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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全文完】

    第90章


    上海的秋天来得突然。一夜之间,梧桐叶就黄了大半,在晨风里打着旋儿往下落。


    鎏汐推开诊室窗户时,一片叶子恰好飘进来,落在她摊开的病历本上。她捡起叶子,对着光看了看叶脉——像某种精密的血管网络。


    “鎏医生,您今天的第一位预约患者到了。”护士小杨探头进来,“是位日本来的先生,姓青峰,预约的膝关节专项检查。”


    鎏汐的手顿了顿。


    青峰大辉。这个名字已经很多年没出现在她的工作日程上了。最后一次见,好像还是六年前的东京,一场慈善篮球赛后,流川枫拉着她去和昔日的对手们打招呼。青峰当时刚打完比赛,满头大汗地喝着运动饮料,看见流川枫就笑:“哟,带着家属来视察?”


    “安排在3号检查室,”鎏汐合上病历,“我十分钟后过去。”


    “好的。对了鎏医生,”小杨犹豫了一下,“陈主任让我提醒您,下午两点有晋升后的第一次科室管理会议,千万别忘了。”


    “知道了。”


    门关上后,鎏汐重新坐下。孕九周了,晨吐的症状稍微缓解了些,但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每天定时在下午三点左右涌上来。她看了看桌上的日程表——上午两个门诊,下午会议,晚上还要审核三份实习医生的手术报告。


    手机震动。流川枫发来一张照片:儿子背着小书包,站在幼儿园门口用力挥手。下面附了一行字:“他说今天要画一幅画送给还没出生的弟弟妹妹。”


    鎏汐笑了笑,回复:“告诉他,妈妈很期待。”


    放下手机时,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那里还很平坦,但刘主任昨天说,已经能听见胎心了——扑通、扑通,像一颗很小很小的种子在努力发芽。


    ***


    3号检查室里,青峰大辉正坐在检查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膝。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时间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的痕迹很微妙——肤色还是那种常年户外运动的小麦色,肌肉线条依然凌厉,但眼角多了几道细纹,眼神也不再是少年时那种肆无忌惮的锋芒。


    “青峰先生。”鎏汐走进来,白大褂在身后轻轻摆动。


    “鎏医生,”青峰站起身,微微欠身,“麻烦您了。”


    他的中文比六年前标准了不少,但语调里还带着关西口音的影子。鎏汐示意他重新坐下,自己拉过凳子坐在他对面,打开了电子病历系统。


    “疼痛持续多久了?”


    “三个月。时好时坏,但最近两周越来越频繁。”青峰卷起运动裤的裤腿,露出右膝。膝关节周围有轻微肿胀,皮肤下能看见隐约的淤青,“上周训练时突然剧痛,队医建议我立刻停止训练。”


    鎏汐戴好手套,手指轻轻按上他的膝盖:“这里疼吗?”


    “有一点。”


    “这里呢?”


    “嘶——就这里,特别疼。”


    她的手指停在膝关节外侧偏下的位置,那里有明显的压痛。鎏汐让青峰做了几个屈伸动作,又让他下地走了几步。步态有轻微的不自然,右腿落地时会不自觉地缩短支撑时间。


    “你之前受过伤?”她问。


    “大学时扭过一次,但当时年轻,恢复得快。”青峰重新坐回检查床上,“这两年打职业联赛,强度太大,旧伤就开始反复。”


    鎏汐在病历上快速记录着。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医院永远是这样,生死悲欢都在一墙之隔。


    “需要做核磁共振,”她抬起头,“我们医院的运动医学中心有专门的设备,可以看清韧带和软骨的损伤情况。现在去的话,下午就能出结果。”


    青峰点点头:“听您安排。”


    开好检查单,鎏汐正要叫护士带他去影像科,诊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流川枫拎着保温袋站在门口,看见青峰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


    三个人面面相觑了几秒钟。


    “你怎么来了?”鎏汐先开口。


    “路过,顺便给你送午饭。”流川枫走进来,目光落在青峰身上,“青峰?”


    “流川。”青峰笑起来,那种笑容鎏汐很熟悉——当年在赛场上,每次两人对上时,青峰脸上就是这种带着挑衅又兴奋的表情,“好久不见。听说你退役后转行当家庭主夫了?”


    “是全职奶爸,”流川枫纠正他,语气平静,“顺便经营一家青少年篮球训练营。”


    “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流川枫将保温袋放在鎏汐桌上,转向她,“炖了鱼汤,趁热喝。还有,儿子昨晚说想吃你做的蛋包饭,我试了三次都失败了,晚上你来?”


    鎏汐忍不住笑:“好。”


    青峰看着两人的互动,笑容更深了些:“流川,你变化挺大。”


    “你变化也不小,”流川枫瞥了一眼他的膝盖,“终于把自己搞伤了?”


    “职业病。”青峰耸耸肩,“不像你,急流勇退,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


    这话听起来像


    调侃,但鎏汐捕捉到了青峰语气里的一丝羡慕。职业运动员的生涯短暂得像烟花,能在巅峰时期潇洒转身的人不多,流川枫是少数中的少数。


    “我先带青峰先生去做检查。”鎏汐站起身。


    “我去吧,”流川枫说,“影像科我熟,上周刚带儿子来拍过手腕的片子——他从滑梯上跳下来,以为自己是超人。”


    鎏汐想起那天儿子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又想笑又心疼:“那你带青峰先生去。我中午有个会诊,鱼汤我一会儿喝。”


    流川枫点点头,看向青峰:“能走吗?”


    “还没残。”青峰从检查床上下来,动作有点僵硬。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诊室。鎏汐看着他们的背影——流川枫比青峰高一点点,肩背挺直,走路时习惯性地微微前倾,那是多年打球留下的身体记忆。青峰走在他身侧,右腿的不自然更明显了。


    门关上后,鎏汐打开保温袋。鱼汤的香气飘出来,奶白色的汤面上浮着几粒枸杞和葱花。她小口喝着,汤还是温的,显然流川枫算好了时间。


    手机又震了,是妇产科发来的短信:“鎏医生,您的NT筛查预约已确认,时间:下周三上午十点。”


    NT筛查。孕早期的第一道重要关卡。鎏汐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汤的热气模糊了手机屏幕。


    ***


    下午的科室管理会议开得冗长。


    陈主任坐在长桌尽头,幻灯片一页页翻过,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科室手术量、患者满意度、科研成果、教学评估。鎏汐坐在副主任的位置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笔帽上的医院logo在灯光下泛着银光。


    “鎏汐,”陈主任突然点名,“你来说说,对于提高年轻医生手术技能培养效率,有什么想法?”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鎏汐放下笔,坐直身体:“我认为可以建立分级手术授权制度。根据医生的年资和能力,授予不同难度级别的手术权限,同时配备导师一对一指导。”


    “具体怎么操作?”


    “比如,入职三年的医生,可以在副高以上医师指导下进行二级手术;五年以上,可以独立进行三级以下手术。”鎏汐语速平稳,“每完成一定数量的手术,通过考核,就可以申请升级。这样既能保证医疗安全,又能给年轻医生明确的成长路径。”


    陈主任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这个思路可以。你做个详细的方案,下周交给我。”


    “好的。”


    会议继续。鎏汐重新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空白处无意识地画着圈。小腹传来一阵细微的抽动,像蝴蝶在扇动翅膀。她悄悄把手放上去,在心里说:再坚持一会儿,妈妈很快就结束。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秋天的白天短,才五点半,天边就已经染上了暮色。


    会议结束时,鎏汐刚收拾好东西,手机就响了。是流川枫。


    “青峰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在哪儿?”


    “刚散会。”


    “来我这儿吧,在你办公室旁边的休息区。青峰也在。”


    ***


    休息区的沙发上,青峰正在看手里的核磁共振片子。流川枫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几张打印出来的影像报告。


    鎏汐走过去,在流川枫身边坐下。他自然而然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顺手把保温杯推到她面前——里面泡的是红枣枸杞茶,还温热着。


    “情况怎么样?”鎏汐问。


    “你自己看。”青峰把片子递给她。


    鎏汐接过,对着光举起。黑白影像上,膝关节的骨骼、韧带、软骨清晰可见。她的目光落在几处异常信号区——外侧副韧带明显增厚,信号增强;半月板后角有轻微撕裂;关节腔内能看到少量积液。


    “慢性损伤,”她放下片子,“外侧副韧带劳损,半月板撕裂是旧伤,但最近又加重了。关节积液是炎症反应。”


    青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早有预料:“还能打吗?”


    “如果继续高强度训练和比赛,损伤会进一步加重,最终可能导致韧带断裂或半月板完全撕裂。”鎏汐语气平实,“到那时候,就不是休战几个月的问题了,可能需要手术,甚至可能提前结束职业生涯。”


    休息区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医院的景观灯一盏盏亮起来,在渐浓的夜色里像漂浮的星星。


    “有什么治疗方案?”青峰问。


    “第一阶段,休息。至少四周完全停止训练,给韧带和软骨修复的时间。”鎏汐从包里拿出平板,调出一份治疗计划,“第二阶段,物理治疗和康复训练。我们医院和几家专业的运动康复中心有合作,可以制定个性化的方案。第三阶段,循序渐进的恢复训练,期间要定期复查,根据恢复情况调整强度。”


    青峰认真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另外,”鎏汐顿了顿,“我建议你同时进行心理评估。长期伤病对运动员的心理影响很大,焦虑、抑郁、对复出的恐惧——这些情绪问题如果不解决,会影响身体恢复。”


    青峰抬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流川枫,突然笑了:“你们两口子,一个管身体,一个管心理?”


    流川枫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开口:“康复场地我已经联系好了。我以前在NBA时的理疗师现在在上海开了一家工作室,设备很全,人也靠谱。你明天就可以过去。”


    青峰愣了愣:“你帮我联系的?”


    “不然呢?”流川枫端起鎏汐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让你拖着这条腿满上海找地方?”


    鎏汐忍不住侧头看了流川枫一眼。他的表情很淡,就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平常。但她知道,联系那个级别的理疗师,绝对不是“顺便”就能办到的事。


    青峰也沉默了。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谢了,流川。”


    “不用。”流川枫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酒店。鎏汐该下班了,她今天很累。”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鎏汐想反驳,但确实,疲惫感已经像潮水一样漫到了胸口。她跟着站起来,腿有点发软,流川枫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没事吧?”他低声问。


    “没事,坐久了。”鎏汐摇头。


    青峰看着他们,眼神复杂。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也许是羡慕,也许是感慨,也许是想起自己某个在远方的、许久没联系的人。


    三人一起走出医院。晚风带着凉意,鎏汐下意识地裹紧了白大褂。流川枫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不用——”


    “穿着。”他不由分说。


    医院门口,流川枫叫的车已经到了。他拉开车门,对青峰说:“明天早上九点,我来酒店接你去工作室。”


    青峰点点头,坐进车里。车窗摇下,他最后看了两人一眼:“流川,你现在确实比以前温柔多了。”


    “年纪大了。”流川枫说。


    车开走了。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线,渐行渐远。


    鎏汐抬头看流川枫:“你真要每天接送他?”


    “他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完全通。”流川枫伸手拦下另一辆车,“再说,他现在这样子,让我想起退役前最后那个赛季。”


    鎏汐知道他在说什么。流川枫退役前的半年,右肩的旧伤反复发作,每天训练前都要打封闭针才能上场。她当时还在美国进修,每次视频时都能看见他眼底的疲惫和挣扎。


    “你想帮他。”她说。


    “算是吧。”流川枫拉开车门,让她先坐进去,自己跟着坐进来,报了他们家的地址,“毕竟,能在这个年纪还在打职业联赛的人,都是真的爱篮球。”


    车驶入夜晚的车流。上海的夜景流光溢彩,高架桥像一条发光的河,载着无数人的疲惫和期盼,往家的方向流去。


    鎏汐靠在流川枫肩上,闭着眼睛。他的体温透过衬衫传来,熟悉的,安心的。


    “儿子今天画了什么画?”她轻声问。


    “一家四口。你,我,他,还有一个小豆子。”流川枫的声音带着笑意,“小豆子在你肚子里,他用黄色画了个圈,说那是太阳,要给小豆子晒太阳。”


    鎏汐也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有点湿。


    “流川。”


    “嗯?”


    “如果青峰的伤治不好怎么办?”


    流川枫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覆上她的手,掌心温暖。


    “那就学会和伤病共存。”他说,“就像我们学会和生活里所有的不完美共存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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