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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十诫

    林荫道的尽头矗立着连片的大学城,天色从明亮转为暗淡,星星点点的路灯缀在安静的小道边,阿伽门·霍德跺了跺站麻的脚,甜筒边缘已经流下了一串串粉红的奶油,好在下面套了一个塑料杯,不至于流到手上。


    大学城中最辉煌的那一所,是君国的不老青藤:多莉理工综合科学院。


    不论末日前后,它都是文明坚守的一簇曙光,与狄特的麦哈唐纳大学、罗兰境内已经覆灭的白塔研究院并列为主星最高学府。


    梅黎本应该在四点时放学,因此阿伽门三点半就等在了科学院的路标下方。一向不迟到的梅黎却没能过来,托了同学带口信,说导师临时调动时间,还有一个实验未能完成,可能会很晚结束。


    阿伽门很少有亲自来接她的机会,没有应从这话的言下之意先行离去,他坚持等在路标那里,学子们来来往往离去,他受过伤的腿部冻得有些发麻。直到晚八点五十,路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个穿吊带裙的女士。


    她大概三十左右,描了技巧不太好的淡妆,脸上青春的痕迹在随着岁月逐步消亡,违和的是她周身的学生蓬勃之气,抱着一大叠课本,抬头见到流露微笑的阿伽门,惊呼了一声就跑上来。


    “哥哥,你怎么还在!”


    阿伽门将化成奶油的冰淇淋给她,接过她沉重的课业本,好像一时间从御前群英雄辩的躯壳中脱了出来,有些局促地问:“累不累?”


    “不累。”


    梅黎叼着奶油勺子,口袋外坠着的钥匙链挂着一串幸运兔脚,她身上有校园内特有单纯与忧愁,事无巨细地跟哥哥分享一天的生活。说起导师这次的改动,梅黎的表情憧憬大过抱怨:“我们导师是为了争取第二届十诫会议的名额,才不得不提前将投递《贤者》明年期刊的论文赶出来,听说知名的教授与学者已经拿到了入会信,剩余的十封邀请函会根据近五年各专业研究成绩,在月底送出。”


    阿伽门捉到关键词:“十诫?”


    “对,哥哥,你听说过十诫会议吗?”


    阿伽门点点头。


    一听到“十诫会议”这个历史尘封的词,就蓦然将他的思绪扯入十年之前。第一届十诫会议的提出与创立是在3073年的初夏,由当时的罗兰白塔委员会主席、白塔研究院博士兼名誉院长明摩西发起,涵盖全领域,波及各国界,有人说这是人类对抗末日的第一颗种子。


    但那一场旷古大联合的会议无疾而终,纵然前期做了大量努力,全人类三分之一智慧的大脑最终还是没能跨越边境线汇聚一堂。而后罗兰很快便爆发了74年轰动全国的“整肃运动”,发起人明摩西在那一场天翻地覆中陨落。


    此后十年,没有人再有魄力发起这一场会议。


    失去的东西总是引发想象力的无限发散,无数人猜想,如果当初第一届十诫会议如期举行,世界或许将因此而改变。


    “谁主持的?”阿伽门问。


    “听说是拉道文教授出面。”


    说出这个名字的同时,梅黎的额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阿伽门低头装没看见——他妹妹在《拉道文数论》这门课上挂了六次。


    这种高层次的会议由这位现代数论奠基人主持并无不妥,但阿伽门思索一阵,忽然锁紧了眉头,虽然没接触过这位“逢考必挂”先生,但他知道,此人早在几年前已经辞去了相关科研职位,实质在御前全委会第八总局的缺省部门工作。


    第八总局……


    啧。


    “……哥哥?哥?在想工作上的事吗?”眼前忽然晃动起梅黎的手。


    阿伽门回过神,啊了一声,掩饰地笑了笑:“没有,只是走神了。”


    梅黎转了一下眼珠:“哥哥不会想去十诫会议吧?”


    “饶了我吧,我的学历还没有你高。”


    “不要担心。”梅黎注意力全歪了,跑开几步将将吃空的塑料杯扔进垃圾桶,又折返立下豪言,“等导师的项目批下来我就能分到钱了,你不用再去扛橄榄党里又累又紧张的工作,辞职回来念书,我会申请助教资格的,带你一起学。到时候,十诫会议举办到第十届二十届,我们肯定也能被邀请。”


    阿伽门噙着默认的笑意,看着她揣着未来在石板路上转了个圈。


    在梅黎背过身向前走的短暂一刻,他漆黑的双眸投向了王城上空经久不散的汹涌阴云。


    王城向东,蜜葡府邸。


    这一处是颇负盛名的米洛雪夫人的产业,出产王室特供的冬季窖酒,因此演变名流们的极佳消遣地。


    午宴后半段主宾尽欢,热浪将窗户熏上一层白雾,处于人群焦点的少女放下碟子与银叉,轻轻用餐巾沾了沾嘴唇。


    她柔亮的青木灰长发奶油一般堆叠在头上,露出洁白光滑的后颈,与四面逢迎的女主人耳语了两句,随后提起纱裙,向身后示意自己不需要跟随,走出了金迷纸醉的大厅。


    走廊上略微隔绝了热闹的气氛,突然她高跟鞋一顿,感觉到封腰蝴蝶结被轻轻拽住,力道不大,像拈住一片娇柔的翅膀。


    少女转身发出小小压抑的惊呼,身着红马甲铜扣的侍者低垂眼帘望着她,手指从丝滑的蝴蝶结上顺了下来,嘴角与她对视时才情不自禁勾起了一点笑:“殿下。”


    少女刚抬起手臂,似要扑向他的肩,好在前一秒想起这是什么地方,转而理平裙上的褶皱,目光却未离开他:“塞伯伦,王兄随时会过来。”


    “怕吗。”


    对现实的警戒在轻轻淡淡的两个字里灰飞烟灭,少女没有再保持距离,顺应地拉近,抬头触碰到了侍者温热的下颌线。


    “你知道。”她鼻尖摩擦到了侍者的喉结,顺着轮廓往下滑动,终点是柔软的唇瓣,“我只是在干我想要做的事,譬如这样,和这样。”


    “我知道。”


    侍者俯身,将她笼罩在自己与墙壁造成的小小牢笼里,戴白手套的手大概按到了墙上的开关,四五盏壁灯骤然熄灭,他们埋没在一小片阴影中,只传出几声小小的模糊呼吸。


    宴会厅里,久久未见最耀眼的珍宝归来,米洛雪夫人用羽毛扇半遮着下半张脸,看似在与旁边宾客轻声调笑,实质招来贴身仆从问责:“提提尔殿下呢?”


    时间有些久了,今日两位王室成员还在场,虽然高翰王子与伏坦约王子在别处与女宾交谈,但每隔一段时间,他们的目光就会在大厅巡睃一圈,如果再过几分钟见不到去而不返的妹妹,王子们的耐性耗光,就不是封锁府邸大张旗鼓搜寻那么简单了。


    一墙之隔,公主的呜咽支离破碎。


    塞伯伦沉默地动作,用侧脸紧贴她湿透的鬓发,捞在她后腰的手感受每一次的颤栗起伏。


    父王和兄长们,要将她逼上孤高猛兽的绝路,又给她拴上项圈,豢养在荆棘栅栏之中。


    她被誉为血统最纯正的哨兵。


    白塔公会将她奉为圣塔血脉的继承人。


    在这个失去了黑暗哨兵的时代,主星哨兵首席之位空缺。洛珥尔君国的提提尔·雅仑,王室严密保护的三公主,是热议的人选。


    外界广泛谈论着她的美貌与纯洁,优雅与娴静。


    “我一点都不乖。”塞伯伦与她的第一次十分匆忙仓促,可以说他是被半强迫的,只余偷食的欢愉令人眼神涣散,完事后她在谷堆里套上沾了污迹的长筒袜,露出鼹鼠一般灰色的眼神,却试图倒映着无穷的蓝天,“我想过勾引我的哥哥们,绝不是因为喜欢,我只是想看他们露出恶心惊恐的眼神。”


    “玷污他们的财富吧。”在此后无数次的纠缠交融中,灼热突破极限,她竭力扬起头,发出难以承受的求救,“塞伯伦,偷走我。”


    在王子们给出的最后期限之前,米洛雪夫人总算在后院草坪的秋千上找到了提提尔公主,夜风吹落了她堆砌的头发,珍珠散落发间,满满铺了后背,一个穿着普通红马甲的侍者正半跪在地,低垂面孔,正在帮公主整理鞋袜。


    “我只是小憩一会,王兄们太挂念我了。劳烦夫人转告他们不必担心。”公主脸上浮现出温婉的淡笑,在米洛雪夫人吩咐仆从去回话之后,忽然转而问起其他事情,“听说前几日八局的人到了,夫人第一时间去拜访了m阁下?”


    米洛雪夫人矜持地用羽毛扇抵住下巴:“殿下说笑,老友相聚而已。”


    公主不置可否挑了一下眉头:“那夫人可慰问了m在圣河区的不幸?至少我在白塔公会查阅到的,刺杀里出现了不明身份的哨兵,对于身为普通人来说,一定很惊险吧。”


    擦鞋的侍者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了一下,很快收住,公主的目光下移了少许,惩戒性地将鞋跟架在了他的膝盖上。


    “……真是遗憾,我并不知道实情。”米洛雪夫人无视了公主与侍者之间的小动作,羽扇扇动间流露出些许心痛与担忧,“刺杀的调查还未结束,我只听说金家族在圣河区失踪了一个督学官,很大概率是死了,但尸体找不到。不巧,m那段时间也在圣河区,虽然我觉得他杀一个小小的督学官完全没有道理,但金家族却不这么想,认定能做得如此天衣无缝的只有第八总局——他们很懂怎么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


    “支持橄榄党打压皮萨斯就是他们的反击?”


    “不止。十诫会议马上要召开了,殿下,这场多元学术交流会,由拉道文先生主持。我得到确切消息,金家族的‘科学之手’,姻亲莱士家族的三位科学家将代表多莉古典学派掌门人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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