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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

    ☆、第23章 宰割


    “不用了。”


    季风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惊魂未定地扣纽扣。


    擦去嘴角的血迹。


    “我出去睡吧。”


    去找家旅店。


    还有四个小时就天亮了,找什么旅店?


    初冬的风很冷,灌进大衣领口。


    季风累得头晕。


    想放肆地玩乐一场, 身体却已经认了主。


    她坐在巷口避风, 在空无一人处埋头恸哭。


    像折翅的云雀, 从高空跌落。


    孤独得手都在发抖。


    她记起虞白阻止她销毁那天,暴雨中湿透的睡衣, 挂着泪痕的脸。


    讨好的笑。


    季风需要一个爱她爱到失心疯的人为她献祭,即刻。


    就像那天一样。


    虽然她知道虞白的献祭对象是X, 但她没那么多忌口。


    她快饿死了。


    她想看着她疯、看着她当众出丑、看着她遍体鳞伤、看着她尊严尽失。


    她想要她在凌辱中高潮, 还当作无上恩赐,和对罪孽的惩罚。


    为了她, 季风。


    她对虞白恨之入骨。


    用爱恋剥夺自己寻欢作乐的能力, 极度卑鄙残忍。


    她想徒手撕开她, 看看她的身体里到底有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也是孤独和无尽思念。


    理智掺在泪水里,不断从身体中流出去。她忘了自己不能动用最后的关系。


    最后一根丝线若是断了, 她就彻底一无所有了。


    她蹲在小巷的墙后面, 拨通了电话。


    微醺的昏暗灯光,药效发作时,虞白依旧晕得难受。


    除了疼痛,什么都是虚构的。


    主治医生喜欢她任人宰割的病人, 杨可思在治疗中汲取乐趣。


    她操着她吻着她, 虞白都会给出反应的。


    那种竭尽全力的, 企图给予对等回馈的挣扎, 很难让杨可思不喜欢。


    乐不可支的欢爱。


    虞白在哭。


    头发被汗水湿透, 贴在脸颊上。接吻的时候, 杨可思的舌尖直舔到咽喉。


    主唱是美貌的塞壬, 耳边杨可思肆无忌惮的讽笑让她欲望失控。


    心像被凿穿了一样痛,但虞白不知道为什么会痛。


    好爽啊……感觉要死掉了。


    高*被手机的震动打断。


    虞白的脸湿漉漉的,挣扎着爬去够手机。


    ……


    姐姐?


    药效让四周的景物都模模糊糊的,只有那两个字还清晰。


    虞白浑身都在抖。


    一阵迷茫过后,绝望的狂喜把她冲得支离破碎。


    “……X小姐……X小姐!……白好想您啊……”


    接了。


    虞白接电话了。


    季风的泪水瞬间就决了堤。


    乞求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对面更加卑微的疯态打断。


    是她的声音。真的是她。


    但虞白听起来状态很不好。


    哭得喘不上气,异常激动、绝望,令人揪心。


    “虞白……?”虽然季风也在哭。


    “谁啊,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回答季风的是一个懒散而傲慢的女人。


    吃饭要讲先来后到,在别人进食的时候请勿打扰。


    规矩都不懂。


    哭得乱七八糟的虞白被从身后一把抱住,杨可思看见手机上的联系人。


    她亲了亲虞白湿漉漉的脸:“姐姐?……什么姐姐?亲姐姐?”


    原来是病根啊。


    肉|体短暂交欢带来的爱意不值一提,但胜负欲却能让她尽心尽力帮虞白完成医治。


    既然是病根,砍了就行。


    “烦死了,挑人**的时候。”


    杨可思一把从虞白滑溜溜的手里夺过手机,扔到地上。


    就像从她手中抽走了季风的手。


    联系断开的感觉,比从极限高*瞬间失落还要失重。


    从致疯的快乐到致疯的分离,像是挖走了虞白大部分的内脏。


    一声闷响,手机被扔在地毯上的声音。


    虞白的呜咽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她拼死想去抓手机,却没有力气挣脱。


    季风抖得厉害。


    哭声被被子蒙起来,变得沉闷、断断续续。


    “……我不是你姐姐吗?……你还有其她姐姐?”


    季风听见冷峻而悦耳的声音。傲慢的女人,杨可思在质问虞白。


    被完全控制着,虞白还是不乖,想去捡手机。


    她想见她,无论如何。


    不乖是要受罚的。


    杨可思正感到恼火,惩罚就具有实质性。


    让电话那头钓得她的小狗魂不守舍的那个神秘“姐姐”,好好听听小狗的哀嚎声。


    恶趣味让游戏更有意思。


    虞白痛苦的哭声十分病态。


    她触摸不到和季风的联系,她隐约觉得电话肯定挂断了。


    她绝望了。


    她被杨可思拧伤了,一阵一阵钻心的疼痛中,尖叫都没有力气。


    唯余生理性求饶和强制快感。


    第二天,虞白发了低烧,从昏迷中醒来,头疼得厉害。


    下不了床。


    杨可思借来了测温仪,帮她量完体温后,买了药。


    “希望帮到你了,大小姐。”杨可思面无表情地从地上捡起手机,递到虞白手里。


    虞白茫然地看她。


    昨晚的那个电话……那难道不是药物带来的幻觉吗?


    两个小时的通话记录。


    “谢、谢谢。”虞白嗓子哑了。


    杨可思想帮她把病根挖掉,然而虞白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季风差一点死在那个夜晚。


    冬日初晨,太阳离地面遥远,不温不火的,想要融化冻僵的尸体。


    季风把手机捂在胸口,直到失去意识前,哭得没有停过。


    失魂落魄的乞丐,衣衫单薄,披头散发,蜷缩成一团,不知死活。


    没人敢上前触碰她的脉搏。


    虞白……会死吗?


    那个人和她是什么关系?两情相悦的情人?和自己一样的胁迫者?


    昨晚她哭得好疼。


    就算现在不死,她迟早也会把命卖到别人手里去吧。


    ……


    季风好想她,只有把她真真实实地拥抱在怀里,才能真正安宁片刻。


    虞白是一只受伤的鹿。


    无论跑到哪里,都会引来嗜血的狼。


    她明知,也享受,也放任。


    她不能死在别人手里。


    季风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就会随着她的堕落疯掉。


    她必须找到她,哪怕血雨腥风、伤及无辜,哪怕找到她的残片,一片一片拼成一个完整的身体。


    季风扶着墙壁站起身时,天昏地暗的。


    ……X小姐,白好想您……


    这个专情的白痴。


    如果她执意东躲西藏,季风就要让她的X小姐吃点苦头。


    自从抹杀讨厌同事的计划失败了,虞齐峰就没再敢在总部露过面。


    他想掌管行动队的计划失败了——因为他那讨厌的私生女。


    他知道季风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想起他的时候,怕是会让全世界看看挑事者的下场。


    虞齐峰走进书房的时候,季大队长坐在他的位置上。


    没人知道她用什么手段定位到这位神出鬼没的小股东,也没人知道她怎么在重重安保之下私闯民宅的——


    虞先生的躲藏技能比他女儿逊色太多了。


    虞齐峰吓坏了,本能反应转头就跑。


    一把拆信刀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深深钉在门框上。


    没有开刃的艺术品……


    “跑就有用吗?虞先生?”季风提醒他。


    男人僵着站住了,发着抖,不敢回头。


    “你不是想杀我吗?想接管行动队?”季风问。


    她丝毫没考虑到虞齐峰的痛苦和恐惧。


    “……季……季长官,都……都是误会……我……我看错文件了……”冷汗从男人的额头上流下去。


    “杀不杀你,”季风打断他的忏悔,“我会看你表现。”


    虞齐峰打了个哆嗦。


    “你要我做什么?”


    “简单的事。我要你在总结会上,逼我立个军令状,抓住Key。”


    “……Key?”虞齐峰并不知道危险的Key,就是自己的私生女,“季长官……”


    “不干吗?”


    季风从容不迫地从他身边走过去,把插在门框里的拆信刀拔出来。


    轻而易举,不动声色。


    吓得虞齐峰脸色发白。


    “干!……有什么不干的,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谄媚的声音都开始发抖。


    季风把拆信刀递还给他:“那就把这件事做好。我会盯着你的。”


    两个小时的通话记录……虞白彻底崩溃了。


    她不记得昨晚要死要活的,喊的是谁的名字。


    是X,还是杨可思,还是季风……?


    季风全都听见了?


    全都听见了?


    季长官快要被恶心死了吧……这个没脸没皮没身份的讨厌的流窜分子,竟然还一直暗恋她。


    自己真是不要脸啊。


    虞白偷偷回家等死去了。


    她留下一大笔钱,没有再联系杨可思。


    她伤心透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季风面前,都是这么狼狈。


    颜面尽失。


    她没有力气做任何事。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躺着。


    季风每一次试探都是致命的。


    她的一个来电就足以杀死虞白。


    虞白在冰冷的地砖上躺了一天两夜。


    没有睡着,翻来覆去,昏迷了一段时间,又哭了一段时间。


    在X恢复记忆的那晚之后,虞白的身体很明显得走下坡路。


    不止是肠胃问题。


    饿得受不了,虞白爬起来去拿外卖。


    东西放太久,都不新鲜了。


    她一边咬着芝麻饼,一边打开手机,麻木地搜罗悬赏消息,想找点赏金单子分分自己的心。


    才发现同行都炸了锅。


    他们都在讨论季风——和她将不惜一切代价悬赏Key的事情。


    ☆、第24章 七夕番外·重生之日


    在取悦虞白这方面, 季风发现自己甚至还不如女儿。


    *


    那天天气很热,夏季忽来忽去的大暴雨。


    虞白的会还没开完。


    主讲人似乎是个唠唠叨叨的老头,讲话很不利索, 也没有时间观念。


    季风来接她, 来得早了, 赶上一场雷阵雨。


    *


    伞几乎没用。


    她被淋成了落汤鸡。


    她希望等会儿虞白出来的时候,雨不要再下。


    *


    大楼街边的垃圾桶旁, 有人扔下一个泡沫箱子。


    里面是一只死老鼠。水已经淹了一层。


    环卫机器人应该不会在这个天气来打扫。


    季风又看了第二眼……好像不是老鼠。


    她蹲下去,把泡沫箱的水倒出去。


    咦, 一只湿哒哒的奶猫。


    可怜得死掉了。


    *


    尾巴像个硬硬的小树枝, 卷在肚子上。


    只有季风的手那么大。


    *


    季风很难过。


    等会儿虞白下楼看见了,兴许会更加难过。


    僵掉的小猫感应到她的目光, 抽搐一阵。


    原来还没死透。


    流浪动物的求生欲这么强, 以至于死亡过程也总是漫长而折磨。


    季风蹲着, 用伞遮着箱子。


    雨水顺着伞沿和她的背流下,像一道水帘。


    她感到无措。


    这么小的奶猫, 成活概率不大了。


    现在带它去找医院……


    她不知道最近的宠物医院在哪。她陪虞白出差, 陌生的城市。


    如果现在离开,也很有可能接不到虞白。


    而且若是被虞白知道猫死了,她大概要哭。


    *


    “姐姐!……”


    啪嗒啪嗒的踩水声。


    虞白背着斜肩包跑了出来。


    没带伞,在朦朦的雨雾中一眼看见蹲在地上的季风。


    季风赶紧用伞撑她。这么大的雨, 伞的作用不大。


    “这是什么……猫吗?死掉了吗?”虞白盯着泡沫纸箱子看。


    为了证明自己没死, 猫又动了一下。


    虞白飞快地打出租车。


    *


    泥泞的、肮脏的泡沫箱抱在怀里, 弄得虞白一身都是泥水。


    虞白撞上季风的目光, 露出一个笑。


    季风分明看见她的眼睛湿漉漉的。


    *


    生命的逝去不会是她的过错。但是命运往往挑选脆弱的人成为见证者。


    季风想安慰她。


    但是这种场合, 说得太笨拙, 又像提前唱丧曲。


    人家还没死呢。


    *


    一个宠物小诊所。


    排队的时候, 虞白随手从架子上拿了猫条。


    闻到香味的小猫起死回生一般抬起头,剧烈地发抖,张大嘴吞咽慕斯质地的零食。


    虞白很高兴。


    然后就被咬了一口。


    小猫没睁开眼,乱吃。


    季风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小的猫咪,还在喝奶的牙齿,竟然会这么锋利,一口下去就见血了。


    也许是饿得狠了,吃饭太过用力。


    *


    护士赶紧递过去消毒纸巾,让她们把猫带到诊室。


    “太小了,很难活下去的。”医生看了一眼季风,目光落在虞白脸上。


    她的意思不是救不了。


    她的意思是,没有身价的流浪猫,二位要不要救。


    没有品种,而且太过虚弱,很容易白花钱。


    “它有没有得什么病?”虞白问。


    “需要做个化验。”医生回答。


    *


    季风想着要虞白去打针。


    毕竟被野的猫咬了。


    她悄悄在站在旁边,把下午返程的车票退掉了。


    *


    “做吧。”虞白说。


    吃完猫条的小猫拉了稀。


    医生用棉签蘸了些粪便,出去了。


    可怜的家伙。季风在旁边看。


    *


    毛渐渐干了,一撮一撮结在身上,像只刺猬。


    撑着发抖的小腿,想站起来,又啪嗒摔在尿垫上。


    *


    化验结果说没有得猫瘟,但有肠胃炎,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医生说什么,外行人听不太懂。


    医生说要住院,恒温高压氧舱,还要有人24小时看着。


    这下虞白听懂了。


    医生的意思是费用很高。


    壕无人性地刷了卡,多不退少补。


    *


    季风已经很久没见过虞白这样花钱了。


    ……把她的资产还给她之后,她也没恢复那种花钱如流水的生活作风。


    看来虞白是真的很喜欢小猫。


    *


    医院很高兴,利索地打扫了一间最大的恒温氧舱,铺上软垫,把小小的猫咪放进去。


    点头哈腰地把二位金主妈妈送走了。


    *


    阵雨过后,天气晴了。


    下午一点钟。她们还没吃午饭。


    季风提议回旅店换身衣服,然后去吃饭,然后去打针。


    虞白没有异议。


    *


    没有租车,出行都是无人驾驶的城市出租车。


    虞白已经习惯季风腻上来,一路都贴着自己。


    奶猫咬得不深,破了点皮,已经不出血了。


    *


    大城市的宠物用品商店,像展会一样。


    各种牌子的预制粮和零食、玩具。


    虞白买了一袋猫粮、羊奶粉、零食和一个羽毛不倒翁,送到宠物医院去了。


    *


    季风很难得看见她这么热心。


    平时,虞白就算很高兴的时候,都是不温不火的。


    她去送粮食都一路小跑着。


    虞白就是这样,喜欢就是喜欢的。


    素不相识的也会掏心掏肺。


    自己当年就是被她这么捡回去的。


    *


    虞白捡回去的东西难免都要咬她。


    *


    订不到回程的车票,季风想再多呆两天。


    梅很想指责她们偷懒。但话到嘴边还是憋了回去。


    官大一级压死人,她还没准备和季风过不去。


    *


    旅游是独处的好机会。


    平时除了在家,季风也不敢这么放肆。


    季风实在喜欢把她拥在怀里,亲亲摸摸,闻她带着体温的发上香。


    去看海,去看水族馆;去逛展,去电影院;去游乐园……


    *


    小猫要住院一个月。


    她们天天去探望。那家伙的的蓝膜还没褪掉,就被剃毛打点滴。


    白脚狸花猫,瘦得很丑。


    还有些脱水。


    *


    后来的日子里,季风看见它,总会感到恍惚。


    她不知道一只三角脸的猫是怎么成为一辆半挂的。


    虞白对女儿太过溺爱,是季风不认同的教育方式。


    不过她自己好像也苛刻不下去。


    *


    一开始那几天,救治任务就像接力赛。


    虞白经常接到医疗团队半夜发来的报告。


    钱给到位后,医院的责任心也非常到位。每一顿吃喝拉撒都会按时向金主汇报。


    小猫渐渐从拉稀到半拉稀,从喝羊奶,到喝羊奶泡的猫粮,再到自己能吃猫粮。


    长舒展开后,它终于表现出猫科幼崽该有的可爱。


    蓬松的绒毛,粉红的爪爪肉垫,整天都在扑咬那个不倒翁。


    *


    一个月后,虞白和季风趁周末,来把它接回家。


    这是她们的第一个孩子。


    小可怜长成了小恶魔,爬在椅背上钩季风的头发。


    也就在这种时候,虞白才会收敛一些对它的纵容。把它抱起来,告诉它不可以钩妈妈的头发。


    虽然季风并不在意。


    *


    它就是个毛团子。


    她们叫它团团。


    季风多少觉得有点不公平,团团似乎更黏虞白一点。


    小猫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个子高大的人吗?


    *


    竟然是只母猫。


    惊讶是因为,不知道小母猫能这么调皮。


    在家蹿出残影,看见虞白就扯着嗓子叫。


    ……不是说好猫咪看见人类会变夹子音吗?


    *


    猫有神奇的催眠功效。


    季风亲眼看见,虞白把团团抱在膝盖上,没过多久就打起了瞌睡。


    它很没有边界感。


    有时季风抱着虞白睡觉,它也会从身上踩过去。


    小猫懂什么?


    *


    小猫只会肆无忌惮地扯季风的头发。


    比起季风,它似乎更喜欢季风的头发。


    *


    有了孩子的家长不能随便贴贴,似乎是约定俗成。


    团团绕8字形路线在两人脚边蹭几圈,然后跳到洗手台上看她们接吻。


    它清澈而愚蠢的眼睛,有时似乎也会领悟一些什么。


    不过把水打开就跳走了。


    *


    七八个月就被虞白送上了手术台,狠心的女人。


    做了一个“一劳永逸”手术。


    *


    季风猜到团团记虞白的仇,不过没两天就忘记了。


    它趴在虞白胸口睡觉。


    季风觉得它偏心,也会把它抱走。


    自己偷偷撸一会儿。


    *


    团团是一只过于粘人的猫。


    过于粘人,会给生活带来不便。


    虞白说它被从妈咪身边拿走,会有弃猫效应,才会变成这样。


    *


    这是她很讨厌的一个词汇。


    虞白从不在所爱之人、所爱之猫身上实验什么效应,为了让她、它们更爱她。


    爱纯洁而高贵,冲动而长存。


    所谓效应,其实不过一种操控手段。


    利用的是对方高贵的爱。


    *


    最难过的莫过于季风。


    她曾擅长操控情感,结果试验到了所爱之人的身上。


    没有收获,满是代价。


    好在给她上了一课。


    *


    她宁愿如今陪伴虞白的不是自己,也不想让她经历过自己的试炼。


    *


    季风把脸埋进猫毛。


    团团身上有股与生俱来的奶香味。


    *


    捡一次就有无数次。


    季风得承认虞白确实有些天佑的神奇之处。


    起死回生的圣手。经她安抚过的微小灵魂,会转运。


    *


    这也许也是爱吧。


    季风一直参不透虞白的爱到底有多深邃。


    对猫的,还有对自己的。


    *


    后来,家里像个猫咖。


    坐着躺着,闭着眼伸手就能摸到。


    也不算拥挤,也不太吵闹。


    多子多福。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季风从只有一条软肋,变成有好多软肋。


    ……七八条。


    *


    还有一个不好的地方。


    掉毛季,扫地机器人会变得脾气暴躁。


    ????????


    作者留言:


    啊啊啊赶不上了,先发了再说吧不管了[可怜]


    ☆、第25章 扑火


    他们说, 季风当着Faith董事会的面立了军令状,十天之内没有拿下这位声名在外的黑客,她将戴罪辞职。


    虞齐峰逼她的。又是虞齐峰。


    虞白忘了把食物咽下去, 浑身发抖, 忍着眼泪。


    *


    天价赏金又如何?真的有人能找到Key吗?


    季风已经是第三次钓鱼了。


    鱼把没有饵的铁钩吞下去了, 肠穿肚烂,被钓上岸之前, 先是一池晕开的血水。


    虞白像一个被她植入发条的傀儡。季风想如何操控,虞白就如何运作。


    *


    季风不知道虞白会以什么样的方式露出破绽。


    她只能继续旁敲侧击地打探Key的行踪。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虞白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给她留下蛛丝马迹。


    季风以为自己的钩子又空了。


    ……也是, 毕竟虞白清楚得知道,自己爱着的是一个仿生人幻影。


    再说, 替代者, 那个声音好听的主唱, 是那么完美、强大。


    *


    其实鱼已经上钩了。


    *


    季风绝望了。


    她以为她和虞白之间,最后一丝牵连都断裂了。


    梅例行把情报组招新的面试名单放在她桌上, 季风本来不是很感兴趣这件事。


    她一眼瞥见, 被压在凌乱纸张下的一张证件照,异常的脸熟。


    那张恹恹的圆圆脸。


    她把那张简历从纸堆里扯出来。


    虞……居安?


    季风兴奋得手在发抖,这个可爱的化名。


    *


    虞白这个人,想把自己当作大礼送过来, 还要夹在面试名单里。


    太好了。


    *


    虞白没别的意思。


    既然季风要, 她就给。


    反正那几根鱼线, 已经把她勒得浑身是血。


    反正她也活不下去了。


    她没有向Faith投简历, 也没有参加笔试。但好在钱能打通途径。


    她毫无防备地来了。


    *


    Faith的面试也没多大压力, 许多名不副实的专家。


    季风坐在最后一排, 面前的打分卡空空如也, 什么东西都没写。


    同事很好奇,季风怎会亲自参加面试。


    虽然说是给她的部门选人,但她本人对于程序工作一窍不通。


    季风往常从不参加。


    *


    下一个考生是虞白。


    个子矮小、着装随便的女人,抱着私人终端推门进来。


    没有敲门也没有问好,小心翼翼地不踩到上一位落下的纸稿。


    ——上一个面试者过于紧张了,走的时候,稿件掉了几张。


    *


    视死如归的人不紧张。


    低着头装镇静的季考官,心都要跳出来了。


    *


    “……姓名?”


    主考官没有等到考生谄媚的鞠躬,感到尴尬。只能带着愠怒直接提问。


    “虞居安。”虞白回答。


    她没有看季风。


    她怕自己只是用余光瞥见她,就会当场失控。


    *


    虞白把私人终端放到讲台上。


    那是民用设备。


    ……这么廉价的设备?


    *


    主考官对她浑水摸鱼的态度很是恼怒,直接刁难:“大学没毕业?您知道……”


    “对。”虞白疲惫地打断她。


    季风终究没忍住抬眼,悄悄一瞥讲台上的小女孩。


    她瘦了。


    季风的视线起了雾。她真的看起来瘦了好多,自己的小宠物。


    “简历上写着你考上了伯利兹秘密规范学院……?”主考官提高声音。


    保密专业的顶流学府。


    但是这个年轻人辍学了。那必定是有些恶劣前科。


    “触犯了当地法律,在判刑之前潜逃了。”虞白实话实说。


    学生时代就帮当地大财团干了票大的,彻底触怒了当局。


    *


    季风也没有在看自己。虞白知道。


    *


    主考官对平庸之辈嫌弃到极点。


    既然没在顶流学府完成进修,那必然是平庸的。


    她想直接把这个考生扔出去。


    但现场有这么多人,还得走程序。


    “好吧,虞小姐。现在请向我们展示你的能力。”


    *


    “我没做什么准备。”虞白疲惫不堪。


    季风的鱼钩,折磨了她好久。


    她好久没睡个好觉了。


    *


    她把私人终端连上考场的全息投影。


    “挑一点简单的给各位看看。”她拿出一个光储盘,插到私人终端上。


    她没忍住偷看季考官。


    让她思念得发疯的天使。垂下的长发遮着侧脸,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完美无瑕。


    季风没有和她对视。幸好。


    虞白的声音转瞬即逝地颤抖了一下。


    *


    不要为了季风哭。


    她不配为了她哭。


    她提醒自己。


    *


    光储盘是用来导出数据的。


    “给坚固的铁门一层一层加锁是没有用的。保密思路本来就错了,花再多钱也是浪费。”


    屏幕上出现杂乱的代码。


    自诩精通各种加密程序的专家,目光跟着她的光标飞速移动。晕眩。


    ……这妮子在干什么?这是常规考试操作吗?


    “蜘蛛会牵着一根线,从门缝里爬进去。抓到猎物后原路返回,甚至不会引起察觉。”


    操作者和解说者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虞白淡定得吓人。她进入状态,成功屏蔽了情绪。


    *


    不要让任何人看出,自己和季长官曾有交集。不要污染她。


    *


    五分钟。


    她的占用的考试时间很短。


    透明光储盘通过一丝电流,数据导出完成。


    前排专家根本没看懂她在干什么,目瞪口呆,像是傻了。


    ……也许是故意安排了一出视觉表演,故弄玄虚吧。


    虞白的私人终端瞬间黑屏,她不让那些考官再多看了。


    她拔出光储盘。


    “我的展示结束了。先走一步,告辞。”


    *


    虞白没有转身就走,她在等一个猎手反应过来。


    *


    季风的眼睛湿了又干。


    势利的黑客,虞白平静的声音。


    就像与自己素不相识一般。


    其实看见她,季风已经提前满足了。


    *


    自由的鸟,因为一口饵,飞进笼子。


    现在只等抓捕者把笼门关上了。


    然后呢?


    宰杀和烹饪?


    ……对虞白吗?她的虞白?


    *


    一秒,两秒。


    所有考官都在等虞白离场。


    虞白在等季风。


    *


    “别走,你光储盘里是什么?”季风终于站起来。


    她问问题的语气没有透露情绪,职业化的冷。


    虞白没有回答。


    季风靠近她,不敢长久对视。


    她看见那双并不开心的眼睛看了一下自己。


    湿润的,沉郁。


    她有些察觉,虞白其实在忍着哭。


    *


    敬职的队长接过小女孩手里的光储盘,随手递给专业人士核验。


    “可疑的人,先关起来。”然后平静地下达指令。


    *


    没有求生欲的猎物,从始至终没有表现反抗。


    地下一楼是临时的牢房。


    Faith还算是个遵纪守法的军备公司。牢房没怎么囚禁过合法公民。


    虞白被丢进去。


    没有取暖装置。在初冬的天气,还是很冷的。


    *


    不核验不要紧。小女孩的光储盘里是Faith实验室所有的保密材料。


    当然包含了研究成果内部周报。


    虞白当时想起自己那晚接到、并且拒绝的特殊悬赏,临时起意,黑进了Faith实验室的数据库。


    末尾,还有一个花体的防伪水印:


    “Key”。


    *


    保住了机密文件,抓到了棘手的反派。


    季风又立下一件大功。


    虞白很快被控制起来。


    她没哭,也没挣扎。


    季风带人来看她的时候,她正被绑在囚椅上瑟瑟发抖。


    地下室实在太冷了。


    *


    虞白低着头,没有看季风。


    她知道自己精神不正常。怕那种重见的喜悦,会无法抑制地昭示人前。


    会给季风丢脸。


    不过她已经控制住了……至少不至于当着季长官的面。


    *


    离开季风之后,虞白也训练自己养成一种习惯。


    专心工作的时候屏蔽情绪。


    现在她需要专注的工作,就是好好回答季风的每一个问题。


    *


    “姓名?”季风问。


    记录员坐在一边,在全息屏上飞速写字。


    “虞白。”


    季风全力感知她的声音,却触摸不到她的情绪。


    “你就是Key?”继续提问。


    “……是的。”虞白回答。


    “Faith希望你交出名下所有账号和权限。”


    “如数上交。”没有反抗。


    “也会没收你名下的资产。截断你的资金来源渠道。”


    季风也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旁人眼里,这就是两个公事公办的路人。


    不像结怨已久的仇人。


    “如数上交。”虞白依旧回答得机械。


    *


    季风就在她两米之外的地方,很近很近。


    虞白要花费很多精力,才能控制住狂喜和绝望。


    *


    像个坏掉的傀儡。


    季风听不见她求、听不见她哭、听不见她骂。


    看不见她的眼神。


    尝不到她的味道。


    *


    越试探越空,越空洞越饥馁。


    季风饿得发疯。


    她想吃一点,虞白的泪水就可以。


    ……难道季风还指望她笑吗?


    *


    例行审问结束,讨厌的情报贩子竟然供认不讳。


    站起身,审讯员准备离开。


    “你们先走,我和虞小姐单独聊两句。”


    这里还有独属于她们的正餐环节。


    *


    密不透风的门在季风身后关上。


    没有窗的房间,灯光惨白。


    虞白依旧没有抬头。


    *


    季风走到她身前,看着她嘴角抽动,和不争气滑落的两行泪水。


    虞白高兴的不得了,害怕得不得了,也不敢看她。


    *


    会死的。会成为天使的祭品。


    自己还有资格成为祭品吗?


    季长官不嫌脏吗?需要虞白自己动手吗?


    ……


    *


    她身体里流淌着肮脏的爱意,像腐蚀剂一样。


    她竭尽全力将它困在身体里。


    内脏腐烂,表皮完好。


    她知道自己会死,也不能让它漫溢出来,脏了季风的眼睛。


    *


    现在最好的规避痛苦的方式,其实只需要一句并不真诚的简单示爱。


    虞白不知道这一点。


    *


    消极的回应都能够满足季风,积极的回应足以让她失魂落魄、万念成灰。


    俯首称臣。


    而虞白偏偏选择拒不回应。


    *


    季风勾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自己。


    她不知道虞白很痛苦。


    她只知道这个女人见到她,一点重逢的表示都没有。


    *


    这张脸……季风已经很久没有近距离端详过了。


    *


    又一行泪落下,虞白看清了季风的表情。


    平淡,阴沉,例行公事。


    她知道自己保不定就会死在今夜。


    虞白开始为自己曾给季风添过的麻烦愧疚。


    希望今夜可以弥补她的损失。


    *


    季风没有说话。


    她弯下腰,强行用亲吻代替重逢的问候。


    不像在问候重逢的爱人,像在宣誓玩物的主权。


    *


    虞白知道这是处刑游戏的前奏。


    她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谁能不怕呢?


    *


    两双唇分开,又再次合上。


    季风饿得太久,吃不饱。


    她亲这个女人的嘴,像在喝没加调料的水。


    寡淡,尝不出滋味。


    甚至不如那夜从电话那头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虞白是死了吗?怎么毫无反应。


    *


    季风感到暴躁。


    在强吻中,她的兔子无动于衷。


    失望至极,她放开她。


    *


    季风看见她湿漉漉地张开嘴,欲言又止。


    *


    虞白本能地想求她给个痛快。


    但报仇的乐趣也是礼物的一部分。虞白不想扫季风的兴。


    当季风松手,她就又把头低下了。


    ☆、第26章 见面礼


    一具尸体。


    一具一无是处的尸体。


    这就是季风费劲心思、遭受折磨之后钓上来的东西。


    *


    季风清醒地意识到, 自己不该对虞白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冲动会让她再次陷入痛苦。


    况且眼前的囚犯畏死而乖顺,毫无保留地成全了季风的声名。


    *


    那就“奖赏”她,直到她活过来为止。


    *


    鲜活、活生生的、会哭、会求饶、会摇尾乞怜。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沉默本身就是不敬;拒绝回应, 就是虞白的罪行。


    季风的理智开始稀释。


    *


    她撕开虞白的衣服, 再次把她摁在椅子上啃咬。


    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


    香甜, 带着她的温度,那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


    挑动季风欢愉的神经。


    饿了十天半个月的流浪狗, 皮包骨头,看见鲜肉一般狼吞虎咽。


    脸颊互相蹭着, 湿湿的滑滑的, 带着不知什么、混合起来污秽而温热的好闻味道,些许甜腻。


    兴奋搅动着大脑, 她忘乎所以。


    *


    猎物被堵住的呻吟声, 带着节奏不规律的喘息, 拂在季风脸上。


    上好的催情剂。


    季风想和她同归于尽。


    *


    虞白很难受,双脚在地上蹭。


    被迫一口一口下咽。


    季风的舌尖深深舔过喉头, 又让她强忍干呕。


    *


    她亲得很脏, 泪水、汗水、血、唾液,涂在脸上,沾着发丝,无比狼狈。


    受到禁锢的身体, 连最本能的挣扎都做不到。


    她能感受到自己在被活活消化。季风啜饮她的血……熟悉不过的、让虞白痴迷的痛觉, 毫不留情。


    *


    被季风慢慢杀死是快乐的事。


    这一条法则, 从X开始就言传身教。


    *


    虞白对自己感到恶心。


    这分明是处刑与受刑的场合, 她本该以痛苦配合季风的恨。


    她厌恶自己被调教得自然而然的猥琐的情欲, 强迫自己最大化感受痛苦。


    于是残破的爱意再次被她强行摁死在身体里。


    *


    季风早就和她没关系了。


    若不是记忆篡改带来的误会, 她都不会对干净的季风造成如此深重的亵渎。


    虞白不配爱她。


    *


    季风察觉到糜烂的爱意, 一闪而过,如同幻觉一般。


    她发了疯似的寻找,检查那一缕爱念躲藏的地方。


    她把虞白挤压得呼吸困难,骨骼承受着快要断裂的强度。


    ……疼。


    是虞白期冀的处刑。


    *


    在强忍不住的哭泣中,季风没能再找到虞白的温存。


    失落跌入悬崖,燃烧成怒火。


    *


    虞白曾经对她——X——她,爱得死去活来。


    混沌的女人,极易变心的造物。


    她上了别人的床,自然也爱得死去活来。


    她果然早就不是X的了……季风受不了这样的欺骗。


    *


    恨也不是一夜之间滋长的。


    季风寻遍旧城的大街小巷,淋着雨,沿昔日的足迹,想找到她留下的记号。


    那时候她在哪里?被另一个“姐姐”折磨得欲|仙|欲|死吗?


    季风像条狗一样流浪,秋夜,蹲在巷口哭得身体失温的那晚,她又在干什么?


    和谁做|爱不是做|爱,被谁操控不是操控?


    爱谁不是爱?


    这个女人只是一只欲望的容器,谁都可以填满她取悦她,谁都可以。


    便宜的花瓶。


    *


    季风的心隐隐作痛。


    *


    只要惩罚够狠,总会压榨出她像样的爱意。


    就像把花蕊碾烂,挤压出的蜜。


    季风太懂如何运作她。


    *


    温存的吻咬渐渐变成名副其实的处刑。


    季风对虞白的惨叫充耳不闻。


    虞白身体很热,发着抖;季风的脸也很热。


    *


    遍体鳞伤的玩偶,被扔在硬木板床上。


    蒙眼的黑布遮挡视线,除了痛和侵犯,虞白对季风下一步的打算一无所知。


    她的手腕被铐子磨出红痕,随着时间流逝,伤处越磨越深,蹭得到处都是血。


    虞白的感官在崩坏,意识逐渐破溃。


    如季风所愿,她开始被碾出爱意。


    *


    痛苦让意识模糊,虞白渐渐记不起“不能亵渎”的戒律。


    失去视觉的黑暗中,她只知道,自己在接受她的报复。


    嘶哑的、逐渐发不出声音的嘴,吐出的音节开始发甜发腻。


    她终于关不住爱意,通过和那个人肌肤的接触,温柔得传达。


    季风满意了,却离满足相距甚远。


    *


    灵魂脱水一般饥渴,季风需求的是一顿极其丰盛的宴请。


    有些急躁地在制服上把手擦干净。


    *


    虞白蒙着脸的布条被泪水湿透了。


    哭声安静下来,她被折磨得精疲力尽。


    她猜到季风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也许下一轮,就是奔着生死去的。


    *


    谁叫她差点害死自己最爱的人。


    罪有应得的时候,虞白竟然是那个最开心的。


    差点害死季风的人,终于被就地处刑了。


    让她死得再疼一点、再丑陋一点,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再也不敢触碰她的……


    她崇拜的天使。


    *


    没过一会儿,季风回来了。


    可爱的、浑身是伤的猎物蜷缩成一团,长发被汗水湿透,贴在肩膀上和背上。


    呼吸因为忍痛而深浅不一。


    像单细胞生物一样不知反抗,只会对刺激做出反应。


    *


    虞白以为季风肯定准备了会让她伤残致死的东西。


    视死如归的人,还是产生出一丝害怕。


    她看不见,她听见操刀者衣角的摩挲声,都把恐惧放大了千百倍。


    *


    季风手中是刑具,小心一点使用,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


    但是虞白从来都是惜命的人。


    接触到实感,虞白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更加没了血色。


    不顾身体的疼,触电一般向后缩去,却被牢牢拽着脚踝。


    逃无可逃。


    虞白咬着牙,使劲仰着脖子。


    溢于言表的痛苦,是季风兴致的燃料。


    虞白张开嘴,像中暑的狗一样喘息,吐出一小节舌头。


    真是可爱。季风看着她的表情。


    没有意识的、对疼痛的响应,却不是反抗。季风感受她剧烈的抽搐。


    *


    疼,疼得生不如死。


    身体有奇怪的保护机制,像是适应、顺从和讨好,一副卑微乞怜的态度。


    混乱的节奏,致疯的感受。


    虞白不知道季风什么时候会下死手。


    *


    汗流进伤口,浑身都在痛,痛得她开始间歇断片。


    在意识完全堕入空虚之前,她感受到季风又吻她的嘴。


    她好害怕自己在痛苦之中会咬伤季风。


    她下意识把头偏开,却被掐着脖子纠正。


    *


    处刑没有休憩地持续了很久,她的囚犯晕过去了。


    季风站起身,衣服被虞白弄湿了。


    虞白很乖地满足了她的欲望,她重新冷静下来。


    除了一贯消毒水不好闻的味道,还有未散的湿热。


    季风的指尖抚过不规则的痕迹。


    她看一眼昏睡的虞白,浑身都是咬伤,嘴唇发白,奄奄一息。


    笨拙的猎物。


    *


    一个囚犯而已。


    季风没有像自己预料的那样,会感到后悔。


    她平静得出奇。


    原来她本人,和X软弱的人格也是有区别的。


    这样她也就放心了。


    虞白本该死掉的。


    *


    虞白已经不爱她了。季风确认得过于笃定。


    虞白爱过一个替身,一如既往地见异思迁;把痛苦当作续命的食物,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误认为爱。


    季风记得自己恢复记忆的那一天夜里,差点把虞白杀死。


    一个差点被自己奸杀的人,怎么可能爱上自己呢?


    季风留着她的命,不过为了防止旧瘾复发。


    *


    一个差点奸杀自己的人,怎么可能是爱自己的呢?


    虞白早就不抱奢望了。她不是没脸没皮的人。


    所以所谓心里落差,也没有过大。


    她预算好一切,预算好死亡。


    她欠季风一些东西,没有更好的偿还方法。


    但虞白的愧疚永远偿还不清。只要那种类似爱的情愫还在一天,她就对季风亏欠一天。


    直至她死。


    *


    所以再次醒来的时候,虞白甚至没有确认自己是否存活。


    她麻木地接过护士递来的药,喝下去。


    不知所谓。


    大脑拒绝连接外界,浑身都缠着纱布。


    肚子在痛。所幸没有骨折。


    *


    处方是止血药、抗生素、补品;精神类药物、安眠药。


    需要按时服用。


    有好几个疗程。


    队长在她昏迷时,亲自前来关照过医疗团队,说这个阶下囚还有用。


    让她再活一会儿。


    *


    有什么用?给自己当戒瘾的药引子吗?


    季风对这一点有些混沌。


    *


    明面上,是Faith还想试探虞白的态度。


    如果她愿意为Faith工作,以此换取生机,高层认为可以接受。


    当然包括季风不动声色的表态。


    毕竟在面试上,她展现出如此可怕的实力。


    *


    一个陌生女人向病床上的虞白传达了Faith的意思。


    虞白低着头,麻木地接收这些信息。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已经大不如前了,就算Faith不杀她……也只是时间问题。


    *


    他们想最大化利用自己。


    不重要。


    她想最大化利用自己……重要。


    *


    虞白点点头,答应了Faith的条件。


    “欢迎加入,Key前辈。”陌生女人的声音突然激动,“我是梅,情报组的联络员。”


    “以后就一起工作啦,多多指教!”


    梅显然忘了虞白正在承受疼痛。


    她兴奋得忘乎所以,十分雀跃。


    虞白迟钝了几秒,又点点头。


    *


    物尽其用是个好习惯。


    ????????


    作者留言:


    *删改记录


    ☆、第27章 囹圄


    季风没来探望虞白。


    她偷偷来过医疗部两次, 说要看看囚犯的体检报告。


    “失血严重吗?需要特殊诊疗吗?”季风问医生。


    “没有特殊疗法,只能慢慢养伤。”


    季风点点头。


    “精神状态评估不良,治疗方案是什么?”


    “常规用药, ”医生回答, “只能延续病历上的处方。”


    精神疾病需要观察和诊断, 医疗团队不了解虞白。


    只能把她之前的治疗记录调出来参考。


    医生划动全息屏,展示出虞白的精神评估曲线图表。


    近两个月陡然升高的走势, 让季风心底暗暗一惊。


    *


    正好吻合她们分开的那段时间。


    ……虞白这家伙干了什么?


    找人把自己折磨成疯子了?


    *


    虞白想季风想得太狠,又拼命压抑思念, 精神状态极其诡异。


    当然季风不会往这方面想, 虞白也不可能说。


    *


    旧病新伤,她的兔子身体孱弱, 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器。


    季风心里不好受。


    熟悉的愧怍又开始咬她。


    她是季风, 不是X。


    她可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说好不为药引子难受, 哪怕是一点。


    她看完虞白体检报告的时候,紧咬着牙。


    虞白死的时候, 她大概也能把瘾戒掉了。


    时间还充裕。


    *


    明天没有工作安排。


    季风感觉心空荡荡的。


    医疗部晚上的走廊很昏暗, 光源都是节能的。


    季风在病房外坐着。她感觉很累。


    身体不常有这样的虚弱。


    Healing都没办法正确调整这样的身体状态。


    累得不想站起来,不想思考医生的话。


    *


    还有多久?


    很短暂吗?


    几个月?……不可能吧,没有特别严重的基础疾病。


    抑郁症……好好吃药不就可以了吗?


    “尽量不要被刺激到。”


    季风满脑子都是医生的话。


    应该不会吧……不会再让她到外面去胡闹了。


    就在自己可监控的范围之内。几乎是无死角的。


    *


    还能好起来吗?


    *


    情报组不可多得的人才……


    她不清楚是不是人才的缘故。


    也不清楚是不可多得,还是绝无仅有。


    她绝无仅有的。


    *


    虽然大半夜的, 到处都没人。


    季风还是非常迅速地擦掉涌出眼眶的泪水。


    Healing显然表现异常。


    她不常累到哭出来。


    *


    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耗费心力, 不值得。


    季风知道, 虞白受苦都是咎由自取。


    但凡她有一点点表示对自己效忠, 季风也不会让她落到这种地步。


    *


    Key和梅印象里那个高傲冷酷的御姐形象不太一样。


    呆萌可爱的小妹妹, 心绪平静的时候, 话语间流露出礼貌。


    梅觉得这会是个好相处的同事。


    虽然摸不清上面的态度, 但梅私下还是会带些礼物来探望虞白。


    *


    梅买了蛋糕店最传统的水果蛋糕切角,几百年的美食家都认可这种做法。


    虞白接过去,手在发抖,用勺子大块地往嘴里塞,狼吞虎咽的。


    前两天她伤得吃不进东西,只能喝药。


    饿惨了。


    *


    “……他们打你了?”梅小心翼翼地问她。


    行动队做事有他们自己的风格和道理。


    季风人前人模狗样,背地里龌龊事不少。虐待囚犯这种都不算大事。


    谁不知道?梅能不知道吗?


    不过季风确实是个无所不能的人。


    她前一阵子说一定要抓住Key……就真的做到了。


    能力方面确实无可指摘。


    *


    “……没有。”虞白把奶油吞下去。


    淡淡的,像聊家常便饭。


    “我在外面被人追杀了。”


    “所以你来投靠我们?”梅将信将疑。


    “是的。”


    虞白有舔盘子的冲动,但显然这种行为十分不雅观。


    “好好吃……这是在哪里买的?我也想……”


    她蓦然想起来自己没钱。


    *


    “一家很老很老的面包房……不过你好像不能私自外出,如果你想吃,我可以带给你。”梅说。


    虞白已经很久没过过要算钱买食物的日子了。


    “我先走了。我会关照他们按时送饭过来,你好好养伤啊。”


    梅觉得难受,她明显看出,Key吃完蛋糕后流露出悲伤。


    *


    梅开门出去。


    季风在门外等她。


    “季……”梅吓了一跳。


    这个女人就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既没有进屋探望,也没有发出声音。


    季风不悦的脸色让梅把话活活吞回了肚子。


    *


    梅战战兢兢的,跟着这个可怕的女人走了很远。


    确保病房里的人听不见,季风才停下脚步。


    等梅跟上来。


    “季长官……”


    “梅小姐,和一个仇家走那么近?”季风打断她的解释。


    她一如既往的温柔,说话也随和。


    梅偏偏听出了责怪的意思。


    “仇家……?我以为都是同事了,哈哈……”梅头皮发麻。


    “梅小姐,这么贬低自己可不好。你干不好就干不好,上面也不能拿你怎样;她干不好可就没命了。”


    季风的话轻飘飘的,把梅的心踩得发疼。


    *


    梅没亲身经历拍卖会惨案,对那次雇佣兵的死伤惨重没有太强烈的感触。


    她只觉得那时候,虞白本就和Faith是对立关系,她只是在尽自己的责任罢了。


    季风这样记仇,不太讲道理。


    况且那个女人看起来好惨。


    *


    “季长官,我们能不能……”


    梅的意思是,虞白都是他们行动队的人了,自己能罩着就罩着,不用理会上面怎么看。


    “善良是好事,梅小姐。但有些人天生是毒蛇,谁把她捂暖了,她就咬谁。”季风说,“你不会以为Key是什么好人吧?”


    ……谁都不会以为Key是好人吧。


    提醒之下,梅霎时心惊。


    “梅小姐,你知道高层的决策……你的晋升。”


    季风不挑明,梅知道她在说什么。


    梅晋升组长的事情,也是季风提名的。


    客观公正的决策。


    “我们希望你把她看牢,而不是和她搞好关系。”季风直白地传达了高层的意思。


    Key是个危险的人,除了没收她的资源,也必须斩断她的人脉。


    “领导层需要你的立场。你自己把握。”


    季风给梅留了开放式决定权。


    *


    决定权是虚构的,梅看到的只有威胁。


    动不动就职场PUA的衣冠禽兽。相比起虞白,梅更讨厌季风。


    虽然她在面前的时候,完全让人讨厌不起来。


    开朗阳光,风度翩翩,平易近人。若不是亲眼所见,谁都会觉得败坏她名声的事迹,都是谣言。


    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个私生活混乱、秉性残忍的人呢?


    *


    虞白喝了药,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


    醒过来,想吃点甜的东西。


    仿生人护士送过来的只有粥。


    她期待梅会有空过来一趟,不用给她带零食,过来看看她就好。


    她一直想旁敲侧击地问问季风的事。


    季风出任务去了吗?季风是不是很讨厌自己?季风其实早就有女朋友了吧?


    但虞白一直不敢问。


    如果有小蛋糕的话……当然更好。


    梅没有来。


    *


    有些流言蜚语,说季风早就有女友了。


    早到在她被她占为己有之前。


    如果换做其他人,被虞白强迫出轨也就算了,虞白这种败坏分子很难产生道德羞耻。


    但那是她很爱的季风。


    *


    ……难怪季风那么讨厌自己。


    虞白也非常非常讨厌自己。


    *


    伤好了一些,虞白就出院了。


    疼痛减轻之后,没有事情分神,她容易胡思乱想。


    *


    梅给她在大办公室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尽量离别人远远的。


    正遂了虞白的心意。


    像只缩头乌龟,连空气都碰不脏。


    *


    Faith大发慈悲地给她留了一些零用钱,用于支付医药费,和维持生计。


    当然也是禁足的。


    宿舍是最小的,没有客厅。


    季风也有她宿舍的门禁权限。


    知道这一点,虞白只是掠过一丝不安,没有表示异议。


    *


    虞白害怕人群。


    午休的时候,公共办公室的人三三两两地走光了,虞白会故意加一会儿班。


    然后再去食堂,没什么人。


    于是季风等了好久都没看见她过来。


    季风以为她不熟悉路,再加上精神状态不好,会迷迷糊糊地走错方向。


    *


    人们大多都吃完饭了,陆陆续续离开。


    她才看见一个灰色的小身影出现在门口,死气沉沉的。


    *


    虞白在吧台点餐,告诉仿生服务员,她想吃什么。


    体重下降得很异常。


    虽然活着没意思,但惜命的虞白本能害怕。


    她尽可能多吃一点。


    *


    也是那天,她第一次看见季风和她的女朋友。


    余光瞥见,就没有冒犯到再看第二眼。


    心控制不住地发疼。


    ……是嫉妒吗?


    她有资格嫉妒吗。


    虽然控制不住自己卑鄙的情绪,但至少面子上能装作什么都没注意。


    木讷地挑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食堂的饭菜不错。虞白也没那么挑食。


    拉面汤喝起来热热的,浇着凉透的内脏。


    模模糊糊感觉那是个极其漂亮的女人。


    果然只有这样的美女才配得上季风。


    *


    那边结霜刚搬过去一桌甜点。


    她也看见虞白进来,犹豫要不要给她送一份。


    ……拍卖会害得她极其狼狈的Key。


    昔日高高在上,如今沦陷囹圄。


    本该不要同情她。


    *


    结霜纠结了一下,还是算了。


    不想被别人以为自己和她有什么私交。


    ☆、第28章 试


    季风好不容易把安吉丽娜哄好。


    渣是渣了点, 专一而独宠的形象还是需要维系。


    她更想借此试探虞白的态度。


    嫉妒是爱最容易产生的副产品,也最难掩藏。


    如果虞白放不下,她会表现出嫉妒的。


    看她为自己发疯的感觉太好了。居高临下的俯视。


    就像那天X要销毁时一样, 虞白可是没脸没皮地当众发疯, 为了X。


    那边四人桌不知道讲了什么笑话, 忽然爆发出欢呼。


    小杯甜品丁零当啷打翻了一桌,泼到结霜衣服上。


    虞白惊得抬起头, 看见安吉丽娜把季风摁在墙上,结霜在笑着骂人。


    她迷茫了一瞬, 意识到是日常的打情骂俏和起哄。


    他们的欢乐不关她事。


    虞白低头嗦面, 想快点吃完,赶紧离开现场。


    心痛成常态了, 她都不太在意了。


    又一阵欢呼。


    安吉丽娜用小叉子抵着季风, 逼她束手就范。


    如胶似漆的亲吻。


    女人美得触目生香, 玫瑰色的唇,咬着季风的下唇, 像在吃软糖一样。


    带着惩罚意味。一定是季风又说错了什么话。


    拉面的味道怎么这么苦。


    虞白下意识觉得胡椒放太多, 咸到发苦。


    季风偷偷看虞白。


    她没什么反应,埋头干饭。


    没有她所期待的难过、伤心、愤怒、失控,之类。


    不嫉妒,那就是不在乎。


    不在乎就是不爱咯。


    不爱就可以为所欲为。


    季风再次确认。


    结霜察觉到队长瞬间不自然的表情。


    季风没告诉她, 自己把虞白关起来“审讯”的事情。


    结霜也摸不清季风的态度。


    她可是为了这个小孩, 踢了自己一脚。


    结霜无法无视角落那个刺眼的存在。


    季风确实渣了点, 但她对历任女友都是好的。


    没有草草结束, 还肆无忌惮地在人家面前秀恩爱的情况。


    ……虽然她和虞白的恋情没有公开过, 但这太反常了。


    “季队, 听说你在实验期间背着唐小姐有个女友?”


    结霜不怕挑这种事, 看季风强掩尴尬,令人开心。


    安吉丽娜的目光又落回季风身上。


    她早就猜到了。


    看笑话的心态大于兴师问罪。


    这种货色,狗绳捏不紧,就会跑出去偷腥的。


    结霜说的话,虞白离太远,没有听见。


    拉面不好吃,可以去归还餐具以后走人了。


    季风真的局促了一瞬,脸色很精彩。


    “女友?……谈不上吧。只不过当时失忆了。”


    合情合理的理由。


    “哦——”小队员拖腔拖调地应了一声,被季风狠狠瞪了一眼。


    “不信可以把她叫过来问问。”季风的声音冷下去。


    这句话却被正在放盘子的虞白听见了。


    她的手在发抖。她不知道季风要把谁“叫过去问问”。


    季风在女友面前、在众人面前,应该巴不得和虞白撇清关系才对。


    虞白感到害怕,加快脚步想溜走。


    没来得及,被小队员叫住了。


    “诶,过去。”


    修罗场。


    茶余饭后喜闻乐见的表演形式之一。


    她盯着地板,没有看季风。


    季风没有得到预期之中的任何一个合理回应。


    虞白不是为了她不要命吗?为什么不当场开撕?


    为什么不指着季风的鼻子撒泼?


    她不是会撒泼的吗?又不是木头。


    虞白没有资格嫉妒。


    也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被人群环绕,被迫走到季风面前,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立场。


    下级?囚徒?


    罪人?


    沉默了几秒。


    虞白感到空气在灼烧皮肤。


    所有人都看着她。


    而季风,除了局促,什么都没在这个熟悉的陌生女人身上挖掘到。


    审讯开始。


    “他们说你是我的女友。”季风问话,一如既往的心平气和,“你是吗?”


    “不是。”


    虞白感觉好多了。


    只要开始沉浸在工作中,她就能屏蔽自己所有的感官。


    没有刚才那种痛苦的感觉了。


    现在要集中注意力的工作,就是接受审问。


    为她澄清。撇清。


    季风想看她的脸。想看她脸上的表情。


    她认为虞白那么平静,是因为没有在看自己。


    “看着我说话。不要让人觉得我逼你说这些。诚实一点。”季风说。


    虞白把头抬起来,含着眼泪。


    嘴里有血腥味。


    她咬破舌头让自己不失态。


    毕竟看着季风回答问题,确实是很大的挑战。


    她害怕自己突然蹲下去歇斯底里地尖叫恸哭。


    “我爱过你吗?”季风问。


    “没有。”虞白回答得笃定而清晰。


    她认为季风需要她这样回答。


    “很好。”但季风没有表现出满意,“那么你爱过我吗?”


    季风遮掩不住杀意和恨。


    虞白不敢直视那双眼睛。但是这是她的命令。


    虞白害怕得发抖。


    这个问题多少有些出于私心。季风承认。


    虞白僵住了至少两秒。


    季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期待答案。


    “没有。”


    她表现得很平淡,没有人看出破绽。


    她忽然不怕了,也不想哭了。


    人体有自我保护机制,承受不了,就切断了。


    解释清楚了?


    不是不爱,是不配。


    她的爱会玷污天使。


    她不敢。


    季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审讯在凌迟一具灵魂。


    她只看到了眼前这个女人,淡漠,连应有的恨都没有。


    人心怎能硬成这样。


    变心怎能快成这样。


    季风值得被爱吗?


    她知道自己不值得,笃定虞白不爱。


    “那我们算什么关系?”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关系?


    虞白无能思考。


    她卖了当局人情,把行动队杀得落花流水。


    硬要说,应该是仇人吧。


    “游戏玩伴罢了。”


    季风替她回答了问题,看着安吉丽娜微微一笑。


    “解释清楚了吗?安吉。记忆封锁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我猜惩罚可以不用那么较真。”


    安吉丽娜也笑了。


    “你承认睡过了?”她威胁季风。


    压抑的氛围再次活跃起来,虞白意识到是个溜走的好机会。


    没人拦她,于是转身,装作不经意,走了。


    闹剧以清白的形式散场。


    “你在报复她。”


    空阔的走廊,季风忽然被叫住。


    结霜。


    没有其他人。


    结霜察觉到季风的反常。


    “没有,只是澄清一下你们的传谣。”季风回答。


    “你知道这是职场霸凌吧?”结霜质问她。


    “我又没逼她。”季风感到恼火,“你想干什么?替她兴师问罪?”


    “季队……”


    “她差点把我们全杀掉,你忘了?”


    “她救过你啊。”


    “她救我只是因为一己私欲。”季风快要克制不住,“你这么喜欢她?一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结霜没见队长这么激动过,从来没有。


    “我不喜欢她。”她的脸色也冷下来,“我只是觉得你不正常,季队。你最好杀了她。你要是下不了手,我可以代劳。”


    “为什么?”季风心惊。


    “为你好。我觉得你看见她就会疯掉。”结霜实话实说。


    她不常这么和上级说话。


    季风攥着拳头憋了很久。


    她最终冷静下来。


    “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


    季风恢复了轻描淡写的态度。


    “只是觉得她很好玩罢了。”


    像只被夹断腿的老鼠。难得的解压机会。没有反抗能力的猎物,难道不能玩够了再杀掉吗?


    “您最好别把自己玩进去。”


    季风没再和结霜争论。


    把自己玩进去,倒也不至于。


    她死的时候……她死的时候,自己应该早已经玩腻了。


    “不急着动手,结霜。我们留着她还有用。”季风说,“她在掌控之中,没有威胁。”


    Faith没收了她的私人财产,公布了她的行踪。


    踏出总部一步,就有人争先恐后来杀她。


    那么你爱过我吗?


    ……没有。


    她说谎。


    她今天好像还欠自己一场歇斯底里的痛苦。


    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相册,上回随手拍的几张照片。


    被蒙住眼睛,半吐着舌头的兔子。


    真可爱。


    看见就会心酥。


    好痛苦的表情。好享受的表情。


    她活着的时候如此空洞,而濒死的时候如此鲜活。


    季风想睡她。现在。


    可以控制欲望,但没必要。


    虞白唾手可得。


    审讯时死气沉沉的氛围让她感到饥饿,她想吃点活的。


    新鲜的。


    自己是人渣吗?


    当然不是。虞白又不算人。


    只是个阶下囚而已。


    虞白敲了敲队长办公室的门。


    季风传唤她来。


    不久之前才经历过当众审问,虞白感觉很累。


    很累很累。


    是不是自己的回答没有让她满意?


    她已经十分尽力了。从语气到表情,都接受得坦然。


    移门自动打开。


    季风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头也不抬。


    虞白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她感觉呼吸困难,因为缺氧而晕眩。


    “……长官……”


    出于下级对上级的礼貌,虞白先开口。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季风问得淡漠,表情和蔼。


    她把全息屏关掉,看向虞白。


    “过来。”


    ……


    虞白靠近一些,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


    “过来。”季风皱眉。


    她讨厌虞白矫揉造作。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为什么叫她过来吧,装什么傻。


    玩具。


    虞白当然知道。


    她也知道自己是赎罪的阶下囚。季风想怎么对她,就能怎么对她。


    她早就不需要尊严了。


    只是明知道季风有一个正牌女友,还要进行性行为,她觉得抵触。


    她不想败坏季风的名声,也不想打扰季风的感情。


    她不想玷污季风。


    她被一把拽过去,衣扣被扯开,弹到地上。


    季风看见她空空如也的眼睛,感受到微不可察的抵触。


    ……学会反抗了?


    是因为嫉妒吗?


    兔子。


    ????????


    作者留言:


    蕉绿发一下,明天明天明天休息。


    忙忙忙忙忙忙忙


    ☆、第29章 撩拨


    她不是X。她是季风。


    *


    虞白从没有如此明晰地感受到季风和X的差别。


    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的声音。


    她爱呀。


    *


    濡湿的眼睑和克制的哭声。


    她扶着季风的肩膀,眼睁睁地看着玩具被埋进去,然后再拿出来。


    继续。适应一下。


    她裸露的皮肤覆上一层薄汗。


    季风刚好能听见急促的微喘。


    *


    一切都是季风喜欢的样子。


    她喜欢她的表情, 喜欢她的声音。


    像鱼钩一样挠着她。


    *


    季风亲上她的嘴。


    她感受虞白突然变强烈的颤抖。


    接受刺激的同时, 她轻轻咬了一下季风伸进嘴里的舌头, 又十分及时地控制住,没有咬伤。


    *


    季风讨厌她克制的态度。


    在自己面前, 虞白的自制力那么强。


    不就是一点都不爱吗?


    恰才当众审问,她为什么不说出来。


    她为什么不告诉大家, 季风利用她对X的感情钓鱼, 季风强|暴她折磨她,季风是个反复无常的人渣?


    她不是会说吗?


    *


    她都准备好和她同归于尽了。


    她抱着她一起跳下深渊, 她却拼死将她推了回去。


    季风赢得彻彻底底;季风输得体无完肤。


    *


    她受不了虞白的献祭欲望。


    她不要她没有弹性的人格, 不要她无我的成全, 这样的虞白,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季风没有察觉到自己在害怕。


    她只是知道什么能让虞白变得鲜活。


    痛。


    当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 她就会有本能的求生欲了。


    季风要吃一点活的东西。她快饿死了。


    *


    季风解开扣子, 将待宰的猎物拥进怀里。


    皮肤紧贴着皮肤。


    拥有着的实感,缓解她的焦虑。


    她把虞白的脸按在胸口,抚摸她的头发。


    她熟悉的、精油香的头发,因为营养不良而呈现出棕黄色。


    *


    她的、她的、她的。


    她什么都不要, 她只要她。


    *


    季风放任自己陷入失控的半疯状态, 触摸到她时, 就会没来由得狂喜。


    能暂时缓解如影随形的抑郁和焦躁。


    她单膝跪在她双腿之间。


    沙发上已经滑滑的涂了一层。


    虞白的反应好鲜活。


    她把她压下去亲吻。


    *


    虞白迷乱地喘息, 粉红色的情欲染上脸颊。


    皮肤被掐得泛青, 在平淡的受刑中增添刺激。


    *


    好快乐啊。


    虞白什么都忘记了。不伦、宿怨、惩罚。


    她只能死在她手里。


    灰飞烟灭、不留痕迹, 就像从未存在过。


    *


    就这样下去好了。


    能够紧贴到她的皮肤, 能够呼吸到她的气息。


    季风已经绝望了。


    她一遍一遍亲吻她的嘴,抵着她舌尖的时候,虞白也会回应。


    虞白,她麻木吗?


    回应是本能的,还是有意识的?


    *


    不是还有爱吗?


    为什么刚才没有?


    吝啬到要让她亲自撕开外皮,去抢。


    *


    虞白的反应让她好玩到不想罢手。


    上瘾的人。她淋漓尽致地用她玩乐一整个下午。


    先用疼痛摧毁她的防线,再尽情啜饮她的爱意。


    季风见不到她、尝不到她、感受不到她的时候,那种空洞焦躁,全部被抚平。


    被虞白填满、塞到鼓胀、饱到呼吸都带着喘、喉头溢出回甘的安全感。


    只有她在怀里承欢的时候,才会有的安全感。


    *


    虞白知道自己表现很丑。


    没有办法控制的泪水,一脸绝望似的惊愕,快感染红的脸,被咬肿的嘴唇,凌乱的呼吸。


    季风每每眯着眼看她,都有嘲笑的意味。


    ……自己很丑吗?


    这样的丑角给她带来快乐吗?


    *


    如果嘲笑这样的狼狈,她快乐的话,自己就如此这般死掉吧。


    *


    虞白没有那么好的体力,天色渐黑的时候,她被她亲吻着,眼前已一阵阵发黑。


    像快要被蜜罐泡死的虫子。


    她扒着季风肩膀的手抖得厉害。


    *


    明明她才是最爱季风的人。


    *


    季风被欲望缠得昏天黑地,在溺死之前,听到一声啜泣。


    ……她还在哭,虞白还在哭。


    她心疼了。在意识纷乱不清醒的时候。


    她知道自己把她弄得不舒服。


    ……


    不要哭……不要哭,她的宝贝。


    已经不疼了、已经习惯了。


    快死掉了,不痛苦了。


    快死掉了,她陪她死。


    死了也是她的。


    *


    没有开灯,夜色染得房间里混沌不清。


    季风从她身上爬起来,浑身湿透了。


    脸上黏黏的,全是泪水。


    分不清是她的,还是自己的。


    她擦了擦脸,把身体发软的虞白抱起来,拥进怀里。


    体温还好,呼吸也还好。


    太疲惫了,她睡着了。


    *


    她抱着她,像以前X抱着她。


    从头发亲到脸颊,小孩一样的女人,柔软的皮肤。


    季风的泪水制止不住地流下来。


    哭得胸口发痛。


    *


    虞白很痛苦,而季风是把她变成这样的罪人。


    她不爱季风,情有可缘。


    理所当然、本应如此、天经地义。


    *


    梅很生气,某人没来由地把自己带的实习生借走了一下午。


    不知道有什么重要工作,能讨论半天。


    猜都猜到了。


    一边告诫她不能和新人走太近,一边自己负距离考察。


    也完完全全是她的为人。


    人渣。


    *


    看破不说破,还不能让安吉丽娜知道。


    梅还没活够。


    *


    太过分了!


    *


    她心不在焉地教另一个实习生使用Contact。


    狄栩儿是那次面试筛选出的佼佼者,除了过硬的课本知识,为人谦逊好学,性子活泼。


    这样的人好打交道,不会的她会问,不接受的会反驳。


    *


    不像另一个硬塞进来的,不会的她都会,不接受的都接受。


    不爱说话,那个虞白。


    梅每次布置任务都会有压力。


    在一个实习生面前有压力。


    像在请教前辈问题。


    主要是,她只要不问,虞白从不指出问题。机械执行。


    她完全有资本骄傲,指点江山;她偏不,她就爱陪梅和整个情报组一起出丑。


    *


    梅对这样的属下束手无策。


    还是狄栩儿好打交道。


    *


    好在虞白第二天来上班了。


    看上去没什么异常。


    *


    行动队出外勤,梅让栩儿跟着自己学Contact。


    人手紧缺,虞白就独自上手了。


    虞白没意见。


    “呃……你负责季队的路线。”梅小心翼翼地跟上一句。


    季风本来是梅自己的工作。


    季风点名要的虞白。


    在梅看来多少有些暧昧。


    *


    虞白还是单纯的没意见。


    Contact这么简单的设备……自己的工作应该是保证她活下来。


    *


    虞白看到的东西是微型相机传导的影像。


    微型相机被季风佩戴在身上,AI会根据影像,给出简单注解。


    比自己以前做的工作更具象化。


    工作模式的虞白分不清服务对象是谁,季风还是结霜,A还是B,和她没关系。


    *


    警报声响起,H线的扰乱装置已经投放。


    实验基地的楼梯不知道在哪里。


    季风要去地下五层。


    干扰射线和金属墙体,季风感到烦躁。


    不愧是Faith的竞争者……基地设置得和迷宫一样。


    *


    “您要坐升降梯吗?”


    工作人员和仿生保安狂奔过身边,乔装的季风忽然听见耳麦里虞白的声音。


    从任务开始到现在,虞白讲的第一句话。


    ……?


    “紧急情况下升降梯一般都不……”季风耐着性子反驳,话音未落,身边的电梯忽然“叮”地打开了。


    季风揉揉脸。


    她意识到自己还没用过虞白这个水准的故问。


    *


    她竟然会和她主动说话。


    *


    升降梯正常运行,季风的情绪却出现局部塌方。


    她就只想听见她的声音。


    见不到她的每一秒,都在怀疑她是不是还活着。


    *


    地下室像个冷柜。季风把面罩扣上,开启恒温模式。


    门、防辐射门、防盗门禁。


    指纹锁、虹膜锁、声纹锁……


    到底用哪个解码器?


    季风从口袋掏出一把高科技产品,等待指导。


    *


    “……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虞白看着画面停留两秒,意识到这个也是需要传达的。


    都不是什么高端的保密装置,破解易如反掌,不需要现场操作。


    除了物理门禁。


    *


    季风推开门,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废物。


    什么都被虞白包办了。


    第一次出任务出到有羞耻感。


    恒温装置好温暖……好想抱着她……


    *


    “培养皿在AL-3-Z号,第十二排柜子,别走错了。”


    温柔而职业化的语气,一把把季风从幻想中拉回来。


    她意识到自己在晕头转向地乱走。


    这里可是异种培养基地啊……她在干什么?


    季风想扇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一点。


    *


    那句“别走错了”,怎么会有种看乐子的俏皮……


    被她看出来自己在分心了吗?


    她会觉得自己是个无能的废物吗?


    ……


    方寸大乱的过度揣测。


    *


    结霜还在找路,季风让她别下来了。


    目标胚胎已经摧毁,爆炸中心已经计算完毕。


    直接撤退。


    *


    结霜恍惚了半秒:“什么?你到了?”


    *


    车轮碾过荒野的荆棘,季风负责断后。


    确保同行队员全部脱身,炸药被引爆。


    比规划时间快了很多,任务评分被拉高了。


    季风高兴不起来。


    *


    她想连夜赶回去。


    不干什么,离她近一点。


    但大家好像都不急着回去。


    只能按照惯例在外住宿。


    *


    季风也不想被人看出自己的心思。


    *


    分离焦虑严重到让她失眠。


    于是三更半夜躺在床上给虞白打电话。


    *


    太好了,以上级的身份打电话。


    不像那时候,看着她的号码都不敢打。


    *


    “……长官?”秒接,小心翼翼的称呼。


    虞白还在加班吗?


    *


    “你还没睡觉吗?”季风问得冷冷的,语气不满。


    宝贵的专家资源,不能因为熬夜弄坏身体。


    “……已经睡下了。”


    虞白刚洗完澡,躺下,又坐起来接电话。


    *


    她的声音都带着浴室水汽的暖意,捂得季风装不下去。


    *


    “明天把任务报告写一下。”季风生硬地柔和起来。


    打电话得找理由的,不是说想她了,就能随便打。


    那岂不是把队长的面子放在地上踩。


    “好。”虞白简短地回答。


    ????????


    作者留言:


    *删减记录


    “被虞白填满、塞到鼓胀、饱到呼吸都带着喘、喉头溢出回甘的安全感。”是想写极度饥饿的人没有安全感后狂吃吃到吐的病态心理,并非X暗示,请审核斟酌。


    ☆、第30章 课


    不, 不是报告的事情。


    药吃了吗?伤口痛吗?还难过吗?钱够用吗?工作压力大吗?想出去走走吗?你恨我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还有补偿的方法吗?不要不开心啊……对不起……


    *


    虞白回答完之后,两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属下不能先挂电话是礼节,虞白在等待季风, 是否还有别的指令。


    季风噎了一肚子不能问的问题, 噎得无声落泪。


    *


    鳄鱼流泪是为了排盐, 她知道自己这条鳄鱼……


    鳄鱼,离她的虞白远一点。


    *


    “别挂。”


    季风神智不清醒, 带着冲动。


    她怕虞白等太长时间,把电话挂了。


    她不想就这样跌入黑暗。


    虞白的声音, 她命悬一线的那根线。


    *


    “……您生病了吗?”


    虞白感到电话那头, 季风的声音有点哑。


    不会在实验基地碰到了什么有毒的东西吧……


    Healing是万能的吗?


    忽然有些担心。


    *


    她确实病了,病得不清。


    季风感到自己对虞白的欲望周期太长太长了, 强制戒瘾仿佛会延长这个周期。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


    怎么办?找个什么借口让虞白不要挂电话?


    就这样打着电话睡。


    和她断开连接, 会让季风心慌。


    想听她的呼吸声……


    “你打呼噜吗?”季风问得颇为恶劣。


    *


    虽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但是……


    *


    “打的。”


    虞白平静地怼了回去。


    季风想让她各种出丑,她想得到什么答案, 满足她好了。


    变态。


    *


    季风听出她有一点点生气, 就一点点。


    问这种问题……以前天天睡一起都不知道吗?


    *


    兔子急了会咬人,也就咬了一点点,好可爱。


    “睡吧,让我录一段。”季风继续施压。


    如果她拒绝, 就威胁她。


    *


    虞白没有拒绝。


    祭品不拒绝任何要求。


    季风把通话音量开到最大, 能听见她平静的呼吸声。


    她存活的声音。


    *


    心像被一刀一刀割开, 倒是季风差点哭出声。


    她拼命把脸埋进枕头, 泪水都被棉花吸收了。


    虞白健康状况不佳。


    自己往后不折腾她了, 还能好起来吗?


    *


    季风知道自己已经和她不可能了。


    她对她做的事情, 从来都不可原谅。


    好猥琐好变态啊……她甚至在刑讯室拍过她的艳照。


    *


    季风憋着不哭出声, 憋到浑身发抖。


    她打开相册想把那些照片删掉。


    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虞白的其它照片。


    她们分明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逛过花展,坐过游船,在一起的时候太过充实,根本没人想过拍照。


    她也就剩下这两张小兔子高潮到吐舌头的照片了,她根本舍不得删。


    *


    自己真该死啊。


    *


    季风哭了一夜,第二天几乎不敢见人。


    *


    虞白也没睡好。


    虽然是供她取乐的小丑,但她在季风面前仍有包袱。


    人总不想在自己的神面前表现龌龊。


    ……万一真打呼噜了怎么办?


    *


    绝望和思念,随着阳光的浸透稀释。


    季风把手机屏幕亲了一遍又一遍,贴在胸口,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虞白好乖,真的没挂她的电话。


    *


    然后晚些时候,季风会觉得自己可笑。


    为了一只玩物,伤心成了傻子。


    *


    她们不可能了。


    她们已经不可能了。


    *


    季风冷静多了。


    她知道自己就算再怎么挽回,也无济于事的。


    既然她们不可能,那她和别人也不可能。


    虞白,别想。


    *


    伤心就是浪费精力。


    既然对她的瘾这么大,自己应该花时间想想怎样最大程度开发她、玩腻她。


    物尽其用。


    *


    季风知道怎么把人变成动物。


    搁浅的鱼、发疯的狗、饥馁的蛇、折翼的鸟。


    吃得丰盛才会腻得快。


    *


    虞白和其他实习生一样,很快收到了参加射击培训的公告。


    Faith的内部规矩。所有员工都应该掌握保命技能。


    她和狄栩儿一组。她没和这个新人讲过话。


    *


    严格来说,虞白不算实习生,也不会转正,不需要通过什么考试。


    *


    但是她的导师是季风。


    她无条件服从季风的任何旨意。


    *


    情报组新人一般都是结霜带的。


    不过季风这次想亲自带,她也没跟她争。


    结霜用脚都想得出来,季风就是想整虞白。


    要不是Key——虞白,屠杀过一大半的行动队,结霜真的会同情她。


    同情她,把她杀了,好过被季风活活折磨死。


    *


    集训在下班之后,虞白从更衣室出来,季风已经和栩儿聊上了。


    栩儿礼貌地朝她笑笑,季风干脆没看见她。


    *


    虞白感到尴尬,现在正常人似乎应该……找点事做。


    她在桌上拿起给自己准备的手枪。


    应该怎么上膛?和电影里一样拔一下?


    *


    好尴尬……空气都在发热。


    季风完全不准备认识她。


    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溜走。


    *


    真是难堪啊,像个傻子。


    *


    她本来就是。


    虞白知道自己精神状态评级很低。


    *


    她偷偷瞥一眼旁边,想从别人的学习过程中学到点基础知识。


    季风手把手教栩儿把枪尾的拨片拨下来,贴在她身后抬枪。


    *


    狄栩儿很不适应,脸色发红,根本没有心思瞄准靶子。


    回头看见季风微弯腰,几乎贴在自己脸颊旁边,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


    ……却一副正人淑女,丝毫没察觉到异样的无辜表情。


    栩儿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分明是正常教学,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


    她神色慌乱地没办法看靶子,就已经被季风带着自然地扣下扳机。


    正中靶心。


    季风讲解动作要领的声音都没有起伏。


    枪的后坐力把她推到季风胸口,后者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


    拨片。


    虞白用力把拨片拨下。


    她又开始进入状态了。


    *


    每次察觉到外界伤害的时候,她就会本能地进入状态。


    情感载体像仿生人一样,可以关闭。


    *


    这不是能力,是一种病。


    割断久了,也就慢慢死了。


    *


    季风看着虞白专注地把枪端起来,目光中暴露出极度厌恶。


    被撕裂的伪装转瞬即逝,把狄栩儿吓了一跳。


    *


    传言队长和另一个新人有过节,难道是真的?


    *


    虞白傀儡一样的反应,让季风感到恶心。


    季风很快恢复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教学?她没带过学生。


    她的传授技能肯定不如结霜。


    不过她比结霜更懂怎么拿捏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


    狄栩儿看着自己扣住扳机的手,被季风指尖掠过。


    纠正她的动作,摆正她的手腕。


    她心跳很快。她知道季风有女朋友。


    ……这么开放真的没事吗?


    季风说话时,温声细语的,吹在耳边的气息酥痒。


    狄栩儿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


    “可以了。试试看。”季风托起她的手腕。


    *


    子弹飞了出去。


    季风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及时化解后坐力。


    子弹打到了靶边缘。


    狄栩儿第一次自己尝试,效果不错。


    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原因,她气息有一点快。


    *


    ……自己也该打一枪吗?


    不知所措的虞白,茫然地向靶子开了一枪。


    砰。


    后坐力让她踉跄了几步。


    好在没有一屁股坐下去,没闹出太大动静。


    子弹穿进软墙,和靶子不太着边际。


    *


    狄栩儿在看她,微微皱眉。


    她有些慌乱。季风明显是偏心。


    ……刚进职场,和上级的关系已经搞成这个样子了吗?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女人。


    季风一眼都没看她。


    *


    “教官……你不去……”狄栩儿委婉地指了指一旁的虞白。


    被冷落的样子实在可怜。


    “不用管她。”季风淡淡地回答。


    *


    可疑的是,虞白听见了二人的对话,但没有丝毫反应。


    *


    季风明显察觉到狄栩儿注意力不集中。


    也许是自己对虞白的态度过于恶劣,让她感到不安。


    “怎么没心思上课?”她问栩儿,笑得明媚。


    *


    “教官……”


    “她听不懂的,别理她。”季风声音不大,但很直白,“她就是个神经病。”


    虞白确实有些听不懂,在专注的状态下。


    ……神经病……她知道了……


    ……不用理会自己……听不懂……无效回馈……


    她机械地开了第二枪,准心比第一枪好多了。


    不好的是,后坐力让肩关节发痛。很痛。


    *


    “……哦……”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平时看她确实呆呆的,也从不跟人讲话。


    狄栩儿明白了。


    ……


    自己怎么跟一个智力有缺陷的人一起招进Faith?


    这一届应试生特别差劲吗?


    自己是矮子里面的高个子?


    栩儿开始质疑自己的能力。


    ……不会啊,她可是保送顶流学府的佼佼者。


    *


    所以其实,这个虞白是关系户吧。


    怪不得季长官那么烦她。


    *


    既然听不懂,问问好了。


    “……教官,你和她……真的有过节吗?”带着点吃瓜的心态。


    *


    “谈不上吧。恶心人的事情罢了。”季风依旧淡淡的。


    虞白的心狠狠沉了一下。


    她不想再开枪了,虎口和肩膀都好痛。


    *


    狄栩儿感到震惊,盯着季风看。


    对她们过往的事情。


    “哦,没什么。”季风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


    赶快把事情长话短说地讲完,然后继续上课。


    “我参加实验,封锁过记忆。那段时间她把我睡了。”


    *


    什么?!


    ……确实够恶心的。


    栩儿倒吸一口气。


    ……一个……智障关系户……利用季风的失忆……和她发生了关系?


    和温柔优雅、能力超群、无可挑剔的季长官?


    CPU过载,狄栩儿大脑发热。


    特别是在她已经对季风产生了不知名好感的前提下。


    *


    怪不得季风这么恨她。


    狄栩儿也开始厌恶她。


    *


    虞白还是没能屏蔽掉季风的话,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发抖。


    季风说的是实话。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心好痛啊。


    *


    又开一枪。


    肩胛碎裂般的阵痛掩过心痛。


    渐渐平缓下去,心还是痛。


    再开一枪。


    *


    她平静地练习着射击,专注到踉跄着快要摔倒。


    ……这么认真啊。


    季风看着她,目光冷下去。


    她怀疑虞白是真的听不懂人话。


    怎么可能?她是抑郁症,又不是智障。


    一点触动都没有。她故意的刺激,一点都不起效。


    像是对季风的羞辱。


    毫无用处,毫不在意。


    *


    面对栩儿的同情,季风宽容地笑了笑。


    人畜无害的笑容。没有人能够抵抗。


    这样的季长官竟然有了女朋友。


    栩儿觉得自己与长官的行为有所僭越,却偷情一般刺激。


    季风碰过她摸过她抱过她,虽然每次都有很好的借口。


    纠正动作、消解后坐力、提醒她收紧核心。


    但是……


    好舒服。


    *


    虞白很累,在更衣室的隔间坐了一会儿。


    身体在流汗,不是因为运动。


    浑身发冷。肩膀好像受伤了,怎么揉都很疼。


    栩儿走了。她听见关门声了。


    *


    隔间的门被敲了敲。


    虞白以为是打扫卫生的仿生人,很快地应了一句:“我马上就好。”


    声音里掺了哭腔,没注意调整。


    她站起来想把紧身衣脱掉。


    结果又是敲门声。


    虞白愣了一下。


    *


    “把门打开。”是季风。


    平静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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