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珥尔君国,圣河区。
炮火连天,昏天暗地,在克撒维基娅·挪迩率哨兵突破圣比尔河防线杀入疯狂的圣河区时,接应的狄特军队也从第二军区启程,绕过山川与河流,来到那一道大门前,用炮口轰开圣河区正南面的高墙。
敌国先发制人,此刻,洛珥尔君国的士兵还不见人影。
城区内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群众,民兵溃散,雅仑人想往临近的莺尾区与帕德玛区逃跑,这两个区死死闭门,并未有任何回音。
“军队都集结在蜂针区!打仗都是从东境线打!他们不会来管我们了,等他们从蜂针区赶来,我们都死了!”绝望的人群呼喊着。
城墙处的驻防军还在支撑,但数量悬殊,内有先锋,外有大军,在场的雅仑人都无助地意识到,这场战役是狄特人赢了。等到他们进入圣河区,就如老鼠进了米缸,只要稍作休整,往手无缚鸡之力的莺尾区横冲直撞就能打入洛珥尔的王城,那里一路平原,毫无天险。等到还在蜂针区的军队反应过来,也许会拦截在王城前打一场决战——然而都太迟了,狄特完全可以再派援军从东境线进入包抄,这个曾经辉煌的后裔王朝也只是垂死挣扎而已。
下午3时,狄特军队派人潜入圣河区接应他们的指挥官,他们的面貌在惶恐不安的居民之中太不相同了,斗志昂扬,精神满面。其中一人循着暗号走入一间貌不惊人的低矮平房,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前有人站岗。接应人很快认出了他是跟随在挪迩勋爵身旁多年的副官,伍德干·亨,于是并腿敬礼,并将那封褐色的纸卷双手递与他。
“第二战场的战况书呈交勋爵。”
伍德干验明身份后,点头接过纸卷,叩了叩门,推开进去了。
屋子里狭窄沉暗,没有窗户,坐在椅子上的人披上软甲,头发上还有血结成的块,她抬起的眼睛是晶蓝色,像矿石也像晴空。
“大人,战报。”伍德干言简意赅。
情报内容不会差,因此他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几个小时前,他们的上司在圣河区广场的多莉宝儿雕像上方,插上了一枚旗帜,风把旗子高高吹起,像一块满帆。
这让他很有些感慨,快十年了,从她来到狄特,到她走出狄特。
这个传奇人物是于3076年抵达狄特邦联合众国安全区的,一个人,与其他劫后余生的难民不同,她更类似一个即将远航的水手,这片土地是船,她的旗帜是帆。
在克撒维基娅·挪迩这个名字逐渐崭露头角后,她的身世与过往也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秘闻,猜测她是以怎样的心境跨过那道门的,以她的能耐,在无人区兴许过得不错,但她放弃了,进入了一个人类为秩序构建的牢笼。
同年,克撒维基娅获得霍戈将军阁下的赏识,被将军带在身边随侍左右。获得一位战场与政坛都身经百战老将军的亲自教习,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这样得天独厚的机会。
在那时已有不少人有预感,这是霍戈将军在为“复星派”的势力打造一枚冉冉新星。
将军已经老了,狄特却还未驶出码头。
毕竟“五重议会名存实亡”,是每个狄特人心知肚明的事实。
狄特的政治制度还未遭遇末日重创之前,十一个邦各派五名参员组建五重议会,共计五十五名。多蒙矿井出事之后,狄特首先放弃金尼瑞邦的十二个市,向北修筑防线,与洛珥尔君国后来的东境线遥遥相对。
丧尸数量迅速蔓延,费波利邦也沦陷之后,五重议会作出决断,只保留迪信邦、娜文邦、奥拓邦、赛比腾尔邦、鸥哥邦,中南部国境线自圣比尔河东侧一路往后退,放弃大部分山地与丘陵——这导致五重议会只剩余二十五名参员代表原生邦发言。其余三十名参员,有灰心辞职的,也有不愿归从五邦想找回故土的官员开始拉拢人心,一时间,人数平衡打破,各邦心怀鬼胎,最终酿成派系之间的博弈。
“守城派”与“复星派”就此萌芽。
霍戈将军,正是“复星派”领头羊。他是梅邦人,曾在五重议会连任四次,任期共二十年,在国防与海军部任职,五十六岁授上将衔,晚年退休后常至赛比腾尔邦会见旧友学生。71年后五重议会“放弃六邦”决议一出,道路阻绝,军队收归,全力修筑安全区高墙,所有上诉一律驳回,三个月后,消息传来,他的妻子与三个儿女皆死于梅邦尸潮。
“守城派”由五重议会议长组特尔一手把持,正因如此,狄特并未组建任何外出探险队,他们认为病毒蔓延在无人区每一个角落,任何出去的人都有一定几率给安全区带来危险。
克撒维基娅来到霍戈将军身边半年后,被外派为军需官。
这是一个绝妙的任命,在议案中没有通过任一探险队的项目,官方不会出一分钱,从根本遏制大型侦查组织,民办的队伍根本走不远。转机于克撒维基娅利用了最短路线运输军粮的手段,打通不少区外路线。
两年时间,克撒维基娅交上了一份地图,在陆地版图的西南部,里海的下方,有一个红色的标记。
“确定么?”霍戈抚摸着那一块红斑。
克撒维基娅:“很多人没遇过需要砍断脊椎才能死的丧尸。我带去那里的兵,都见过。”
“但是我们没有。”
克撒维基娅沉默。
只有证实“丧尸进化”是真实存在的,才能给守城派的固执最有效的一击。可是他们带回来的脊椎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生命学家大布尔伊思反复做过化验,得出结论:这就是普通的哨向骨骼。
守城派的忍耐极限是两年,反复施压之下,霍戈将军罢免了她的军需官一职,克撒维基娅在十九岁正式开始最基础的军队服役。
很多人将霍戈将军这一举动理解成冷落,只有几个定期联络官了解真相,他们认识到,这甚至不是将军对议长的妥协:克撒维基娅领受了一项秘密任务,即建设安全区外大军区。
区外第一军区,耗时三年建成,方向正对费波利邦,再往前就是圣比尔河。
也是这一年,3082年四月,动静引起洛珥尔君国第八总局的警觉,随即上报御前,这是狄特最棘手的敌人,m先生,首次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再之后洛珥尔与狄特的数次交涉未果,导致东境线战役频发。阁首格尔特夫上台后,更是以扩张的趋势把东境线持续向前推进,克撒维基娅十六岁跟随霍戈将军,二十四岁上战场,连战连胜,这颗经霍戈八年指导的新星终于训练出了她自己的精锐——赦令军。狄特国内不设爵位,五重议会调查到她是洛珥尔男爵之后的身份,破格授予她“勋爵”的荣誉。
这份殊荣的本质,是守城派并不想给她高阶的实权军衔。
3084年,m先生调往东境前线。
这是赦令军打得最艰难的一次,数次迭代的军方通用密码让解密组吃尽了苦头。
如果不是代号“k”的邦谍阿伦,在天使窟屡次引流资金与一些党争走向给克撒维基娅,赦令军撑不到m离开国境线。
同样,此次大胜利也离不开阿伦递出有关“圣河区暴动”的重要情报,他还刺杀了仙草王朝哨兵血统纯度最高的提提尔公主,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尽管大家知道公主是位从小养尊处优等待联姻的淑女,但谁也不想以后在战场上遇到一位复仇女神。
“太棒了!”伍德干每每想到阿伦不仅完美结束任务还全身而退,都不禁热血沸腾。
试问还有哪位邦谍能像阿伦一样在第八总局的情报网下游刃有余地工作?
还有谁能无视一国公主奉献的浪漫与爱情,只忠诚于国家与军队?
“伍德干。”
“是!”伍德干站直了,他出身第一军区,跟随克撒维基娅三年零四个月,胜仗打了不少,除了吃过第八总局的亏,还没什么能阻挡赦令军的铁蹄。
“传令,破城。”
“是!”
这一声应答更加响亮,几乎要将克撒维基娅的声音盖过去,在他转身去把命令给外面接应人时,克撒维基娅又缓缓垂下头,伍德干余光瞥到她的腮部紧咬,没有松开过。
“大人,有问题吗?”伍德干嘴比脑子快,立刻多问了一句。
沉默一小会,克撒维基娅摇了摇头,让他出去了。
八年时光,霍戈言传身教授予她许多东西,临行前专门将她叫来,替她整理戎装,老人的手依次展平领口与衣边,仿佛把过去的岁月都凝练到她一身盔甲中。
“你要明白,克撒,这次不一样。”
她等着老师最后的教诲。
“东境线的战争,是一条直线,进,退,都在你走过千百次的方向上。这一次,地图变了,有山、河、城区,有时是两个方向,有时是三四个……克撒,不要在战场上找到所谓正确的方向,找活着的方向。”
她说:“学生听进去了。”
她这么说是因为一时半会没明白,活着的方向……不是正确的方向吗?
她试图往更深处去想,但大脑仿佛封闭起来了,借此把雕像上那场战斗的子弹和刀光压在箱底,这本是她反复训练自己做到的一点,将失误降到最低。如果任由个人情绪疯长,她就会陷入3071年至今的荒年,比如想起独立镇的铁笼,比如血红的地下室,比如熄灭的火堆。
再比如……
回不去的家。
多莉宝儿绞刑雕像广场周围,一处不起眼的瓦砾里,阿诺捡起了崩掉尖端的匕首。
希艾娅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都在反复打磨它,直到它薄如蝉翼。
艾伦洛其勒在她身后,注视了一会,伸手:“给我吧。”
“竟然是这样结束的。”
“不合心意么?”
阿诺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爸爸为什么会同意希艾娅·挪迩的申请。”
“你应该去问父亲。”
匕首仍在阿诺手里转悠,没有脱手。
“不敢吗?”艾伦洛其勒说完,随即像自觉说错话似的退后一小步,“啊,没有说你胆小的意思,我们的小妹妹大概是担心证实心中的某些猜疑吧。”
阿诺反倒笑了:“说说看。”
“还是保留这份默契吧。”
谈话间,一颗流弹突然蹿到阿诺不远处的地面,炸开土壤,弹壳四溅,很可能是指挥官下达了命令,战役进入白热化的阶段,狄特军开始强势攻城了。艾伦洛其勒解开衣扣,挡在阿诺的头上,恨不得自己长出八只手给新生期的妹妹遮风挡雨,被炸得灰头土脸还在长吁短叹,忧愁满面:“阿伽门在王城搞政变,父亲不会被革职吧,这么重大的失误。也是我不好,希艾娅失手了,我也要被骂。”
阿诺拍掉脸上的灰:“不都在计划中,你骗谁呢。”
艾伦洛其勒倒吸一口气:“你还有计划?说来听听。”
阿诺不跟他演:“我不知道爸爸的战略是什么,但我清楚一点,我在这里。”
“天哪,你要去跟克撒维基娅打?别别,你打不过,她带着十几万人呢。”
“就是因为我打不过。所以爸爸敢把我放到这里,佐证这里是一个饵,鱼咬了饵,下场都不会太好。”
号角骤然吹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在南面上空,狄特的旗帜在城墙中出现,下午四点,洛珥尔君国的防线终于破了。
“这一把狄特要输不是很明显么。”她说。
78、破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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