红袍的莫寻很有魅力,尤其这身红袍有着丝绸般的质感,手指绕着腰带轻轻一抽,衣襟便朝两侧敞开,顺着肩膀滑落。
莫寻的膝盖往上顶,云无殇的双腿往里夹,两人还未有进一步的动作,仅仅是接吻,便已饥渴难耐。
终于,一吻结束,莫寻继续品尝起云无殇的颈、锁骨……一路往下。
云无殇仰头发出撩人的轻哼,任她摆布。
反正,在两仪之巢里,她们做得再过火也不会为外人所知。
一番激烈的触碰过后,云无殇被莫寻拥在怀里喘息。喘息由急到缓,最终化作一声满足的喟叹。
两人一动不动地躺了一会儿,然后云无殇好奇地问了莫寻这样一个问题:“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有什么含义?”
“算是我家的习俗吧……戴在中指上,是订婚,戴在无名指上,是结婚。”莫寻如此回答。
“这样。”云无殇的声音很淡,唇角却是克制不住地扬了起来,“难怪你为我炼制的两枚戒指,都是照着无名指的大小。”
“那枚一品戒指,你还留着?”莫寻惊讶。
云无殇“嗯”了一声,用魔气取来贴身携带的储物锦囊,从里面取出那枚颜色梦幻的玉质戒指:“毕竟是你成功炼制的第一件法宝,很有纪念意义,我替你留着,省得你弄丢了。”
莫寻闻言,不由轻笑:“好。”
云无殇:“可惜了那个黑玉镯子,被云千重弄坏了……”
莫寻:“无妨,我下次闭关,给你炼制个更好的。”
云无殇:“我还要那行字,那个符号。”
莫寻:“嗯,会有的。”
云无殇:“品质要达到九品。”
莫寻:“嗯,必须的。”
云无殇:“但是……我不想你闭关太久。”
“至少这一个月,我都不会离开你半步,我答应了你的。”莫寻说着,在云无殇的后颈上落下一个亲昵而温柔的吻。
云无殇“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我还想要。”
莫寻:“……行。”
因为能灵气疗伤,竟连手疼这样的借口都用不了。
不过老婆很美味,她品尝多少次都不会腻。
……
一个月后,尽情接触了一番的两人来到了云无殇说的那个秘境前。
视野里有两块巨石,一黑一白,上面分别刻着一半阵纹。莫寻与云无殇各站在一块巨石前,往石中注入能量,没一会儿便开启了一个太极两仪般黑白交融的秘境入口。
莫寻释放神识探入秘境,确定没有危险,这才与云无殇先后飞入。
这个秘境里很奇怪,没有魔兽,没有药草,只有一片黑色的水。
水不深,堪堪没过脚背,会随着脚步的挪动,掀起白色的水纹。
黑水散发着魔气,白色的水纹却蕴含灵力。
“有意思。”莫寻猜测水底应该有个法阵,可惜被真魔境的魔气阻挡,她无法感知,也就无法解析。
她好奇地问云无殇:“前任魔尊是个怎样的人?”
“没见过,不清楚。”云无殇走在她身侧,淡声回应,“不过,听说是个奇怪的人。”
莫寻:“怎么个奇怪法?”
云无殇:“听说她修魔不是因为道心动摇,而是因为喜欢修魔,觉得修魔更自在。”
莫寻:听起来像个乐子人……
莫寻:“……完全没听说过,她是很久以前的人?”
云无殇:“算是吧,我第一次踏足魔域时,得知她已在百年前修成真魔,离开了这方世界。她统治下的魔域十分安静,从未与修仙界起过冲突,所以知道她的修士不多。”
莫寻:“她不会是仙魔双修吧?白天修仙,晚上修魔。”
云无殇:“……那她挺忙的。”
话音刚落,秘境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在秘境里说秘境主人的坏话,可不好哦。 】
这是一个非常舒缓的女声,听起来成熟、性感,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俏皮和玩味,让人本能地觉得危险。
莫寻蓦地止步,祭出两仪之巢,随时准备带着云无殇一起躲进去。
她冷静地询问:“请问前辈是?”
不会就是红月教主吧?
对方轻笑了两声再说:【我是系统。 】
莫寻:?
【欢迎来到“魔灵秘境”,想要《真魔诀》,便来闯关吧!关卡不多,就那么四五六七关,准备好了吗? 】 ——
作者有话说:此系统非彼系统[狗头叼玫瑰]
新卷开启,有点卡,先更四千,剩下2000晚点补。
第59章
莫寻:系统?
莫寻在心里呼唤系统, 想要知道一直引导她的那个系统,跟现在自称系统的这个女声,是不是同一个人。
其实她心里知道应该不是, 两人的语气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但毕竟是第一次在心里之外的地方听到有人自称系统, 感觉很不寻常,克制不住地想要确认。
然而她的那个系统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应,沉默装死。
“系统是什么?”一旁的云无殇问。
【这不重要。 】来自秘境的女声回应, 【重要的是,试炼已经开始,我很期待你们的表现。 】
话音落了,莫寻突然一阵头晕目眩。
她本能地想去抓云无殇的手,却抓了个空,只能强迫自己维持清醒。
片刻之后, 晕眩感消失, 视野恢复正常,莫寻定睛看向前方, 发现自己……多了七个老婆!
莫寻看着面前的八个云无殇,陷入沉默。
八个云无殇互相打量,其中一个突然飞起,释放魔气,想要杀死另外七个。
莫寻本能地想出手阻止,可还没来得及,便见剩下的七个云无殇全朝她跑了过来:“阿寻,救我!”“呜呜呜我好害怕!”“我才是真的,她们都是假的,杀了她们!”
莫寻:“……”
莫寻抬手结印,朝着七人的方向丢出16颗种子:“缠笼阵,开!”
16颗种子应声发芽,长出16条藤蔓,将七人牢牢捆绑。
这本是剩下的那个云无殇杀死七人的好时机,然而剩下的那个云无殇果断收手,旋身飞落:“什么把戏?竟连我的气息也能模仿。”
莫寻看着她,忍不住笑:“就这么怕我受伤?”
她知道,云无殇之所以收手,是因为怕破了她的阵,会让她反噬受伤。
她知道,只有这个云无殇才是真的。
云无殇现在眉头紧锁,全身魔气翻涌,好似一只应激炸毛的猫,闻言没好气地回应:“倘若你刚才选择出手帮她们,我便连你一块儿打。”
莫寻丝毫没恼,淡定回应:“看到别的自己,第一反应竟是全杀了,不愧是以杀戮为心境的你。”
她刚说完,缠笼阵中的七个云无殇便化作魔气消散无踪。
紧接着,剩下的那个云无殇抬手扶上自己的额头,用力地甩了甩头。
莫寻眼睁睁地看着脚下的水面翻涌而起,迅速形成七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散发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灵气。
莫寻:……这下轮到老婆来辨认我了。
她交叠起自己的双臂,想要看出好戏。
除非这些人攻击云无殇,否则她不会出手。
所有“人”准备就绪后,云无殇的意识恢复清醒,抬头,对上八双同样明亮的眼睛。
云无殇:“……”
云无殇:“你自己站出来。”
莫寻:嘿,我不。
一个假莫寻向前迈步:“我是真的,她们都是假的!”
“聒噪。”云无殇抬手一道寒气就把她灭了。
莫寻:?
一个假莫寻吓得转身就跑,云无殇再次抬手,又是一道寒气。
一个假莫寻尝试靠近云无殇:“好了好了,我站出来了,你别生气。”
云无殇转头看向她,打量她。
假莫寻眼神谦卑,唇角扬着讨好般的笑。
云无殇面无表情地抬手,射出寒气。
就这样,站出来一个莫寻,云无殇杀一个,一番折腾后,秘境里只剩下两个莫寻。
真莫寻交叠着双臂,一脸的若有所思,假莫寻笔直地站在原地,僵硬得像块木头。
云无殇看着真莫寻所在的方向,抬手朝向她,做出一副要发射寒气的姿态:“你再不站出来,我便攻击你了。”
莫寻想着自己百分百闪避的能力应该还在,而且现在有了预知未来的理论支撑,便大着胆子往前迈了一步。
莫寻恍惚了一瞬后,好奇地问:“虽然她们的演技都很拙劣,但我还是想问……你怎么确定的?”
面对那七个假无殇,莫寻之所以选择使用缠笼阵,而不是骨镯十八刃,就是因为,她不敢百分百确定。
万一呢?
万一误伤了老婆,这可不是跪个搓衣板能揭过的小事。
但是云无殇杀起假的她来,那叫个干脆利落,下手没有一丝一毫 的犹豫,看得她头皮发麻。
对此,云无殇的回应是:“直觉。”
莫寻:“……”
“不。”云无殇自己给出回答,又自己否定,然后说出另一个答案,“感觉这些人里,就数你最不听话,最不会宠我。”
莫寻:“……你对我有误解。”
莫寻很委屈,她觉得自己挺宠老婆的呀?炼制的第一件法宝和第一件九品法宝,都给了云无殇,九品法宝里还融入了自己的骨血。
云无殇垂下视线,周身翻涌的魔气逐渐安静下来,将情绪放平了再回答:“她们的视野里只有我,而你的视野里,不只有我。”
莫寻失神了片刻,一时捉摸不透她说的,自己视野里的别人是谁?是指秘境里别的自己,还是……
云无殇:“我知道,你对我的爱出自真心,但你不会因为爱我就只注视我一人。你有自己的路要走,你有自己的目标想要达成,有自己的追求,自己想做的事,我永远都无法将你禁锢在我的身边,想要你,便只能追逐你的背影。”
“而那些假的你,不需要我去追逐,自己便朝我走了过来。”
云无殇说完了。
莫寻微微抿唇。
她突然意识到,云无殇远比她想象的要了解她。
也对,毕竟是跟她玩了整整十天追逐战的女人……
不过有件事,莫寻觉得必须说清楚,那就是:“我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保护你,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
云无殇“嗯”了一声,扬起唇角:“我知道,这也是我的目标。”
话音落了,秘境里响起“啪啪啪”的声音,像是有个人在鼓掌。
紧接着,那个自称系统的女声响起:【哇,太令我感动了,原来仙魔之间也能有如此绝美的爱情!恭喜你们携手通过第一关,希望接下来的关卡你们还能笑着通过。 】
话音落了,一阵大笑。
莫寻看着虚空,若有所思。
第一关试炼,是测试进入秘境的仙修和魔修对彼此有多了解?不够了解就无法修炼《真魔诀》?
那本《真魔诀》里究竟什么内容?她现在可真有点好奇了。 ——
作者有话说:假莫寻死于太舔[狗头]
第60章
莫寻还在猜测《真魔诀》里可能的内容, 一股不好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让她全身寒毛倒竖,本能地侧身闪避!
刺骨的寒气几乎是擦着她的肩膀过去的,她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云无殇,只见她面无表情地抬手朝着自己,一副刚发动了攻击的姿态。
确定刚才用寒气攻击自己的人是云无殇,莫寻在心里大叫不好。
莫寻:完了, 这第二关对老婆很不利啊。
她第一时间意识到攻击自己的人不是真的云无殇,而是秘境幻象。
既然她会看到云无殇攻击自己的幻象,那么云无殇多半也会看到自己攻击她的幻象。
云无殇生平最讨厌的两件事:一、流言,二、背叛。
被自己现在最信任的人背叛,可以想象她的震惊、失望和痛苦。
“真过分。”莫寻一边布置缠笼阵,一边出声控诉, “一个试炼搞得这么刺激,你要是敢让我老婆受伤,等我飞升,我必找你算账!”
“呵,你就这么相信我不会攻击你?”云无殇面对缠向自己的藤蔓,毫不犹豫地释放寒气,将其冻住。
16条藤蔓的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寒冰,被冻结在半空。云无殇甩袖挥出一道魔气,这便将它们打碎成冰渣,散落一地。
一股剧痛在莫寻的胸口处炸开,腥甜涌上咽喉,莫寻没有强行抑制,转头将血喷出,然后立刻在自己周身布置了八个木桩:“玄武反伤阵,开!”
她开启防御阵护住自己,看向云无殇的眼神里带上几分冰冷:“这伤,这痛,你最好告诉我都是幻象。我再说一次,敢伤我老婆,待我飞升,我必杀你!”
同样的话,她第一次说的时候,语气里还带着点玩笑,第二次说,只有实打实的杀意。
她本想着,幻象终究是幻象,虽然会让云无殇痛苦一时,但只要事后解释清楚,把老婆哄好,问题就不算太大。
但如果幻象真的会让云无殇受伤,性质就不一样了。
莫寻答应过云无殇,会保护她,不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莫寻:敢伤云无殇,管你是真魔还是真仙,我必杀之!
“既然觉得我是假的,那么,杀了我便好。”云无殇说着,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边笑边靠近莫寻的防御阵,“你真以为,我杀那些假的你时,杀得毫不犹豫,是因为我能清楚地辨认出她们是假的?不,是因为我觉得,就算杀了真的你也无妨。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你骗进这个秘境,现在,我的目的达到了,你可以去死了!”
“演技变好了,可惜……”莫寻在防御阵里慵懒地交叠起自己的双臂,叹了口气。
云无殇:“可惜什么?”
莫寻:“可惜她没这么聪明,也没这么愚蠢。”
云无殇:?
莫寻:“她并不擅长隐藏情绪,骗不了我,除非我心甘情愿被她骗。而她若真想杀我,会直接用我赠予她的法宝,光用法术可破不了我的盾。”
云无殇:“有意思,你们的实力,竟是你更胜一筹?”
莫寻不语。
论防御,肯定是她更胜一筹,毕竟玄武阵本就是世间最强的防御阵,可以轻松抵御境界高于自己一两个小阶段的攻击,而反伤阵专克法术攻击,两者一结合,同境界的情况下,云无殇根本拿她无可奈何。
但是论攻击,没有骨镯十八刃,莫寻便没有可以拿来跟云无殇比的攻击手段。
所以,严格来说,她们算是各有所长,谁实力更强,得看比的是哪方面的实力。
云无殇等了一会儿,确定莫寻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轻笑一声后,身体先是化作一团黑色的火焰,然后变成纯白的水,落在莫寻脚下的黑水里,与黑水融为一体。
片刻之后,莫寻感觉到自己胸口处的疼痛消失了。
她并没有用过灵气疗伤,所以,她受的伤也好,感受到的痛楚也好,都是幻象?幻象能做到这么逼真?
云无殇的魔气随幻象一起消失,但是没过一会儿便再次出现在莫寻的感知里。
莫寻循着气息望去,对上一双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美丽的眼睛。
此时此刻,那双眼睛里流淌的情绪十分复杂,有探究,有警惕,也有期待。
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莫寻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云无殇能轻松地辨认出她。
因为有些东西,是幻象无论如何都无法模仿的。
说不清是什么,可能只是一种感觉。
莫寻感觉这个云无殇是真的。
“无殇。”莫寻试着呼唤。
云无殇听到呼唤,暗暗松了口气,扬起唇角:“《真魔诀》里要是有制造这幻象的法子便好了。”
“你别说,还真有这可能。”莫寻平静地分析,“视觉、听觉、触觉,连对灵力和魔气的感知都能模拟,这幻象给我的感觉像极了心魔。心魔好比魔的胚胎,而你已经是只成熟的魔了,没准儿学了《真魔诀》后,能爬进别人心里伪装成别人的心魔。”
云无殇:“……我不要。”
莫寻:“话说回来,你是怎么过关的?”
既然云无殇能清醒地站在这里,那么,说明她也过关了?
莫寻又惊又喜,同时免不了为云无殇担心。自己在幻境里受了伤,不知道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云无殇是否也受了伤。
对此,云无殇的回应是:“你没有在秘境里使用过法宝,所以幻象无法模仿。而不用法宝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那便好。”莫寻信了。
若非如此,她还真想象不出来因背叛而堕魔的云无殇,要怎么过这一关。
云无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说什么,她不会告诉莫寻,自己在幻境里被顶着莫寻外表的幻象结结实实地捅了一剑。
莫寻执剑向她袭来,因为太过突然,云无殇震惊之余,半步没躲,任她一剑贯穿了自己的腰腹。
感受到剧烈的疼痛,云无殇没吭声,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徒手抓住剑刃,用冰将其覆盖,折断。
莫寻看着她冷静的样子,扔掉手中的断剑,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竟一点儿也不生气?早料到我会动手?”
云无殇闻言,发出一声冷笑:“我的命是你救的,你想杀便杀,我绝不会躲。但,你不是她。”
说罢,她释放寒气,轻松地冻结了面前的幻影。
幻影碎裂后,她看到真正的莫寻低垂着头站在黑水里,像是失去了意识。
好在没过多久,她便意识回归,抬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
【哇,真是小瞧了你们。 】自称系统的女声再次响起,毫不掩饰语气里的惊叹,【一个受了伤也不愿伤害对方,一个站在原地任对方杀,好一段感天动地的仙魔恋! 】
莫寻:?
云无殇:“……”
莫寻“啧”了一声,云无殇紧跟着“啧”了一声。
两人都先为“老婆爱我”而感动了一番,紧接着又为彼此知晓了自己的狼狈而咂舌。
片刻之后,莫寻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询问女声:“《真魔诀》,是不是修炼的时候也需仙修的参与?”
【哦?何出此言? 】女声的语气里依旧带着那股令人不安的俏皮和玩味。
莫寻没有在意,平静地说出自己的分析:“第一关考验我们对彼此的了解,第二关考验我们对彼此的信任,若是魔修一个人便能修炼,何须这么麻烦,考验她一个就够了。”
【这可不一定,或许之所以存在这样的试炼,并非秘境主人想考验你们什么,只是想拿你们取乐呢? 】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莫寻淡定地回应。
想到前任魔尊是个乐子人,还真不是没这种可能……说不定那位前辈只是想看看世间是否存在真正的仙魔恋。
【事不宜迟,这便让我们开始第三关吧!请二位温柔地握住彼此的手。 】
莫寻闻言,飞到云无殇身侧,向她伸去一只手。
云无殇抿着唇将手放入她的掌心,表情有些不自在。
莫寻知道,她不喜欢当着别人的面与自己亲热,哪怕这个“别人”,是不是人都不好说。
或许是秘境主人的一缕神识,或许是秘境生出了意识,又或许……
莫寻想到假无殇消失时变成的黑色火焰,那该不会是八品黑焰?
自称系统的女声,有可能是从高阶法宝中诞生的器灵么?
不对,魅魇说过,魔修是无法炼器的。
莫寻一边想一边让自己的手指滑入云无殇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云无殇任她扣着,把唇抿得更紧了。
突然,脚下黑水翻涌,荡开阵阵白色波纹,随着这阵魔气与灵力的震荡,周围的环境像水墨在宣纸上晕染开一样发生变化,最终展开一幅让莫寻和云无殇都很熟悉的画卷。
云无殇的手指收紧了,把莫寻的手指夹得生疼。
莫寻任她夹着,用指尖轻轻抚摸她的手背,安慰道:“别怕,是幻境。”
云无殇:“我知道,但是……”
云无殇:“……嗯。”
从秘境里诞生,然后将两人团团包围的这番景色,是天山仙门。
但不是现在的天山仙门,而是百年前的天山仙门。
景色固定后,一个人从莫寻与云无殇之间走过,幻影般穿过了她们的身体。
她一身浅金色的门派袍服,柔软的长发一半梳理成云髻,一半自然垂落,整齐地披在身后,给人一种一丝不苟的感觉。
她的气息跟云无殇很像,她的脸跟云无殇一模一样。
倒不如说,她就是云无殇。
只不过,是百年前的云无殇,刚化神的云无殇。 ——
作者有话说:今天太困了,就更三千吧[化了]下个月先日三一段时间恢复一下状态。
云无殇的记忆就交代一下堕魔的经过,莫寻的记忆才精彩[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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