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越狱[VIP]
白毛怪扬声喊了一段乱码, 另一只白毛怪又回应了它一段,此起彼伏。
其实可能是它们的正常音量,但在向导听起来就已经震耳欲聋。
向导都嫌吵, 更别提听觉灵敏的哨兵了。观月希皱着眉头给白石晴调低听觉。
白毛怪抓着观月希他们的狱友, 往旁边稍走了两步,似乎很满意这个位置, 懒得再走得更远。
观月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白毛怪凹陷的脸上看出满意的。总之, 露出了满意表情的白毛怪, 更显得丑了。
出于好奇它们要干什么,观月希往旁边挪了挪, 找了个能看到白毛怪们的视角。
但很快,他就为自己的好奇心感到后悔。
两只白毛怪, 一只拎着狱友头,一只拽着狱友的脚,往两头一扽。
狱友的惨叫声在一瞬间就被掐断,伴随着肉/体的撕裂声。
从晃动的烛火中, 蓝色血液飞溅到毛糙地面上,很快渗透下去、跟地上的雪泥溶成了一坨烂泥。
白毛怪开始大快朵颐。
“唔……”
观月希猛地捂住嘴巴, 只摸到了冰凉凉的头盔。想捂住嘴是徒劳的,他只能拼命压抑住自喉咙深处传来的反胃感。
到底特种星的武器杀伤力虽高, 但还算人性化, 比起白毛怪手撕囚犯的场面不知道文雅了多少。
穆夏冰那侧传来了干呕声。
观月希只祈祷少爷没吐在他自己的救生服里,不然场面就太精彩了。
观月希抬头观察其他人的反应,顺带转移一下注意力, 让自己别那么想吐。
少爷旁边的安思文表情也不算太好。
观月希又慢慢地把视线转移到哨兵身上, 白石晴垂着眼眸,在光线照不到的阴影中, 看不清他的神色。
但是从精神链接里传来的却是平静。
向导突然觉得心疼,面对这样的画面,白石晴也能如此冷静,那更不知道他以前实验的时候都经历过什么。
白石晴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正对上观月希灰蓝色的眼睛,跟向导隔着救生服十指相扣。
那边白毛怪啃食了一会儿,似乎是吃饱了,把剩下半截身体往外一抛,正好抛到了屋顶上面。
因为白毛怪的动作,观月希才注意到屋顶上已经有很多这样类似的躯体了,被冻得惨白,像雪雕,所以跟屋顶的颜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得话根本看不出来。
牢房的墙上也有一些陈年血迹。
观月希:“……”
他算是明白了,白毛怪吃新鲜热乎的。吃不完的被晾成干肉,也就是之前扔进他们牢房里的那种。
这群“白毛怪”还挺勤俭持家的,能卖掉的奴隶就卖掉,卖不掉的就喂给商品,好一个开源节流。
观月希悄声问哨兵:“你怎么看?”
白石晴:“它有旧伤。”
哨兵的眼睛比猫眼还好使,一眼就瞄到了狱友身上的细节。
八成是这位狱友在被抓捕的时候,就有伤,或者是不受欢迎的货物,在评估之后干脆就成了食物。
穆夏冰已经死死缩在安思文的身边,团成了一团。
“还好我们还算活蹦乱跳,少爷和他保镖也是,不然明天说不定少爷也会变成我们的盘中餐。”
目睹了别的生物的惨案,虽然观月希在轻声地开起了玩笑,眉头却是拧起的。
但是在这样不利的环境里,观月希能想办法把自己和白石晴捞出去就不错了,再顺手捎带上穆夏冰和安思文,已经是看在他们有一面之缘的份上。
所以观月希虽然会同情那位狱友,且多少生出一点唇亡齿寒的滋味,但他什么都不会做。
白毛怪们在吃饱喝足了之后,在沉重的脚步声中离去了。
观月希压下心中的波动,越是这种时刻,越得表现得无懈可击,不然除了奴隶贩子、同类也有可能会在他们身上咬下来一块肉。
他在白石晴身旁又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哨兵如同忠实的骑士,继续守卫在向导身边。
今天这一波之后,恐怕安思文要按耐不住了吧。就算他还能坐得住,那位被吓破胆的小少爷却不一定能接着忍受。
果不其然,在观月希闭上眼睛没多久以后,从牢狱的另一角,有窸窸窣窣衣物摩擦的声音传来。
观月希继续闭着眼,在一片黑暗中老神在在,一直到身旁有人说话。
“我们跟你们合作,说吧,有什么要求?”
观月希撩开一边眼皮子,单眼看人。
安思文站在那,言辞恳切。
白石晴盯着安思文,没有动作,但观月希靠着他,能感觉到此时哨兵的肌肉都绷紧起来,蓄势待发。
观月希又闭上眼睛,往后一靠,拍拍白石晴的腿,示意他放松一点,笑道。
“不急,等我睡醒了再说。”
说罢,观月希真就安思文再说什么都不应答,好似真的睡得香甜。
拉下脸皮来合作的少爷保镖,在观月希这吃了个闭门羹,他就转头把视线放到了旁边白石晴身上。
自从射击场那一面之后,这位灰发哨兵的实力如何,安思文并不十分清楚,只能从收敛过的信息素里,模糊地判断对方的等级应该比他高,但是体能等级不是光靠嗅就能嗅出来的。
同为A级体能的哨兵,在实战经验不同、所受训练不同、状态不同的情况下,表现出来的战力也不一样。
到底是这位灰发哨兵真的很强大,还是他的向导装腔作势,安思文很想亲自判定一下。
越沉默寡言、不表露自己的人,性格侧写越难写出来,除了向导,似乎这位灰发哨兵没有别的在意的东西。
“你怎么看刚才的事情,我听到你跟你的向导交流了。”
安思文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挑起了个话题。
白石晴无动于衷地扫了一眼安思文,不欢迎的意思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安思文换了两个话茬搭话,也都吃了闭门羹,交谈没什么效果,他只好也等明天观月希醒了再说。
……
“如果想跟我们合作的话,我的要求就是,一切都得听我指挥。”观月希正色道。
四个人在牢房里围成了一圈。
首先,跟奴隶贩子们语言不通,直接武力突破是不可取的。
突破白毛怪的看守之后,在这样被冰雪深深覆盖的星球,就算能跑过土生土长的白毛怪,也不一定能生存下来。
其次,再就是等月之蓉来救他们,但不确定月之蓉猴年马月才能来,这两天白毛怪们就随时有可能把他们转移地点卖掉,或者是也做了别的奴隶的储备粮。
第三个选择时去偷奴隶贩子们的星舰,但不知道它们的操作系统是什么,观月希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开。
不过相比之下,抢星舰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开始行动之后,我们通过救生服的通讯系统联系。”
四人调整了救生服的通讯频道,保证他们都可以联络到彼此。
安思文虽然克制了脸上的表情,但难掩几分迫切,他问观月希:“你说有办法了,想怎么逃?”
“不急,先看一下终端的破译结果。”观月希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点开了自己终端。
经过观月希的终端24星时的破译之后,他们获得了喜人的结果,“白毛怪”们的语言无法被任何一种翻译器破译。
四个人:“……”
观月希首先把矛头对准了会外语的保镖,他张口说道:“安思文,你就没再多选修两门语言,把这群白毛怪的话也学了?”
“……能学到昨天那个类人生物的语言,已经算运气很好了。”安思文说道。
穆夏冰愤愤不平:“你这么说,你倒是自己怎么没学?”
白石晴冷冷扫了一眼穆夏冰。
观月希没搭理少爷,用木棍在地上戳着,画的正是从他和白石晴的救生舱到牢房的地形。
“你们早来的这几天,有观察到白毛怪的作息规律没有?”
“只有在饭点才会来查看,看关不严。”安思文答道。
“那我们先分头行动,找它们把星舰停在哪里了。”观月希拍板道,“两个哨兵,正好兵分两路,找到之后就会牢房集合,没找到也先在饭点回来,应付一下白毛怪。”
“……你不怕我们先找到星舰之后自己逃了吗?”安思文质疑他。
“不怕,它们的星舰系统跟特种星用的不一样。”观月希干脆地答道,“我会,你会吗?”
观月希笑道:“我猜你应该是不会的,不然早两天就带着你家少爷跑路了。”
这句正戳中了安思文的死穴,他皱着眉,用审视地目光盯着观月希,想要从观月希脸上探查出他心虚或者撒谎的证据。
观月希坦荡地直面安思文。
“你信不信,不信拉倒,怀疑的话等找到星舰,一切自然就分晓了。”
安思文又盯了他一会儿,退让了。
“好,那就按你说的做。”
两位哨兵,各自扛起了自己的向导,轻轻一跃,就跃过了近十米高的围墙。
安思文思来想去还是把穆夏冰带上了,万一白毛怪回来,留穆夏冰一个向导在牢房里也没用,他还不放心。
观月希拍着白石晴的肩:“这次不要扛我了,隔的肚子疼。”
白石晴从善如流,听向导的换了个两个人都舒服的姿势。
一路躲藏,哨兵耳聪目明,移动速度又快,有惊无险地带着观月希扫荡了半个白毛怪的基地。
在极速移动的风声中,观月希借着白石晴的耳朵,意外捕捉到了他能听懂的几个字。
“之后你们可以……”
向导拍拍哨兵,二人小心前往声音的来源一探究竟。
第52章 阴魂不散[VIP]
白石晴带着观月希, 几个轻巧翻越,就摸到了对话来源的地方。
观月希小心翼翼把自己隐藏在堆起的草垛后面,探头去看出声的到底是什么人。
出乎他意料的是, 有四个穿着特殊服装的人形生物站在白毛怪对面, 衣服是特种星的装扮。
这地方还有其他特种星人?而且他们的身份看起来并不像是奴隶。
观月希心里敲起了警钟。
向导的精神触手不动声色地向外延伸。
“你们捉到了新的奴隶,带我们去看看……”
观月希猜测他们应该是通过翻译器之类的东西, 跟白毛怪交流的。
正在对话的两拨“奴隶贩子”, 其中像是从特种星来的, 突然转头看向观月希他们藏身的方向。
观月希:“!”
对上眼神的一瞬间,观月希明白了, 对方的队伍里也存在着哨兵,他们也是哨兵向导的组合。
观月希当机立断, 放出了精神体,他本人则向前扑倒。
黑曼巴一被放出来,立刻对着观月希身后哈气,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弹起。
伴随着高亢刺耳的尖啸声, 秃鹫在半空中突然现形。
它明显不是这颗星球的原生物种,尖锐的利爪直直向观月希的肩头抓来, 又因为黑曼巴的毒牙阻挡了它的去路,秃鹫被迫抬起身行, 忽闪着翅膀想避开了黑曼巴这一咬。
但蛇的突袭速度可达44毫秒到70毫秒之间, 秃鹫仓促之下又怎么躲得开。
它被黑曼巴打蛇随棍上,黑色泛绿的身躯如同一条线般死死缠在秃鹫身上。
秃鹫发出几声悲鸣,扑扇挣扎中, 翅膀上地羽毛散落一地, 坠落在地上消散了。
那边一人传来短促但压抑中难掩痛苦的喊叫,精神体受重创假性死亡的痛不是一般人能容忍的。
不知道秃鹫的主人是向导还是哨兵。这个念头在观月希心中一闪而过, 被白石晴揪着衣领扯了过去,一排子弹射在了观月希原来的位置。
黑曼巴灵活地把身体转虚,子弹打在地上溅起一团雪雾。
观月希跟白石晴的精神链接被触动,但因为对方向导跟白石晴匹配度太低,像是竭力吹起了一阵狂风,但只是让那根弦微微颤动了两下。
观月希干脆不去管白石晴的精神壁,全神贯注地去寻找对方哨兵的精神域。
对方哨兵经过专业训练、有多少年实战经验,还有向导保护,比塔里的毛头小哨兵的精神壁不知道难撬多少。
观月希的精神鞭抽上去,双拳难敌四手。
“他哨的,硬得跟屎坨子似的。”
观月希难得不文雅地爆了粗口,他暗骂了一声,在哨兵的拉扯下,躲闪到白毛怪的房屋后。
他们的武器全都在救生舱里,现在手无寸铁,只能当活靶子被动挨打。
观月希相当后悔,刚才找星舰的时候,没趁机搜刮一点白毛怪的武器什么的。
在凌乱的枪声中,从观月希救生服的耳麦里突然冒出来了安思文的声音。
“我们找到奴隶贩子存放星舰的地方了,你说的对,系统跟我们用的不一样。先回监狱里汇合,还是你们过来?”
“在忙!”观月希捂着耳麦,心情极其糟糕地喊了一声。
观月希喊完,突然眼前一亮。
这四个人总不能是从地里钻出来的吧,那肯定是开星舰飞过来的,那对方也是他们离开的机会之一,但是也不知道对方的星舰停在哪里。
耳麦里安思文的声音接着传来:“怎么了?你们被发现了?”
“这群白毛怪突然行动起来,似乎都是往一个方向去的,是你们吧。”
观月希的声音里混杂着零碎的枪声:“是我们,行了吧,不过地址给我,我们会赶过去的。”
安思文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把地址给观月希,在观月希和他的哨兵已经被敌方发现的情况下,他是不是带着穆夏冰躲的更远、求稳一点比较好。
观月希突然笑开道:“我还有个好消息,你会想知道的,我们还见了点别的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观月希也能笑出来,或许真的是什么有价值的消息,而且安思文他们也确实需要有个驾驶员。
“……地址给你了。”安思文妥协道。
敌方两名哨兵迅速往观月希他们所在的地方赶来,观月希也看好了过去汇合的路线。
对方是两名向导两名哨兵,交手了这几下,观月希也差不多猜出来了,刚才秃鹫精神体的应该是向导,在精神体被重创的情况下,应该短时间难再有战斗力。
一位向导是没法护住两位哨兵的精神域的。
观月希像耐心的毒蛇,精神触手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向四下蔓延开来,寻找着落单的猎物。
找到了。
观月希无声说出了这三个字。
奔袭中的敌方两名哨兵,其中一名闷哼一声,脚下一软,就歪倒在地,再也没动静。
剩下那位哨兵的向导,见到此情此景,也是加紧巩固了自己哨兵的精神屏障。
观月希遗憾地叹了口气。
在对方没有别的漏洞的时候,他也无计可施。
现在观月希就寄希望于,对方的精神体不是适合作战的类型,最好是小型哺乳动物之类的。不然三人两精神体,再加上白毛怪,也足够对观月希他们造成阻碍了。
但现实让他失望了,他的运气还是那么的不好,另一位哨兵的精神体是灰狼,和哨兵本人一起冲了上来。
白石晴眼神一凌,对上了冲过来的敌方哨兵。
哨兵之间极快地交手,肩与肘的相撞迸发出了沉闷声响。
森蚺从墙角的阴影中现形,取代了白石晴在向导身边的位置,对上了灰狼。
除了在荒星上,看到森蚺绞杀了一头变异棕熊,观月希还没有再见过森蚺出手。
灰狼也有半人高,但在森蚺面前就显得娇小了,能撕咬开猎物血肉的利爪,在白石晴的森蚺面前如同过家家的玩具一般。
灰狼巧借着身形的优势,尖爪与利齿在森蚺身上留下道道血痕,森蚺却不管不顾,一心想绞杀猎物。
观月希看在眼里,着急在心里。
一边是大型精神体的纠缠,一边是哨兵的肉搏,对方向导的射击也打到了森蚺身上。
他还有什么别的招能用吗?从哪能捡漏到一把枪就好了。
观月希无比希望,此时自己手里也能有把武器。
哨兵鞭腿的力道之大,带起了呼啸的破空声,在呼呼作响的打斗中,金属掉落在地上的磕碰声是如此明显。
这道清脆的声音,听进观月希耳里简直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黑曼巴适时游走到白石晴和敌方哨兵的脚下,在虚实变幻中,用一种极为难蛇的方式,把打斗中对方哨兵掉落的枪甩了过来,又隐于另一个维度。
观月希前扑翻滚,抓住了黑曼巴甩来的枪,借着惯性滚到另一个掩体下面。
手里终于摸到沉甸甸的枪了,观月希心下也安定了许多,恨不得隔着面罩亲枪一口,再亲一口承担了太多的黑曼巴。
“等回去一定给你加餐。”观月希难掩高兴地对自己的精神体喊道。
黑曼巴的黑豆眼里闪过鄙夷,又在哨兵的攻击下隐去了身形。
拿到枪的向导终于多了除精神力以外的攻击了,观月希握紧了枪,对准敌方向导,打断了对方的射击。
情况有所转好,总之以灰狼消失在森蚺的绞杀里、白石晴一个膝提顶到敌方哨兵脆弱的小腹上、敌方哨兵倒地,为这场争斗画下了句号。
森蚺受了一些伤,但不算致命,没对白石晴的精神域造成太大影响。
但除开这两对哨向以外,白毛怪们也是极大的阻碍。
到底是它们的大本营,怪多势众。
观月希和白石晴边打边逃,身上都挂了点彩,灰头土脸地滚到了白毛怪们存放星舰的地方,安思文和穆夏冰早已等候多时了。
“……整个营地的白毛怪都聚集到你们身后了吧。”
安思文瞄了一眼营地里的场景,语调里听不出喜怒,没有嘲讽,但这句话听起来就是在阴阳。
观月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撑在白石晴身上。
他匀了匀呼吸,笑道:“还行吧,人气就是这么旺,没办法。”
穆夏冰:“……”
安思文:“……”
观月希能站在原地歇气儿,安思文却不能允许自家少爷一起陪着发呆、等白毛怪冲过来。
安思文扯着他们找了个掩体,又问道:“你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你有发现特种星的星舰吗,我和白石晴之所以这么狼狈,就是因为碰到了特种星人。”
安思文一愣:“跟我们一样?”
“但看来你们运气也不够好,没找到他们的星舰,不然自己就跑了吧?”
观月希左右看了一眼,催促道。
“快快快,上星舰,别愣神了,”
穆夏冰不服气道:“……究竟是谁在愣神啊?是谁在歇息啊。”
“你就说上不上星舰吧,少爷。”观月希已经看好了他想抢的那一艘。
“……上,你看看怎么开。”
经过一番努力,观月希黑入了陌生的星舰系统里。
观月希边捯饬边感慨:“白毛怪们用的这个系统真是冷门得没边了,但是还能隐隐看出来有特种星科技的影子,太老旧了甚至老旧得有点儿先进了。”
“所以你前面说的,都是骗我们的?”穆夏冰姗姗来迟地反应过来,怒道,“你不确定能不能开,白毛怪的星舰你也不认识。”
观月希一笑:“也不算吧,总之我现在能开——”
两位向导同时被他们的哨兵按下头来,一发子弹打在星舰壁上,迸发出火花。
观月希抬头一看,再次发出星际脏话。
“怎么阴魂不散的!”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是的我又赶榜八千了,预计快收尾就快完结了吧。
第53章 牺牲[VIP]
观月希和白石晴碰到的那四人, 一位向导因为精神体假性死亡丧失了战力,一位哨兵被观月希抽昏了,另一位哨兵在森蚺和白石晴合力下击倒了, 还剩下一位向导。
现在出现在他们四个面前的, 正是那位漏网之鱼,他举着枪。
“走走走, 门开了, 上。”观月希指挥道。
在这个关头, 观月希只想迅速溜号,再也不来白毛怪的基地了。
显然穆夏冰和安思文也是这么想的, 迅速要往星舰上上。
观月希也是想进,但余光里瞥见那位向导, 手里掏出来个遥控器似的东西。
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突然涌上观月希的心头,警铃大作。他张口想让白石晴阻止对方,但已经晚了。
那名向导动作果断地按下了按钮。
“……”
观月希已经做好了哪里会爆炸的心理准备,奇怪的是, 什么声响都没有,寂静得有些蹊跷。
他刚想松一口气, 接着上星舰,心脏就像是被人攥紧了一般难受, 但这般疼痛并不是来自身体。观月希痛苦地弯腰, 手撑在了星舰壁上。
“你怎么了!”穆夏冰有些刺耳的惊恐喊声响起。
观月希转头看去。
白石晴和安思文同时痛苦得抱头,额头上青筋暴起。
观月希明白了自身疼痛感的来源,是他跟白石晴的精神链接传来的。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那个向导手里的按钮似乎是只针对哨兵的。
“……声音。”
灰发哨兵咬牙从嘴里挤出来两个词。
原来是利用普通人和向导听不见的声波。
“安思文?安思文!你没事吧!”穆夏冰急切地想撑起比他高的哨兵, 手足无措,只能徒劳地喊着他的名字。
哨兵狂暴前的征兆其实很简单。
情绪不稳定、面容狰狞, 肢体控制能力下降等等。
“躲开!”观月希疾言厉色地喊道。
穆夏冰却恍若未闻,还抓着安思文不放,直到安思文的手突然掐上了他的脖子。
“唔唔……”
穆夏冰痛苦地隔着救生服抠着哨兵的手臂,却无法撼动分文。
眼看着向导脆弱的脖子就要折在哨兵的手里,安思文的劲头一松,倒在了地上。
穆夏冰眼里还带着惊恐的泪花,也滑坐到了地上,手里还痴痴呆呆地抓着他哨兵的手臂。
观月希见情形不好,果断地精神攻击安思文,把哨兵打入了混沌之中,救了穆夏冰一条小命。
但也就是观月希帮穆夏冰他们、这么一两秒的耽搁,比安思文多坚持了一会儿的灰发哨兵,这会儿也坚持不住了。
白石晴的嘴里发出沉闷的喊声,本来是随时守候在旁边的精神体,此刻却像是被什么吸引了,逐渐贴近了哨兵本人。
观月希双眼紧盯着白石晴,还要留余光观察那边的向导,额头上的冷汗都快流下来了。
他头也不回、极其冷静地对跌坐在地上的穆夏冰喊道:“你先拖着安思文上星舰。”
观月希镇定的声音如同一泼冷水,浇灭了穆夏冰心头的慌张。
穆夏冰胡乱地抹了把救生服,从地上爬起来,强迫自己也镇定下来,双手拽起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的安思文,连拖带拽地往星舰上弄。
他想哭,但是咬牙忍住了。
穆夏冰的手卡在昏迷的哨兵腋下,太沉了,他从来不知道人失去意识之后会这么沉,沉得他手软脚软,沉得像再也不会醒来,沉得他心慌。
从被奴隶贩子抓住之后,穆夏冰觉得自己的生活就好像乱套了,完全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自命不凡能怎么着,s级的等级又能怎么着,嚇人的白毛怪、那些飞溅的血液,让他噩梦连连。
还好安思文一直在他身边,一直那么的可靠和沉稳,但现在他的哨兵也昏迷了。
至少不能把昏迷的安思文扔在这里。
穆夏冰吸溜了两把鼻涕,把泪水憋了回去。
他拖着安思文,忍不住去看那个黑发向导那边怎么样了。
观月希眼睁睁看着,白石晴再次跟森蚺合为一体,他在救生服里的手心直冒冷汗,又湿又黏腻,后背的衣服也粘在了身上,极其不舒服。
观月希还记得上一次白石晴狂暴是什么模样,说实话,他也是有点怕的。在熟悉的人眼里却找不到熟悉的神情,只有陌生的攻击性和癫狂。
上次却是哨兵莫名找回了意识,以一个略带血腥味儿的吻结束了。
这次他还会这么好运吗?
观月希对上白石晴凶残的蛇瞳,心里完全没底。
下一秒观月希就知道了。
黑曼巴小小的身形在巨蟒面前,只能算螳臂当车,但精神体永远会忠于他们本人。
白石晴这一击直接把黑曼巴打回了精神域,也击碎了观月希最后一丝侥幸。
观月希喉头一甜,脑瓜子嗡嗡的,心头是说不上来的苦涩,像是喝了一大口苦得要命的中药、从嗓子眼里反上来的苦,怎么涮水都涮不下去那个味儿。
倒是有种梦回毕业考核的感觉,第一次见白石晴的时候他的黑曼巴就被变异熊拍死了,而现在哨兵本人担任了这个角色。
观月希咽下了嘴里的血,只想苦笑,又摸到了手里的枪。
观月希心里百转千回,但在现实里还不足半秒。他动作干脆地拔枪对准了他的哨兵,狠心按下扳机,只有救生服下的指尖微微地颤抖。
子弹在哨兵肩头炸出一朵小小的血花,但白石晴毫无反应的脸和依然行动自如的胳膊,告诉观月希他之前的猜测没错,子弹真的对哨兵没什么用。
向导狼狈地躲闪。
最优解当然是精神攻击,但是昏迷的安思文,穆夏冰一个人都还能拖的动。而白石晴加一条蛇尾,观月希和穆夏冰两个向导加起来都拖不动他,唯一有可能拖动的另一个哨兵也昏了。
怎么办?
精神体假性死亡的创伤让观月希的头很痛,但他的脑子还在勉力飞速运转着。
引白石晴上星舰再精神攻击也不现实,一个控制不好,整艘星舰都有可能被狂暴的哨兵毁掉。
而星舰舱门离观月希只有半步之遥,他完全可以转身就跑,用不了十星秒星舰就能起飞。
“喂!你快上来啊!!”
穆夏冰喊声里带着哭腔,他站在星舰里看着只能干着急。
“我不会启动!!”
“……那几个键你都试试去!总有一个能亮。”
观月希咬牙回应道,盯着面前的灰发哨兵。
总还是会有办法的,怎么说他也不能把白石晴一个人留在这里吧。
但无论观月希再怎么挣扎,向导在体能上比不过哨兵,是老天敲定的。
在躲闪不及时的时候狠狠崴了脚,疼得观月希倒吸了一口气,脚踝受伤带来的新鲜痛感衬得他头疼都不是那么重,脑子一下疼清醒了。
“……我有办法了。”
观月希喃喃自语道,声音又低又轻。
之前观月希死活想不起来的方法,他终于想起来了。
“你说什么啊?快上来啊!”在驾驶舱的穆夏冰急道。
黑发向导突然不回答了。
穆夏冰闭着眼,在操作台上一通乱按,不知道按到哪个键的时候,屏幕和雷达终于亮了,他心下一喜,急急扭头去看黑发向导他们上来没有。
就看到了令穆夏冰吃惊的一幕。
黑发向导身上都是灰土,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把自己拖上星舰,就像失去了全部的气力,腿一软跌在了两侧的座椅上。
而那个半人半蛇的骇人哨兵,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双目无神,进了舰舱之后也倒在了地上。
穆夏冰一时失语,很快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到观月希身边,急切地扒起观月希。
黑发向导的意识还算清醒,半睁着眼睛,发丝被冷汗打湿成一缕缕的贴在他苍白的脸上,本来嫣红的嘴唇和脸快惨白成一个颜色。
他气若游丝地张嘴说了点什么。
穆夏冰下意识把耳朵贴上想听他说点什么,救生服的面罩却撞到了一起。
观月希勉力伸手指了一个方向,穆夏冰又连滚带爬地去舱门关上,扒下了自己和观月希的面罩,再次把耳朵贴上观月希的嘴边。
“拖我去操作台……”观月希说道,声音极轻,要不是贴这么近,穆夏冰几乎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穆夏冰又拖着黑发向导去操作台,还好距离不远,他一边拖一边小心不撞到观月希受伤的脚踝。
穆夏冰身上也忙出一身汗,救生服里黏糊糊的,大少爷哪吃过这种苦,但现在舱里四个人半条蛇,两个昏,一个半昏,就剩他能动了。
他不敢抱怨,咬牙又扶观月希起来。
黑发向导强撑起来,伸手在操作台上按了几个键,又调整了什么,穆夏冰看不懂,只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怕观月希这口气儿被他一吹就散了。
“我设置了自动模式,”黑发向导又轻声说道,语调里甚至还带笑,“还有目的地,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少爷,别让我们仨失望。”
穆夏冰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这种情况,观月希还能笑得出来。
他急得就差团团转:“等等等等,我不会开星舰啊!你说清楚!”
但穆夏冰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到手上一沉,差点儿没拉住要倒下去的向导。
观月希最后那点劲儿也泄了,闭着眼,苍白的嘴角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穆夏冰喉咙一滞,憋着劲儿,拖起黑发向导到一旁椅子上放好,一把扯下手套,颤抖着伸手去探观月希的呼吸。
“……”
还好,观月希的呼吸还在。
星舰启动的轰鸣声打断了穆夏冰的庆幸,他着急忙慌地给昏迷的向导系上安全带,又爬去给安思文也系上,半人半蛇的哨兵他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放任白石晴在地上。
最后穆夏冰自己坐上座位,紧紧地拽着安全带,心情复杂地被星舰带回宇宙。
……
白石晴是被一种强烈的他要失去什么了的感受唤醒的,他的心脏怦怦直跳,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情绪。
他睁眼时甚至还听到自己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气,对上了那个少爷的惊恐的眼神。
“你、你醒了。”穆夏冰颤抖着声音说道。
白石晴没说话,手撑在星舰冰冷的地上,把自己撑了起来。
他扭身去看驾驶舱的位置,就瞥见观月希斜靠在座椅上的身影,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你……你的向导……”
穆夏冰似乎还没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哑着嗓子张嘴说道。
白石晴想起身却被自己长长的蛇尾绊住了“脚步”,他急切地胡乱扯了块星舰里不知道什么布,在腰上一围,重新变换出双腿。
白石晴迈出腿的时候差点儿摔到地上,他把森蚺收回精神域的动作跟他爬到观月希身边几乎是同步的。
穆夏冰以为这位灰发哨兵一直都是冷冰冰的,不会有什么波动,哪怕是见到白毛怪手撕类人生物的时候,白石晴也没什么波动。
就算是动怒时也是极其冰冷的,不会像现在这么失态。
观月希脸上表情极其平和,眼帘轻闭着,嘴微微张开,就像他只是睡着了一样。
白石晴放缓呼吸,伸手轻轻拨开向导脸上的碎发,他伸手时的迟缓和冲来时的焦急成了鲜明的对比。
直到真正触碰到向导略显冰冷,但还带着生机和温度的脸颊的时候,白石晴才真正松开了紧绷的那口气。
穆夏冰迟迟地补上了后面半句:“……他还活着。”
“……发生什么事了?”哨兵声音干涩,即使是在问穆夏冰,他的眼神也没有半刻从观月希脸上移开。
穆夏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观月希是怎么上的星舰、白石晴自己又是怎么上的星舰、最后观月希又交代了他什么,都说了一遍。
穆夏冰说完却迟迟没有得到哨兵的回应,他壮起胆子去看白石晴在干什么。
白石晴一声不吭地盯着向导,盘着腿坐在地上,手一直没从观月希脸上放下过,眼睛好像在盯着观月希,又好像在看很多事情,沉重的气氛萦绕在他二人身边。
穆夏冰也闭嘴不再打扰他们。
但穆夏冰愿意让出空间,没有智能意识的机器不会。
星舰里突然哔哔的响起来,又播报了一串叽里咕噜的乱码。
穆夏冰愣神,又急道:“这是在说什么?我什么操作都没动,一个按钮都没碰,怎么会这样啊!”
他好不容易才从奴隶贩子那里逃出来,又醒悟了很多事情,他还想救安思文,但现在这个情况又让穆夏冰慌了神。
“雷达警报。”白石晴冷冷地说,语气里不带什么温度。
他从地上站起身,找了另一块布披在了观月希身上,仔细掩好,才坐上了另一个驾驶位。
“什么是雷达警报??”穆夏冰着急地问道。
“敌袭。”白石晴多的一个字都没吐给他。
“为什么到这里了,还不放过我们……”穆夏冰又看了眼还在昏迷的安思文,眼眶又热了起来。
白石晴的双手已经放上驾驶台,调出了武器系统,眼里是冰冷的杀意。
哨兵的炮弹蓄势待发,雷达上原来的小点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批。
白石晴并没有取消武器系统,对他而言,敌人是谁无所谓,他只想为观月希报仇。
旁边观月希手腕上的终端突然响了。
穆夏冰的视线也迅速移到了昏迷中的向导身上。
白石晴动作轻柔地从他给向导盖的“被子”底下摸出了向导的手,与刚才的肃杀之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哨兵点开了终端。
“小希,你的母亲派我来找你……”
通讯一接听,一个冷冰冰的女声就在星舰里响了起来,虽然她的声线是冷的,但其实说话的内容是温和的。
刚说了个开头,她瞥见了观月希的脸和他身上的狼狈,止住了话头。
“……现在接通通讯的是谁?”
摄像头换了个位置,露出了白石晴的脸:“是我。”
发来通讯的正是在基地医院里,跟观月希和白石晴有过一面之缘的毛医生。
毛医生皱着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
毛医生一手插着兜,一手拿着仪器,对着躺在医疗室的观月希全身扫描了一遍。
他们四个人全都被毛医生接到了自己星舰上。
毛医生开来的星舰相当大型,还配备了医疗室和专业设备。
从奴隶贩子那里逃出来的穆夏冰,又恢复了两分少爷的傲气,但说话比以前谦虚委婉得多,也算因祸得福。
穆夏冰有些拘谨地看着毛医生,他有些怕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白大褂,问道:“毛医生,为什么是你来啊,我记得你应该不是负责军事防卫一类的事情吧……”
“我以前是军医。”毛医生言简意赅地答道,然后转头对白石晴说道,“本来之蓉是想让我也去见见虚典医生的,他富有天才之名,我已经好奇很久了,想跟他聊一些研究的事情,但一直没机会。”
穆夏冰期期艾艾地应了一声,长久的说话习惯不是那么好改变,他别扭了一会儿才问道:“那安思文和观月希怎么样了?”
“你的保镖问题好解决,只是狂暴后被精神攻击的后遗症而已,你不是s级向导吗,等他醒了,你在给他做几次精神疏导,就好了。”毛医生对安思文的病情性质缺缺,又对白石晴说道,“至于小希的问题,比较棘手。”
对于毛医生这样的研究者,能让她说出“棘手”二字的,已经不是小问题了。
白石晴只问一个问题:“观月希什么时候能醒?”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甜回来了我保证
第54章 沉睡[VIP]
安思文清醒过来, 先拉着穆夏冰打量了一圈,确认他没事之后才松了口气。
“……你掐我掐得好疼。”穆夏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种窒息的痛苦还历历在目, 他有些后怕地说道。
“……抱歉, 狂暴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安思文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他的精神域在隐隐作痛, “是观月希用精神攻击抽昏了我吗?我似乎有点印象, 应该跟他道个谢。”
说到这个, 穆夏冰迟疑了。
“怎么了,后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安思文注意到了穆夏冰神情的不对, 皱眉问道。
穆夏冰:“……其实当时白石晴也狂暴了,但观月希没有直接像对你一样精神攻击他, 而是用了别的方法,现在还在昏迷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似乎你对他们的态度也不一样了?”安思文打量了穆夏冰两眼。
“嗯……”穆夏冰含糊应了一声。
安思文不知道自己昏迷期间具体发生了什么,穆夏冰对白石晴的态度突然从原来的纯粹害怕, 变成了有点又怕又敬。
安思文和穆夏冰去看医疗室看望观月希。安思文因为是哨兵且皮糙肉厚,毛青生干脆没让他在医疗室占地方, 随便指了个房间打发他。
白石晴在观月希昏迷之后,一直守在观月希的身边, 如同一颗顽石,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毛青生说的话一直在白石晴脑海里盘旋。
“他会昏迷,是因为连着攻击了两个哨兵的精神域, 再加上精神体的假性死亡, 本身精神力消耗就极大,又强撑着用高匹配度来引导你, 精神力不堪重负。我猜他是利用了感官操纵和错觉引导一类的吧。”
“哨兵会精神域破碎,向导也会精神力枯竭。”
“精神力会随着时间慢慢恢复,但恢复能力是有限的,就像块海绵,刚开始挤一挤还能挤出来点水,挤过头了就变形回不去了。”
“我虽然也做这方面的研究,但向导精神力不是我擅长的方面。”毛医生说,“虚典是这方面的好手。”
他跟向导的链接只剩下蛛丝那般脆弱的粗细。
病床上观月希面白如纸,白石晴用手掌捂住了向导因为输液而偏凉的指尖。
“虽然药物对他这种情况没什么作用,但不能吃喝输点营养物质也是好的。”毛医生这么说着,还是给向导扎上了针,“向导本来体质就一般,哨兵不吃不喝几天没事,向导就算了吧。”
白石晴的头脑像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是极其冷静、堪称麻木的部分,只是静静握着向导的手。
另一半是碰一下就要滴血的部分,观月希如果真的不醒了怎么办,向导身上的那点温度彻底消失了怎么办。
如果他杀了人,观月希会醒吗?
真的做了的话,向导会不高兴的吧?观月希看起来像是那种什么都满不在乎,但实际上却是个心善的有点儿泛滥的人。
就算是炸研究所的那种机构,观月希也是先选择侵入消防系统,把无辜的研究员都赶出去再炸。
……向导活着他就活着,观月希死了白石晴也不会独活。
白石晴的心里又诡异地冷静下来,继续守在向导的身边。
安思文和穆夏冰过来,看白石晴这样,也没法开口劝解什么,而且同为特殊人种,他们也知道向导对于哨兵的重要性,只能沉默地陪一个。
“要降落了。”毛医生过来通知了他们一声。
进入到基地内部之后,喇叭兹啦了几声,从四周冒出了虚典的声音,他清咳两声。
“喂喂,听得到我说话吗?欢迎毛医生和我们的熟人啊,大驾光临,莅临寒舍。”
下了星舰,虚典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们了,时隔一段时间未见,他的状态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在这的生存条件自然不如特种星,但虚典比在特种星的时候轻松了很多,像是肩头卸下了什么担子。
虚典手上还捧着他的热水杯,仿佛他的一生挚爱就是那个普通的白色马克杯,对着他们笑了笑。
“虚典医生。”毛青生对着他点了点头。
两位正经或不正经的医生凑在一起交流了一下向导的病情。
“嗯……”虚典捧着热水,指尖轻点着杯壁,思考着。
一时间也没人开口,不敢打断虚典的思考。
时间久到白石晴有些烦躁,眼神极不友善地盯着虚典。
虚典突然笑了:“我大概想到办法了,不过观月希居然会把自己逼到这一步,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永久结合主要分为两步,通常来讲,先□□再精神,但基于你们的匹配度,你可以尝试先跟观月希精神结合,或许能刺激到他枯竭的精神力呢。”虚典耸肩说道。
白石晴问:“怎么做?”
……
观月希当时挤出来的每一丝精神力,都像是脑子在被钢丝球刮,生生刮下来一丝又一丝。
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么干是在透支生命?
但是观月希更无法放手,所以他还是这么干了,上星舰后本来都想一昏了之,结果穆夏冰是个什么也不会的,他又强撑着把驾驶模式设置好,能做的都做完,再交代穆夏冰一句,剩下的观月希也就可以安心地去了。
如果做到这样了,他们四个还是逃脱不了命运的倒霉大手的话,观月希觉得只能算四个人里凑不出来一张完整的幸运牌。
昏之前观月希最后看到的是穆夏冰惊恐慌张的脸,参数他都设置好了,怎么少爷还是这么慌张啊。
他还能醒吗?不过也来不及留两句其他话,不知道白石晴醒来会不会再暴走一遍……
念头一闪而过,观月希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黑板上,反射出来明晃晃的一片,催得人昏昏欲睡。观月希头枕在自己胳膊上,偏头去听讲。
“目前分化觉醒的条件还是未知,在做的每一位同学,都可能在日后进入塔。”
老师在台上讲话,观月希记得他,是那个有点絮叨的班主任。
“但或许再过十年,我们就不需要等到十二三岁觉醒的时候才知道会不会分化了,出生前只要做DNA检测,就能知道这个孩子是哨兵还是向导,还是普通人。”
班主任是个普通人,一直对特殊人种极其向往,这辈子的遗憾是没有觉醒成个哨兵或者向导,上课时不时会把话题扯到这里。
观月希不怎么感兴趣地别过头去。
每次班主任来来回回都是在讲一样的话题,他听得已经腻歪了。
“哨兵和向导最让我羡慕的一点就是,”班主任一脸憧憬地说,“老天会用匹配度来告诉他们,什么是适合的人。”
这倒是观月希之前没有听过的,他又把头转了回来,盯着台上的老师看他接下来打算说什么。
如果命运里早就被定好了,知道了答案,不会太无聊吗?
小学生观月希很认真地思考着。
“只靠嗅觉就可以判断你们的性格合不合适、乃至经历和身体状态,很神奇,不是吗?”
班主任话锋一转,开始思想教育。
“大家平时也要相互理解和帮助啊,哨兵和向导是合作、相互扶持的关系,作为普通人也有擅长和不擅长的……”
观月希又开始神游。
如果要觉醒的话,他更希望自己觉醒成什么呢?就算是普通人也无所谓,观月希的爸妈从来没有在此方面对他有什么要求。
哨兵的话,听起来身体素质很好的样子,但观月希不喜欢那样外显的能力,不喜欢依靠着别人生存,不喜欢精神域会有个窟窿需要别人来补。
还是向导更符合观月希的理念,低调内敛,但是很厉害。
对了,好像隔壁家的小孩已经要觉醒了,精神体的蛋都已经显化了,不知道是哨兵还是向导呢,至少有个宠物还是很开心的。
在观月希心里,已经把精神体跟宠物画上了等号,就是超级酷炫的通人性的能隐身的宠物。
观月希不知道自己怎么想起来了小学时候的回忆。
观月希妈妈在发消息找他回家吃饭了。
“你要来我家吃吗?”小观月希问道。
比他略高半头的小邻居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真的不要吗?我爸今天做了好吃的烧鱼。”小观月希又试图诱惑他道。
两人默默对峙了一会儿,小邻居还是不说话。
“好吧。”
观月希叹了口气,转头看到他妈站在门口,已经带着笑对他招手了,门里面是奇怪的阴影。
他家的屋里有这么黑吗?
疑惑在他心里一闪而过,小观月希往家门口走了两步,快要迈进屋里的时候,听到身后又传来说话声。
“……”
“什么?”小观月希疑惑回头。
他家的小邻居站在那里,灰色刘海儿遮住了对方的眼睛,嘴唇动了几下。
“……”
“嗯?太小声了我听不见,你不是说了不来我家吃饭嘛。”观月希讶异地往前走了几步,迷茫地问道,终于听清了小邻居嘴里在说什么。
“……求你。”
“……”
真奇怪。观月希想,他为什么会听到白石晴说话呢,而且还是这种不符合哨兵性格的语气。
为什么他觉得白石晴在哭?
月之蓉在他家门口,又催促了观月希一声:“该回家了,快回来吧。”
观月希心里觉得怪怪的,扭头对他妈喊了句等等,又往白石晴这边走了两步,几乎跟他贴上了面。
“……回来好不好?”
他听到白石晴哀求道。
冰凉的触感落在观月希的手上,他挣扎着睁开眼睛,迎面对上的是一半白天一半黑夜的天空。
观月希有些愣神,他当然很快认出来了这是哪里。这是他的精神域。
一半是湛蓝的晴朗天空,一半是繁星点点的黑夜,底下是草地。
被清风吹拂的花瓣儿扫在他的脸上,痒痒的,黑曼巴在观月希的手里盘成一团,正是他刚才感觉到的冰凉的来源。
死而复生的老伙计让观月希唏嘘,摸着黑曼巴滑溜溜的身体。只要他本人不死,他的精神体当然不会彻底死亡,但疼也是真的疼。
白石晴半跪在观月希身侧,垂着头,长长的灰发挡住了哨兵的神色。
“或许你可以考虑,回去之后剪个短发,听说哨兵打架之间还会扯辫子呢。”
观月希躺在地上偏着头,清咳了两声张口说道。
白石晴猛地抬头,动作一大,两滴眼泪就顺着哨兵的脸颊滑了下来,观月希知道刚才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境,原来白石晴真的在哭。
观月希有点无奈。
作者有话说:
时隔一周我回来了(……)剩下的内容比我预估的少了很多,估计再有个一章就完结了,有一些正文不填的坑会留到后日谈和番外里交代,可以开始点番外的菜了
第55章 不许死[VIP]
“非永久结合的哨向, 哨兵只有在向导邀请到情况下,才能进到向导的精神域里吧,你居然能找进来吗?”
白石晴一声不吭地俯下身来, 抓起观月希的手, 把脸埋进了观月希手里。
凉凉的泪水落在观月希的手心。
“……我昏迷多久了,应该也不长吧。”观月希说道, “其实也没那么吓人吧……?”
哨兵不言, 只是观月希的手里持续地感觉到凉意。
观月希头一次这么彻底地体会了心疼是什么滋味儿, 他心里酸酸的,面上却撑起了一个笑容。
“说句话呗, 看到我死而复生,不应该给我一个热情的拥抱吗?”躺在草地上的向导笑了一下。
白石晴还是埋脸在观月希掌心一动不动, 任凭向导磨破嘴皮子,哨兵还是跟块木头似的。
观月希想动动手指,挠下白石晴的脸,才发现他现在能转头, 能说话,但脖子以下全都不听他控制。
复活, 但只活了一半。
观月希长长地叹了口气:“哎,我动不了了, 你抬头看看我。”
听到向导这么说, 哨兵终于舍得从他的掌心里抬起脸了。
白石晴的睫毛被泪水打湿成缕,眼睛和鼻尖也泛着红意,伴随着眨眼, 又一缕泪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怎么回事?”哨兵声音沉沉的, 光听声音完全听不出来他在哭。
“精神力不足吧,精神域里的我们其实也算精神力化成的。”观月希偏头示意了一下他精神域里的远方。
“景物、天空, 这些也都是。”
白石晴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远处的碧蓝色天空泛着奇怪的灰,边缘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块,且还不断像这边蔓延,除了观月希躺的这片草地,其他的景物也在慢慢褪色,如同老旧照片一般。
“我精神力枯竭了,这些景色自然也维持不住了。”
我也就要死了。
向导吞掉了后面半句话。
哨兵眼睛红红的,向导知道这背后的含义,白石晴对他炽热的感情,这叫观月希怎么舍得当着他的面直接说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白石晴重新把视线移回到了向导脸上,抿了抿嘴唇,有些显而易见的紧张,他重新握住了观月希的手:“虚典说你只要醒了就好了。”
观月希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观月希问道。
“你妈妈派毛医生来了,穆夏冰和安思文都活着,现在我们在虚典这里。”白石晴一五一十地答道。
死之前要留什么遗言,观月希还没想好,毕竟他还年轻,特种人的寿命又长,得益于特种星医疗水平的高超,只要不是当场毙命的伤势大多都能救回来,他也就没怎么考虑过关于死亡的事情。
昏迷前的情况又很紧急,观月希更多的是考虑怎么让四个人都活下去。
在此之前,他所见过的跟死亡最接近的是白石晴。
“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观月希说,“刚见你的时候,你也是精神域快破碎了,我给你修了好多天,你才醒过来。”
白石晴:“嗯,我记得。”
“你当时精神域里根本找不到人,还是森蚺带我去找你的,”观月希感受到手边的黑曼巴蹭了蹭自己,“你怎么找到我的,也是黑曼巴带你找过来的吗?”
白石晴摇了摇头:“不是,你醒来之后黑曼巴才出现在你手边的。”
观月希想了想,那倒也是,哨兵当时的精神体并没有假性死亡,而他的老伙计黑曼巴被哨兵一巴掌打回了精神域,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怜爱了两把自己可怜的精神体。
黑曼巴相当缺心眼儿,也不记仇,享受了一会儿在主人手里的打滚儿时光,伸长了身子,慢悠悠地顺着观月希和白石晴相握的手游到了哨兵的肩头。
“你以后有什么计划吗,完成学业、做什么工作、在哪生活之类的?”观月希问道。
不知道白石晴是不是察觉到了观月希语气里的不对,握住向导手的力度甚至让观月希感到有点生疼。
“我只跟你生活在一起,”哨兵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哪里也不去。”
观月希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嗯。你还记得我提过的锚点吗?”
白石晴不说话。
“就是当时你本能地把我拉进了你的潜意识里的时候,我说你想想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事情,”观月希接着说道,“当时我还挺惊讶的,你就这么把一个没见过几面的向导拉进了自己意识的最深处。”
“……我当然记得。”哨兵低声说道,“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白石晴在向导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他的一双在精神域里依然绿莹莹的眼睛跟观月希牢牢对视,像是在回答观月老师问的问题,也像是另有所指。
观月希像是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在与哨兵的对视中很快败下阵来。
向导移开了视线:“当时你想的是什么?”
其实这个问题观月希一直有点兴趣,但碍于当时跟白石晴显然没熟到能问这种私密事情的程度。而现在,显然再不问出口,观月希就不一定有机会问了,并且这说不定能有助于帮哨兵找到除他以外的重要存在。
“我不知道。”观月希听到哨兵这么说。
“你不知道?”
“嗯,准确来说,当时我的大脑里是一片空白,”黑曼巴亲昵地用头蹭了蹭哨兵的颈侧,白石晴平静地摸了摸它的脑袋,“我是听着你的声音才走出来的。”
观月希哑口无言。
白石晴俯下身子,手撑在向导的脑侧,居高临下地盯着观月希的眼睛,绿莹莹的眸子像极了咬住猎物不放手的蟒蛇,灰色的长发垂落在观月希的脸旁,搞得他有点痒痒,但观月希依然动不了脖子以下的部位,只能干挺着。
“所以,不要想着甩开我。”白石晴说。
“你死了我不会独活的,”哨兵又牵起了向导的手,在上面轻轻落下一吻,“不要瞒着我。”
面对这样的哨兵,观月希只得举手投降:“真是败给你了。”
有个粘人程度一级、咬住他就不松口的哨兵在这里,向导不得不开动脑筋,在这片濒临破碎的大地上苦苦思索着哪里还有一线生机。
观月希努力思考,回忆着以前在塔里学过的各种知识,但这种极端情况他们的课程中也没有怎么涉及到,除非是毕业以后有意往这方面发展,成为向导医生或者研究人员……
想到这里,向导突然眼睛一亮:“你再重复一遍,虚典说了什么,只要我醒了就没事了?”
“嗯,他说只要能进到你的精神域里,事情就还有回转的余地,”白石晴点点头,“如果能唤醒你你就没事。”
观月希猜想虚典跟哨兵说的原话应该是“你家小向导只要醒了就死不了,之后你们就可以恩恩爱爱了”一类的,现在白石晴说的版本大概率是美化过后的。
话糙理不糙,虽然虚典看着不靠谱,但能说出这样的话,多半还是有实际依据的。
“他还说了什么别的没有?”观月希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如果不是动不了,这会儿他就该揪着哨兵的衣领摇晃了。
“没有了。”
观月希那个恨啊,虚典都把白石晴送进来了,为什么不能多说两句话,多给点提示,都这种情况了还要说一半藏一半吗?
外援是彻底没戏了,向导只能从现有资源上多动脑筋,虚典什么话都没带,是不是意思就是只要白石晴进来了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哨兵本身或许就是解药。
白石晴既然能进到他精神域里,就说明白石晴跟自己的匹配度非常之高,那么……观月希有了个猜想。
向导躺在草地上,长长的黑发散落在四周,跟周围绿地上白色的花瓣形成鲜明对比,
“过来亲我一口吧。”观月希说,“说不定就像童话故事里那样,你亲我一口,然后我就活过来了呢。”
向导说到后面,自己都有点忍俊不禁。
白石晴没说什么,没有对观月希像玩笑话一样的要求提出异议,他只是顺从地附身撑地,贴上了向导柔软的唇瓣。
这次没压着自己了,观月希想。
贴上的时候,跟寻常的亲吻没有什么区别,没有观月希期待的“嗖”得一下自己就能动了,或者是精神域一下子焕然一新之类的。
向导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现实还是现实,大概是他想错方向了。
就在观月希想说那再试试别的法子的时候,白石晴扣住了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与此同时还有凉凉的液体落在了向导的嘴角。
在观月希惊奇于精神域里也能呼吸不畅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小指轻微的动了一下,随后,越来越多的身体部位开始能动了起来。
在向导看不到的地方,他精神域里那些褪色的湖泊、树木,崩塌的速度逐渐减慢,慢慢地停止了消散,再后来,也开始恢复了原来的色彩。
观月希醒来的时候,眼前漆黑一片,耳边只有衣物布料摩擦的声音,他伸手一摸,摸到头上戴了个仪器,他很轻松地就找到了搭扣,顺利地摘下了头盔。
一身白衣的虚典正靠在实验台的台边上,他的杯子就随意摆在身边,时隔几个月未见,他的状态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怎么样,我设计的仪器还算好用吗?”虚典笑着问道。
观月希看了眼手上的仪器,银白色的外壳,酷似当时白石晴带的精神检测仪。
“这个是?”观月希挑眉问道。
“别那么吓人地看着我嘛。”虚典苦笑着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是同款,那个算是上一代的,这个是我新改良过的。”
“这么慌着解释?”观月希笑了,“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观月希对虚典的愤怒,经过这么长时间也淡化了不少,而且也确实是他爸的老相识,观月希猜他能醒过来多半也有虚典的手笔。
这会儿观月希也就慢悠悠地跟虚典聊上了。
“自然是问你的小哨兵了,”虚典打趣道,“这我哪还能猜不到,不过这次你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回,能把自己搞到精神力枯竭。”
在观月希跟虚典一来一回的调侃中,白石晴也摘下了头戴的仪器,坐起身。
“我知道。”观月希轻描淡写地说道,“你怎么做到让白石晴找进我精神域里的?”
白石晴作为一个半路才走上义务教育的哨兵,自然不会进到向导的精神域里这么高级的技巧。
“也是我的一个尝试,喏,给你们用的那个就是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放大精神力、增强链接的仪器。”虚典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俩本身匹配度就很高,加上适当的引导,或许就让白石晴找到你的精神域了。”
但观月希听到的时候很是讶异了一把。
目前精神力研究领域还存在着大片的空白,哨兵和向导知道如何去使用精神力,仪器也能检测到精神力的存在,但是背后大量的原理还尚不明晰,虚典却能做出这样的仪器。
“你有这本事,为什么要躲在这,随便去个研究所都……”观月希讲到这里,突然想起来,虚典就是他爸的前同事,从研究所里出来的,估计当年出来的时候也很有故事,于是他沉默了。
虚典倒只是笑了笑,像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一般,还是他平时那副笑眯眯闲得慌的向导医生模样:“小研究,研究所看不上的。而且我这么做,自然也是有我的道理。”
在他们聊的时候,毛医生进来了,她手上拿着检测身体的仪器,一张嘴还是一贯单刀直入的风格:“跟你的哨兵有关系吧?”
作者有话说:
偷偷冒出。
5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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