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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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那天,梁思意跟何文兰去了趟淮城,给姥姥和爸爸扫墓。
从淮城回来的隔天,她收到江城一家律所的面试确认通知,又急匆匆收拾行李回了学校。
因为年前实习没落定,梁思意没跟学校申请住宿,从高铁站下车后,她直接去了明悦的出租屋。
明悦和姜愈年前旅游回来之后,都陆续在江城找了单位实习,只不过不在同一个区,平时也只有周末才能抽空见一面。
明悦过年也没放几天假,比梁思意还早一天到江城,姜愈跟她是同一天回的江城。
晚上三个人在明悦住所附近的商场吃了顿火锅,姜愈住得远,吃完将她们送回家,便打车回了自己住处。
梁思意蹲在客厅的空处收拾行李。
明悦抱着电脑坐在地毯上,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档,她发自内心地感慨道:“幸好还能再读三年书,不然这么早进入职场,真怕我自己英年早逝。”
梁思意回想起过去实习的痛苦,又想到自己接下来漫长的实习期,也是眼前一黑,长叹一口气说:“算了,都学到今天了,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
“真想回到过去把填志愿的自己打一顿。”明悦说完,又打起精神,“我今晚要看案卷,你奔波了一天,洗完澡先休息吧。”
“行。”
明悦的住所离梁思意面试的律所不近,她没打算在这里久住,整理出一套明天面试要穿的职业装放在沙发旁,又从箱子里翻出一套睡衣。
拿起睡衣的时候,她看到压在底下的东西,又看着明悦,说:“我给你带了一份礼物。”
明悦从电脑前抬起头,好笑地看着她:“干嘛啊,几天不见搞这么客气,我是不是还要按天数收你房费啊?”
“不是。”梁思意也笑了一下,从箱子里拿出一份包裹严实的东西。
她将包裹放进箱子前,提前给裹在外层的塑封消过毒,现在打开时还有淡淡的消毒酒精味,里边是一层牛皮纸。
见她包裹得如此隆重,明悦也被勾起好奇心。
包裹一层层打开,梁思意拿出放在最里层的一张照片,还没开口,明悦已经先发出一声尖叫:“啊!!!”
她从梁思意手中将签名照接过去,既震惊又惊喜:“我天我天我天,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梁思意想了下,决定不再瞒着明悦,三言两语将她和阎慎的关系和盘托出,顺便还提到她寒假去剧组当过一小段时间的临时助理,“不过我跟他的关系,可能暂时还需要保密。”
明悦早已听得一愣一愣,大脑一时宕机,似乎有些过载。
她沉默地看着手中的签名,又看着梁思意,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猛地起身按住梁思意的肩膀,不可置信地说:“梁思意!你竟然瞒了我这么久!!!”
梁思意被她晃得直笑,抓着她的胳膊,讨饶道:“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毕竟这几年我们都没什么联系,中间情况也比较复杂,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随便透露我跟他关系。”
“靠!”明悦难得这么讲话,松开手冷静了好一会儿,才问,“所以他是你哥?你们是一家人?”
“以前是,现在不是。”梁思意说,“我妈妈跟他爸爸已经离婚了。”
明悦怔住,回过神又立马道歉。
梁思意笑着推了一下她的膝盖,说:“跟你有什么关系,瞒着你跟姜愈确实是我不对,但之前情况不同……”
“好吧好吧,看在这个的份上,我就暂且不跟你计较了。”明悦小心翼翼地拿起签名照。
阎慎给她写的是TO签,金色的字迹潇洒飘逸。
她抬眼看着梁思意:“这个我能发出来吗?”
“我……不太清楚。”签名照是梁思意上次回平城之后,阎慎托周逸飞邮寄给她的,她当时收到也没想起来问。
梁思意扭身从地毯上找到手机,说:“我问问他吧。”
“你顺便再问问他,我可以欣赏一下他的朋友圈吗?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第一次跟明星离得这么近,我真的很好奇。”明悦说,“如果不可以也没问题,我理解的,另外再帮我谢谢他的签名照。”
梁思意没追过星,顶多追过几个业内有名的大律师,但也只是去听一听他们的讲座,很少关注别的。
见明悦这样,她笑着说:“我都问问,他应该还在拍戏,估计一时半会不会回我,你还是先看你案卷吧。”
“我现在这样哪还有心情去看什么案卷,不行,我要跟姜愈分享一下这个大八卦。”明悦从地上爬起,拿起手机又问,“姜愈应该不在保密范围之内吧?”
梁思意说:“仅限于我们三个。”
明悦比了个OK的手势,拿着手机进了卧室。
梁思意没在客厅坐多久,给阎慎发了条消息,等了几分钟没见回复,拿起睡衣去了卫生间。
明悦的公寓是一室一厅,浴室小而窄,墙上有搁衣服的折叠架。
她刚把睡衣和浴巾放上去,搁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梁思意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阎慎的名字。
她平时是除了工作电话,连外卖电话都不太爱接的人,但此刻还是按了接通,电话里先是一阵嘈杂的动静和一道关车门的动静。
紧接着,是阎慎带着喘息的声音:“我刚从剧组出来,才拿到手机。”
梁思意“嗯”了一声,之前没有这样跟他打电话的机会,她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卸妆的时候周逸飞说你给我发了微信。”阎慎说,“当时有别人在,我没来得及看,你给我发了什么?”
“我朋友收到你的签名照,想让我跟你说声谢谢。”梁思意说,“她想问问能不能发到网上。”
阎慎似乎也在同步点开消息,声音变得忽远忽近:“最近情况特殊,还是先不要发,可以等之后热度低一点再发,帮我跟你朋友说声抱歉。”
梁思意说没关系。
“朋友圈可以随便看,没什么不能看的。”他的声音又变得离听筒很近,“不过我进组之后开了三天可见。”
梁思意刚想说那算了。
阎慎又轻声问:“你想看吗?想看我可以打开。”
“我又不是没你微信。”话是这么说,但梁思意回想了一下,好像从毕业之后一直没怎么刷到他的动态。
一方面似乎是他发得不多,另一方面是她好友圈里全是动态怪,一刷新全是新的内容。
阎慎很轻地笑了一下:“那我怎么从来没见你点赞我的朋友圈?”
梁思意忍不住跟他呛:“那我也没见你点赞我的朋友圈啊。”
“我把三天可见关了吧,你朋友也不算外人。”阎慎没跟她争这个输赢,静了几秒说,“张涛过来了,我先回酒店,晚点再联系。”
梁思意没说什么,挂掉电话在洗手台前站了一会,没放下手机接着洗澡,而是点开了阎慎的微信头像。
他的名字和头像一直没换过,朋友圈背景也一样,三四年的动态加起来还没她一周发得多。
梁思意随便滑了滑,没看见什么特别的内容,只是她发现从高中毕业之后,阎慎每年六月都会发一张生日蛋糕的照片。
三年三张,每张蛋糕的图案大同小异,都做了湖景的造型,湖绿淡蓝深棕交错,肉眼看着便觉得工艺繁琐。
三张蛋糕图的发布日期虽然不同,但在时间上是连续的,第一张是六月一号,最近的一张是六月三号。
梁思意看着这三个和自己生日离得很近的日期,心中陡然升起一个念头。
她伸手点开图片,分别看了眼这三条朋友圈的详情页。
不知是共友不多,还是其他原因,阎慎的这三条朋友圈底下,没有任何点赞和评论。
梁思意又点开其他几条,评论区出现几个熟悉的头像。
是徐衡和前不久刚跟她加了微信好友的周逸飞,还有每条都只点赞不评论的向葵。
只有生日蛋糕这三条。
孤零零的,像是只有正确的人才会看见。
梁思意呼吸微沉,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阎慎似乎和她心有灵犀,突然发来一条微信消息。
不知为何,她竟莫名有些手抖,迟迟没有点开消息。
屋外,明悦打完电话,一直没听见卫生间里的动静,她走过来推开门看了眼,见梁思意站着不动,惊讶道:“这么冷,你怎么不开暖气?”
梁思意回过神说:“忘记了。”
“你真是。”明悦抬手按下墙上的开关,装在顶端的暖风扇叶呼呼吹响,她叮嘱道,“快点洗澡吧,别冻感冒了啊。”
门一关,暖意很快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流窜,梁思意冰凉的手指逐渐回温,她深吸一口气,点着阎慎刚发来的微信消息。
YS:梁思意,今年你的生日,我们可以一起过吗?
不算意外的请求,梁思意慢慢打下几个字。
没有意思:现在才一月。
YS:我想提前预定。
梁思意还没来得及回复,阎慎又发来一条。
YS:现在说生日确实还早,那我可以提前预定你下周末的时间吗?
作者有话说
小阎就这么一步一步试探-
加更完成,祝大家二月顺利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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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42
梁思意面试的律所在江城市中心附近的商圈,面试的两位律师中有一位还是她大二的校外实务老师。
不过梁思意进律所之后的带教律师是另外一位,也姓梁,全名梁仪敏,是律所的三位合伙人之一。
梁仪敏比梁思意想象中还要年轻,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每天踩着七八厘米的高跟鞋进出律所。
起初,梁思意刚进入她的组实习时,还跟以前在尚城律所实习一样,在开会时兼顾茶水的工作。
周三下午,梁仪敏一进律所,便说:“小王,十分钟后会议室集合,叫他们把手上的材料整理好,等会集中汇报。”
“哎好。”王成峰看着梁仪敏走进办公室,又转过来敲敲梁思意的工位桌板,“小梁,你等会去茶水间拿几瓶水到会议室,另外再帮梁老大泡杯咖啡,什么口味墙上都有贴,你自己看。”
梁思意没多想,说:“知道了。”
等到开会时,梁思意把泡好的咖啡放到梁仪敏手边,她抬头看了眼,也没说什么。
梁思意松了口气,走到桌尾坐下。
他们最近在做一家企业的投融资尽调工作,等其他人各自汇报完自己的调查工作,梁仪敏沉默地看了会材料,忽然把目光投向梁思意:“小梁,你呢?这几天看材料有什么发现?”
梁思意没想到自己也有回答的机会,立马起身说:“对方的财务报表中有一笔打给分公司的借款,没有完整的借款流程凭证和协议,也没有股东会决议备案材料,我想是不是还要再跟对方具体确认一下?”
梁仪敏看着资料里自己先前圈出的地方,拿笔的手轻轻在桌子上敲了下,说:“还不算反应慢,坐下吧,以后回答问题不用站起来,我这里不是课堂。”
梁思意点头说是。
会接着开了一会,梁仪敏把工作交代完,又说:“以后开会想喝水自己带,我招实习生进来不是给你们当茶水小妹的。”
另外三人立马点头说知道了。
梁思意有些受宠若惊,想到之前实习的经历,对梁仪敏的敬重之意又多了几分。
之后,她跟着梁仪敏前后跑了一周,早出晚归,一边上班一边准备考试,每天连跟明悦抱头痛哭的时间都没有。
在这样的忙碌之余,梁思意和阎慎的联系却始终没有断开。
起初,他们只是微信报备式聊天,只偶尔碰到彼此都有空的时间才会聊上几句。
聊了还没几天,梁思意发现这样发消息既浪费时间又聊不到什么,最关键还耽误她看资料。
等晚上收到阎慎下戏的微信消息时,她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去。
阎慎似乎有些意外,问:“怎么了?”
“没事。”梁思意这几天忙得没空去看房,目前依旧住在明悦家里。
每天晚上她们俩一个在客厅,一个在卧室,都忙到后半夜才疲惫地躺在一张床上。
怕打扰到明悦,梁思意提前戴了耳机,说:“我只是发现发消息没有打电话来得方便。”
阎慎求之不得,没多说什么,也从车里翻出耳机。
周逸飞最近不在剧组,他每天休息时间不固定,但幸好很少再拍大夜戏,晚上空出许多时间。
他和梁思意的联系也多是在这个时间段,为了不被打扰,阎慎也没再让张涛过来开车接送。
梁思意一直没听到开车的动静,还以为自己分神没注意,问了句:“你到酒店了?”
“还在剧组。”阎慎说。
梁思意看了眼右上角的时间,说:“你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不想那么早回去。”阎慎轻声说,“想跟你多聊会。”
之前每次都是他刚到酒店,梁思意便让他早点休息,匆匆结束了一天的联系。
梁思意耳朵莫名有些发热,她摘下一边耳机,说:“你早点回去,我不会挂电话。”
“真的?”
“不信我现在就挂。”
“……”
没几秒,梁思意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耳机里多了些微弱的风声,没几分钟,她又听见阎慎的声音。
“到了。”阎慎小跑着进了酒店,喘气声有些明显,“在等电梯,等会信号可能不太好。”
梁思意有些想笑,说:“你到房间再跟我说。”
阎慎“嗯”了一声,听筒里忽然彻底静了下来。
梁思意猜测他大概是关了麦克风,过分安静的环境里,她似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很快,她又听见“嘀”的一声。
阎慎的声音紧随其后:“进房间了。”
梁思意说听见了,又问:“你是不是快杀青了?”
“这周六杀青。”阎慎受伤之后,剧组将他的戏份全部往前排,每天也都是实打实的满通告,“等之后拆了石膏,再回来补几个镜头就行。”
“那你实习找好了吗?”
“差不多,线上面了一个。”阎慎想到面试的来源,轻笑着说,“是我妈朋友的公司,他们老板在我妈朋友圈看到我的简历,约了我下周一去公司参加线下面试。”
“你这是BOSS直聘啊。”梁思意着实羡慕,随即想起上周跟他的约定,试探着开口,“那你周六杀青,周一又要回深城面试,要不这周日你先别来江城?这么来回折腾也挺麻烦的。”
“不麻烦。”阎慎说得坚定,“我乐意之至。”
听到他这么说,梁思意再说拒绝的话似乎会显得太过不近人情。
她拿起日程表仔细确认过后,才开口:“周日我上午可能还要跟梁律师去一趟市郊,中午之前应该可以赶回来。”
“不着急,你先忙你的。”阎慎说,“是我想见你,你不用有负担。”
梁思意垂眸看着文档,说:“知道了。”
两人东拉西扯聊着,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等到挂掉电话,梁思意才惊觉已经快凌晨一点,而她先前打开的文档,才看了几行。
梁思意莫名叹了口气,滑动着鼠标,摒除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重新认真看了起来-
阎慎是周六夜里杀青,因为不是按照既定的通告安排,加上他也没有公司和官方对接账号,所以到场的粉丝不多。
他让周逸飞给粉丝订夜宵,出来打了个招呼,并未回答太多与剧组相关的事情。
离开剧组之前,阎慎跟导演组聊了几句,吴建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以后好好的,有机会再联系。”
“谢谢吴导。”阎慎受伤后,吴建跟编剧又重修过剧本,在最大程度上给了段凛一个完整的故事线。
他心里清楚吴建对于昇浩删戏的事没有绝对的话语权,也没再多说什么,跟其他演职人员打过招呼,便抱着花离开片场。
回酒店的路上,阎慎发了一条杀青微博。
阎慎:段凛,愿君逍遥一生。
配图是一张段凛骑马远去的背影,也是他在剧中的最后一幕。
这条微博很快被粉丝点赞评论转载,也上了热搜尾巴,但渐渐地网络上突然出现一些不好听的声音。
是一位资深瓜主,莫名放出一个没指名道姓的瓜。
意指某知名古装剧组的男二在片场耍大牌,对资方不敬,被提前杀青,从男二被删成男N。
瓜条虽然没提名字,但给出的信息明确,很快便有人猜出是刚从《暗探》剧组杀青的阎慎。
一时间网络议论纷纷,甚至还有狗仔跟拍阎慎到机场。
阎慎不得不取消前往江城的行程,恰好梁思意当天也没如预想中在中午结束工作。
她当时在陪同梁仪敏开会,抽空看到明悦发的消息,给阎慎发了条微信询问情况。
会开了一天,梁思意忙得顾不上看手机,一直到傍晚返回市区,她将梁仪敏先送回家,才抽空给阎慎拨了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
“忙完了?”阎慎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只是背景音有些嘈杂。
“刚和梁律回家,现在准备去搭地铁。”梁思意走进便利店买了瓶水,坐在落地窗前,低声问,“微博上说的那些……”
“没什么影响,我早知道方明浩不会这么轻飘飘地结束这件事。”阎慎说,“别担心,我已经在跟我妈公司的法务对接,晚点会出声明。”
“需不需要我提供录音?”梁思意说,“虽然不一定能起什么作用,但起码可以证明你不是故意跟资方闹矛盾。”
阎慎说不用,录音的事他也没跟法务提过,只说方明浩曾经对他身边的人不尊重。
现在已经有八卦号在扒他的隐私,录音一旦放出来,梁思意的生活或多或少也会受到影响,阎慎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会解决的,不用担心。”电话里安静几秒,阎慎低声说,“对不起,这周日我失约了。”
梁思意摁着矿泉水瓶,噼里啪啦的,像她此刻的心跳,她说:“没关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阎慎笑着“嗯”了一声,说:“好了,晚点跟你联系,现在还在我妈公司,等会让她看见我开小差,我又要挨揍。”
梁思意想起上次在酒店蒋穗教育阎慎的样子,仍旧心有余悸,也觉得有些想笑,说:“好,你去忙吧。”
挂掉电话,梁思意拿着水走出便利店,给明悦推荐的房产中介打电话,约好明天中午去看房。
她回到家,又跟明悦聊了一会微博上的事情。
等到晚上,梁思意和明悦还有姜愈在外边吃饭时,明悦刷到了阎慎最新发的微博。
阎慎:针对网络上发布的虚假信息,以及对我本人,包括我家人的恶意诋毁、侵犯隐私等一切行为,我已经委托律师全面搜集证据,并正式启动法律程序。对于相关剧组的拍摄工作,我始终遵循剧组的一切安排,对此我问心无愧。另有关资方等传闻,我已经委托律师,对资方有关人员追责。最后,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保护我个人及家人的隐私,此微博号无限期停用。
阎慎转载的律师声明,是由深城一家知名人工智能医疗科技公司的官方号发布。
与其他艺人通过个人、工作室或律所代发的声明不同,他由企业代发的声明一时间激起不少议论。
明悦放下手机,问:“这是他家的企业吗?”
“应该是他妈妈的公司。”对于蒋穗,梁思意知道得并不多,此刻看到这个声明,她拿起手机说,“我去打个电话。”
“行,你快去,我们也吃得差不多,坐着消消食等你。”明悦说,“你回来顺便给我带点水果。”
梁思意说好,拿着手机去了走廊尽头的阳台。
她先给阎慎发了消息,他很快拨来电话,听筒里有明显的风声,梁思意问:“你在开车?”
“在车里。”像怕她多想,阎慎说,“是我妈司机在开车,她不在。”
梁思意“哦”了声,又说:“发声明的账号是阿姨公司的吗?”
阎慎轻笑着说是,说:“蒋女士说要给我撑腰,不随便让别人看轻,这样也能尽快把媒体关注的重点转移。”
“那你微博账号……”
“暂时停用一段时间,毕竟一时半会也不会再接新戏。”阎慎在出事之后接到过冯扬的电话。
冯扬问他是不是跟昇浩闹不愉快,对方公司有透露消息出来,不再接跟他有关的制作。
阎慎跟冯扬关系不错,也没瞒着他。
冯扬听完沉默许久,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道:“你先忙实习,有机会我再联系你,我不信他们还真的只手遮天。”
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阎慎并不想让梁思意知道,便说:“我妈也不太同意我拍戏,最近又闹出这些事,我先安分几天,等这件事热度结束,我再去江城找你。”
梁思意说好。
之后几天,微博上和阎慎有关的话题层出不穷,但也不完全是负面消息,也有《暗探》剧组的工作人员,发了一张他在片场的照片,手中拿着的剧本都是标注的痕迹。
网络纷纷扰扰,阎慎却被有内部消息的网友透露他最近在一家金融公司实习,也陆续有深大的学生拍到他回校修改论文。
微博上居高不下的讨论度,在阎慎按部就班又没什么新意的生活之下,逐渐被新的娱乐八卦所替代。
梁思意在微博上也刷不到太多关于阎慎的话题,自从他回归正常生活之后,他早晚都会打来电话。
有时没有那么多话要说,两人便挂着语音各自忙碌。
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周六傍晚,梁思意跟随梁仪敏从邻市出差回江城,又马不停蹄前往律所整理材料。
一直忙到九点多,她才从律所出来。
梁思意在便利店买了晚餐,步行穿过马路,三月的江城路边,随处可见盛开的樱花。
风里带着微薄的暖意。
她上个月底从明悦的住所搬出,在附近老小区租了一套一居室,离律所步行不到一公里。
小区里路灯昏暗。
梁思意打着手电筒朝里走,她居住的一居室单元楼在最里侧,院墙旁种着一排樱花树。
穿堂风起,拂落枝头沉甸甸的花朵,粉白的花瓣在半空中摇晃,缓慢落到地面,也落到站在树下的人影肩头。
盈盈月光下,梁思意隔着几米和阎慎对视,静谧的夜晚,心跳却一点也不冷静。
她关掉手电筒,看着阎慎慢慢走近。
他胳膊上的石膏已经拆掉,穿得好像刚从什么会议上下来,白衬衫和黑色西裤,一旁的行李箱上搭着他的西装外套。
阎慎走到梁思意面前,她刚准备开口问他怎么突然来江城,他忽然伸出手。
下一秒,梁思意被他紧紧抱住,两个人贴得太紧,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衬衫下的体温。
阎慎的右手还没完全恢复好,虚虚搭在梁思意背后。
他慢慢收紧左手,让这个拥抱贴得更紧,脑袋枕在她肩膀上,低声说:“你下班好晚。”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天呢!对不起!!!我把存稿定时时间设置到三月二号了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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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43
两个人没有在单元楼前抱太久,梁思意慢慢推开他,没再问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看着他,轻声问道:“你吃饭了吗?”
“飞机上吃了一点。”阎慎说,“你是不是还没吃?我点了外卖,正在送过来的路上。”
梁思意点点头,说:“那先上楼吧。”
老小区没有装电梯,但梁思意住在三楼,没什么特别大的影响,开门的时候,她有几秒的停顿,回过头说:“你先等我几分钟,我进去收拾一下。”
阎慎笑了一下,说:“行。”
他坐在行李箱上,看着满墙的开锁广告,还没看几个,梁思意又把门打开,站在门旁说:“好了,你进来吧。”
虽然是一居室,但房间内部分割明确,进门左手边是厨房、卫生间和卧室,面积虽小,胜在全部都是单独的空间,右手边是餐边柜和餐桌,桌上放着饮水机。
梁思意拿出一双之前搬家时买的一次性拖鞋,又问:“你喝什么?有汽水和咖啡,纯净水也有。”
“纯净水就行。”阎慎换好鞋,环顾室内,客厅放了一张沙发和小茶几,阳台旁边摆了一张超大的书桌。
整个空间里,只有书桌附近的活动痕迹最明显。
“瓶装水喝完了。”梁思意走过来,递给阎慎一个一次性杯子,“我平时太忙,家里也没空杯子,你将就一下。”
“不影响。”阎慎接过去喝了两口,走到沙发旁坐下,梁思意在原地站了几秒,也跟着走了过去。
房间有些安静,梁思意说:“你要看电视吗?这里装了投影仪。”
阎慎对看电视没什么兴趣,但又不想梁思意觉得尴尬,点头说:“可以。”
“你想看什么?”梁思意放下投影幕布,她平时也没什么时间用投影,翻来找去也不知道放什么,“看电影吗?”
阎慎说:“行。”
梁思意随便找了部最近刚在影视平台上线的电影,屋里有了声音,她也变得自然许多,主动问道:“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要来江城?”
下午在回江城的高铁上,他还在跟她聊天,也说刚从分公司出差回到深城。
“我也是临时决定的。”阎慎说,“你当时跟我说你出差回来,我刚好还在机场,看到有一趟来江城的航班,顺便就买了。”
他说得随意,但两个城市毕竟相隔千里,梁思意看了他一眼,说:“你直接从机场过来的?”
他点点头。
“那你在楼下等了多久?”
“也没多久。”先前还在开玩笑说她下班晚的人,这时候却又说,“下飞机已经不早了,又赶上下班高峰期,到这里已经很晚了。”
梁思意没再说什么,听到门铃响,她站起身说:“应该是外卖到了。”
阎慎订的是附近一家西餐厅的外卖,因为离得不太远,餐食送达时摸着还挺烫。
梁思意从餐边柜里拿出碗筷,依旧是一次性的。
阎慎好笑地看着她:“你家里是不是全是一次性消耗品?”
梁思意也有些不好意思,说:“我平时也没时间做饭,偶尔用一下,这样比较方便省时。”
阎慎没再说什么,洗干净手坐在桌边,梁思意在他对面坐下,屋里放着电影,香味弥漫。
是阎慎过去想也不敢想的画面。
他垂眸看着梁思意,很轻地笑了一下,原本没什么胃口,此刻却觉得异常地饿。
两个人很快分吃完一份披萨和牛排,以及一些小食。
眼见时间不早,等一部电影播完,阎慎起身说:“我先回酒店,明天你睡醒给我发消息。”
梁思意应道:“好。”
她起身送到门口,阎慎拎起行李箱放到门外,忽然又转身看着她。
梁思意心跳陡然落空,站在门边没动:“怎么了?”
阎慎说没什么,又说:“晚安,早点休息。”
梁思意也说晚安,看着他下楼,直至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才将门关上。
阎慎下到二楼,看到一户人家的门缝里有烟雾飘出,空气里也弥漫着不寻常的味道。
门没关严,他见敲门没人应,伸手将门推开,屋里的烟味更浓。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卧室门口,看到阎慎,大声喊道:“你找谁,我不买保险。”
屋里视野有限,阎慎没看见在烧什么,轻笑了一声说:“爷爷,我不卖东西,我只是想问问您家里在烧什么。”
“哦,你说什么?”老人有些耳背,阎慎重复几次,他才听清,说:“熏艾,我在熏艾。”
老人给阎慎拿了一根正在燃烧的艾条。
阎慎注意到他家里堆着许多杂物,叮嘱道:“爷爷,您在家里烧这个,要注意安全。”
他声音太大,梁思意在家里也听见动静,还以为是自己的听错,打开门才发现不是错觉。
她往楼下走,看见阎慎站在二楼,疑惑道:“阎慎?你怎么还没走。”
阎慎回过头,说:“刚看见这家屋里有烟,怕出什么事。”
“是刘爷爷在熏艾吧。”梁思意走到他身边,说,“之前楼里邻居也以为他家里着火,他又耳背敲门没人应,物业找人把门撞开才发现他在家里熏艾。”
“他家里不少东西。”阎慎边下楼边说,“是不是不太安全?”
“物业来管过几次,但是都没什么用,只让他平时熏艾的时候,把门开着。”梁思意跟着一起下楼,叹了口气说,“确实不太安全,但刘爷爷年纪大了,子女都不在身边,他脾气也不好,物业也不敢说得太狠。”
“你住在他楼上,平时注意点。”阎慎说,“装个烟雾报警器吧。”
“房东装过了,估计也是知道刘爷爷熏艾的习惯。”下到单元楼前,梁思意说,“好了,你早点回去吧。”
阎慎“嗯”了一声,没在楼里多停留。
隔天是个大晴天。
梁思意临时有工作要处理,和阎慎一起吃完早饭,两个人抱着电脑待在家里一天没出门。
等到了晚上,阎慎又准备回深城,之后连着几周,他总是这样风尘仆仆地来,又风尘仆仆地离开。
梁思意不是每周都有空闲时间,但他却每周按时出现在江城。
三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梁思意原本休息,周六中午却又被临时通知去律所加班。
她只好给已经落地江城的阎慎打电话。
他刚坐上出租车从机场出来,听她说完,便说:“没事,你先忙,我先回酒店,等你下班给我打电话。”
梁思意看着手机上正在送餐的外卖订单,说:“要不你直接来我家吧,我订了午餐,总不能放着浪费。”
阎慎没犹豫,说:“行。”
“69973333,我家门锁密码。”梁思意换好鞋,说,“我先去律所,晚点再跟你说。”
挂掉电话,她没再耽搁,急匆匆跑出小区,在门口扫了一辆自行车。
江城已然进入春天,空气里氤氲着淡淡的花香。
梁思意压根没空欣赏,车轮蹬得飞快,赶在梁仪敏进律所之前,把开会要用的文件和资料整理好。
一直忙到天黑,她才捏着肩膀从律所出来,而超长待机的梁仪敏仍旧留在办公室工作。
梁思意由衷地敬佩,转而想到还等在家里的阎慎,她顾不上许多,忙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一听地址,顿时有些无语:“小姑娘,就这么点距离,还不够我起步价的呢。”
“这么近吗?”梁思意假装惊讶,“我今天刚来面试,不太清楚。”
“……”司机没再说话。
走到家门口,梁思意见阎慎一直没回消息,直接输密码走进屋里。
屋里静悄悄的,只开了一盏玄关处的顶灯。
黯淡光影里,梁思意看见睡在沙发上的阎慎,他侧躺着,脑袋枕在胳膊上,另一只手随意垂落,指尖耷拉在地毯上。
她慢慢走近,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沙发的长度不够,他睡觉的姿势有些局促,但即使如此,梁思意也听得出他睡得很沉。
频繁联系的这一个多月,他几乎从来不提工作,也不说两地飞的辛苦,好像周六落地江城,周日再飞回深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梁思意不忍打扰他的睡梦,从屋里抱出被子。
许是听见动静,阎慎睁开眼,在睡意朦胧里开口:“你回来了……”
“嗯。”梁思意还没来得及问他要不要回酒店睡,他翻个身,脸朝着沙发里侧,又睡了过去。
她只好将被子重新盖好,又把客厅的空调打开,让室内的温度变得没有那么低。
隔天上午,梁思意在睡梦里闻见煎蛋的香味,残余的瞌睡被饥饿打败,她踩着拖鞋走出去,撞见刚从厨房出来的阎慎。
他顿了顿,说:“见你一直没醒,借用一下你的厨房。”
梁思意又饿又困,走过去说:“厨房怎么还有鸡蛋,我好像没买过。”
阎慎笑着说:“我上次过来买的,你真的一点火不开啊。”
梁思意低头打了个哈欠,说:“我从住进来就没进过几次厨房。”
“吃吗?”阎慎把煎蛋推到梁思意面前,“我再去煎两个。”
“你先吃吧,我去洗漱。”她起身走进浴室,看到架子多出的生活用品。
好像自从阎慎开始在两个城市之间往返,家里便陆续多出许多非一次性餐具和日用品,连装煎蛋的盘子都是他在网上选了许久的款式。
梁思意刷着牙,不知想到什么,愣神片刻,听到阎慎在屋外接电话的声音,又回过神,匆匆吐掉泡沫,随便洗了把脸。
她从浴室出来,见阎慎神情犹豫,问了句:“怎么了?”
“公司有事,我可能得提前回去。”阎慎拿起外套,“煎蛋在锅里,你等会自己盛出来,微波炉里有牛奶,你记得喝。”
梁思意没想到这周的见面如此仓促,愣了几秒才说:“知道了。”
阎慎昨晚没从行李箱拿出多少东西,收拾起来也迅速,他站在门口换鞋,梁思意走过去,忽然说:“我送你去机场吧。”
“没事,不用这么折腾,你昨天加班,今天在家里好好休息。”阎慎换好鞋,又拿过行李箱,看着她也有不舍,但又不得不走,低声说,“那我先走了。”
梁思意“嗯”了一声。
门在眼前关上。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莫名觉得静得有些过分,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加更~
第 44 章
44
阎慎回去后一连忙了几天,中间甚至空了一个周末没去江城,梁思意跟着梁仪敏处理一个案件的开庭事宜,也忙得脚不沾地。
江城的春天短暂,满城樱花轰轰烈烈开了一场。
花期结束之际,梁仪敏因家中有事,少有地休了几天年假,梁思意也极为难得地拥有一个完整的双休。
早上睡醒,她看见阎慎发来的航班讯息,落地时间是晚上八点。
梁思意趁着白天的时间,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发现家中不知不觉多出许多双人用品。
饮水机边的杯子,沙发上的抱枕,就连投影仪下方柜子上的盲盒摆件都是一对。
原本这间屋子对于梁思意来说,不过是个短暂落脚的地方,现在却因为多出的这些生活痕迹,让这狭小的空间变得没有那么冷清。
她心里的某个角落似乎也在逐渐被填满。
不知不觉忙到下午,眼见太阳快要落山,梁思意把白天洗好晒干的四件套收进屋里。
她刚收拾好在书桌前坐下,又收到阎慎的消息。
YS:会议延迟,我改签了航班,十点多到江城。
YS:你饿了先吃饭,不用等我。
梁思意原本也不太饿,便说没事,让他慢慢来。
YS:好。
阎慎这周六是临时被通知加班,早上出门直接带着行李去了公司,等到会议结束,天色已经渐晚。
他推掉同事聚餐的邀请,提着行李箱直奔机场。
阎慎赶在最后一刻上了飞机,航班是当天最后一趟飞江城的班次,落地已经是晚上十点。
夜间的江城,是另一番景色,车子驶过跨江大桥,他打开手机给梁思意发消息。
YS:还有十几分钟到小区。
梁思意一直没回,阎慎只当她在忙工作,也没太在意。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车外是出乎意料的热闹。
阎慎下车路过保安亭,随口问了句:“张爷爷,怎么今天这么晚,外边还有这么多人?”
“六号楼起火了。”张大爷说,“你快别往里去了。”
一听是六号楼,阎慎心里倏地一紧,把行李扔在保安亭,径直朝小区里跑了进去。
他跑到六号楼前,楼下是聚集的住户,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阎慎抬头望向楼上起火的位置,是二楼刘爷爷家。
烟雾从窗口飘出,正顺着风浪往楼上飘,远处传来消防车的鸣笛声。
阎慎环顾四周,没看见梁思意的身影,他打了几通电话,也一直没人接,可她家里的灯却在浓烟中亮得显眼。
阎慎一时心急,仓促抓起一旁花坛里晾晒的毛巾,拿水打湿后捂住口鼻,径直冲进楼里。
“哎,小伙子——”周围人没拦住,干着急地说,“消防车到哪儿了,怎么还不来啊。”
楼道里浓烟滚滚,阎慎憋着一口气上到三楼,浓烈的烟味,让他呼吸也变得有些难受。
他低头输密码,门一开,家里充斥着黑色的烟雾。
“梁思意!”阎慎跑进卧室,又接连推开浴室和厨房的门,屋里没有人。
他被烟雾呛到,又钻进卫生间里,重新打湿毛巾捂住口鼻冲出家门。
下到二楼,阎慎看见刘爷爷家门并未关严,想到先前似乎也并未在人群里看见刘爷爷的身影,他没怎么犹豫,推开门低头弯腰走了进去。
屋里火焰燃烧,阎慎在厨房里看见晕倒的刘爷爷,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把人背起。
他胳膊骨折的伤没完全好透,动作间扯起一阵酸麻。
幸好厨房紧挨着门边,阎慎冲出家门时,在楼道里碰见前来营救的消防员,对方立马迎了上来。
顾不上说话,三人急匆匆下楼,其他消防员继续往上搜救伤员。
等跑出楼里,阎慎将刘爷爷交给医护人员,一旁负责指挥行动的消防队长冯亮走过来训斥道:“太危险了!这种情况怎么还能擅自往楼里去!”
他脸上都是烟灰熏过的黑渍,声音也有被浓烟呛过的嘶哑:“抱歉,我当时以为家里人在楼上,我不放心。”
冯亮依旧神色严肃,递给他一瓶水和毛巾,说:“你爷爷没白疼你,但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千万不能冲动行事。”
阎慎接过毛巾擦着脸,刚想解释自己跟刘爷爷的关系,无意瞥见不远处正在靠近的身影。
他顾不上和冯亮说话,倏地站起身,快步走过去。
风里充斥着燃烧的味道。
一路跑过来的梁思意气喘吁吁地看着一身狼狈的阎慎,还没来得及张口,却被他一把抱进怀里。
浓烈的烟味迅速钻进鼻腔,她眼眶跟着一酸,小声说:“梁律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律所取文件,我走得着急忘记拿手机。”
梁思意是走到小区门口准备扫码骑车时才发现没带手机,想着也没多远,她直接找保安大爷借了一辆电动车。
等忙完回来,梁思意看见小区门口围着一群人,把钥匙还给张大爷时才知道楼里着火的事情。
她眼尖瞥见搁在保安室里的行李箱,隐约觉得有些眼熟,像是之前阎慎常用的款式。
“我在保安室的行李箱托运单上看到你的名字……”梁思意跑得喉咙又干又涩,此刻又被阎慎身上散不去的烟味呛到,忍不住侧头咳了两声。
阎慎跟着松开手,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渍,眼睛被烟雾熏得发红,他什么都没说,只紧紧握着梁思意的手。
梁思意也没有再说什么,和他静静站在人群旁。
楼里的火势很快被扑灭,除了二楼的刘爷爷,楼里无一人伤亡。
冯亮先前虽然责怪阎慎不知危险闯进楼里,但在离场前却特意过来跟阎慎道谢:“多亏你,老人家才能被及时救出送医,这样的情况晚一分一秒都要出大事,但以后遇到这种事,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他说完话,像是为了表示敬意,抬手拍了下阎慎的胳膊。
他手上力道不轻,阎慎眉心一蹙,忍着痛说:“我明白,谢谢冯队长。”
梁思意注意到不对劲,等冯亮带着人离场,忙问道:“你胳膊怎么了?”
“可能是之前背刘爷爷太用力有些拉伤。”阎慎握了握梁思意的手,“没事,先回家看看屋里情况。”
幸好老楼里住户不多,楼前聚集的也多是老人,对网络上的事情不关注,只知道眼前这个帅小伙救了人,纷纷对他表示赞扬。
阎慎礼貌颔首,心中并未有救人的大义感,只握紧梁思意的手,仍旧心有余悸。
梁思意似乎也感同身受,不由自主地抓紧他的胳膊。
两人沉默地走进楼里,楼道墙壁上皆是黑烟弥漫过后的痕迹,地上湿漉漉的,斑驳的脚印交叠。
等回到家里,梁思意看着满屋的黑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不幸中的万幸,她这周没有带什么重要的工作文件回家,平时备考看的书和资料用完后也都随手收在旁边的铁皮书柜里,除了搁在书桌上的电脑,暂时没有什么新的损失。
阎慎走到阳台,看到被火焰烘烤过的铝合金窗架已经完全黑化,浓烈的烟味充斥在鼻息间。
“你联系房东了吗?”他重新走进屋里,见梁思意掸开笔电外壳的黑灰,“还能用吗?”
“打开没反应,不知道是没电还是坏了,算了这也不重要。”梁思意说,“我现在给房东打电话。”
阎慎“嗯”了一声。
屋里也没落脚的地方,梁思意跟房东联系过后,走进卧室,烟味仿佛如影随形。
床边叠好的四件套落着厚厚一层黑灰,柜子里的衣服也都留有一股难闻的烟味。
“还好前几天把冬天的衣服提前寄回家,这里也没放多少东西。”梁思意叹了口气,“只是恐怕又要重新找房子。”
“人没事最好,房东怎么说?”阎慎站在门边,“他们现在过来吗?”
“叔叔阿姨在外地呢,明天才能赶回来。”
“那今晚你先跟我回酒店?”阎慎走近说,“你这屋子一时半会也住不了人,明天我陪你去重新租房。”
梁思意连声叹气,说:“好吧。”
由于离着火点太近,屋里已经没有多少能直接用的东西,梁思意似乎仍没从突如其来的意外中回过神,看着满屋的狼藉,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下手。
她茫然地站在客厅,看见投影仪下的摆件,两个可爱的萌物,早已被黑灰覆盖,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阎慎注意到她的视线,走过来安慰道:“等回头安顿好,我再重新给你买一对。”
“不用,洗一洗应该还能看。”梁思意回过神,走到书桌旁的铁皮柜前,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证件。
她又在屋里寻找一番,最后在浴室架子旁挂着的睡衣口袋里找到自己的手机。
梁思意打开手机看到许多标注着阎慎两个字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心中难免触动,看着他说:“走吧,先陪你去医院。”
虽然阎慎一直说没事,但梁思意注意到他从进门起,无论是拿东西还是开柜子,一直都没用过右手。
阎慎知道瞒不住,被梁思意拉着去了附近的医院,拍完片子又等了一会儿,梁思意抱着胳膊坐在长椅上。
阎慎从箱子里拿出外套,披到她肩上,低声问:“是不是有点冷?要不还是先回酒店吧。”
“我衣服都是脏的……”梁思意手准备去掀外套,阎慎又按住她的手,顺势握到手心里。
梁思意有些迟来的不好意思,却没收回手,掌心交握片刻,他手心的温度也慢慢将她包裹。
两个人都不说话,热切的温度让一切变得暧昧。
等报告出来,医生给阎慎开了些外用和口服药,叮嘱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可不是真的一百天就行,最近注意一定不能再受伤,也尽量不要拿重物,先观察一天,如果还是不舒服,最好还是来医院重新上护具。”
阎慎点头说好,起身和梁思意去药房取药。
等从医院出来,已经接近凌晨两点,春夏交接之际的深夜,仍有一丝微凉。
梁思意从室内走出,被风一吹无意识瑟缩了一下,阎慎抬手将披在她肩上的外套扣紧,说:“我去打车。”
阎慎平时在江城入住的酒店离梁思意先前的住处不远,只隔着两条街道,从高层的房间甚至能看见小区的楼顶。
梁思意用自己的身份证先开了一间房,阎慎拿着行李直接去了电梯间。
房间在十二层,深夜的走廊静悄悄的。
屋里是酒店全新升级的房型,活动空间大。
阎慎把行李箱靠在门边的空处,梁思意还没来得及把电卡插上,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他低着头,脸埋在她颈侧,声音很低:“梁思意,你今天真的吓到我了。”
梁思意心里也涌起一阵后怕,怕她今天万一在家,怕他万一在楼上出什么事,万一她来晚一步。
后果不堪设想。
她手搭在他环抱在身前的手腕处,小声说:“对不起。”
阎慎说没关系。
两个人在黑暗中抱了一会,身上的味道实在不算好闻,阎慎先松开手,说:“你先洗澡,我等会儿再去楼下开一间房。”
梁思意把电卡插上,房间瞬间亮了起来。
她感觉有些脸热,发现阎慎脸上也有不明显的红意。
梁思意有些迟来的羞涩,慢慢挪开视线说:“你先洗澡吧,我忘记拿换洗衣服了,我去楼下便利店看一下。”
酒店一楼的隔壁是一家二十小时便利店,因为离得不远,阎慎没跟她争这个先后,说:“好。”
梁思意拿着房卡下楼,在电梯面板上看见自己通红的脸,忍不住长舒了几口气,心跳却始终没平复下来。
便利店的东西还算齐全,想着只住一夜,梁思意没买太多东西,又打包了一些速食上楼。
回到楼上,阎慎已经冲完澡,换了身柔软舒适的家居服,湿着头发坐在沙发上。
梁思意把吃的放在桌上,说:“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等会儿不是还要吃药吗?”
阎慎站起来说:“我也订了外卖,这个点不知道酒店有没有外送服务,我先去楼下等着,你先收拾一下,待会一起吃吧。”
梁思意没拒绝,等他出门,拿着刚从便利店买来的东西进了浴室。
换作平常,贴身穿的衣服她总要洗过才穿,但今天情况特殊,梁思意也顾不上那么多,伸手打开淋浴。
热水冲掉残余的惊恐和不安。
她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拿起一旁的手机给阎慎发了条微信,他很快提着外卖回到房间。
两人勉强也算劫后余生,胃口比平时都要好,不多的交谈声里只剩下吃东西的动静。
等到吃饱喝足,阎慎起身收拾餐盒,他把垃圾全放进外卖的袋子里,拎着走到门口。
梁思意踩着拖鞋跟过去。
阎慎把垃圾放到门外,忽然又转过身,他的眼睛漆黑明亮,带着真挚的情意:“梁思意,我今晚能不能留在这里?”
她一怔,心跳如擂鼓。
阎慎把门轻轻关上,走到她面前,声音又轻又低:“我只是有些后怕。”
梁思意心里既觉得酸涩也同时拥有甜蜜,两种感觉奇妙地交错着,让她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
阎慎仍旧往前靠近。
过近的距离,让梁思意闻到两个人身上的沐浴露香味,在被各自的体温熏染过后,呈现出微末的不同。
“好吗?”阎慎说得真心实意,“我睡沙发就行。”
作者有话说
小阎:可怜-
22:00加更。
100个红包~三花猫头
第 45 章
45
阎慎最后还是留了下来,房间里有一张长沙发,梁思意找前台多加了一床被子。
虽然没有睡在一张床,但这样的经历从未有过,梁思意有些说不上来的紧张。
黑暗中,阎慎随便动一下,她的心跳便跟着一紧。
“睡不着吗?”阎慎听到她不太平稳的呼吸,“要不要聊会儿天?”
梁思意听到他的声音仍旧有些哑,说:“没有,马上睡。”
“晚安。”阎慎说完便没有再说话,翻身的频率也逐渐慢了下来,梁思意在黑暗中听着他的呼吸,也慢慢有了困意。
原本是动荡不安的一夜,梁思意却睡得格外安稳,酒店房间的窗帘遮光效果好,醒来时屋里光线依旧昏暗,她一时有些分不清时间。
阎慎依旧在沉睡,被子随便搭在腰间,胸前有规律地起伏着。
梁思意轻悄悄掀开被子下床,才刚走到床尾,他像是有所察觉,睁开眼看见站在床边的梁思意,愣了几秒才说话,声音仍旧带着困意:“几点了?”
“不知道。”梁思意见他苏醒,干脆直接走到桌旁拿起手机,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一点。
这一觉,他们竟然睡了将近十个小时。
阎慎也跟着坐起来,头发睡得有些乱,脸上不知道从哪儿压出的痕迹,他注意到窗帘外压不住的光,随口问:“是不是不早了?”
梁思意点点头,说:“已经一点了。”
她拉开一半窗帘,充沛的阳光隔着一层遮光帘照进屋里,今天依旧是个大好的晴天。
梁思意站在桌边,问:“你胳膊怎么样?”
阎慎随便动了两下,说:“没事,已经不疼了,你饿不饿,我们先吃点东西,晚点去找房子。”
梁思意想到他来一趟辛苦又折腾,说:“也没那么着急,我先跟领导请个假,下午房东估计会过来。”
“行。”阎慎起身下床,两个人在房间各自动起来,洗漱、换衣服,有一种住在一起许久的默契。
中午仍旧是在房间吃的外卖。
阎慎刚睡醒,没什么胃口,见梁思意也吃得不多,忽然说:“对不起。”
梁思意讶异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道歉:“什么?”
“因为我,你都没有办法出去吃饭。”阎慎叹了一口气说,“等回头我在江城找几个私密性比较好的店,带你去试试。”
梁思意对吃什么其实并不强求,重点也不在吃什么,但不想打击他的一番好心,点头说好,又说:“我回头也问问我朋友他们。”
阎慎“嗯”了一声,说:“先吃饭。”
两人又吃了一会,但最后还是剩了一半。
梁思意出门准备拿房卡时,才想起什么,说:“酒店的房间该退了,我只能延迟退房到两点。”
“你房子不是还没找好?这里离你单位也不远,先住几天吧。”阎慎把自己的钱包放到她手上,“包里有现金,不够你直接刷卡。”
“我有工资的。”梁思意说。
阎慎态度坚定,说:“那我去给你开。”
梁思意怕他真去招摇,忙拉住他的胳膊说:“我刷我刷,刷个总统套间也行吗?”
“你刷套房我也没意见。”阎慎说,“只要给我留间客房就行。”
“……”
梁思意续了两天,把钱包还给阎慎的时候,她说:“明天我跟梁律请了假,到时候再约之前的中介去重新看房,原来房子里的东西一时半会也用不了,我想着等看到合适的,直接就搬过去,总住在酒店也不方便。”
毕竟是她在这里生活,阎慎没多说什么,走出酒店的时候,他说:“要不我买辆车放在这里,你平时也可以开。”
梁思意好笑地看着他:“在江城我是宁愿挤地铁也不想开车,你根本不了解江城的交通,早晚高峰开车简直寸步难行。”
阎慎也笑了一下,关心道:“那你平时在律所给领导开车……”
“还好,也不是每天都要开。”梁思意想起什么,又看着他,“说起来我能拿到这个offer,还要多亏你在剧组教我开车。”
当初梁思意来律所面试时还有另外一位实习生竞岗,专业水平和她差不多。
面试到最后,HR有些抉择不定,因为是给梁仪敏招人,她刚好那天要出门,便叫两人过去开车。
对方跟梁思意一样有驾照却从没碰过车,还是梁思意教她怎么启动,最终这个offer自然也被梁思意拿下。
“当时我见那个女生手忙脚乱启动车子,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我确实松了一口气。”梁思意笑着说,“那天回来之后,律所当晚就给我发了消息,让我第二天陪梁律出差。”
阎慎没想到其中还有自己的功劳,一时有些得意,打趣道:“谁能想到某人在剧组两公里的路都能开四十分钟,现在竟然还能兼顾司机的活。”
“我再说一次,没有四十分钟那么久。”梁思意不乐意地看着他,“我当时是看你睡着,想着等你睡醒,谁知道你睡那么。”
“我也没睡那么久吧……”阎慎追问,“我还是比较好奇,你到底开了多久?”
梁思意不情不愿地说:“半个小时。”
没差太多的时间,果然换得阎慎一声明显的取笑:“哦,确实没有四十分钟那么久。”
“……”
梁思意懒得搭理他,快步往前走。
午后的街道人影稀少,长街两侧是盛开的粉色晚樱,阎慎加快步伐跟了上去,被还在生气的梁思意推开。
他不依不饶,说什么也不愿离得太远。
两道身影逐渐靠得很近。
盛开的樱花树下,他们并肩走在江城最后的春天里-
当天下午,梁思意在阎慎的陪同下和房东夫妇在出租屋里见了一面。
因为事故原因明显,责任也不在梁思意,夫妇俩没多说什么,还关心梁思意的身体和损失。
“我没什么事,事发时我也刚好不在家。”梁思意说,“我自己没什么损失,倒是您这间屋子……”
“人没事就好,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房东林阿姨关心道,“那你现在住在哪里?”
“暂时住在酒店,等今天收拾完看看再重新找个房子,或者等您这边收拾好,我再搬回来。”怕他们多想,梁思意说,“您放心,租金我还是原样付的。”
“租金也没多少,这房子我看一时半会也住不了人,剩下的租金我让你叔叔按天数折算完退给你。”林阿姨说,“你还是早点找房子安定下来,刚好你对象也在这里,你出去找房子也安全些。”
被点到名的阎慎一秒没犹豫,点头说:“谢谢叔叔阿姨关心,您这边我也联系人上门来打扫,之后什么需要您可以随时跟我们联系。”
梁思意无语又好笑地看着他。
“不用你们出钱打扫。”房东夫妇都很客气,但梁思意和阎慎坚持不收钱,他们也只好作罢,帮着梁思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出来。
临走时,梁思意把家里成套的杯具、靠垫,还有摆件也一同包裹好收进了袋子里。
眼见时间还早,阎慎说:“我买了今晚十一点的机票,趁现在还有时间,我先陪你去看看房,早点定下来也省得影响你工作。”
梁思意一看才三点多,确实还有很多富余的时间,点头说:“那我先给之前的中介打电话。”
中介小吴接到她的电话还挺意外,提到自己手上还有几套房源,是之前她看过,但最后因为各种原因被淘汰掉的。
梁思意便和他约好在小区门口碰面。
挂掉电话还没多久,小吴骑车电动车从路口快速驶来,他停好车,笑着说:“梁小姐下午好,诶,你有朋友在啊。”
阎慎看向小吴,点点头算打招呼,梁思意在一旁说:“我这边的房子临时出意外住不了,想看看你这边还有没有新的房源,或者之前看过的那几套今天方便再重新看一次吗?”
“方便是方便,只是我没想到你们是两个人,我今天也没开车出来。”小吴停好车说,“要不你们骑我这个车,我扫个自行车就行。”
“没事,我跟门卫借一下。”梁思意把东西先放在保安室,又跟张大爷借了车,径直骑到阎慎跟前,“上车吧。”
阎慎有些犹豫:“要不还是我来骑?”
“江城的路你不熟,快点。”梁思意把头盔递给他,“我一个新手司机开的车你都敢睡着,一辆电动车你有什么担心的?再说了,你的胳膊不是还有伤,你总不能单手骑车。”
“好吧。”阎慎接过头盔戴好,长腿跨过坐垫,稳稳地坐在梁思意身后,手也不客气地搂在她的腰上。
“你……”梁思意一时语塞。
“我胆子小。”阎慎低笑,“还请梁律师注意安全。”
“……”
梁思意沉默地跟上小吴,在他带领下火速看了四套临近的小区,最后是阎慎拍板,定了一套带电梯的新公寓。
“这公寓你之前来看过一次,情况大体我都跟你介绍过,这里边的住户都在附近CBD上班,小区安保也严,消防系统都比较完善。”小吴也在交谈中听说昨天的意外,安慰道,“肯定不会再出现之前的情况。”
“行,那就定了。”梁思意也没多犹豫,原本这套房也在她的备选之中,只是当时拍给何文兰看时,她说开放式厨房容易有油烟味,即使她不常在家里做饭,但只要开火,免不了还是会有味道。
现在被老小区这么一折腾,哪怕再有味道,也在梁思意的接受范围之内。
公寓是精装修,随时可以拎包入住,小吴随身带着合同和公章。
梁思意签好合同付完租金,又和阎慎回学校拿一些换洗衣服。
恰逢周末,学校里不仅有学生还有进来参观的游客,阎慎没跟着一起进去,他环顾四周,指向街角的咖啡店:“我去那里等你,你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行。”梁思意回来也没拿多少东西,从衣柜里拿出多余的一套职业装,又拿上些日常穿的衣服。
这学期室友都在外实习,宿舍平时很少有人,她不用多解释,只在群里说了一声,拿上东西很快又出了宿舍楼。
阎慎见她站在校门,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给她打电话:“我上出租车了,让师傅掉头过来接你。”
“好。”梁思意只装了些即刻要用的东西,包不重,便没让阎慎下来帮忙,自个把包放进后备箱。
坐上车后,梁思意让司机先去自己之前居住的小区取行李,她把之前备好的两包烟塞给门卫大爷,笑着说:“张大爷,谢谢您总借我电动车。”
张大爷还想推,梁思意摆摆手,跟阎慎拿起东西走得飞快。
回到新的住处,梁思意把脏掉的衣服和四件套全部收进包里,叫了洗衣店的人上门,又约好保洁明天来打扫卫生。
等到忙着这一切,她累得直接瘫在沙发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听见水流声不停。
梁思意抬头,看见阎慎站在厨房的水池边。
他正在搓洗着被黑灰覆盖的两个陶瓷摆件,动作仔细又认真。
梁思意盯着他修长的手指,渐渐有了困意。
等到天黑,阎慎已经把家里收拾得差不多,他倒了杯水放到茶几旁,叫醒昏睡的梁思意:“外卖到了,起来先吃点东西,我们回酒店。”
“好累啊……”梁思意不仅累,还又饿又困,强打精神睁开眼。
她看见原先看不出模样的陶瓷摆件,已经被清洗干净放在茶几上,屋里乱糟糟的东西也被归置到合适的位置。
阎慎揉揉她脑袋,站起身说:“先喝杯水。”
他走到桌边拆外卖。
梁思意看着阎慎的背影,想到他这段时间总是风雨无阻地两地飞,心里忽然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也跟着起身往桌边走。
阎慎听到脚步声,便没回头,说:“我随便点了一些,吃完你早点回酒店休息。这边的水电燃气我都提前帮你充好了,今天时间来不及,等你之后住进来,最好再装一个燃气报警——”
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
阎慎低头看了眼圈在腰上的胳膊,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声问:“怎么了?”
梁思意站在他身后,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小声说:“你不累吗?”
“不累。”阎慎下意识应了声,转过头看着她,轻笑着说,“我今天也没做什么。”
梁思意却摇头,说:“我不是说今天。”
阎慎看着她,在她沉默的目光里缓缓开口:“我只觉得很幸福,毕竟这样每周和你见面的机会是我之前从未想过的。”
他抬手轻轻擦过她脸侧的灰痕,声音很温柔:“你也不要有负担,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意愿。”
他的语气坦诚又坚定,梁思意一时说不出话,只是伸手将他抱得更紧。
作者有话说
加更~比心
第 46 章
46
两个人在亮着灯的屋里静静抱了许久。
想到阎慎还要赶十一点的航班,梁思意主动松开手说:“快点吃饭,等会该赶不上飞机了。”
阎慎“嗯”了一声,两人在桌边坐下。
梁思意饿得胃里有些反酸,强撑着吃了些点心,剩下的东西阎慎三两口解决完。
他收起垃圾,起身说:“走吧。”
等走到酒店门口,阎慎压低帽檐,和梁思意一前一后走了进去,回到楼上收拾好行李,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
两个人站在玄关前的空处。
阎慎依依不舍地看着梁思意,说:“我先走了,下周我再过来。”
听到他这么说,梁思意心里多出几分期待,但想到他的辛苦,她又说:“也不用每周都这么飞。”
“没关系,我时间很多。”阎慎说,“我也没有每周都过来,之前不是空了一周。”
梁思意没好再说拒绝的话,随口问:“不过下周日是我朋友的生日,我们约好了一起吃饭,你要是过来的话,我可以带你跟他们一起吃饭吗?”
阎慎说可以,又说:“先看你朋友那边有没有意见。”
“她是你粉丝,应该不会拒绝。”梁思意想了想,说,“我到时还是先问问她吧,毕竟是她的生日。”
“行。”开门前,阎慎又想起什么,交代道,“搬过去之后,记得装一个燃气报警器,算了,还是等我下周过来吧。”
梁思意笑他啰嗦,但心里却觉得温暖和甜蜜,说:“知道了,我等你过来,你快点下楼吧。”
阎慎提前约好的车已经等在楼下,他揉揉梁思意的脑袋:“下周见,晚上记得把门关好,搬到新公寓也一样。”
梁思意“嗯”了一声。
好像这一次和之前每一次分别都不同,不舍更多,难过也更多。
阎慎拉开门,忽然又松开手,门“啪嗒”合上,他倾身靠近,一个吻轻轻落在她额头。
他低声说:“晚安。”
梁思意也说晚安,门在眼前一开一合,屋里残余的气息逐渐散去,她默默走到床边坐着。
屋里静得有些空。
梁思意收到阎慎上车的消息,在房间里又坐了一会儿,才拿起衣服走进浴室。
阎慎在凌晨落地深城。
和江城的温暖和煦不同,深城早已入夏,他给梁思意发消息报平安,她回得很快。
没有意思:知道了。
YS:我先回家,你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要去公寓那边收拾东西。
没有意思:好。
阎慎在航站楼前候车区上车,一路顺利到家,隔天一早,他照常参加公司例会。
在会上,大老板临时通知,阎慎所在这一组全部成员被派到港城分公司,协助新项目落地。
第一周,阎慎忙得脚不沾地,自然也没能如期赴约去江城,和梁思意的联系也是断断续续。
他像是补偿一样,给明悦准备了丰厚的礼物。
梁思意还没想好怎么跟明悦说自己跟阎慎的关系,送礼物时也没说是阎慎买的,搞得明悦还以为她中彩票。
他们三个人以前觉得礼物送来送去没什么意思,便约定好谁过生日,另外两人负责请客吃饭。
梁思意送出一份超大礼物,加上得知她原先出租屋着火的事情,当晚所有的消费便都是姜愈一个人掏的。
“等之后介绍你们认识,我再告诉她是你送的。”晚上回来,她在和阎慎的日常通话中提到这件事,又说,“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她。”
梁思意想到明悦可能会有的反应,一时有些心虚。
“我可以多给她写点签名照。”阎慎打趣道。
“你现在已经不是她最爱的墙头了。”梁思意说,“她追星讲究博爱,不是非你不可。”
阎慎轻声问:“那你呢?”
“我不追星。”
“……”阎慎在电话里很轻地笑了一下,说,“梁思意,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追星。”
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里,望着先前被他清洗干净的摆件,小声地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确定。”阎慎盯着屏幕上闪动的数据说,“梁思意,我们明天能不能打视频电话?”
电话里仍有敲键盘的动静,梁思意说可以的声音夹在其中。
等到隔天,约好的视频电话却没能如期进行。
梁思意也开始出差,她跟着梁仪敏全国各地跑,起初是忙访谈,后期又开始驻场。
四月底,梁思意挤出一天时间回学校参加论文答辩。
结束后,她跟明悦和姜愈匆匆吃了一顿毕业饭,甚至顾不上诉说辛苦,吃完又马不停蹄地赶回驻场地。
等项目彻底结束,江城已然入夏,城市上空如同套上一层巨大热炉罩子,又闷又热。
气象台正在播报沿海城市即将到来的台风。
梁思意傍晚从律所出来,手机上突然收到一条餐厅的预订消息,是江城一家预约制餐厅,每天限号十桌。
预约的时间是下周五,六月六号,那天是她的生日。
这样特殊的时间,让梁思意心中隐隐有了猜想,她点开最近又恢复报备式聊天的头像。
没有意思:你外派结束了?
阎慎一直在忙,到晚上八点多才给梁思意回电话,通话中的背景音不算安静,仍能听得见嘈杂的交谈声。
“我下周三回深城。”阎慎放轻声音,“周五我先回学校参加答辩,可能没那么早到江城,你先跟朋友一起,我到了跟你联系。”
阎慎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学校五月中旬的论文答辩他没能赶得回来,跟院里申请了延迟答辩。
梁思意说好。
难得的电话联系让两人一时都有些沉默,许多话都挤在嘴边,最后绕来绕去,只剩一句我想你了。
许是考虑到还有外人在,阎慎的声音压得很低,说完又怕她没听清,重复道:“梁思意,我很想你。”
梁思意心跳又轻又快,让她也能轻飘飘地说出想念:“我也是。”
阎慎握紧手机,感觉似乎有电流从电话里传出,碰到他的耳朵,也碰到他的心。
他露出少见的焦躁和急迫。
快点见面吧。
快点见面吧。
这样的念头一旦冒出,便再也压不住。
长达一个半月的外派任务伴随着沿海城市的台风天一同结束,飞机有惊无险地落地深城。
项目组要回公司述职,阎慎面临实习转正关卡,也跟着连轴转,忙完又回学校参加答辩。
等到从学校出来,他顾不上参加公司晚上的庆功宴,回家匆匆收拾几件行李,直接去了机场。
暴雨中的深城更添几抹高深莫测的科技感,但不少航班却因这场暴雨被迫停滞。
阎慎预定的航班一次又一次被推迟值机时间。
梁思意在餐厅接到他的视频电话,她今天下班早,加上明悦又出差不在江城,便没和姜愈单独出来吃饭。
梁思意原本想等阎慎到了之后再一起过去,但他的航班一直推迟,她索性先去了餐厅。
餐厅在江边大厦的高层,靠窗的位置可以俯瞰整个江面,跨江大桥在细雨里亮着醒目的灯光。
预定的晚餐是从九点开始。
梁思意跟阎慎开着视频吃东西,虽然有一点点遗憾,但她知道此刻不能出现的阎慎心中肯定有更多遗憾。
“我今天过生日,你稍微笑一笑啊。”梁思意吃得差不多,放下叉子说,“这里环境很好,你要不要看一下?”
视频里,阎慎仍旧坐在机场的候机大厅,听到梁思意这么说,终于露出一点笑意,说:“不用,我只想看你。”
餐厅里为了氛围感,灯光比较昏暗,桌边放着增光的小灯。
梁思意尝了一点果酒,脸颊微微泛红,低声说:“这家店味道也不错,前几年刚开业的时候,我跟明悦好奇,线下拿号排了半年都没排上,后来找黄牛都没用,你是怎么约上的?”
“秘密。”阎慎没说太多,看着梁思意吃完一人份的晚餐。
服务生过来问现在要不要切蛋糕,梁思意看了眼屏幕说:“可以。”
等服务生离开,她想起阎慎朋友圈里的三条生日蛋糕,说:“等会要不要给你拍一张蛋糕的照片?”
阎慎说好。
服务生将蛋糕推过来,是梁思意预想中的湖景造型,只是这一次湖边多了一个穿蓝色裙子戴生日帽的小女孩。
“需要帮您点上蜡烛吗?”服务生问。
“不用,等会儿我自己来。”梁思意看着造型精致的蛋糕和熟悉的颜色,忍不住问,“为什么每年的生日蛋糕都是这个造型,还有这件蓝色裙子,你到底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阎慎低笑,没回答这个问题,说:“可以点蜡烛许愿了。”
梁思意拿起服务生留下的点火器,将蛋糕中间的蜡烛点燃,闭上眼之前,她看了眼屏幕里阎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默念三遍,睁开眼吹灭蜡烛。
在同一瞬间,屏幕那端的阎慎缓缓开口:“梁思意,生日快乐。”
他话音刚落,与餐厅隔江相望的大厦灯光突然闪烁,在朦胧的雨雾中逐渐拼凑出一句祝福-
LSY HAPPY BIRTHDAY
餐厅里响起柔和缱绻的旋律,服务生送上阎慎提前备好的玫瑰花束。
俗套的场景,俗套的花束,不难让梁思意联想到,或许按照计划,还会有一场俗套的告白。
她抱着花,玫瑰浓郁的香气萦绕在呼吸间。
梁思意心跳很快,看着屏幕里沉默的阎慎,低声问:“你怎么不说话?”
阎慎隔着屏幕和她对视,声音因为机场嘈杂的动静显得有些不那么清晰,他问:“梁思意,你刚刚许了什么愿?”
她垂眸,抿了抿唇,说:“希望深城明天是个好天气。”
阎慎安静几秒,说:“会的。”
梁思意给阎慎拍了一张蛋糕的照片,服务员上前帮忙切蛋糕,她只吃了一小块,剩下的全部原样装回。
餐厅有安排接送服务,她回到家里,将花放在客厅的桌上,玫瑰的香味如影随形。
梁思意和阎慎始终连着电话,一直到睡前,电话也没断。
江城也下了近一夜的雨。
梁思意最近刚跟着梁仪敏忙完一个并购案,周末不用加班,第二天她一直睡到中午。
她睁开眼先去找手机,昨晚的通话在凌晨三点断开。
YS:手机没电了,晚点联系。
梁思意又点开深城的天气,接连一周的暴雨预警,许多航班延误、取消,连高铁也全都售空。
她有些担心阎慎,不想他冒雨赶来江城,便给他发了一条推迟见面的消息。
阎慎回得很快。
YS:别担心,我没随便出门,凌晨从机场回家了。
梁思意松了一口气。
没有意思:那你先好好休息。
YS:嗯,我先睡一会,晚上跟你联系。
没有意思:好~
结束聊天,梁思意顺着点开阎慎的朋友圈,看到他在昨晚十一点左右发了一条动态。
这一条动态,阎慎并没有用梁思意拍的那张生日蛋糕照片,他放了一张梁思意闭眼许愿的照片。
因为是从视频通话里截下来的,画质并不太高清,但在烛火和灯光的加持下,仍旧可以看见她脸上淡淡的笑意。
这一次,梁思意没有错过这一条仅她可见的生日祝福,她点完赞,又在评论区留下一个蛋糕的表情。
江城的雨下到傍晚也没停,阴天光线黯淡,天也黑得比较早。
梁思意下午吃了两块昨天的生日蛋糕,晚上也不太饿,索性一直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一旁的落地灯投下柔和的光,屋里雨声夹杂着敲击键盘的清脆响声,忽然响起的门铃声打破了这一刻的和谐。
梁思意有几秒的怔愣,回过神心跳突然变得很快,但在靠近门边的那十几秒里,她想起阎慎知道门锁的密码,又觉得不太可能。
可下一秒,梁思意在可视门铃里看见熟悉的身影,心跳又在一瞬陡然加快。
阳台的窗户没关,一阵冷风吹过,她开门的手甚至有些发抖。
门一开,梁思意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连声音都跟着轻颤:“你……”
阎慎忽然靠近,一个带着些许凉意的拥抱,梁思意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却抬手搂得更紧。
他单手搂着梁思意的腰,声音很低:“对不起,我迟到了。”
梁思意将脸埋在他颈间,闷声说:“没关系。”
阎慎稍微松开些,两人在昏暗的玄关处对视,空气里仍有淡淡的花香,气氛逐渐浓郁。
他喉结轻滚,俯身靠近,鼻尖碰到一起,声音依旧很低:“梁思意,我可不可以亲你?”
梁思意紧抿着唇,心跳很快,却不愿再开口,阎慎没再犹豫,先是亲在她的鼻尖,故意问:“可以吗?”
难以言说的酥麻瞬间从鼻尖传至全身。
梁思意勾在他颈间的手下意识一松,阎慎却单手搂住她的腰,脚步往前,空出手将门关上。
两个人跌跌撞撞走进屋里,紧贴的身体挤在玄关处的鞋柜旁。
屋里灯光昏暗,他们看不清彼此的神情,但却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呼吸。
梁思意有些被吓到,柔软的唇微张,很快又贴上另外的柔软,呼吸被吞噬,他吻得不轻不重,语气带着诱哄:“可以吗?”
她后腰抵着鞋柜,身前是滚烫炙热的胸膛,手无意识压在他心口处。
掌心与肌肤相贴的瞬间,她触碰到他急速跳动的心脏,连自己的心跳也变得快了起来。
她说不出话。
阎慎很快又低头吻了下来,起初是青涩的试探,两瓣唇啄吻着,变得柔软炙热,也变得情不自禁。
他的手不知何时垫在她腰后,另只手扶住她的脑袋,吻渐渐变了味道,不再止步于浅尝辄止。
坚硬的牙齿碰到柔软。
她难耐地轻嘶了一声,短暂拥有片刻呼吸,接着又被学习速度很快的阎慎吻住。
紧紧相贴的身体温度变高,急促的呼吸声交杂着唇舌相依的暧昧水渍声,思念之下的欲|望急速地在这对年轻男女之间涌动。
“啪嗒”一声。
不知是谁碰到开关,屋里的灯瞬间亮了起来,像烈日下突然泼出的凉水,滚烫的地面在一瞬降下温度。
阎慎手撑在鞋柜边缘,慢慢松开被吮吸得有些红肿的唇瓣,一缕透明的丝线在唇间拉开,又迅速断在半空中。
梁思意从脸红到耳朵,连露出的一截纤细手臂都泛着红意。
两个人急促地喘息着,先前紧紧相依的身体,在灯光下逐渐分出一些距离,亲密过后的不适应让两个人的目光都有些躲闪。
未关严的窗户有湿润的风吹进来,将先前的暧昧氛围吹散,却带来另一种新的气息。
是江城即将进入盛夏的气息。
也是有情人即将陷入热恋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小阎还没解锁初恋,倒先解锁初吻了
依旧22:00加更,之后应该可以双更到完结。
100个红包~-
另外关于男主职业,我之前有说过他不会走流量艺人这条路,文案页也标注过他的职业前期是演员,后期会转幕后。
他的职业规划跟别的演员不一样,不会接亲密戏也不拍吻戏(不要扯现实,这是《涩果》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就是不会拍),也不会出现粉圈内容和什么粉丝磕CP行为,如果想写这些,我完全可以单独开一本这种设定的文,谢谢大家理解。
关于职业设定这块,是早前定好的,不存在乱改什么,如果真的没办法接受男主当演员,我还是希望像我之前说的,及时止损,我们争取下本文再见抱拳
第 47 章
47
一个突如其来的吻,让两个人都有些无所适从,阎慎先平复好心情,松开手说:“我先洗个澡。”
他一路舟车劳顿,只从火车站出来时,临时去卫生间简单洗漱过,连衣服都是昨夜在机场那套。
梁思意注意到他的衬衫已经皱得不像样,哑声问:“你怎么过来的?”
“跟几个路人在机场包的车。”阎慎说,“中途我买到一张到江城的火车票,又去了火车站转乘。”
“难怪你一天都没什么消息。”梁思意把屋里的灯全部打开,“就是怕我发现你在火车上。”
“主要是怕你担心。”阎慎打开门,把随手扔在门边的行李箱提进屋里,“也怕你不让我过来。”
“没有不让你过来,只是下这么大雨……”事已成定局,梁思意觉得再说这些也没意义,从柜子拿出新的毛巾,,“你之前在网上买的,我都洗过一遍了,你先去洗澡。”
阎慎伸手接过,顺势又握住她的手,低声说:“不要生气。”
“没生气。”梁思意碰到他衬衫上的湿意,“你快去洗澡,别感冒了,我煮点东西,我们等下一起吃。”
阎慎说好,突然又低头。
梁思意下意识抿了下唇,他很轻地笑了一下,偏头亲在她唇角,又说:“我去洗澡,你不要开火,等下我来弄。”
她抬手摸了下嘴唇,走到沙发旁拿出小化妆镜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唇瓣嫣红又饱满,脸颊也带着暧昧的红意,梁思意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先前的吻。
只几秒,她的脸立马又变得更红更热。
梁思意忙放下镜子,走到厨房的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家里没多少新鲜食材,她从柜子里翻出之前明悦拿过来的乌冬面,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操作。
等阎慎洗完澡出来,梁思意已经煮好面,分别盛在他之前买的面碗里。
她把筷子放到碗旁,说:“我还没试过这个,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要是不好吃我们再叫外卖,家里没什么食材了。”
阎慎说都行,坐下来尝了一口,说:“挺好吃的。”
梁思意对吃的要求不高,管饱就行,也不知道他说的真话假话,反正吃到最后,她碗里剩下的一半也进了他的肚子。
怕他没吃饱,梁思意又拿出冰箱里的蛋糕,阎慎确实是有些饿,将剩的一半蛋糕也吃得差不多。
吃饱喝足,阎慎在厨房做收尾动作,梁思意拿睡衣进浴室重新洗澡。
她擦着被打湿的头发从浴室出来,看见阎慎正在将行李箱里的衣服和电脑拿出来。
他起身时,手里拿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转过头和她说:“生日礼物,早知道先快递给你。”
“现在也没有很晚。”梁思意将毛巾搭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想起他之前两次送过的礼物,她忍不住猜道:“不会又是裙子吧?”
阎慎神色淡然,只笑着说:“拆开看看。”
梁思意拆开扎在礼盒外的丝带,打开包装,里边放着的果然是一条裙子,依旧是熟悉的淡蓝色。
她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到底对这个颜色的裙子有什么嗜好?”
“要不要试试看?”阎慎却不回答这个问题,“裙子是我两个月前订的,不知道尺寸会不会有什么误差。”
梁思意拿起裙子,面料是很柔软的绸缎,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十分有光泽,“那我先去试试。”
阎慎点点头。
她拿着裙子走进卧室。
和之前还带着学生气的裙子不同,这条裙子明显多了些设计,两侧的肩带细窄,腰身做了收褶的设计。
领口的布料恰到好处地堆出一个小V的弧度。
卧室里有穿衣镜,梁思意换好之后,看着镜子里露出修长手臂和锁骨线条的自己,莫名有些紧张。
她站在门后,深吸了口气才打开门走出去。
阎慎不知何时关了屋里的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屋外的雨声淅沥,他站在窗边,听见开门动静回过头,在原地停了几秒才走近说:“很漂亮。”
裙子是长款,梁思意踩着拖鞋,微微有些拖地。
她被阎慎毫无保留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错开视线说:“尺寸没什么问题,就是……”
阎慎走到她面前,低声问:“就是什么?”
“就是可能要穿高一点的鞋才能撑起来。”梁思意察觉到距离太近,无意识屏息了一瞬。
两个人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香味在不算闷的室内氤氲,气氛逐渐变得有些暧昧。
“明天可以出去买一双。”阎慎抬手将她裙子右边的肩带重新调整,温热的手指触碰到她裸露在外的肩头。
梁思意的身体下意识紧绷,声音也跟着发紧:“你为什么总是送我蓝色的裙子?”
他握住她纤细的胳膊,又握到手腕,很轻地说:“秘密。”
“又是秘密。”梁思意看着他,眼里多了些不满,也多了些动人的生气。
阎慎没怎么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扯。
梁思意毫无防备,倒在他怀里,还没来得及说话,柔软的吻又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不同于先前的青涩,阎慎明显变得熟练,湿热的舌尖撬开唇,是同样漱口水的果香味。
梁思意尝到甜味,微张着唇,牙齿碰到他的下唇,也学会生涩地啃咬,不够用力却足够诱人。
贴身的长裙紧贴着柔软的长裤,发软的身体被有力的胳膊紧紧搂住,后背被滚烫的掌心抚摸。
相拥着倒进沙发,阎慎却及时结束这个吻,手顺着她的头发轻抚,慢慢缓着呼吸。
梁思意也有些喘不上来气,趴在他怀里,感受彼此急促的心跳声,没有说话。
屋外忽大忽小的雨声如同天然的白噪音。
阎慎一路奔波,几乎一天一夜没睡,搂着梁思意说了会话,声音在不知不觉间变小。
梁思意原本没觉得困,但此刻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也慢慢有了困意。
两个人有床不睡,挤在沙发上紧紧相依,盖着一床薄毯相拥到天亮。
睡到早上,梁思意在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被抱起,她没什么反应,只是下意识伸出胳膊搂得更紧。
等到躺在柔软的床上,梁思意想翻身换个姿势,突然伸出的胳膊又将她搂了回去。
她也没怎么挣扎,顺势躺回去。
一觉睡醒已经到了中午,雨后的江城将城市数日的阴霾洗净,阳光热烈,满城弥漫着即将进入盛夏的蓬勃气息。
屋里被日光铺满,两个人挤在狭窄的卫生间里洗漱,镜里镜外彼此都挨得很近。
阎慎先收拾好,扯了张梁思意之前囤的擦脸巾擦掉脸上的水渍,又站在她身后,下巴搁在她柔软的发顶蹭了蹭,声音带着睡足后的懒散:“出门吃饭吗?你过生日那家餐厅估计订不到,我换一家?”
梁思意不想顶着日头出门,也不想再吃一些漂亮精致的饭菜,湿着一张脸说:“我们自己买菜在家里吃吧。”
阎慎想了几秒,说:“行。”
他又抽了一张擦脸巾,替她擦掉脸上的水珠,梁思意回过头看他,两个人站在镜前又接了一个吻。
外边日光足,屋里开着冷气,梁思意和阎慎窝在沙发上抱着手机买菜,水果蔬菜肉类加了一堆。
结账的时候,她看见还差十几块可以凑个满减,又指挥阎慎加了两份桶装的冰淇淋。
等外卖送上门的间隙,梁思意回到卧室处理工作。
客厅扫地机器人在工作,阎慎将自己的衣服拿进来,放到衣柜的另一边。
不算大的空间里全是生活的动静。
下午两点,梁思意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顿饭,两菜一汤,外加一份水果沙拉,凑齐一桌菜。
阎慎的厨艺是上大学期间学出来的,大二过生日那年,蒋穗以送礼物为由给他在学校附近买了套房子。
一开始阎慎没打算搬出来住,后来开始拍戏有了一丁点热度,他为了避免麻烦,在大三寒假搬了出来。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周逸飞和蒋穗经常出现在家里,他便开始学着做些简单的菜系。
梁思意第一次吃阎慎做的菜时,还有些胆战心惊,甚至做好再难吃也要咽下去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他的厨艺虽然比不上何文兰,却也比她好太多。
两个人从昨晚到现在没吃多少东西,饿得顾不上说话,风卷残云般吃了一会,才像缓过来一样,放慢了进食的速度。
梁思意吃掉半碗米饭,又盛了一碗汤,等它放凉的时候,搁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是明悦的电话,她也没避开阎慎,接通电话说:“悦悦。”
明悦刚出差回来,周五错过她的生日觉得过意不去,一回到江城便约梁思意晚上出来吃饭。
梁思意看向阎慎,说好,又说:“晚上订个包厢吧,我带个……朋友一起过来。”
阎慎捕捉到某些字眼,轻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梁思意知道他在计较什么,故意挪开视线,对着电话那端说道:“到时候再跟你说,先这样,你订好了把地址发我。”
挂掉电话,阎慎慢条斯理地喝着汤,梁思意轻咳了一声说:“晚上明悦和姜愈约我吃饭。”
他“嗯”了一声,放下筷子问:“你要带哪个朋友过去?”
“……”梁思意故意反问,“你说呢?”
阎慎笑了,静静地看了她一会,才开口说:“原本我想重新订一个餐厅……”
梁思意也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你说这样的话,都是在这么不正式的场景。”阎慎说,“不过现在再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
他认真地看着她,周围没有俗套的场景和俗套的花,只有一颗真心:“梁思意,我想这样跟你过一辈子。”
梁思意感觉到脸颊和耳朵升起热意,低头喝了一口汤,又放下汤匙说:“那等下你刷碗。”
作者有话说
小阎:我愿意刷一辈子的碗好的-
祝大家立春快乐~
后面预计可以一直双更到完结比心
第 48 章
48
明悦最后定了一家私房菜馆。
梁思意收到她发来的地址时天已经暗了下来,她跟阎慎没怎么耽搁,换掉睡衣出门打车。
入夏的江城晚间也带着些许的热意。
梁思意最近忙着工作和备考,也没怎么关注网络上的事情,在堵车的间隙打开微博。
她在首页推荐刷到于漪的微博,是上个月她发的一条《暗探》杀青的九宫格动态。
其中有一张照片拍的是于漪的剧本,厚厚几沓,上边贴着不同的便签,翻阅痕迹十分明显。
梁思意不由得回想起之前在剧组,阎慎拿在手中的剧本也是这样,到处是标签和铅笔标注的痕迹。
如果按照原来的剧本拍下去,他的戏份并不比于漪少太多。
梁思意想到方明浩,碰了碰阎慎的胳膊:“你之前发微博说要向资方追责,有什么结果了吗?”
“还在打官司。”阎慎说,“不过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进展,这种事情扯到最后估计也就在名誉权上争个输赢。”
梁思意叹了一口气。
阎慎又握住她的手,笑着安慰:“没什么,反正戏也拍完,他也不敢随便再来招惹。”
梁思意想起之前跟剧组制片主任谈判时,他提到关于后期审核一刀切的事,言语间多了些遗憾:“也不知道你的戏份到最后会被剪成什么样。”
“等播了就知道了。”阎慎说,“开播前应该会有业内审片,到时候我让冯导帮我打探打探。”
说一点不遗憾是假的,但木已成舟,阎慎也不想梁思意心里总压着这件事,便说:“在剧组吴导对我印象还不错,后面剧情也尽量做了调整,如果再有大的删减,肯定会对主线剧情有影响,他们就算跟我过不去,也不至于跟市场过不去。”
“也是。”碍于还在出租车上,梁思意没再和阎慎聊这些。
等到吃饭的地方,她让阎慎先去包厢,把包也递给他,说:“明悦他们还在路上,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好。”阎慎接过包,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找到包厢,他推门走进去,刚坐下没一会儿,包厢门又被推开。
“梁思——”明悦探出的脑袋猛地一缩,差点将跟在身后的姜愈撞倒。
阎慎听到他们在门外的交谈声。
“是不是走错了?没错啊,就是这个包厢——”明悦倏地一顿。
姜愈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他也推开门,看到刚站起来准备往门边走的阎慎,愣了两秒说:“不好意思,我们走错——”
姜愈又退回去看了眼包厢号,3206。
“没错啊。”他嘀咕着和明悦对视一眼,又看见正往这里走来的梁思意,瞳孔在过度震惊之下微微有些放大,“我靠!”
包厢门也在同一时间被拉开。
阎慎看了眼梁思意,说:“你们好,我是梁思意的男朋友,阎慎。”
明悦和姜愈还处在震惊中,一时没说话,梁思意默默走到阎慎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我们先进去说?”
姜愈先回过神,拉着明悦走进包厢,梁思意和阎慎在他们对面的空位坐下,四个人沉默了会儿。
阎慎拿起桌上的菜单放到明悦面前,说:“我们也刚到,还没点餐,你们看看吃点什么。”
明悦把菜单推给姜愈,说:“他之前来过,让他点吧。”
梁思意拎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放到他们面前:“先喝点水,今晚我请客,你们随便点。”
“不用,还按我们之前说好的生日规则来。”姜愈快速点好菜,又把菜单推回去,“我点的都是招牌菜,你们也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阎慎注意到室内有些尴尬的氛围,把菜单放到梁思意面前,说:“你点吧,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梁思意看着他走出去,等到包厢门一关,明悦和姜愈像才真的回过神。
明悦就差没把问号扔到梁思意脸上:“什么情况?”
梁思意挠了挠脸,也不知道怎么说:“就……在一起了。”
“……”
“……”
明悦无语地摊手,说:“就这样?这中间,这过程呢?怎么就从哥哥变成男朋友了?”
梁思意在菜单上勾了两道清淡口的菜,说:“之前跟你们说我去剧组帮忙,后面回来这几个月我们一直在接触……就……可能是爱情真的来了。”
明悦和姜愈默契又无语地笑了一声。
“之前关系还没有确定,我就没跟你们说,他最近在休假,我本来也准备等你出差回来,喊你跟姜愈出来吃饭。”梁思意抓住明悦的手,放软了语气说,“看在他之前送你的生日礼物份上,就不要跟我计较这一次好不好?”
“什么?!我那个死贵死贵的显示器是他送的?”明悦一时不知该激动还是该震惊,“我这怎么突然就开始拿人手短了……”
梁思意看她迷茫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明悦冷静下来说:“其实也不是在意你谈恋爱没跟我们说,我跟姜愈之前在一起不也是关系确认了才跟你说,当时我俩暧昧期的时候,见你一点反应都没,还以为你没长情丝呢。”
“……”
“你找到合适的人我们当然为你高兴,只是有些意外这个人是阎慎。”明悦说,“毕竟我以前也是他的粉丝,虽然现在算半脱粉了,但是这种感觉很奇怪,就是有点尴尬?我也说不好,但我对你的选择肯定是百分百支持的。”
姜愈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我明白。”梁思意说,“先慢慢来嘛,以后会常见面的。”
“行,就看在他送我礼物的份上,你快点给他发消息让他进来吧。”明悦说,“别被人拍到了。”
梁思意说好,给阎慎发了条消息。
明悦喝了口凉茶,又问:“那你们现在这样,是不是一时半会也不能对外公开?”
“暂时也没有什么好公开的吧。”梁思意说,“也就身边的朋友知道,家里人都还没说。”
说话间,阎慎也从包厢外走进来。
明悦一时还没找准该怎么跟阎慎相处,但想到他送的礼物,又十分感激和不好意思。
她笑着开口说:“刚刚才听思意说,我的生日礼物是你送的,真的破费了,今天这顿饭说什么都是我请,别跟我抢。”
阎慎看了眼梁思意,才点头说:“好,不跟你抢。”
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
散场时,四个人站在路边等车,喝了点酒的梁思意已经有些微醺,靠着阎慎的肩膀发呆。
明悦和姜愈的车先到,上车前,她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个人,说:“那我们先走了,等周五毕业典礼见,到时候晚上一起吃饭。”
阎慎点点头,说:“你们注意安全。”
“行。”明悦坐进车里,姜愈扶着车门回头跟阎慎说了声走了,也弯腰坐进车里。
两个人的车刚走,阎慎叫的车也在路边停下。
他扶着梁思意坐进车里,司机看了眼,说:“吐车里两百。”
“……”阎慎没接话,报出手机尾号,托着梁思意的脑袋让她继续靠在自己肩上。
回程的路况比来时顺畅。
梁思意在车里睡了会儿,下车时缓过来一些,抓着阎慎的手,说:“我以后还是不喝酒了。”
阎慎想到她一口的量,一时有些好笑:“梁思意,你晚上也没喝多少吧?”
“……”梁思意松开和他十指相扣的手,不乐意地说,“你怎么讲话这么难听?”
阎慎又追过去,握住她的指尖,轻声说:“我错了,我不说了,不过我还是很好奇。”
梁思意脑袋还是晕的,抓紧他的胳膊问:“什么?”
“你跟两个自称是酒鬼的人待了四年,怎么酒量一点变化都没有?”阎慎说,“你们平时吃饭不喝酒?”
“喝啊。”梁思意顿了顿,说,“不过我就喝过一次。”
那是他们进入卓越班分组后的第一次聚餐,三个人在学校门口的烧烤摊,跟桃园结义一样,举着酒杯说以后要好好相处。
“结果我才喝了一瓶啤酒,就没什么意识了。”回忆起读书时的旧事,梁思意也觉得好笑,“我也记不清我做了什么,反正之后再跟他们吃饭,我都只有喝橙汁的份。”
阎慎想起她上一次醉酒,轻笑着说:“揪人头发吗?”
“不至于吧……”梁思意看着他,知道他不会随便猜想,想起跟他有关那次醉酒,问,“我是不是揪过你头发?”
阎慎点头,说:“非常大力地揪过。”
“……”
“你真不记得了?”
两人停在树下,路灯光影昏暗。
梁思意其实是有些印象的,但又不想承认那么丢人的事情,只看着他说:“我记得……”
“什么?”阎慎也看着她。
梁思意没说话,水润明亮的眼眸眨了眨,忽然抓紧他的小臂往前一扯,她跟着踮起脚。
一个带着淡淡酒香的吻落在他额头。
“我记得这个。”
作者有话说
小阎:烟花烟花烟花
依旧22:00加更~
100个红包
第 49 章
49
因为梁思意明天还要上班,晚上回到家,两个人也没胡闹太久,洗完澡穿着同款睡衣躺在一起。
空气里似乎还萦绕着暧昧的气息。
梁思意伸出手将搁在床边柜子上的加湿器打开,细小的嗡鸣声带着湿润的水汽在半空氤氲。
阎慎听见动静,搭在梁思意腰间手臂收紧,闭着眼睛问:“屋里太干了吗?要不要把空调关了。”
“不是。”梁思意不知道怎么形容,生硬地说,“就是想开。”
他闷声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低声问:“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我早上没什么胃口,到律所买杯咖啡就行。”梁思意说,“中午我不一定能回来。”
“嗯,你忙你的,我在家等你。”阎慎突发奇想,说,“要不我买个咖啡机放在这里吧。”
“不用。这个房子本来也是短租。”梁思意说,“我实习到这个月底差不多就能结束,之后可能先回趟家,我们的事我还没跟我妈说。”
阎慎睁开眼,摸了摸她的头发,说:“要不还是我去跟何姨说。”
梁思意转过来看着他,说:“我想自己跟她说。”
“好,都听你的。”阎慎指腹在她脸颊蹭了蹭,“到时我陪你一起回去。”
梁思意“嗯”了一声。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加湿器的嗡鸣声在半夜停下,两道平稳的呼吸声交错,又是相拥而眠的一夜。
之后连着几天,梁思意总是早出晚归,阎慎白天留在家里线上处理工作,晚上她回到家,永远是不重样的晚餐。
偶尔不用加班处理工作的夜晚,两个人会下楼去附近公园散步,但夏天的江城格外热,梁思意懒得出门,更多时候还是待在待在家里看电影,有时也会做一些寻常情侣都会做的趣事。
虽然每一次阎慎都没做到最后,但梁思意在他不停地尝试中,总会获得新的愉悦和体验。
快乐的时间如流水般转瞬即逝。
周五下午,梁思意要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她提前跟梁律请了假,中午也比平时下班早。
阎慎上午在处理工作,没来得及做饭,两人点了外卖。
等吃完,梁思意换掉平时上班穿的职业装,去卫生间卸妆,阎慎抱着电脑坐在客厅。
“阎慎——”卫生间里传来梁思意的声音,“帮我拿一下洗脸巾,这包用完了。”
他应了声,从门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包新的拆开递过去,梁思意湿漉漉的手带起一阵水珠落在他手臂上。
他走过去靠在门边。
梁思意洗完脸,素着一张脸更显皮肤细腻,水润润的眼眸在灯光下更加明亮动人。
她翻出精华水随便拍了拍,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会场?”
阎慎“嗯”了一声,说:“怕对你有影响。”
虽然现在他逐渐在公众视野淡去,热度也没之前那么高,但学校毕竟年轻人多,对网络热潮也更追捧。
“是你的毕业典礼,我总不能过去喧宾夺主。”他说,“我陪你到学校,在附近找个咖啡馆等你。”
“行。”梁思意说,“明悦说今晚请我们去吃日料。”
阎慎轻挑眉尖,说:“又请?上次不是才请过。”
“对啊,谁让你送人家那么贵的显示器。”梁思意看着他,笑说,“她最近一直跟我说后悔上次没订个更好的餐厅,最近又不是过年过节,离你生日还早,估计想在吃喝上多感谢你,我还是沾你的光呢。”
阎慎笑了一下,伸手捏住她的脸颊,说:“那你要怎么感谢我?”
梁思意忙拍开他的手,不乐意地说:“我刚抹的精华,你洗手了吗?”
“……”阎慎等不到她主动,索性把人堵在卫生间门口,不依不饶地说,“亲一下。”
梁思意干脆捧住他的脸,左捏右搓地肆意玩弄一通,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一面。”
“脸皮厚么。”阎慎说,“多变着呢。”
梁思意没忍住笑了,凑过去敷衍地亲了一口,说:“快让开,我时间要来不及了。”
她的住所和学校确实离得远,阎慎没再搞破坏,跟着走出去。
梁思意换了身简单轻便的装扮,头发扎成马尾,看着和以前读高中时变化并不大。
阎慎换了一身和她差不多的衣服,又从包里拿出黑框眼镜。
梁思意见过他戴眼镜的次数并不多,好奇道:“你近视到多少度?怎么平时没见你戴眼镜。”
“一两百度,平时不怎么影响。”阎慎说,“偶尔戴一下。”
他戴和不戴眼镜是两种风格,梁思意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发现他真的是每个角度都很帅。
“别这么看我。”阎慎抬手轻摁在她额前,掌心挡住她的视线,说,“你还想不想出门?”
梁思意立马收敛目光,拿上挎包说:“走走走。”
两人赶到学校门口时,路边已经停了许多车,校门口还有装扮成玩偶的志愿者欢迎学生返校参加毕业典礼。
“我先过去,等下结束给你打电话。”梁思意推开车门,说,“你让司机往前开,前边十字路口有家茶馆,点心还挺不错的。”
“行,你进去吧。”阎慎没下车,让司机顺着往前开。
梁思意还没走进学校,碰见几个同学,学士服都没来得及换,便被拉着拍了几张照片。
等到跟明悦他们汇合,三个人一块去大礼堂,毕业典礼学校每年都有,流程差不多。
先是国歌和校歌轮流开场,接着是校长、院系领导,以及优秀毕业生致辞,之后是学位授予仪式。
等到合影拍照环节,会场乌泱泱全是拿着各种拍摄工具的毕业生。
梁思意因为还要留校读研,加上明悦和姜愈都在身边,对毕业没有什么实感,也没有太多伤感离别的情绪。
反而是明悦,等到他们跟班里同学拍完合照,又拉着梁思意到学校各个地方合影:“走!先去学校大门!这可是我们友谊开始的地方。”
姜愈拿着相机跟在她们身后:“两位大小姐,你们好歹等等我这个工具人啊!!!!”
梁思意跟不上她的体力,大口喘着气说:“我们九月开学不是还要再从这个门走进来吗?”
“那怎么一样?开学我们既不是一个导师,也不是一个课题组。”明悦松开手,说,“到时候再走进这个校门,就是进入我们友谊的考验期。”
她回头看向姜愈:“也是我们爱情的磨合期。”
“磨磨磨。”姜愈宠溺地笑,“反正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
梁思意莫名其妙吃了一嘴狗粮,转过头选择视而不见。
学校门口已经有许多人在排队跟校门合影,也有人在跟负责举牌的玩偶志愿者拍照。
明悦拉着梁思意在校门中央拍了两张,说:“今年学校怎么搞这么多新花样?””
姜愈说:“明年我们的学费也要涨。”
明悦:“……”
梁思意立马笑出声,说:“我给你们拍两张。”
旁边有穿着小熊玩偶的志愿者靠近,明悦问:“可以跟你合影吗?”
小熊点了点头。
明悦忙把姜愈推开,让梁思意站到小熊的另一侧,说:“你好好拍啊,拍得不好看小心我揍你。”
姜愈比了个OK:“来——”
“等下!”明悦又说,“我补个妆,思意你先拍。”
梁思意没多想,站在小熊身侧,在姜愈喊三二一的瞬间,小熊忽然伸手搭在她肩上。
下一秒,梁思意听见小熊内舱传来熟悉的声音。
“梁思意,毕业快乐。”
作者有话说
今天短短的甜甜的
100个红包祝思意同学毕业快乐🎉-
预计周六更完正文,周日会有一章长番外!下周二会申请完结入v,大家记得早点追更!!!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 50 章
50
梁思意怔愣地看向身旁的小熊,心跳变得很快,语气也有些难以置信:“阎慎?”
阎小熊晃了晃脑袋。不知是点头还是摇头,他抓紧她的肩侧,轻声说:“看镜头。”
熟悉的对话让梁思意在一瞬间想到过去,她鼻子莫名一酸,转头看见明悦和姜愈露出早知此事的笑意。
她和小熊靠得更近,在人生道路的启程地留下一张珍贵合影。
等到拍完照,梁思意拉着阎慎回到他之前换衣服的酒店,门一关,他摘下头套,露出一张汗湿的脸。
梁思意心疼地看着他,拿纸巾擦掉他额角的汗:“你傻不傻啊,这么热的天还穿这么厚。”
“还好,也没穿多久。”阎慎脱掉玩偶服,T恤上有明显的汗意,他扯了扯领口说,“真的不怎么热,你那些校友同学都挺热情的,还给我塞冰凉贴,只不过我这个头套有点小,给我的风扇用不上,我拿给别的志愿者了,他们估计还纳闷,怎么突然多出——”
梁思意踮起脚,堵住他的碎碎念。
阎慎回过神,往后仰了仰脖子,说:“我衣服上都是汗。”
“我不管。”梁思意又搂住他的脖子,吻得生涩莽撞,年轻又炙热的身体紧贴。
阎慎逐渐掌握节奏,勾着她的舌尖纠缠,掌心贴着后背摩挲,梁思意逐渐有些吃力,下意识往后躲。
他追着吻过来,但没有之前用力,吻得不紧不慢,急促的呼吸逐渐慢了下来,额头相碰。
阎慎的吻逐渐落到别处,鼻尖,眼睛,最后又落回唇角,他揉捏着她的耳侧,声音有些喑哑:“我去洗澡。”
梁思意腿有些发软,松开揪住他衣服的手,低低“嗯”了一声。
晚上还有饭局,两个人没在房间待太久,等阎慎洗完澡,他又把脏衣服找跑腿先送回住所。
梁思意给明悦打电话,他们在酒店附近的十字路口碰面,一起打车去了市中心的日料店。
因为算是毕业饭,梁思意被三人破例批准喝了点梅子酒。
“反正有你对象在,你醉成什么样我们都不怕。”姜愈忍不住跟阎慎说,“你都不知道她大一那次喝醉有多折腾,我跟明悦送她回宿舍,路过我们学校那个湖,她非说要跳下去游泳,人醉了就算了,偏偏力气又大跑得又快,我跟明悦差点没拦住。”
“是吗?”阎慎笑着看向梁思意,“确实力气大。”
“……”梁思意被说得脸热,开玩笑道:“你是不是故意揭我短影响我胃口,晚上好少破费些呢。”
“天地良心。”姜愈举起手,说,“我还真是这么想的。”
小包厢静了几秒,四人默契地笑出声,没有离别的毕业饭吃起来格外美味,笑声不断从窗口传出。
不知是不是气氛到了,梁思意今晚一直喝到散场也没觉得有醉意,在路边送走明悦和姜愈后,她和阎慎顺着人行道慢悠悠散步回去。
没走几步,梁思意眼前突然一阵头晕目眩,幸好阎慎一直不相信她没喝醉,始终注意她的动静。
他眼疾手快把梁思意扶住,眼睛里有笑意:“还说没喝醉?”
“真的没醉,我就是……”梁思意靠在他怀里,呼出的气息里有淡淡的梅子香,她竖起一根手指,信誓旦旦地说,“我就是有点晕,你看我现在都能跟你说话,我真的没醉。”
阎慎半信半疑,始终没敢松开手,抱起梁思意让她站到台阶上,扶着她的肩膀绕到她面前,半蹲着说:“上来,我背你。”
梁思意确实没觉得自己喝醉,只是有些头晕,顺从地靠到他背上,说:“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
“什么?”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梁思意语气苦恼,“我以前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你以前——”阎慎还没开口,梁思意突然回过神,捂住他的嘴,“好了,我知道了。”
他轻哼了一声。
梁思意自己踩雷,搂紧他的胳膊,又问:“那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你该不会对我一见钟情?”
阎慎轻笑,却没有回答,只说:“秘密。”
依旧是讨厌的两个字,梁思意在醉意中生出不满,张嘴咬在他颈侧,气声道:“你怎么那么多秘密!”
醉鬼对自己的力度依旧没把握。
阎慎轻嘶了一声,托着她大腿的手下意识捏紧,皱着眉说:“梁思意,你以后真的跟酒无缘了。”
“……”
中途路过便利店,梁思意又觉得口渴,非拉着阎慎进了一旁的便利店。
店门自动感应,响起一声“欢迎光临”,坐在收银台后的店员头也没抬,自顾玩着手机。
梁思意醉得走路都不稳,却还是推开阎慎,整个人都快贴在冰柜的柜门上,嘴里念叨着:“怎么打不开?”
阎慎笑到扶额,走过去把人扶到一边,打开门让她自己选,梁思意此刻已经分不清自己常喝是哪种,随手拿了一瓶水。
阎慎扶着她走到收银台前。
梁思意把水放在一旁,又顺手拿了一盒柜台旁的东西:“……你好,结账。”
店员手速很快地将东西拿过去扫码,阎慎都没看清她到底拿了什么。
结账的店员只顾看手机直播,扫完码扯过袋子将东西装进去,头也不抬地说:“直接扫就行。”
阎慎也没在意太多,掏出手机结账,店里响起收款码的系统提示,男生又拿起手机坐到收银台后。
阎慎一手将袋子拎起,一手扶着梁思意,等走到店外,他拆开水,喂到梁思意嘴边。
她似乎有些酒醒,抬手扶着瓶子说:“我自己喝。”
阎慎松开手,无意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眸光顿了顿,又看向梁思意。
她在醉意里反应迟钝,也没注意到阎慎的视线,喝了几口水,又塞给他:“回家吧。”
阎慎把水接过去,拧好放回袋子里,什么也没说。
等回到家,屋里冷气还没打上来,梁思意在酒精的催生下愈发觉得闷得慌,吵着说:“我要吃冰淇淋。”
阎慎拿她没办法,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才发现家里的冰淇淋已经吃完,他只好外卖下单。
梁思意这会儿似醉非醉,脸热身体也热,脑袋也晕得厉害,歪躺在沙发上,阎慎拿手指贴了贴她泛红的脸颊。
他刚在冰箱冷冻翻找过,手指冰凉。
梁思意被冻得瑟缩了一下,却又觉得舒服,无意识拿脸蹭了两下,阎慎好笑地看着她:“要不要先洗个澡?”
“不想动……”梁思意只是觉得身体发热,低声说,“想吃冰淇淋。”
“家里没有,我点了外卖,应该很快会送过来。”阎慎小声哄着,“我先拿果汁给你喝?”
梁思意摇头,视线落到先前进屋时被阎慎随手扔在地上的便利袋,抬手指了下,说:“那把口香糖拿过来,我想吃。”
阎慎想到她买的东西,既好笑又无奈:“你真是醉得不清,你知道你拿的是什么吗?”
“什么?”梁思意躺着没动,眼神无辜。
阎慎伸手扯过袋子,把东西拿出来。
梁思意晕得厉害,接过去凑得很近才看清上边的字,只是她一时没反应过来,随手把东西往旁边一扔,有些生气地嘟囔道:“怎么不是口香糖……”
“……”阎慎把毯子搭到她腰间,摸了下她的脸,说,“睡一会,明天给你买。”
梁思意又觉得热,推开他的手。
折腾好一会,好不容易等冰淇淋送到,阎慎赶忙给她拆了一盒,但梁思意吃了两口,又放下勺子,说:“我好饿,想吃泡面。”
阎慎好脾气地看着她:“真想吃?”
她点点头。
“行。”阎慎又走到厨房,拿锅出来煮泡面,香味逐渐在空气中散开。
梁思意对日料生食兴趣不高,晚上吃得并不多,只是此刻她饿归饿,胃口却没有那么好。
泡面吃了三分之一,她放下筷子,有些心虚地看着阎慎:“我……”
“饱了?”阎慎好脾气地看着她,“还想吃什么?”
梁思意摇头,头还是晕的,但意识清醒了几分,端起杯子喝了两口水,说:“什么都不想吃了,我去洗澡。”
她从高脚凳上下来,腿有些发软,差点没站稳,阎慎及时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说:“站都站不稳。”
“我就是坐太久——”话音未落,梁思意忽然被他打横抱起,她吓了一跳,心也跟着一提,“阎慎……”
他眸色渐沉,说:“我帮你洗。”
两个人挤在拥挤的淋浴间,温度适宜的热水浇下来,衣服凌乱地堆在地上,梁思意一会儿挨到冰凉的瓷砖,一会儿又靠在炙热的怀里。
她的双腿变得更加没力气,迷迷糊糊被浴巾裹住,一阵天旋地转,转瞬又躺在柔软的床上。
“头发……”卧室里没开灯,梁思意撑着胳膊坐起来,她看见阎慎转身走出去,进来时手里拿着的却不是吹风机。
他将包装盒随意扔在床边,柔软的浴袍系带无意间从梁思意膝盖上扫过,她喉咙有些发紧。
阎慎却没有急着做什么,站在床边,托住她的脸,指腹轻轻蹭了两下,声音有些低:“梁思意。”
她轻轻“嗯”了一声。
“可以吗?”他低头,灼热的吻落在她的眉心,又顺着吻到鼻尖,没有再说话。
梁思意脸颊滚烫,在朦胧光影里握住他的手臂,吻到他的嘴角,是无声地应允。
之后的一切,水到渠成般发生。
梁思意有一瞬的痛意,但很快又被他的吻夺去呼吸,他的鼻尖陷入细腻的软肉,手指跟着游走安抚。
薄毯垂在床边,伴随床榻轻晃,柔软的尖角不停扫过地面,忽快忽慢的节奏带起一阵绵长隐忍的喘息声。
梁思意的湿发披散在枕头上,眼角溢出的泪和汗意顺着滚进潮湿的发间,他停了一瞬,和她挨得很近。
急促的呼吸声纠缠,阎慎低头吻在她眼角,尝到一点泪水的咸,感受睫毛扫过嘴唇的细微触感。
他手指从她潮湿的发间穿过,额间的汗珠伴随大幅度的动作滴落在她脸侧,梁思意难耐地呼吸着。
弓弦绷紧又弹动,箭矢命中靶心。
梁思意流出生理性的泪水,腿腕交叠,被阎慎紧紧抱在怀里,静谧的夜晚变得漫长。
……
一整个周末,梁思意和阎慎没出过门,初尝情事的年轻人因为分别,因为热恋,精力总是格外旺盛。
卧室的窗帘一直紧闭着,屋里时而亮着昏黄的灯,时而又变得黯淡,交谈声断断续续。
空气里是散不去的暧昧气息。
阎慎提前订好的机票一推再推,但总归要到该离开的时候。
周日晚上,他趁着梁思意熟睡时,先在厨房忙活了会,弄好又将变得混乱的客厅和浴室恢复原样,扫地机器人在屋里移动。
阎慎将垃圾和外卖食盒放进一个大的袋子里,梁思意听到动静,从卧室里走出。
她穿着阎慎的睡衣,宽大的衣衫下摆垂在大腿中间,露出的脚踝和膝盖上都有明显的痕迹。
“你要走了吗?”梁思意浑身酸软,嗓音也还是哑的。
“还有一会。”阎慎走过来,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吵醒你了?我煲了汤,要不要喝点?”
梁思意没什么胃口,只伸出手臂圈在他腰间:“我送你去机场吧。”
阎慎手贴着她的脑袋揉了揉,说:“不用,你在家好好休息,下周我再过来,等你实习结束,我陪你回家见何姨。”
梁思意乖乖地点头。
“那来喝点汤?最近都没怎么好好吃饭。”阎慎捏了捏她的耳垂,“剩的食材我都洗好配好给你放在冰箱,你之后要想自己煲汤,直接拿出来加水扔锅里就行。”
梁思意说好,走在桌边坐下。
阎慎盛出一碗汤递到梁思意面前:“你先喝。”
说完,他又卷起袖子,把这两天点外卖没拆的米饭拿出来,加了鸡蛋和各种配菜做炒饭。
梁思意闻到香味,肚子饿得叫了一声。
阎慎刚好关火,听到动静笑了下,把锅放在桌上的隔热垫上,递给她一个勺子,说:“直接吃吧。”
梁思意也不客气,两个人坐在桌边,分吃一锅炒饭。
吃饱喝足,阎慎又在厨房做收尾工作,梁思意这两天没怎么看工作邮箱,抽空看了一眼。
可能是实习期快结束,她最近已经没有那么忙碌,邮箱也只有几条推送。
梁思意合上电脑,看着正在将行李箱合上的阎慎,心里又多了些不舍。
阎慎也一样不想离开,拎起行李箱放在一旁,又张开手臂,说:“抱一下。”
梁思意踩着拖鞋走过去,靠在他怀里。
一个短暂温存的拥抱,抚慰着两颗依依不舍的心。
阎慎的手机响起,是约好的车打来催促电话,他松开手,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说:“下周见。”
梁思意“嗯”了一声,送他到门口。
阎慎又凑过来亲了一下,说:“你早点休息,落地太晚,明早再跟你通电话。”
“没关系,我估计也睡不着。”梁思意说,“我等你消息。”
阎慎说好,一步一回头,梁思意站在门边挥手,电梯抵达楼层,他提着行李箱走进去。
楼道变得安静。
梁思意回到屋里,也觉得屋里特别安静,她走到桌边拿水,看见压在水杯下的字条。
黑色的字迹熟悉又漂亮-
“少喝冰水。”-
“不想自己动手煲汤,可以点这家外卖,汤悦小馆,联系方式:135xxxx2585,我充了卡。”-
“下周见。记得想我。”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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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